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
關燈
小
中
大
邊伸出一個拐彎的辮尾。
最初庫洛洛認定拉法是個不知世道嚴苛的“小鬼”，雖然他與眾不同，但是外面來的孩子都顯得懶惰而依賴。拉法也是這樣，明明知道自己要利用他，明明也送上門讓他利用了，但是缺乏縝密的考量和策略。不是他做不到，庫洛洛很明白，而是他不願意想，將未來交給了境遇和身邊的人，只做了最壞的打算。這種心理，簡單來說，就是“大不了怎樣怎樣”。拉法避免考慮真的到那個“怎樣”時，會是什麽情況，他甚至認為那個“怎樣”在一般情況下決不會發生。
庫洛洛看看拉法緊閉的薄薄眼瞼，惡意地微笑，如果真的把你逼到“怎樣”的狀況，你又怎麽辦呢。
拉法在夢裏皺了皺眉。
放心，庫洛洛在心裏說，我暫時沒打算那麽做，只是……你自己也有麻煩吧，很有意思的麻煩。
這個連你也不清楚的異變，意味著什麽呢。
庫洛洛想到昨天拉法回來時身上氣勢逼人的能量波動，應該是什麽東西失控了吧。
雖然掐死你最省事，但是，這樣的東西不應該浪費。
拉法回來時對他們笑著說他回來了。
好現象。
庫洛洛沒想過拉法這樣奇妙的存在與他相遇，是否冥冥中有什麽註定，他大概會笑：冥冥，那是什麽東西。不過，究竟冥冥是怎麽想的，也只有冥冥知道。
清晨第一縷陽光又照在那張端正的年輕臉龐上，烏發下濃密的睫毛動了動，秀眉擰起，黝黑的大眼睜開，看向胸口。一只手擡起攏了攏散亂的額發，伸向另一個腦袋，掐住脖子，從胸口上拎下來。
又是一天，真美好。
“為什麽……”拉法正要為重操洗衣大業向首領大人提出嚴正抗議——人家小滴會有意見的！
團長大人沒說話。
拉法順著首領大人的眼光看向手裏的白襯衣，剛才首領大人脫下來丟給他的，襯衣前襟上有一小灘可疑的水漬。噤聲咽了咽口水，拉法低頭轉身，“我這就去洗。”
拉法，實際年齡三十三歲，窺見大自然的生死法則，帶著對野生動物們的敬慕，堅定了生存的信念，卻擺脫不了洗衣做飯的命運。
“拉法，你在幹什麽？”看，小滴來了吧。
“正如你看到的。”
“你在洗衣服。”
“嗯。”
“嫌小凸吸的不幹凈。”
“嗯。”
嗯？拉法轉頭，小滴已經拿起小凸吸塵器，伸向庫洛洛的白襯衣。
“啊……”慢著……
拉法眼看著小滴讓小凸 “把小凸吸不幹凈的白襯衣處理掉” 了。
首領大人，我對不起你！
拉法最近又有了項新“業務”。陪小滴玩兒。
小滴比他高，比他大。小滴剛來，對什麽都好奇。
小滴一開始很喜歡信長成天擦得雪亮的長刀。也對窩金身上唯一穿著的短褲很有疑問。這兩個人都對她敬而遠之後，芬克斯藏藏掖掖的長袍也成了小滴看得見摸不著的怨念。這三個老男人告訴拉法：小朋友就應該去跟小朋友玩，要和小朋友交朋友。庫洛洛沒發表意見。拉法聽了。
他陪小滴研究了信長的擦刀布和窩金房間所有的短褲。第二天信長和窩金一臉郁悶。
不是我的錯，拉法在心裏吐舌頭。
他又陪小滴“發現”了飛坦的游戲機，把飛坦積累到十幾萬的分清了零。
飛坦剛才氣勢洶洶地下樓，要扁人又不知道扁誰。陰婺的金眸瞟了瞟拉法，又在芬克斯臉上打了個轉，最後在小滴那裏停了停。
富蘭克林摸了摸小滴的頭。小滴擡頭看看富蘭克林，後者對她搖了搖頭。
改過自新別帶上我。拉法心裏默念。看看庫洛洛，後者沒反應。
“是……是小滴做的。小滴做錯了。”
說得好。拉法看到飛坦眼角一抽一抽的，殺氣也沒了。
“拉法，芬克斯的長袍你還是拿出來吧。雖然破了，但是他該多著急啊。”
什麽！拉法傻眼了。小滴！那明明是你……
這話怎麽說的這話！
拉法擡頭，芬克斯面無表情地貼著他鼻尖居高臨下瞪著他。
