第32章地點：機關三樓會議室記錄人：純色女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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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並不想死。”
拉法睜開眼睛，“沒有人喜歡死。”
“繼續說。”
“……”對上這個人，他總要無語幾次。……也是十分難得的了。原來他顧忌庫洛洛，結果越想躲，越躲不成，如今竟然連上床這種事都來了好幾次……
不得不說，這是孽緣。
拉法突然想起藍姬所說的：一切情感都是難得的。
那麽一切孽緣也是難得的？
“呵呵……”拉法笑了出來。
可是現在，他有些明白藍姬這麽說的原因了。
果然不是根據社會人的普遍標準。
庫洛洛的手伸進了他的頭發裏，輕輕拉扯。
“庫洛洛，我想離開了。什麽也不做，就是離開。”
寂寞千年之類他無法想象，他只是想沈睡。
就沈睡一會兒。
先睡一會兒。
其他的，以後再說。
力量都在體內，他能夠感覺到，只是調動不出來。
找個無人的地方睡一覺，應該不成問題。
“你認為我會放你走麽？”
“會。”
“……”庫洛洛揉捏著手中的亮銅長發。究竟是無法得到的東西麽？
手中的東西，他沒有放開的習慣。
“……”拉法輕嘆，果然是不能指望影響這個人的心思。
“你打算幹什麽？”
“一個人呆一段時間。”
“是嗎……”庫洛洛抱住拉法，沒了聲音。
拉法等了半天。
平穩的呼吸傳來。
這家夥，睡著了麽……
/////////////@@ @@/////////////////////
拉法打了個噴嚏，睜眼。
房間裏沒人了。
這人還是聽勸的麽……
身上蓋著薄被，地上散落著的衣服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沙發靠背上。
“……”
也許人都是有優點的，只不過多少問題。
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拉法想起被丟在協會那邊的凱特，他也許會擔心的吧，還有老頭子。
去看看吧。
結果拉法發現，庫洛洛訂的這個房間，還是沒結帳。
他黑線。
現在他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更不要提錢了。
在腦海裏搜了一圈，拉法可悲地發現自己還是只記得老頭子的號碼。
怎麽辦……
只有打了。
尼特羅沒有多問他什麽，就叫他回去報到。證實了獵人身份，拉法才得以從沈睡島這個旅游勝地出來。
還是沒錢。
首領大人記得給他搞衣服，怎麽就不記得給他留點錢。
強盜的習慣吶……
拉法低頭，嘆氣。為什麽老頭子不補個獵人證給他……
走吧。
結果拉法用一種非常非常丟臉的方法弄到一點小錢。
他把頭發剪掉賣了。
其實很幸運，真有人願意買這玩意。
路過那家理發店時，女老板根本就是追出來的。
拉法很感謝她免費給自己理發，然後還蹭了頓便飯。
世界還是很奇妙。
邊走邊逛。
似乎回到了那一年流浪的時光。
只是……
好客的那個民族不在了。
天真可愛的金發小鬼也不在了。
布羅……也不在了。
夜晚在林中露宿，對著月亮或者星星，只有他一個人發感慨。
拉法考慮回去後，對尼特羅是否要說些什麽。
他確實打算向眾人報個平安，就找個地方沈睡去。
但是怎麽交待呢。
要說的話，說多少？
要不要說實話？
老頭子啊……
拉法還是有點顧忌的。畢竟，這不是一般的事情。
但是，幻影旅團已經知道了。很可能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天真處理的情況。誰也不知道首領大人是怎麽想的。
很難說清楚啊，這些狀況。
算了，交待一點，讓老頭子自己去查吧。
夜晚的風安靜地吹拂過來。
離協會還有不少路要走呢。
不急。
獵人協會所在的小城安詳如昔。晚霞將天空燒得通紅，高高的鐘樓一面染上了絢爛的顏色，如同百年不變的油畫。悠揚的鐘聲在空氣中傳播開來。
“不要告訴我你一直在這裏等我。”
“我已經做了一個委托回來。”
“請我吃點東西吧。”
“你想吃什麽？”
對著等在水果吧門口的凱特，拉法卻想不出什麽菜單。凱特的表情還是那麽帥氣，頭上原先的鴨舌帽不知丟到哪裏去了，又換了一頂。
“讓我好好想想。”
“會長在等你。”
“好的，我就去。只是，至少讓我喝杯水吧……”
“會長那裏有茶。走。”
“凱特……”一頭不服帖銅色碎發的少年將另一只手也插入口袋裏。“卡列娜她……”
“……”
拉法頓了一頓，擡眼，凱特本來挺兇的眼睛這一刻卻不令人退縮。
“你不用說了。”米黃長發的瘦高少年回頭看路。
“……謝謝。”
老頭子讓他們到茶室找他。拉開紙門，拉法看到尼特羅拖著長長的胡子眉毛和耳朵，一個人在正坐品茶。
“活活活，回來啦？”老頭子示意凱特也進去。
“是的，師爺爺。”拉法也坐下，卻發現面前沒有茶水。
老頭子生氣了麽……
拉法偷瞄了眼身邊的凱特，開口。
“雖然現在我提不出任何現場證據，但是……”拉法觀察尼特羅的表情。“我很可能是不老不死的非人類。”
簡單明了。
尼特羅原本低垂的眼睛半瞇起來，沒有說話。
拉法又看看凱特，對方沒特別的表情。看來他逛回來的這十幾天，老頭子很好地利用過了。
“現在我的同族也都消失了，我打算退出這個社會。”
尼特羅微微擡頭。
“我想找個地方去沈睡，因為有力量，就和動物冬眠差不多，不用擔心。”說到這裏就差不多了吧，拉法閉嘴，等待老頭子的反應。
接到拉法的電話，尼特羅才知道，拉法就在剛剛發生了慘案的旅游勝地——沈睡島。
據目擊者說，當時遠遠地看到了少有人去的北沙灘有光，時間很短，還以為是有人在放新式焰火。結果當晚人們發現了沙灘上幾個漁民的屍體。調查後，警察認定是爆炸事件。
尼特羅隱隱覺得這件事和突然離開的拉法他們有關。
拉法雖然有不聲不響溜掉的前科，但這次突然失去行蹤，從道理上說不通，更別提人突然就出現在沈睡島。
尼特羅反應過來，凱特和另一個叫俠客的獵人很可能就是知情者。拉法和那個漂亮少女不見了之後，這兩個人也迅速溜掉了。
本來是一場四角戀的好戲，就這麽變成了懸案。
現在……
尼特羅抿了口茶，竟然是這種答案麽……
即使早有懷疑，拉法給出這種解釋還真令人無法置信。尼特羅瞄了瞄終於剪了頭發，表情嚴肅的少年。
十年的時間，還不足以讓這孩子信任自己麽？
退出社會？
是叫什麽事情傷了心呢？
年輕人啊……
“活活活活……裝死也不必急於一時。”尼特羅捋了捋胡子。
拉法差點被口水嗆到。
裝死？
他那麽傷心那麽消沈那麽難過的情緒就被這個老東西一個裝一個死一共裝死兩個字給糟蹋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頭子……”拉法想反擊。