而且不是破了，是肢解了好不好……
拉法看著芬克斯，芬克斯陰笑看著他。
瑪琪開口了：“拉法，那件長袍在哪裏？”
不愧是瑪琪美女，問到點子上了。拉法想擦冷汗。
“說吧。”芬克斯似乎一點不著急。
“在……”拉法看看庫洛洛，首領大人擡了頭，身後的派克諾坦也看著他。
“在首領大人的櫃子裏。”
後來拉法被芬克斯、信長、窩金一起扁了頓，飛坦看著他陰陰笑了笑，沒說話。
時間過得不快也不慢。
從窩金開始跟他“比反應”到現在，已經二個月了。
那一架的後遺癥。
那天芬克斯從他懷裏摸走了毛絨青蛙，下了毒手。飛坦“嗤”了一聲後，他把青蛙的屍體丟了回來。
拉法摸出青蛙，一條腿扭曲地接著。派克的傑作。她對這東西似乎很有愛好，拿去修了半天。
首領大人帶著蜘蛛旅團橫掃了這附近。他們搬了二次家，到了現在的十三街。據說離外面不遠，就隔了個死亡沙漠。
今天……很閑。
拉法躺倒在房頂上。
他又在看家。
話說最近他腦子裏越來越熱鬧了。頭毛一夜瘋長後，夜生活也極大地豐富起來。
一開始還是那個男人救了女人又被出賣的故事。造訪了他的夢境多次。他連女人臉上的溫熱都能感覺到之後，又有新的精彩內容加入。他夢見他從集中營出逃，被救後又被關了起來，夢見和一房間公主娃娃呆在一起，又夢見在古代的宮殿裏，有個道士放他的血，又要挖他的心，說能得永生。有時他逃跑失敗，有時跑出來又被抓回去。場景在東方、西方變換，時代越來越陌生。最詭異的，他聽懂了裏面五花八門的語言。
雖然詭異，但是當作消遣可以不必當真。一開始他還期待能不能夢見侏羅紀公園或者漢武大帝，時間越久他就發現越不可能，在所有夢裏，他都沒看到“自己”。這指向唯一的可能：夢裏的“自己”就是他自己。
不是任何忘了的連續劇或者電影。
真的是記憶麽……
昨天他夢見一個聲音撕裂了畫面，說“……萬年輪回，直至斷滅，你悔不悔？”
狗屁。
但自己嚇醒了。
拉法仰望渾濁的天空。蒼蠅無忌地飛來飛去。一只……又一只……好多只……
今天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小滴呢？
窩金呢？
瑪琪呢？
飛坦呢？
庫洛洛呢？
怎麽還不回來……
還不回來……
“萬年輪回，直至本體斷滅，主人，你不後悔？”
“後悔？那是什麽？”
銅發灰眸的年輕人漸漸消散，意識也中斷了……
掙紮也無法求生，不如和我赴死。
拉法抱緊身體。
這是什麽輕率的決定！
如果是我，肯定後悔！
“你在幹什麽？”
拉法一樂，是飛坦！
作者有話要說：抽抽抽……
7 誰在暧昧
拉法很習慣飛坦。
對這個動輒拎著他的脖子到處走的家夥，他甚至很有點親切感。蜘蛛旅團裏拉法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飛坦，正所謂雛鳥情結。
飛坦的死穴是身高，誰也不敢在他面前提這個，一戳準爆。
拉法想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飛坦對他都很有包容心，相對來說。昨天晚上自己第N+1次從亂七八糟的夢中驚醒，被驚動的飛坦只是把他拎了起來，盯住瞪了一會兒又放了下去。
自己比他矮，幸運幸運，聽芬克斯說這個人其實不僅脾氣壞，興趣也很惡劣的。
飛坦今天心情似乎不錯。他丟給拉法一些食材，說呆會人都要回來了，然後沒上樓，拿了本書在大廳看起來。
拉法邊煮湯邊想是什麽阻住了飛坦閉門通關游戲的腳步。
“小鬼！今天吃什麽？好香……”
拉法運口氣，回答還沒進門就聞出味道的窩金：“蘑菇湯！”
如今蜘蛛的餐桌已經是八米的長條桌，鋪著瑪琪搜來的窗簾布。晚餐的時候，桌上擺滿各樣充滿個性的餐具：西餐刀、匕首、鐵勺、叉子、鍋鏟、尖刺、鍋蓋、鐵爪、棍子、碎玻璃……
今天多了一個人。派克幫忙介紹了一下：“這是庫嗶。”
“你好。我是拉法，大廚。”拉法邊說邊給人家上了一份厚厚的蘑菇雜燴湯。
真好玩兒啊，我看你怎麽吃。拉法右手摸著左手腕上的備用皮筋，隨時準備服務。
被頭發蒙住臉的新人沒有開動。露出一條縫的眼睛停在冒著熱氣的湯上。
大家也都好奇地看著這個場面。
庫嗶摸出一根吸管。
“噝——噝——”
沒人說話。
“我吃好了。”
拉法躥回廚房笑倒。
庫嗶是新來的。庫嗶比飛坦矮。庫嗶抓到什麽覆制什麽。
飛坦邀請庫嗶覆制游戲機，兩個人探討得很高興，把游戲機也拆了個七七八八。
奇景。
拉法哼著歌看小滴收拾盤子。
“小滴，你知道庫嗶是男是女？”忍不住八卦一下。
“嗯……”小滴收起吸塵器，“不知道。”
拉法在心裏琢磨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忘了。
“你想知道嗎？”管她是不是忘了。
“嗯……”
“要打賭嗎？”拉法回頭，是芬克斯。
“賭什麽？”芬克斯回頭，是派克諾坦。
看見她，拉法知道來意，端起手裏裝得滿滿的小鍋示意了一下。派克諾坦點了下頭，出去了。
晚上庫嗶挑了一個房間，進去了。拉法跟著送上“夜宵”。庫嗶接過，說了聲謝謝。
後來飛坦也進去了。沒一會兒又出來，臉上一絲紅暈。
拉法猜庫嗶是女的。
賴著不回房間的芬克斯站起來上了樓。
飛坦過來要拎拉法——最近都是他負責監視他。
“拉法，讓飛坦去通關吧。你跟我睡。”首領大人發話了。
“嘁”了一下，飛坦又上樓了。
拉法請示了一下，先進了房間。
鉆進毯子，拉法想還是做心算吧。一睡就做惡夢，他的黑眼圈已經趕上庫洛洛了。希望這樣能起點催眠作用。萬一晚上做噩夢驚動庫洛洛，肯定不好玩。
算著算著又開始出現幻覺，拉法翻身，盡量保持清醒。算到哪了？233乘以233……開門聲，庫洛洛進來了。讓我睡死吧……拉法默念。庫洛洛在身後躺下來，關了燈，一股清新的水汽漫延開來。 244乘以244……
今天首領睡得挺早。
245乘以245……
果然是這樣。庫洛洛維持著平穩的呼吸，註意身邊的動靜。拉法半夜驚醒了，全身繃著在調整呼吸，心跳聲很重。許久，平靜下來。
沒半個小時又來了一次。
拉法想今晚過得可精彩了，能不能不要老是夢見被殺啊。首領大人呢，有沒有驚動他啊。上帝保佑……拉法不敢睜眼，祈禱庫洛洛睡死吧睡死吧……
又做夢了。
從高處掉了下去……
！
拉法坐了起來。
太真實了……
啊！
拉法轉過頭，黑暗中庫洛洛的眼睛泛著藍瑩瑩的光。
他早就醒了吧……
“吵醒你啦……”拉法明知是句廢話，卻也要開口找點話說。
首領大人沒打算理這種蠢話的樣子。
“過來。”
過去？不幹。
拉法妄想了一下，慢吞吞地又躺回去，然後一只溫暖的胳膊攬住了他。
拉法想原來首領大人也是喜歡抱枕的。
多詭異。
拉法不敢動。正想著，那只胳膊緊了緊，將他整個撈進懷裏，連腦袋也貼上來，拉法感覺到了耳後的呼吸。
首領大人！
拉法欲哭無淚。這什麽姿勢？他能睡著嗎？
“睡吧。”首領下令了。
拉法耳朵後面麻麻的，背後和腰上暖暖的。
睡？怎麽睡……
拉法覺得首領大人這大灰狼的溫柔……
……真可怕。
拉法能睡著嗎？答案是睡著了。比起那些被追再被殺的噩夢，如今庫洛洛的懷抱更令他敬畏。
庫洛洛是什麽人？首領大人。拉法一直這麽叫他。見到的第一面，他就認出這個細膚大眼的少年在這群人中是首領。無動於衷的表情，不動如山的氣勢，眼裏是深沈的黑暗。