“活活，什麽？”
我是想裝死嗎？
拉法突然開始反省……
“……”拉法坐了回去。“沒什麽……”
承認吧，不是逃避是什麽……
但是，想逃避，才是普通人類麽。
拉法發現自己很有人類特征。
“活活”，尼特羅拿出一張獵人證遞給凱特，“這是金的獵人證，你交給他，他原來的那張今天開始作廢。”
“這是……？”
“一星獵人證。他之前的幾項成果審核結束了。”
凱特微笑，把證收起來。
“至於你，拉法”，老頭子臉上是欠揍的笑容，“活活活，找到了沈睡的地方，別忘了告訴我一聲。”
“是……”在這只老狐貍面前，拉法感覺自己像胡鬧的小孩子。
尼特羅站起來，向外走去，“還有，比斯姬說，她有些想你呢。”
“拉法……”凱特走在履行請客承諾的路上，伸手碰碰拉法脖子側面的一個地方，“你遇到什麽野獸了嗎？”
野獸？
拉法不知為何凱特有此一問。他自己摸摸脖子那裏。
天啊——
這是那天晚上，自己不理某人，被咬的……
難道很嚴重……
他很不自在地用手擋著，“啊，哈哈，是啊……”
“遇到野獸要小心，有些小動物的動作很靈活……”
“嗯！知道了，謝謝……”拉法開始扭頭左右看。“我們去吃什麽呢？”
“……我請客，你說吧。”
“啊……拉面！我想吃拉面。這裏有拉面嗎？”
“可能有吧……”凱特也左右看看，又回頭。“沒印象，但是火鍋倒是有一家。”
“那就火鍋了！”拉法似乎很開心。“對了凱特，你師父有線索了嗎？”
“師父啊……”說起師父，凱特來勁了。
混蛋，咬那麽重幹嘛！尼特羅不會也看到了吧……
啊！那個理發店的老板還問他女朋友兇不兇來著……
拉法斜瞄凱特。
幸虧這家夥是野生動物。
不過，首領大人以後……不會再出現了吧。
糾纏不清可不是首領大人的風格。
世界終於變得美好了。
拉法看著路邊人家的燈火，星星也出現了呢。
也許自己該好好想一想，應該做些什麽。
還有很多可做的事情，可操心的人，不是麽。
布羅……我要再相信你一次，還是又被騙了一次呢？
“我找過比比斯遺跡，但是又聽說師父發現了朋卡國王墓，師父的行蹤真的很難鎖定……”
凱特還在總結他今年的追蹤史。
藍姬卡列娜的事情，找個時間，好好跟他說一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周末的開工！
在下這章終於完成，拖了不少時間，臉紅啊。
改錯字12-10
25不要放棄
“……”凱特沈默了。
拉法告訴了他藍姬卡列娜的死訊。那個藍發藍眼的女子，在他懷中停止了呼吸。
事後再想，其實藍姬早有預料。可以說，這個女子算計了拉法。
拉法差點忘了，藍姬探查他人意識的工夫比他到家得多，她不可能不知道首領大人潛入水底後，想的究竟是什麽。離開水底，跟著凱特，又來到自己身邊，她所做的一切，都按照她自己的喜好。
離開看護的豎琴，等待人趁虛而入；跟著氣息舒服的少年，享受一下最後的時光；找到自己，交待戰鬥技能，準備最後一戰；抓著自己度過幾個安詳的日子，培養一下感情……藍姬的頭腦一直很清楚，行動也很任性。她切實地實現了自己的願望：永遠消失，並且死在還算值得的人懷裏。
“你真的打算去沈睡嗎？”半晌，凱特問出一句話。拉法回神，想了想，“應該說我是一定會去沈睡的，也許等我和你們都見過一面，就去。”
“你……”凱特似乎在斟酌用詞，“打算就這麽……逃走嗎？”
逃走。
拉法笑起來，這些讓人放不下的家夥，一個二個的用詞都很尖銳呢。覺悟到自己是在逃避後，拉法也沒有放棄離開的打算。他想在自然中沈睡，恢覆對力量的控制，然後……看是否能喚醒布羅。如果布羅沒有騙他的話……
“我很喜歡你啊！”拉法坦誠地說。
凱特看著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目光還是很嚴肅。
“我很喜歡你，不想送走你……”拉法低頭看著杯中的液體，那樣會很難過，他會哭。
“你不看著，我就不會死嗎？”
拉法手抖了一下，抓緊了杯子。
“我不想討論這個話題……可以嗎……”他擡頭看著凱特，如此年輕而有活力，可是這個人也會逝去，在他之前。總有一天，他會再也見不到他。
“你怕死嗎？”
“我不怕……”
“我也不怕。你現在有我們，以後也會有別人，如果你不放棄，我們，和你以後的朋友們，都不會放棄你。”凱特很少說這麽長的話。“請你……看著我們死去，然後記住，或者忘了我們，繼續生活下去，不行嗎？”
拉法的眼淚掉在了桌面上。
……藍姬，布羅，這就是你們的希望嗎……
他果然還是……
自己是否信任他們，是否真正融入了這個世界？
孤身一人來到這裏，前世的二十多年都成了過眼煙雲，他是否有不甘？是否有遺憾？從來未曾去想，是不敢去想，怕自己不夠堅強。其實可以想，可以問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麽，不用害怕自己會瘋。在這裏，有人可以給他一只溫暖的手，接受他所有的恐慌和失落，布羅也好，比斯姬也好，凱特也好，甚至尼特羅……老頭子，今天大概覺得他很可笑吧……自己不夠成熟啊。
拉法擡頭，靠向椅背，雖然很狼狽，但是，他想感謝這個人。
“謝謝你，凱特……”
凱特牽起一個帥氣的微笑，“不客氣”。
拉法和凱特合計，他想找個比較靠譜的地方修煉一年，調整一下從藍姬那裏繼承的力量。布羅也許是將它們封印了。從布羅的目的考慮，應該只是緩沖性的。
“比較可靠的地點……”凱特開動腦筋，“而且比較原始，還要少人的……”凱特看拉法，拉法也看凱特，兩個人感覺到了默契。
“果然不親自去找，是說不好的啊。”
兩人決定分頭去找。凱特在追蹤金，去的都是偏僻的地方。他和拉法約好，碰到適當的地點，和拉法聯系。拉法則先去找比斯姬，跟家裏人打個招呼。
凱特走後，拉法主動又去找尼特羅，在老頭子面前自我批評了一通。老頭子表面上沒什麽表示，但是拉法知道，他心裏受用得很。
“活活活活，你怎麽想，就怎麽做吧。”雖然拉法還是沒有說清楚他所謂不老不死之類是怎麽回事，但尼特羅知道，這次不是隱瞞，而是信任他們之間的關系。細節的東西，不用他老頭子操心，拉法的意思是，他會處理好。
“老頭子，保重身體，我回來的時候，還想看到你啊！”
聽這句話就知道，臭小子真把他當自己人了。
他的門下果然沒有廢柴。
比斯姬那個女人也沒有帶手機的習慣，只有她打給你，沒有你打給她的。所以拉法首先得找到雲谷，看看他那裏有沒有消息。據說雲谷在約克鑫市混地攤找東西。拉法看看路線，正好可以在競技都市轉飛艇，順道去看看那兩個小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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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競技場，世界最高的建築之一，多麽令人向往。這裏是他的獨立生活起步的地方……不對，流星街才是……