平時在他們的團體裏庫洛洛的表現無疑是充滿人味的。他會開玩笑，會和你有來有往。開始拉法還主動接近他，試圖拉進和他的距離，指望得到一點信任。然而他發現是徒勞的。拉法和他們睡在一起，吃在一起，卻從沒見過他們行動，更不要說見到任何一個人的念能力，也從未有過真正單獨出去的機會。庫嗶是才來，也似乎覆制東西成癮。上次他出去走走，身後跟的不是飛坦就是瑪琪。庫洛洛鮮少問他什麽，但拉法懷疑他有別的渠道知道，是某種能力也說不定。還好他沒對他扯過多大的謊。他是個外來的人，屬於外面，不可能屬於這裏。庫洛洛就是看透了這一點，對他在各個方面都有防備。不過……也幸虧如此。拉法知道，哪一天他知道了旅團的秘密，就是他的死期。還有一點讓他一直惴惴不安。最初自己能被留下的原因就是自己身後的信息。然而這麽長時間了，他沒看出任何就這一點被利用的跡象。最糟的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哪天庫洛洛判斷他失去了利用價值，那麽他也會和任何一個被旅團處理掉的垃圾一樣下場。如果兩種情況一起出現……拉法不敢想了。
一對一拉法有信心逃走，問題是這是不可能的。更別說旅團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明底細。
作為被頭狼抓住的小貓，拉法的疑慮戰勝了噩夢，僵硬著睡著了。
第二天拉法神奇地比庫洛洛早醒。
庫洛洛已經放開了他。側向了另一邊。
拉法躡手躡腳地摸下床。
後來幾天庫洛洛都拿他當抱枕。
拉法敢怒不敢言。
即使能睡著，老被人這麽一上床就抱著任誰也不會高興的。又不是派克或者瑪琪……
拉法暗下決心一定要長到一米八，然後去抱美女。
實在地休息了幾天，拉法也一直在調整。他時常跑到屋頂去冥想，最近心靈也平靜很多。
如果不能理解那些夢，就放著吧！至於自己這個身體究竟是什麽，反正他現在用得好好的，各項生理機能也很正常，還有了長高的趨勢。
斷滅不斷滅的問題……
他也曾經是唯物主義者，就當從不知道靈魂這回事吧……
活好現在，才是正業。
“餵，你還不去做飯嗎？”
自從吃了他送去的“夜宵”後，庫嗶對拉法做的食物產生了興趣。每次都會準點找到他，提醒他該開工了。在餐桌上拉法特別為庫嗶著想，準備了撩起頭發就能進嘴的東西，不用特殊化，庫嗶似乎也很滿意。
“小滴拿來糖就可以做了。”拉發回答。
庫嗶似乎對飛坦產生了什麽偏見，不再研究電子芯片的覆制，轉而研究起食材來。拉法在他（她）的要求下，用覆制的東西做菜，兩人研究地饒有興味。結果拉法還是沒搞清楚庫嗶究竟是男是女，但他傾向於女性的猜測。
時間還是正常地流逝。蜘蛛們天天出去，有時結夥，有時成群，拉法也收拾了不少膽敢來找麻煩的家夥，嚇不跑就用丟的。沒再用能力殺人，拉法不想動用那只青蛙的形象。最近他在研究蝌蚪的形象，準備再開發一些能力出來。
選蝌蚪是因為形狀簡單。
也可以說他無聊吧。
流星街的季節模糊不清，只是到了月歷上的秋季了。天氣一如往常，幹燥清冷。蒼蠅繁盛，忙碌地搓手、起落。
今天庫嗶和小滴都在家。
飛坦關在房間裏不知研究什麽。
拉法還在房頂研究請瑪琪縫制的“蝌蚪”。
拉著黑色的毛線，拉法將同樣黑色的絨球蕩來蕩去，心想是不是該設定地重一點。
芬克斯回來了。
一臉嗜血。
拉法站了起來。有不少人過來了。
飛坦沖了出去。
遇到麻煩了呢。拉法迅速下樓，庫嗶和小滴在客廳裏。