拉法帶著墨鏡，含著棒棒糖，在競技場大門邊的小冷飲店邊胡思亂想邊耗時間。他不進去競技場的原因，就在競技場大門口站著。
為什麽瑪琪在這裏……
這個美女不好對付啊。拉法在心裏唱著小調。如果她那令人冒汗的直覺是因為思維的感應，就讓他想的東西離這個女人遠一點吧。今天天氣怎麽這麽好，不對，怎麽這麽壞……
“你在幹什麽？”
拉法回頭，無聲無息地，某個殺手出現在身後。
“哇！伊爾彌，好久不見！你弟弟還好嗎？”拉法熱情地請年輕的殺手先生坐下。
一年不見，殺手先生長得越發唯美動人，眼睛也越發墨黑無神了。
“我來看我弟弟。”
“噢！奇牙他人呢？”
“本來要到這來的，但是現在不用了。”伊爾彌拿出手機。“餵，奇牙，你在哪……嗯，你就在那裏不要動，我馬上過去……對。”
“奇牙在哪？”
“一起過去？”
“嗯……”拉法隱約有不對的感覺。
“你不是來找奇牙的？”
“也算是……好吧，走。”拉法想不出有什麽不對。
奇牙小貓看見拉法和伊爾彌一起出現在瓊斯夫人西點店，眼睛立刻亮了。他一跳一跳地湊到拉法跟前，開口問：“大哥，拉法又欠你錢了嗎？”
沒良心的小鬼……拉法按住這顆貓頭。
“是的。”
什麽！拉法扭頭看伊爾彌。他什麽時候……
只見伊爾彌拿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片，展開一看，是快遞單。“上次寄給你的一整箱常備藥，你連運費都沒付。”
……該不會還有利息……拉法想起那箱叫人不舒服的藥了。
“所以……”每殺一個人進帳絕對過萬的兄弟倆一起看拉法，“你欠的錢，用請客來彌補吧。”
“可是很不巧，我沒錢。”耍無賴又不是只有你們會！
“哦……”奇牙的貓耳朵耷拉一會兒，又豎起來，“你當保姆那家的小鬼上次還找你呢，你找他透支一點工資嗚……”
拉法捏住奇牙的鼻子。個盡出餿主意的小混蛋！
“這樣也無不可。奇牙，這筆催款交給你了，三七。”
“嗯。”
拉法想裝作不認識這二個人。
最後拉法蹭了揍敵客兄弟一頓拉面。
這還是搬出種種幫某個哥哥照顧弟弟的事跡後得來的。
拉法忿忿地擦嘴，見過小氣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面的小氣鬼。請的拉面還是清湯寡水的素面……
拉法非常不爽地在大街上晃悠。競技場有蜘蛛，不去比較好。他要轉的飛艇半夜才有一班便宜的。極度缺錢吶！尼特羅該不會故意不給他補獵人證……什麽叫“等你評星級再說”……
驀然側首，他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拉法輕手輕腳靠過去，一把抱住。
“俠客！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正要走進某家二層的華麗商務茶座，俠客一僵，然後大叫起來：“放開！快放開！”
“嗯？”拉法松開他，若無其事地將順到的信用卡塞進兜裏，對俠客的反應有些奇怪。
“你搞什麽？”
“……沒……什麽。你怎麽突然出現？嚇人一跳。”俠客的表情很不自然。
“正好路過。你有事嗎？那不打擾你了。”
“嗯，不好意思，下次聯系。”
“好的，你快去吧。”
拉法沖警戒神經顯然在打瞌睡的受害者擺擺手，目送他推門進去。該不是和女朋友約會，正在緊張吧……
他站在門口琢磨，如果真是請女孩子喝茶，沒有信用卡會不會有問題啊？如果因為自己搞砸了別人的戀情，好像不大厚道。
要不，拿去吃個飯，然後還回來？他摸出俠客的信用卡，皺眉。
一張金色的薄薄卡片遞過來。
？
拉法擡眼，然後摒住了呼吸。腦門纏著繃帶的首領大人站在面前。
自己的警戒神經呢……
一頭蓬松銅發和一頭柔亮黑發的兩個年輕人站在皮斯咖啡廳的雕花木門前。路過的人紛紛回頭看這兩個有著出眾外表的年輕人。
這也太巧了。拉法立刻懷疑到俠客頭上。這兩個人打算幹什麽壞事。
黑色袖口的手指松開，金色卡片掉落。
拉法本能地接住。
然後鄙視自己。
庫洛洛轉身，拉法連忙開口，“這張卡……”
庫洛洛停住，看他。
“首領大人，這張卡，不會還有欠款……”拉法更加鄙視自己了。
庫洛洛笑了起來，優雅十足地。他慢慢又轉回來，撫上拉法的蓬松碎發，“放心，親愛的。”在他額際啄了一下。
拉法聽到路人的抽氣聲。
……
他也想抽氣好不好！
這是什麽新游戲？
拉法把這兩個壞蛋的信用卡都揣進口袋裏。
不用白不用！
拉法坐在勇者火鍋店裏，吃著肖想已久的晚餐，桌子上擺著嶄新的華麗手機。
有錢……就是氣粗啊！
拉法涮涮小羊肉。
有錢，飛艇想什麽時候坐，就什麽時候坐，哪怕包一架也不是不可以。壞蛋就和好人不一樣，看看首領大人那張卡，那信用額度！
嘖嘖。拉法感嘆好人難做啊。
剛才拉法去了當鋪，在到期前把那只藏寶龍蛋殼贖了回來，讓比斯姬知道可不得了。用獵人證存在銀行保險櫃裏的個人物品暫時無法取出，小青蛙玩具和存款還在裏面沈睡。拉法又開了一個保險櫃，用首領大人的卡，將蛋殼存了進去。他發現自己也算個時髦的漂泊人士了。
而且……
拉法蘸了蘸辣椒料。
由奢入儉難吶。
拉法開始考慮真要到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閉關修煉，是不是該把條件整好一點。真沈睡了他也不知道會怎樣。熊冬眠了偶爾還要起來吃個飯呢，更不要說自己了。
這麽想的話，有點麻煩啊……
還有什麽動物要冬眠的，都拿來參考一下……
“拉法？”
是福斯，真的來了呢。拉法很高興看見這個懂事的孩子，他下午繞到比倫卡家留了個口信，如果福斯想見他，可以到這裏來找。“來，要不要吃點東西？車子在等嗎？”
“我讓他們過一個小時來接我。你在安全名單上的。”福斯坐下，學拉法拿起筷子，伸進拉法的醬碟，夾起一塊肉。
“是嗎？”安全名單啊……拉法重新調了一個醬碟推過去，福斯搖搖頭，把原先的醬碟拿了過去。
“這種東西挺好吃。”黑發藍眼的文靜孩子臉上辣起了紅暈。
“來，多吃點。”可憐的孩子……拉法趕緊幫忙涮菜。
拉法告訴福斯，自己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了，也許一年，也許更久，這次來是打個招呼，因為福斯算朋友。
福斯辣得說不出話來，眼淚都汪汪的。拉法好笑地幫他擦眼淚。
“你也不知道要多久，究竟是什麽事情呢？”最後，眼睛和嘴都紅紅的小孩終於問出一句話來。
“我是要去修煉。悟性差的話，可能要多花一點時間，很正常。”
“是嗎？”藍色的眼睛裏明顯是疑惑。
“完成之後我一定會來看你。就怕你到時候不記得我啦，呵呵。”拉法想緩和氣氛。
“會久到我忘了你嗎？”
“……開玩笑的。”拉法真佩服這個小孩。
“是嗎……”福斯沒再糾纏這個問題。
“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做了家主，我當你一輩子朋友。”
“我還是小孩。”
“我知道。”拉法壞心眼地笑。福斯一幅了然的表情。
“拉法……”
“嗯？”
“你認為，魯西魯是個什麽樣的人？”
拉法被這個問題難到了。首領大人？怎麽和小孩子說呢？
“你認為他是什麽樣的人？”拉法看著福斯的藍眼睛。
“很難判斷他的想法。”
“不要判斷他的想法，判斷他的需要。”盡量判斷吧。
“我知道了……”福斯低下頭，像是思考了一會。
“你身上有他需要的東西嗎？”
拉法楞住。
所以說小孩子的十萬個為什麽是很難對付的……
“大概……有吧……”今天又丟了張卡給他。用是用了，拉法心裏還是要嘀咕嘀咕的。
“你喜歡他嗎？”
雖然沒有問“你身上他需要的是什麽”這種會讓人跌倒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也很……
“談不上喜歡，但是我很佩服這個人的生存方式。”拉法發現自己開始講小孩子聽不懂的話了。
“你不喜歡他？”
為什麽這個問題要糾纏？拉法感覺有點難以招架了。
“有的地方喜歡，有的地方不喜歡。”不要再問更恐怖的問題了……
“那麽我呢？”
你？拉法看看可愛的小公子。
“你，我很喜歡啊。”
“沒有不喜歡的地方？”
“目前還沒有發現。”
“是嗎？”
“是的。”拉法覺得福斯真的有點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努力努力！！！！
飈完了……
26問與答
送走了福斯，拉法慢慢晃在去飛行港的路上。
夜幕早已降臨，街上璀璨的燈光撐起了一個迷蒙的不眠都市。流光溢彩，卻也千篇一律。拉法止不住思緒，忽然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遙遠的那個城市，那個自己熟悉的，成長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
熙熙攘攘的人群是一樣，車水馬龍是一樣，閃爍的霓虹也一模一樣。
人們的低語，來往交通的紛擾噪音，店面傳出來的音樂，城市的呼吸……
拉法停下了腳步，無法再若無其事地向前邁腿。心臟驟然抽動，血液從手指開始逐漸冰涼。靈魂……開始絞痛。
該死……
凱特，你在哪……
無法停止戰栗，拉法發現自己還有餘裕調侃自己。閉上眼睛，拉法深深呼吸。父親母親的臉在眼前飄過，還有熟悉的房子、小路……
停下……停下來吧……
拉法眨了眨眼睛，控制好表情，繼續向前邁腿。不要再想……
這裏不是想這種事的地方。
不是……想這種事情的地方啊……
晚風親吻在他臉上，很柔，很柔。
想想這裏的人吧。有很多可牽掛的人不是麽。
拉法將眾人的臉在腦海裏過了一圈，發現最後竟然還有首領大人的臉。
真是孽緣。
呵呵，也是難得的麽。
出了一口氣，拉法發現已經到了飛行港。他上了十分鐘後起飛的一班，坐下來。
飛艇起飛了，座位微微震動。拉法坐在貴賓預留包廂裏，支手斜睨窗外越變越小的所有東西。
包廂的門打開又關上。
拉法沒興趣去看和他一樣有錢又沒計劃性的另一人。
對方似乎是脫了衣服掛上門邊的衣帽架。要過來了。
這是一對一的豪華長條沙發椅。拉法支著手，閉上眼睛裝睡，不想答理什麽陌生人的無聊問題。
他現在心情不好。
對方坐在了對面。
包廂門又打開了。“兩位的咖啡，請用。”瓷器的聲音。
“謝謝。”
……
拉法發現世界真的很神奇，或者上帝看他真的很不順眼。
讓他繼續裝死吧……
封閉的空間裏蕩漾起咖啡的味道。
拉法想起小福斯的那些難以招架的問題，愈發覺得有必要仔細回憶是否欠了上帝什麽巨款沒還。
手臂開始酸了。即使是鍛煉了身體的人，肌肉反應還是有的。拉法睜開眼睛，看著對面安靜讀書的首領大人，放下發酸的手臂，向後靠好。
首領大人沒表示。
也許上帝也是有良心的。
拉法感到一陣倦意。吃得飽飽的，又走了半天，也該困了。想了想，拉法摸出金卡，放在桌面上，推了過去。“謝謝招待。”
漆黑的眼睛擡了一下，又垂下去。
隨便。拉法脫掉外套，躺了下來。
明天下午才能到呢。
“我以為你不想看見我。”熟悉的嗓音響起。
果然不能安寧地休息麽……
拉法縮在座位上，枕著手臂。“不敢不敢。”
有人合上了書。
拉法睜開眼睛，準備隨時起來。
庫洛洛坐到他身邊，在他起身之前單手將他按了下去。拉法開始後悔為什麽沒去買狹窄的普通座位。
“首領大人想睡覺可以去那邊。”該哪兒你給我呆哪兒！
“你好象叫過我的名字？”
“……”首領大人哪根神經搭錯了嗎？
拉法有點反應不過來。
庫洛洛俯下身，撐在拉法腦袋左邊，空出一只手玩起他額前的銅色碎發。“哪次呢……”
拉法傻乎乎地看著說起火星語的首領大人。
“最近……似乎是叫我放開，讓你走。”
拉法終於開始明白首領大人在說什麽。
“上次……似乎是在罵我混蛋。”
拉法開始冒汗。幹嘛？要秋後算賬嗎……
“還有一次，有段時間了……”某人偏開目光，皺眉思索。
還有嗎……拉法自己都想不出來。
“嗯。還有一次，是那次……”
哪次？拉法覺得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那次……”某人把手指移到拉法的鼻子上，劃至唇尖，又移到耳朵上，一下一下地輕點著。“你叫我……”某人突然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叫我幹什麽的呢？”
“我哪敢……”
拉法的耳朵被捏住，輕揉起來。
他想起來了……
就是某人一切邪惡趣味的開端那次。
“你真好意思說。”
“呵……”，某人一點歉意都沒有，“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拉法有點無名火。
“……”首領大人又陷入了思考，將雙手都伸進拉法背後的溫暖空間，臉貼在拉法胸口上。
“你搞什麽……”這樣的首領大人讓拉法決定不了該怎麽走下一步。
“你不喜歡我抱你？”首領大人擡起頭，撐在拉法腦袋右邊，換了一只手玩他的頭發。
拉法不想和他討論“抱”和“上”這兩個字意義的交叉問題。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二根手指夾住了他的下巴，黑色的眼睛盯著他的表情。
拉法十分想放棄地昏過去。
“沈默是代表喜歡麽？”
“當然不是！”拉法終於叫起來。
“那麽，就是不喜歡了。”庫洛洛勾起嘴角，手指又移到拉法的嘴唇上，來回摩挲。
“為什麽？”
拉法發現今天他和十萬個為什麽很有緣分。
“你真想知道？”他偏偏頭，讓開那根手指。靠，他為什麽要回答這種問題……
“說。”
拉法覺得自己是不是該給態度端正的庫洛洛同學發朵小紅花。