陷入苦戰。來的不少是念能力者，有三個能力相當不錯。在數量更多的炮灰助陣下，芬克斯和飛坦也顧不過來了。庫嗶小滴明顯不是戰力，拉法被要求和他們轉移。
具現出六只青蛙，拉法和他們將包圍撕開一個口子。
離開五十米就讓追蹤者倒下，青蛙們又蹦跳著找上其他人。離開五十米沒來得及下命令的，拉法就讓青蛙放棄，回來。這種殺傷力讓炮灰們忌憚，給他們贏得了退卻的時間。
女人和小孩沒引起多大註意，拉法他們跑遠了。剩下的任務就是給十三街這邊正在得意的暗算者找點麻煩。
拉法留了一個心眼。今天算那兩種糟糕情況的哪一種呢。
飛坦芬克斯纏住了大部分能力者，準備全都滅了吧。
庫洛洛這邊場面更加盛大。發現情況超出預料，庫洛洛立刻派芬克斯回去補充戰力。這幾個念能者有點本事。庫洛洛看著浮游在空中的念魚，真不錯的創意。分散了雖然不太好，但是信長窩金那邊不用擔心。派克和瑪琪那邊不知道怎麽樣了。應該不會有多大問題吧。
砰！有人一腳踹飛了地下室的門。
謝謝。庫洛洛心說，閃身制住了能力者。
拉法一腳踹開地下室，看見了庫洛洛。首領大人手裏拎著人，還在看書。
令人無語。
“找到你了。”
拉法回頭。一頭黑發的少年抓住了他的胳膊。什麽時候……
正要反擊，對方的手法更快，什麽刺中了他的脖子。
拉法的畫面又中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才興起，用了一下JJ的收藏功能，汗顏地發現偶這種鎖了慢慢碼的習慣就是所謂“偽更”吶……偶對不起使用收藏的各位親，從這章寫完就開始改……
8 揍敵客少年
什麽也看不見的拉法發現聲音還能聽到，就是全身疼痛，使不上勁。是能力……還是某種毒藥……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拉法只能任憑綁架者擺布。
庫洛洛看見突然出現的少年，並沒有迅速反應。
其實他反應了，在心裏：這個少年和拉法應該有什麽關系。準備好突襲，表面上他還是靜觀其變。
但是少年沒有給他留下空隙。一出現就發動了某種能力，把拉法變成了軟綿綿的奇妙形狀。隨後邊轉身邊把拉法掛在脖子上，閃人了。
一秒鐘的事。
庫洛洛追了出去。
一失足成千古恨。
庫洛洛沒了兩個人的蹤影。
一種庫洛洛很不喜歡的感覺在心裏升騰。
……果然還是該掐死麽。
----==----==----==----==----=好久不見的分割線=----==----==----==----==----
事情還要從家長們的辛酸說起。
教育小孩是件苦差事。一個疏忽，吃虧的是自己。
席巴·揍敵客最近很煩惱。大兒子是個優秀的殺手，完全按照自己的計劃發展成型。叛逆期似乎也在成功的教育中消失了蹤跡。但是，在席巴最得意的時候，奇牙出現了，一個比伊爾彌更加適合當家主的苗子。這也是他頭疼的開始。伊爾彌出現了優秀孩子的通病——心理脆弱。他引以為傲的大兒子被忽視之後——確實只是很小程度的忽視——開始叛逆了。
伊爾彌的叛逆事實上可謂不足一提，不過是開始跟他要工錢。大概覺得自己反正當不成家主私房錢該未雨綢繆。這沒什麽。
還有，就是在一次任務中不小心被拍到了真面目。
這其實也沒什麽。
壞就壞在這張照片在獵人協會那個老鬼手中。
席巴並不擔心尼特羅會用它讓揍敵客家受什麽硬傷，問題是……
不尷不尬的疼疼癢癢少不了。那只老狐貍也是這麽暗示他的。
令人……亂不爽一把。
尼特羅最近的心情還是舒爽得如同每天升起的太陽。
“活活活……”
“會長，心情好的時候工作效率最高，最近一位獵人的研究是這麽說的。要不要證實看看？”
“嗯……”尼特羅撚著胡子。豆面人欣慰地準備起身。
“把門琪也叫來吧。”