“說啊……”拉法開始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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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並不想死。”
拉法睜開眼睛，“沒有人喜歡死。”
“繼續說。”
“……”對上這個人，他總要無語幾次。……也是十分難得的了。原來他顧忌庫洛洛，結果越想躲，越躲不成，如今竟然連上床這種事都來了好幾次……
不得不說，這是孽緣。
拉法突然想起藍姬所說的：一切情感都是難得的。
那麽一切孽緣也是難得的？
“呵呵……”拉法笑了出來。
可是現在，他有些明白藍姬這麽說的原因了。
果然不是根據社會人的普遍標準。
庫洛洛的手伸進了他的頭發裏，輕輕拉扯。
“庫洛洛，我想離開了。什麽也不做，就是離開。”
寂寞千年之類他無法想象，他只是想沈睡。
就沈睡一會兒。
先睡一會兒。
其他的，以後再說。
力量都在體內，他能夠感覺到，只是調動不出來。
找個無人的地方睡一覺，應該不成問題。
“你認為我會放你走麽？”
“會。”
“……”庫洛洛揉捏著手中的亮銅長發。究竟是無法得到的東西麽？
手中的東西，他沒有放開的習慣。
“……”拉法輕嘆，果然是不能指望影響這個人的心思。
“你打算幹什麽？”
“一個人呆一段時間。”
“是嗎……”庫洛洛抱住拉法，沒了聲音。
拉法等了半天。
平穩的呼吸傳來。
這家夥，睡著了麽……
/////////////@@ @@/////////////////////
拉法打了個噴嚏，睜眼。
房間裏沒人了。
這人還是聽勸的麽……
身上蓋著薄被，地上散落著的衣服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沙發靠背上。
“……”
也許人都是有優點的，只不過多少問題。
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拉法想起被丟在協會那邊的凱特，他也許會擔心的吧，還有老頭子。
去看看吧。
結果拉法發現，庫洛洛訂的這個房間，還是沒結帳。
他黑線。
現在他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更不要提錢了。
在腦海裏搜了一圈，拉法可悲地發現自己還是只記得老頭子的號碼。
怎麽辦……
只有打了。
尼特羅沒有多問他什麽，就叫他回去報到。證實了獵人身份，拉法才得以從沈睡島這個旅游勝地出來。
還是沒錢。
首領大人記得給他搞衣服，怎麽就不記得給他留點錢。
強盜的習慣吶……
拉法低頭，嘆氣。為什麽老頭子不補個獵人證給他……
走吧。
結果拉法用一種非常非常丟臉的方法弄到一點小錢。
他把頭發剪掉賣了。
其實很幸運，真有人願意買這玩意。
路過那家理發店時，女老板根本就是追出來的。
拉法很感謝她免費給自己理發，然後還蹭了頓便飯。
世界還是很奇妙。
邊走邊逛。
似乎回到了那一年流浪的時光。
只是……
好客的那個民族不在了。
天真可愛的金發小鬼也不在了。
布羅……也不在了。
夜晚在林中露宿，對著月亮或者星星，只有他一個人發感慨。
拉法考慮回去後，對尼特羅是否要說些什麽。
他確實打算向眾人報個平安，就找個地方沈睡去。
但是怎麽交待呢。
要說的話，說多少？
要不要說實話？
老頭子啊……
拉法還是有點顧忌的。畢竟，這不是一般的事情。
但是，幻影旅團已經知道了。很可能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天真處理的情況。誰也不知道首領大人是怎麽想的。
很難說清楚啊，這些狀況。
算了，交待一點，讓老頭子自己去查吧。
夜晚的風安靜地吹拂過來。
離協會還有不少路要走呢。
不急。
獵人協會所在的小城安詳如昔。晚霞將天空燒得通紅，高高的鐘樓一面染上了絢爛的顏色，如同百年不變的油畫。悠揚的鐘聲在空氣中傳播開來。
“不要告訴我你一直在這裏等我。”
“我已經做了一個委托回來。”
“請我吃點東西吧。”
“你想吃什麽？”
對著等在水果吧門口的凱特，拉法卻想不出什麽菜單。凱特的表情還是那麽帥氣，頭上原先的鴨舌帽不知丟到哪裏去了，又換了一頂。
“讓我好好想想。”
“會長在等你。”
“好的，我就去。只是，至少讓我喝杯水吧……”
“會長那裏有茶。走。”
“凱特……”一頭不服帖銅色碎發的少年將另一只手也插入口袋裏。“卡列娜她……”
“……”
拉法頓了一頓，擡眼，凱特本來挺兇的眼睛這一刻卻不令人退縮。
“你不用說了。”米黃長發的瘦高少年回頭看路。
“……謝謝。”
老頭子讓他們到茶室找他。拉開紙門，拉法看到尼特羅拖著長長的胡子眉毛和耳朵，一個人在正坐品茶。
“活活活，回來啦？”老頭子示意凱特也進去。
“是的，師爺爺。”拉法也坐下，卻發現面前沒有茶水。
老頭子生氣了麽……
拉法偷瞄了眼身邊的凱特，開口。
“雖然現在我提不出任何現場證據，但是……”拉法觀察尼特羅的表情。“我很可能是不老不死的非人類。”
簡單明了。
尼特羅原本低垂的眼睛半瞇起來，沒有說話。
拉法又看看凱特，對方沒特別的表情。看來他逛回來的這十幾天，老頭子很好地利用過了。
“現在我的同族也都消失了，我打算退出這個社會。”
尼特羅微微擡頭。
“我想找個地方去沈睡，因為有力量，就和動物冬眠差不多，不用擔心。”說到這裏就差不多了吧，拉法閉嘴，等待老頭子的反應。
接到拉法的電話，尼特羅才知道，拉法就在剛剛發生了慘案的旅游勝地——沈睡島。
據目擊者說，當時遠遠地看到了少有人去的北沙灘有光，時間很短，還以為是有人在放新式焰火。結果當晚人們發現了沙灘上幾個漁民的屍體。調查後，警察認定是爆炸事件。
尼特羅隱隱覺得這件事和突然離開的拉法他們有關。
拉法雖然有不聲不響溜掉的前科，但這次突然失去行蹤，從道理上說不通，更別提人突然就出現在沈睡島。
尼特羅反應過來，凱特和另一個叫俠客的獵人很可能就是知情者。拉法和那個漂亮少女不見了之後，這兩個人也迅速溜掉了。
本來是一場四角戀的好戲，就這麽變成了懸案。
現在……
尼特羅抿了口茶，竟然是這種答案麽……
即使早有懷疑，拉法給出這種解釋還真令人無法置信。尼特羅瞄了瞄終於剪了頭發，表情嚴肅的少年。
十年的時間，還不足以讓這孩子信任自己麽？
退出社會？
是叫什麽事情傷了心呢？
年輕人啊……
“活活活活……裝死也不必急於一時。”尼特羅捋了捋胡子。
拉法差點被口水嗆到。
裝死？
他那麽傷心那麽消沈那麽難過的情緒就被這個老東西一個裝一個死一共裝死兩個字給糟蹋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頭子……”拉法想反擊。
“活活，什麽？”
我是想裝死嗎？
拉法突然開始反省……
“……”拉法坐了回去。“沒什麽……”
承認吧，不是逃避是什麽……
但是，想逃避，才是普通人類麽。
拉法發現自己很有人類特征。
“活活”，尼特羅拿出一張獵人證遞給凱特，“這是金的獵人證，你交給他，他原來的那張今天開始作廢。”
“這是……？”
“一星獵人證。他之前的幾項成果審核結束了。”
凱特微笑，把證收起來。
“至於你，拉法”，老頭子臉上是欠揍的笑容，“活活活，找到了沈睡的地方，別忘了告訴我一聲。”
“是……”在這只老狐貍面前，拉法感覺自己像胡鬧的小孩子。
尼特羅站起來，向外走去，“還有，比斯姬說，她有些想你呢。”
“拉法……”凱特走在履行請客承諾的路上，伸手碰碰拉法脖子側面的一個地方，“你遇到什麽野獸了嗎？”
野獸？
拉法不知為何凱特有此一問。他自己摸摸脖子那裏。
天啊——
這是那天晚上，自己不理某人，被咬的……
難道很嚴重……
他很不自在地用手擋著，“啊，哈哈，是啊……”
“遇到野獸要小心，有些小動物的動作很靈活……”
“嗯！知道了，謝謝……”拉法開始扭頭左右看。“我們去吃什麽呢？”
“……我請客，你說吧。”
“啊……拉面！我想吃拉面。這裏有拉面嗎？”
“可能有吧……”凱特也左右看看，又回頭。“沒印象，但是火鍋倒是有一家。”
“那就火鍋了！”拉法似乎很開心。“對了凱特，你師父有線索了嗎？”
“師父啊……”說起師父，凱特來勁了。
混蛋，咬那麽重幹嘛！尼特羅不會也看到了吧……
啊！那個理發店的老板還問他女朋友兇不兇來著……
拉法斜瞄凱特。
幸虧這家夥是野生動物。
不過，首領大人以後……不會再出現了吧。
糾纏不清可不是首領大人的風格。
世界終於變得美好了。
拉法看著路邊人家的燈火，星星也出現了呢。
也許自己該好好想一想，應該做些什麽。
還有很多可做的事情，可操心的人，不是麽。
布羅……我要再相信你一次，還是又被騙了一次呢？
“我找過比比斯遺跡，但是又聽說師父發現了朋卡國王墓，師父的行蹤真的很難鎖定……”
凱特還在總結他今年的追蹤史。
藍姬卡列娜的事情，找個時間，好好跟他說一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周末的開工！
在下這章終於完成，拖了不少時間，臉紅啊。
改錯字12-10
25不要放棄
“……”凱特沈默了。
拉法告訴了他藍姬卡列娜的死訊。那個藍發藍眼的女子，在他懷中停止了呼吸。
事後再想，其實藍姬早有預料。可以說，這個女子算計了拉法。
拉法差點忘了，藍姬探查他人意識的工夫比他到家得多，她不可能不知道首領大人潛入水底後，想的究竟是什麽。離開水底，跟著凱特，又來到自己身邊，她所做的一切，都按照她自己的喜好。
離開看護的豎琴，等待人趁虛而入；跟著氣息舒服的少年，享受一下最後的時光；找到自己，交待戰鬥技能，準備最後一戰；抓著自己度過幾個安詳的日子，培養一下感情……藍姬的頭腦一直很清楚，行動也很任性。她切實地實現了自己的願望：永遠消失，並且死在還算值得的人懷裏。
“你真的打算去沈睡嗎？”半晌，凱特問出一句話。拉法回神，想了想，“應該說我是一定會去沈睡的，也許等我和你們都見過一面，就去。”
“你……”凱特似乎在斟酌用詞，“打算就這麽……逃走嗎？”
逃走。
拉法笑起來，這些讓人放不下的家夥，一個二個的用詞都很尖銳呢。覺悟到自己是在逃避後，拉法也沒有放棄離開的打算。他想在自然中沈睡，恢覆對力量的控制，然後……看是否能喚醒布羅。如果布羅沒有騙他的話……
“我很喜歡你啊！”拉法坦誠地說。
凱特看著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目光還是很嚴肅。
“我很喜歡你，不想送走你……”拉法低頭看著杯中的液體，那樣會很難過，他會哭。
“你不看著，我就不會死嗎？”
拉法手抖了一下，抓緊了杯子。
“我不想討論這個話題……可以嗎……”他擡頭看著凱特，如此年輕而有活力，可是這個人也會逝去，在他之前。總有一天，他會再也見不到他。
“你怕死嗎？”
“我不怕……”
“我也不怕。你現在有我們，以後也會有別人，如果你不放棄，我們，和你以後的朋友們，都不會放棄你。”凱特很少說這麽長的話。“請你……看著我們死去，然後記住，或者忘了我們，繼續生活下去，不行嗎？”
拉法的眼淚掉在了桌面上。
……藍姬，布羅，這就是你們的希望嗎……
他果然還是……
自己是否信任他們，是否真正融入了這個世界？
孤身一人來到這裏，前世的二十多年都成了過眼煙雲，他是否有不甘？是否有遺憾？從來未曾去想，是不敢去想，怕自己不夠堅強。其實可以想，可以問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麽，不用害怕自己會瘋。在這裏，有人可以給他一只溫暖的手，接受他所有的恐慌和失落，布羅也好，比斯姬也好，凱特也好，甚至尼特羅……老頭子，今天大概覺得他很可笑吧……自己不夠成熟啊。
拉法擡頭，靠向椅背，雖然很狼狽，但是，他想感謝這個人。
“謝謝你，凱特……”
凱特牽起一個帥氣的微笑，“不客氣”。
拉法和凱特合計，他想找個比較靠譜的地方修煉一年，調整一下從藍姬那裏繼承的力量。布羅也許是將它們封印了。從布羅的目的考慮，應該只是緩沖性的。
“比較可靠的地點……”凱特開動腦筋，“而且比較原始，還要少人的……”凱特看拉法，拉法也看凱特，兩個人感覺到了默契。
“果然不親自去找，是說不好的啊。”
兩人決定分頭去找。凱特在追蹤金，去的都是偏僻的地方。他和拉法約好，碰到適當的地點，和拉法聯系。拉法則先去找比斯姬，跟家裏人打個招呼。
凱特走後，拉法主動又去找尼特羅，在老頭子面前自我批評了一通。老頭子表面上沒什麽表示，但是拉法知道，他心裏受用得很。
“活活活活，你怎麽想，就怎麽做吧。”雖然拉法還是沒有說清楚他所謂不老不死之類是怎麽回事，但尼特羅知道，這次不是隱瞞，而是信任他們之間的關系。細節的東西，不用他老頭子操心，拉法的意思是，他會處理好。
“老頭子，保重身體，我回來的時候，還想看到你啊！”
聽這句話就知道，臭小子真把他當自己人了。
他的門下果然沒有廢柴。
比斯姬那個女人也沒有帶手機的習慣，只有她打給你，沒有你打給她的。所以拉法首先得找到雲谷，看看他那裏有沒有消息。據說雲谷在約克鑫市混地攤找東西。拉法看看路線，正好可以在競技都市轉飛艇，順道去看看那兩個小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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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競技場，世界最高的建築之一，多麽令人向往。這裏是他的獨立生活起步的地方……不對，流星街才是……