豆面人跌倒。身邊翹班翹到了威爾峰山頂上的會長還在“這麽好的天氣正適合野餐”。
尼特羅開給席巴的條件很公道。他丟給席巴一張照片。
於是伊爾彌接到了去流星街的買賣。
從以上運作的接受者——拉法來說，很郁悶。
目不能視、口不能言，像廢物一樣被人虜走。太沒面子！
雖然這也算好事一樁。
畢竟人家沒有直接滅了他，而是非常費事地把他帶在了身邊，不，好像是身上。拉法聞著這個少年人身上幹凈的味道——也就是什麽都沒的味道。這個人應該不是流星街人。什麽味道也沒有。真奇妙。
痛痛痛……
人在疼痛信號過強的時候，神經就短路了，也就是說拉法陷入昏迷。
風聲在耳邊流淌。衣擺獵獵。
靠著身後的溫暖，看流雲飛絮，好不愜意。
“遼原孤月，布羅，只有你陪我。”
身後的大型物體動了動。
“陪我一萬年吧，怎麽樣？”
“很久沒見到你這個樣子了。”
“掙紮也無法求生，不如陪我赴死。”
“不要記恨哦……”
伊爾彌停下了腳步。
對在沙漠裏跟時間賽跑的人來說，這個動作是不必要的。風沙狂亂，再不走，沙暴就要來了，還差一點點……然而……身上的人從剛才開始靜靜釋放壓力，現在伊爾彌已經無法動彈。
很麻煩。
啪！身上的人掉到了地上。從這個人身上纏繞起一股念的形象，漸漸清晰起來。
“……幽靈？”伊爾彌擠出一點聲音提問。
看得出是個沒腳的。
拉法凍醒了。
身處密林。
身邊盤腿坐著的少年線條簡練的大黑眼珠移了一下，朝向他這邊。
沒人說話。
拉法心裏有一堆疑問。比如你是誰你認識我嗎我們在這裏幹什麽。然而被對方用那雙無神的黑眼仁兒這麽一動不動一語不發地盯著，拉法竟然生出對方在鬧別扭的想法。
比沈默？
好。
拉法也坐起來，打量著周圍。這肯定出了流星街了。兩個人一頭一臉的沙子，該不會從那什麽死亡沙漠出來的吧。這個森林又是哪裏？現在他們要幹嘛？
再看對方，已經把眼睛閉上在養神了。
拉法也閉上眼睛。敵不動我不動。運起纏，休養體力。
這個知情人都不著急，那麽他做什麽我也做什麽就成。
呼吸異常平穩，身體機能運作良好，念渾厚穩定。狀態大好，拉法心說。
唯一令人在意的就是剛才的夢。
對，他這次記得清清楚楚。“他”靠在誰身上，約定要相伴一萬年，然而還是分離了。
靠著的那個“誰”，拉法卻很熟悉。
毛乎乎的，犬類特有的鼻息。
詭異。
拉法仔細回憶上一世他丟了小命後見到的那只判官狗。檢查自己和它是否有什麽裙帶關系……
事情發生地太快。拉法忙著分析新的境遇，將相處了快一年的流星街眾位丟在了一邊。
顯然還在流星街的眾位不會這麽想。
“那家夥跑了？”飛坦。
“溜得真快。”信長。
“什麽？”窩金。
“還會見面的。”芬克斯。
“還會見到嗎？”小滴。
富蘭克林摸了摸小滴的頭。
看不清庫嗶的表情。
蜘蛛再次齊聚一趟。庫洛洛檢討了這次失誤。雖然清掃了所有來訪者和暗算者，但是這種反撲會發生也說明，對街議會那邊要有個明確的態度。蜘蛛如果得到議會的承認，那些被踐踏的小蟲子才會噤聲。下一階段的行動方案已經制定。
對於拉法小朋友的失蹤，庫洛洛斷定是出逃。應該是小鬼背後那些家人的安排吧。時機掐得夠準。拉法再呆下去，不是他們毀了他，就是他自己毀了自己。總之，他的家人要維持拉法和外界的關系，讓他現階段脫離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拉法是不是主動逃跑的，庫洛洛認為不可能，偶然性太大。但是脫離了就是脫離了，不管主動還是被動，更不用說拉法積極配合脫離的可能性更高。
如果自己沒有猶豫那一下，庫洛洛心問，如果當時留下了拉法，之後會怎樣？