拉法帶著墨鏡，含著棒棒糖，在競技場大門邊的小冷飲店邊胡思亂想邊耗時間。他不進去競技場的原因，就在競技場大門口站著。
為什麽瑪琪在這裏……
這個美女不好對付啊。拉法在心裏唱著小調。如果她那令人冒汗的直覺是因為思維的感應，就讓他想的東西離這個女人遠一點吧。今天天氣怎麽這麽好，不對，怎麽這麽壞……
“你在幹什麽？”
拉法回頭，無聲無息地，某個殺手出現在身後。
“哇！伊爾彌，好久不見！你弟弟還好嗎？”拉法熱情地請年輕的殺手先生坐下。
一年不見，殺手先生長得越發唯美動人，眼睛也越發墨黑無神了。
“我來看我弟弟。”
“噢！奇牙他人呢？”
“本來要到這來的，但是現在不用了。”伊爾彌拿出手機。“餵，奇牙，你在哪……嗯，你就在那裏不要動，我馬上過去……對。”
“奇牙在哪？”
“一起過去？”
“嗯……”拉法隱約有不對的感覺。
“你不是來找奇牙的？”
“也算是……好吧，走。”拉法想不出有什麽不對。
奇牙小貓看見拉法和伊爾彌一起出現在瓊斯夫人西點店，眼睛立刻亮了。他一跳一跳地湊到拉法跟前，開口問：“大哥，拉法又欠你錢了嗎？”
沒良心的小鬼……拉法按住這顆貓頭。
“是的。”
什麽！拉法扭頭看伊爾彌。他什麽時候……
只見伊爾彌拿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片，展開一看，是快遞單。“上次寄給你的一整箱常備藥，你連運費都沒付。”
……該不會還有利息……拉法想起那箱叫人不舒服的藥了。
“所以……”每殺一個人進帳絕對過萬的兄弟倆一起看拉法，“你欠的錢，用請客來彌補吧。”
“可是很不巧，我沒錢。”耍無賴又不是只有你們會！
“哦……”奇牙的貓耳朵耷拉一會兒，又豎起來，“你當保姆那家的小鬼上次還找你呢，你找他透支一點工資嗚……”
拉法捏住奇牙的鼻子。個盡出餿主意的小混蛋！
“這樣也無不可。奇牙，這筆催款交給你了，三七。”
“嗯。”
拉法想裝作不認識這二個人。
最後拉法蹭了揍敵客兄弟一頓拉面。
這還是搬出種種幫某個哥哥照顧弟弟的事跡後得來的。
拉法忿忿地擦嘴，見過小氣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面的小氣鬼。請的拉面還是清湯寡水的素面……
拉法非常不爽地在大街上晃悠。競技場有蜘蛛，不去比較好。他要轉的飛艇半夜才有一班便宜的。極度缺錢吶！尼特羅該不會故意不給他補獵人證……什麽叫“等你評星級再說”……
驀然側首，他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拉法輕手輕腳靠過去，一把抱住。
“俠客！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正要走進某家二層的華麗商務茶座，俠客一僵，然後大叫起來：“放開！快放開！”
“嗯？”拉法松開他，若無其事地將順到的信用卡塞進兜裏，對俠客的反應有些奇怪。
“你搞什麽？”
“……沒……什麽。你怎麽突然出現？嚇人一跳。”俠客的表情很不自然。
“正好路過。你有事嗎？那不打擾你了。”
“嗯，不好意思，下次聯系。”
“好的，你快去吧。”
拉法沖警戒神經顯然在打瞌睡的受害者擺擺手，目送他推門進去。該不是和女朋友約會，正在緊張吧……
他站在門口琢磨，如果真是請女孩子喝茶，沒有信用卡會不會有問題啊？如果因為自己搞砸了別人的戀情，好像不大厚道。
要不，拿去吃個飯，然後還回來？他摸出俠客的信用卡，皺眉。
一張金色的薄薄卡片遞過來。
？
拉法擡眼，然後摒住了呼吸。腦門纏著繃帶的首領大人站在面前。
自己的警戒神經呢……
一頭蓬松銅發和一頭柔亮黑發的兩個年輕人站在皮斯咖啡廳的雕花木門前。路過的人紛紛回頭看這兩個有著出眾外表的年輕人。
這也太巧了。拉法立刻懷疑到俠客頭上。這兩個人打算幹什麽壞事。
黑色袖口的手指松開，金色卡片掉落。
拉法本能地接住。
然後鄙視自己。
庫洛洛轉身，拉法連忙開口，“這張卡……”
庫洛洛停住，看他。
“首領大人，這張卡，不會還有欠款……”拉法更加鄙視自己了。
庫洛洛笑了起來，優雅十足地。他慢慢又轉回來，撫上拉法的蓬松碎發，“放心，親愛的。”在他額際啄了一下。
拉法聽到路人的抽氣聲。
……
他也想抽氣好不好！
這是什麽新游戲？
拉法把這兩個壞蛋的信用卡都揣進口袋裏。
不用白不用！
拉法坐在勇者火鍋店裏，吃著肖想已久的晚餐，桌子上擺著嶄新的華麗手機。
有錢……就是氣粗啊！
拉法涮涮小羊肉。
有錢，飛艇想什麽時候坐，就什麽時候坐，哪怕包一架也不是不可以。壞蛋就和好人不一樣，看看首領大人那張卡，那信用額度！
嘖嘖。拉法感嘆好人難做啊。
剛才拉法去了當鋪，在到期前把那只藏寶龍蛋殼贖了回來，讓比斯姬知道可不得了。用獵人證存在銀行保險櫃裏的個人物品暫時無法取出，小青蛙玩具和存款還在裏面沈睡。拉法又開了一個保險櫃，用首領大人的卡，將蛋殼存了進去。他發現自己也算個時髦的漂泊人士了。
而且……
拉法蘸了蘸辣椒料。
由奢入儉難吶。
拉法開始考慮真要到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閉關修煉，是不是該把條件整好一點。真沈睡了他也不知道會怎樣。熊冬眠了偶爾還要起來吃個飯呢，更不要說自己了。
這麽想的話，有點麻煩啊……
還有什麽動物要冬眠的，都拿來參考一下……
“拉法？”
是福斯，真的來了呢。拉法很高興看見這個懂事的孩子，他下午繞到比倫卡家留了個口信，如果福斯想見他，可以到這裏來找。“來，要不要吃點東西？車子在等嗎？”
“我讓他們過一個小時來接我。你在安全名單上的。”福斯坐下，學拉法拿起筷子，伸進拉法的醬碟，夾起一塊肉。
“是嗎？”安全名單啊……拉法重新調了一個醬碟推過去，福斯搖搖頭，把原先的醬碟拿了過去。
“這種東西挺好吃。”黑發藍眼的文靜孩子臉上辣起了紅暈。
“來，多吃點。”可憐的孩子……拉法趕緊幫忙涮菜。
拉法告訴福斯，自己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了，也許一年，也許更久，這次來是打個招呼，因為福斯算朋友。
福斯辣得說不出話來，眼淚都汪汪的。拉法好笑地幫他擦眼淚。
“你也不知道要多久，究竟是什麽事情呢？”最後，眼睛和嘴都紅紅的小孩終於問出一句話來。
“我是要去修煉。悟性差的話，可能要多花一點時間，很正常。”
“是嗎？”藍色的眼睛裏明顯是疑惑。
“完成之後我一定會來看你。就怕你到時候不記得我啦，呵呵。”拉法想緩和氣氛。
“會久到我忘了你嗎？”
“……開玩笑的。”拉法真佩服這個小孩。
“是嗎……”福斯沒再糾纏這個問題。
“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做了家主，我當你一輩子朋友。”
“我還是小孩。”
“我知道。”拉法壞心眼地笑。福斯一幅了然的表情。
“拉法……”
“嗯？”
“你認為，魯西魯是個什麽樣的人？”
拉法被這個問題難到了。首領大人？怎麽和小孩子說呢？
“你認為他是什麽樣的人？”拉法看著福斯的藍眼睛。
“很難判斷他的想法。”
“不要判斷他的想法，判斷他的需要。”盡量判斷吧。
“我知道了……”福斯低下頭，像是思考了一會。
“你身上有他需要的東西嗎？”
拉法楞住。
所以說小孩子的十萬個為什麽是很難對付的……
“大概……有吧……”今天又丟了張卡給他。用是用了，拉法心裏還是要嘀咕嘀咕的。
“你喜歡他嗎？”
雖然沒有問“你身上他需要的是什麽”這種會讓人跌倒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也很……
“談不上喜歡，但是我很佩服這個人的生存方式。”拉法發現自己開始講小孩子聽不懂的話了。
“你不喜歡他？”
為什麽這個問題要糾纏？拉法感覺有點難以招架了。
“有的地方喜歡，有的地方不喜歡。”不要再問更恐怖的問題了……
“那麽我呢？”
你？拉法看看可愛的小公子。
“你，我很喜歡啊。”
“沒有不喜歡的地方？”
“目前還沒有發現。”
“是嗎？”
“是的。”拉法覺得福斯真的有點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努力努力！！！！
飈完了……
26問與答
送走了福斯，拉法慢慢晃在去飛行港的路上。
夜幕早已降臨，街上璀璨的燈光撐起了一個迷蒙的不眠都市。流光溢彩，卻也千篇一律。拉法止不住思緒，忽然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遙遠的那個城市，那個自己熟悉的，成長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
熙熙攘攘的人群是一樣，車水馬龍是一樣，閃爍的霓虹也一模一樣。
人們的低語，來往交通的紛擾噪音，店面傳出來的音樂，城市的呼吸……
拉法停下了腳步，無法再若無其事地向前邁腿。心臟驟然抽動，血液從手指開始逐漸冰涼。靈魂……開始絞痛。
該死……
凱特，你在哪……
無法停止戰栗，拉法發現自己還有餘裕調侃自己。閉上眼睛，拉法深深呼吸。父親母親的臉在眼前飄過，還有熟悉的房子、小路……
停下……停下來吧……
拉法眨了眨眼睛，控制好表情，繼續向前邁腿。不要再想……
這裏不是想這種事的地方。
不是……想這種事情的地方啊……
晚風親吻在他臉上，很柔，很柔。
想想這裏的人吧。有很多可牽掛的人不是麽。
拉法將眾人的臉在腦海裏過了一圈，發現最後竟然還有首領大人的臉。
真是孽緣。
呵呵，也是難得的麽。
出了一口氣，拉法發現已經到了飛行港。他上了十分鐘後起飛的一班，坐下來。
飛艇起飛了，座位微微震動。拉法坐在貴賓預留包廂裏，支手斜睨窗外越變越小的所有東西。
包廂的門打開又關上。
拉法沒興趣去看和他一樣有錢又沒計劃性的另一人。
對方似乎是脫了衣服掛上門邊的衣帽架。要過來了。
這是一對一的豪華長條沙發椅。拉法支著手，閉上眼睛裝睡，不想答理什麽陌生人的無聊問題。
他現在心情不好。
對方坐在了對面。
包廂門又打開了。“兩位的咖啡，請用。”瓷器的聲音。
“謝謝。”
……
拉法發現世界真的很神奇，或者上帝看他真的很不順眼。
讓他繼續裝死吧……
封閉的空間裏蕩漾起咖啡的味道。
拉法想起小福斯的那些難以招架的問題，愈發覺得有必要仔細回憶是否欠了上帝什麽巨款沒還。
手臂開始酸了。即使是鍛煉了身體的人，肌肉反應還是有的。拉法睜開眼睛，看著對面安靜讀書的首領大人，放下發酸的手臂，向後靠好。
首領大人沒表示。
也許上帝也是有良心的。
拉法感到一陣倦意。吃得飽飽的，又走了半天，也該困了。想了想，拉法摸出金卡，放在桌面上，推了過去。“謝謝招待。”
漆黑的眼睛擡了一下，又垂下去。
隨便。拉法脫掉外套，躺了下來。
明天下午才能到呢。
“我以為你不想看見我。”熟悉的嗓音響起。
果然不能安寧地休息麽……
拉法縮在座位上，枕著手臂。“不敢不敢。”
有人合上了書。
拉法睜開眼睛，準備隨時起來。
庫洛洛坐到他身邊，在他起身之前單手將他按了下去。拉法開始後悔為什麽沒去買狹窄的普通座位。
“首領大人想睡覺可以去那邊。”該哪兒你給我呆哪兒！
“你好象叫過我的名字？”
“……”首領大人哪根神經搭錯了嗎？
拉法有點反應不過來。
庫洛洛俯下身，撐在拉法腦袋左邊，空出一只手玩起他額前的銅色碎發。“哪次呢……”
拉法傻乎乎地看著說起火星語的首領大人。
“最近……似乎是叫我放開，讓你走。”
拉法終於開始明白首領大人在說什麽。
“上次……似乎是在罵我混蛋。”
拉法開始冒汗。幹嘛？要秋後算賬嗎……
“還有一次，有段時間了……”某人偏開目光，皺眉思索。
還有嗎……拉法自己都想不出來。
“嗯。還有一次，是那次……”
哪次？拉法覺得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那次……”某人把手指移到拉法的鼻子上，劃至唇尖，又移到耳朵上，一下一下地輕點著。“你叫我……”某人突然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叫我幹什麽的呢？”
“我哪敢……”
拉法的耳朵被捏住，輕揉起來。
他想起來了……
就是某人一切邪惡趣味的開端那次。
“你真好意思說。”
“呵……”，某人一點歉意都沒有，“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拉法有點無名火。
“……”首領大人又陷入了思考，將雙手都伸進拉法背後的溫暖空間，臉貼在拉法胸口上。
“你搞什麽……”這樣的首領大人讓拉法決定不了該怎麽走下一步。
“你不喜歡我抱你？”首領大人擡起頭，撐在拉法腦袋右邊，換了一只手玩他的頭發。
拉法不想和他討論“抱”和“上”這兩個字意義的交叉問題。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二根手指夾住了他的下巴，黑色的眼睛盯著他的表情。
拉法十分想放棄地昏過去。
“沈默是代表喜歡麽？”
“當然不是！”拉法終於叫起來。
“那麽，就是不喜歡了。”庫洛洛勾起嘴角，手指又移到拉法的嘴唇上，來回摩挲。
“為什麽？”
拉法發現今天他和十萬個為什麽很有緣分。
“你真想知道？”他偏偏頭，讓開那根手指。靠，他為什麽要回答這種問題……
“說。”
拉法覺得自己是不是該給態度端正的庫洛洛同學發朵小紅花。
“說啊……”拉法開始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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