這次他參與到了蜘蛛的行動中，知曉了不知道多少成員的信息。這樣的人，不可用，即殺。
即使用，也要經過考驗。
確切地說，是必須斬斷他回歸外界的可能。
那樣的拉法，才能屬於蜘蛛。
庫洛洛有一百種方法折斷他的翅膀。
那麽，他為他慶幸。
至少現在，那雙灰色的眼睛，應該還在哪裏閃動著一如既往的光華。
但是……
庫洛洛知道，下次見面，他將帶給它們唯一的選擇。
得到？失去？
他不喜歡怨念。
清晨的森林霧氣蒙蒙。陽光從高高的樹冠透入，在厚實柔軟灌木叢叢的地上灑下星星點點。林中依然陰冷。兩個少年相對而席。長長的黑發和銅發現在都貼在了頭上，露珠閃爍。樹上嘰嘰喳喳的鳥鳴響起時，兩人毫無先兆地睜眼跳起、後退。幾灘白色的流體滴落在他們原先的位置上。
……
……是鳥糞。
“噗”
“哈哈哈哈哈……！”
愉悅的氣氛中，對峙了一夜的兩人達成了某種和解。
“拉法。”伸出手。
“伊爾彌·揍敵客。”停了一下，對方遞出名片。
拉法奇怪地看著名片，上書幹凈的大名和一排電話號碼。
“想殺人請打我的電話，給你打九折。”
拉法表情糾結了，“你是殺手？”
沒等對方回應，拉法又嘀咕“難怪……”。
什麽？伊爾彌的黑眼睛裏浮出明顯的疑問。
“我是說”，拉法慢慢湊近伊爾彌，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很幹凈，簡直什麽味道也沒有。”
伊爾彌眼中閃過愉悅的光。“你很厲害。”
“什麽？”輪到拉法摸不著頭腦了。
對方也伸過手輕拽了下拉法那條銅色的辮子，沙子和露水已經讓它失去了光澤和彈性。
回手摸摸自己的辮子，拉法嘆氣，“我認為在這一點上我們兩個人都很厲害。”
竟然能在這種鬼地方，為了“比沈默”呆坐一夜。
後面的話不用說出口。伊爾彌已經讚同地點了下頭。
然後兩人交換了下信息。伊爾彌得知拉法在流星街找親生父母。拉法知道了尼特羅那老賊不是真的打算讓他在流星街自生自滅。
“你不是殺手麽？這次是兼職？”
突兀地停了一下，伊爾彌吐出“順便”兩個字。
拉法感覺到這個話題還是不要探究下去對氣氛比較好。
不過說到流星街……
呼——終於出來了——
拉法心情無比舒暢。
從首領大人手裏撿回一命。
有一件重要的事伊爾彌並沒有告訴拉法。
關於那個“幽靈”。
其實那算不算幽靈呢。
那是只大狗。恩……會說話的那種。說到這，伊爾彌不禁嘆息實際上沒有這種狗，不然一定要搞一只。真的很帥，雪白的身體，耳廓和四肢少許黑毛，黝黑的鼻子上一對發亮的藍眼，眼底泛金。雖然一開始的出現的人形也不錯，但是幻化出原型時更叫人印象深刻。說不定是某種幻獸？
和拉法並肩在森林裏穿梭，伊爾彌偷偷瞄了瞄對方，評估把那只自稱雪獒的幻獸據為己有的可能性。這只幻獸現在就寄居在伊爾彌身上，如果把原主人幹掉……
要幹就是現在，帶他出去了可就沒可能了。
伊爾彌仔細留意拉法。
……
還是沒可能。雖然這個小鬼應該比自己小二歲，但身上幾乎沒有破綻。基本功很好。不愧是獵人協會會長的弟子。或者該說他不愧是在流星街呆了一年的人。早知道在流星街一找到就殺了。不對……那麽那只狗就不會出現了。不，也許會出現？
“不要想沒可能的事。”
伊爾彌腦海裏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是嗎。
自己也只是習慣性地計算一下。從雪獒寄居在伊爾彌身上開始，他就沒敢輕舉妄動，不然早做掉幻獸的主人，取而代之。這只幻獸大概是想陪著自己的主人，力量又不夠，只能寄居在主人身邊的人身上。但是，為什麽它不繼續呆在主人身上呢。
當時雪獒以人的形象在他面前出現，說了句“這是我的主人”，然後就恢覆了原型，纏到了他身上。
“我是雪獒。要在你身上呆一段時間。”腦海裏出現這個聲音時，伊爾彌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麽……？
對方沒再出聲。半透明的大狗形象如同白顏料般化入了他的念裏，讓他的念在下一秒變成很淺的藍色。然後，他就被瞬間轉移到了這個森林，當然，雪獒不會落下它主人。
“不要想沒可能的事。”這是雪獒和他說的第三句話。
看來它很重視它的主人，這個叫拉法的家夥。
“拉法，這個森林裏可能會有幻獸。”
“能吃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最初庫洛洛認定拉法是個不知世道嚴苛的“小鬼”，雖然他與眾不同，但是外面來的孩子都顯得懶惰而依賴。拉法也是這樣，明明知道自己要利用他，明明也送上門讓他利用了，但是缺乏縝密的考量和策略。不是他做不到，庫洛洛很明白，而是他不願意想，將未來交給了境遇和身邊的人，只做了最壞的打算。這種心理，簡單來說，就是“大不了怎樣怎樣”。拉法避免考慮真的到那個“怎樣”時，會是什麽情況，他甚至認為那個“怎樣”在一般情況下決不會發生。
庫洛洛看看拉法緊閉的薄薄眼瞼，惡意地微笑，如果真的把你逼到“怎樣”的狀況，你又怎麽辦呢。
拉法在夢裏皺了皺眉。
放心，庫洛洛在心裏說，我暫時沒打算那麽做，只是……你自己也有麻煩吧，很有意思的麻煩。
這個連你也不清楚的異變，意味著什麽呢。
庫洛洛想到昨天拉法回來時身上氣勢逼人的能量波動，應該是什麽東西失控了吧。
雖然掐死你最省事，但是，這樣的東西不應該浪費。
拉法回來時對他們笑著說他回來了。
好現象。
庫洛洛沒想過拉法這樣奇妙的存在與他相遇，是否冥冥中有什麽註定，他大概會笑：冥冥，那是什麽東西。不過，究竟冥冥是怎麽想的，也只有冥冥知道。
清晨第一縷陽光又照在那張端正的年輕臉龐上，烏發下濃密的睫毛動了動，秀眉擰起，黝黑的大眼睜開，看向胸口。一只手擡起攏了攏散亂的額發，伸向另一個腦袋，掐住脖子，從胸口上拎下來。
又是一天，真美好。
“為什麽……”拉法正要為重操洗衣大業向首領大人提出嚴正抗議——人家小滴會有意見的！
團長大人沒說話。
拉法順著首領大人的眼光看向手裏的白襯衣，剛才首領大人脫下來丟給他的，襯衣前襟上有一小灘可疑的水漬。噤聲咽了咽口水，拉法低頭轉身，“我這就去洗。”
拉法，實際年齡三十三歲，窺見大自然的生死法則，帶著對野生動物們的敬慕，堅定了生存的信念，卻擺脫不了洗衣做飯的命運。
“拉法，你在幹什麽？”看，小滴來了吧。
“正如你看到的。”
“你在洗衣服。”
“嗯。”
“嫌小凸吸的不幹凈。”
“嗯。”
嗯？拉法轉頭，小滴已經拿起小凸吸塵器，伸向庫洛洛的白襯衣。
“啊……”慢著……
拉法眼看著小滴讓小凸 “把小凸吸不幹凈的白襯衣處理掉” 了。
首領大人，我對不起你！
拉法最近又有了項新“業務”。陪小滴玩兒。
小滴比他高，比他大。小滴剛來，對什麽都好奇。
小滴一開始很喜歡信長成天擦得雪亮的長刀。也對窩金身上唯一穿著的短褲很有疑問。這兩個人都對她敬而遠之後，芬克斯藏藏掖掖的長袍也成了小滴看得見摸不著的怨念。這三個老男人告訴拉法：小朋友就應該去跟小朋友玩，要和小朋友交朋友。庫洛洛沒發表意見。拉法聽了。
他陪小滴研究了信長的擦刀布和窩金房間所有的短褲。第二天信長和窩金一臉郁悶。
不是我的錯，拉法在心裏吐舌頭。
他又陪小滴“發現”了飛坦的游戲機，把飛坦積累到十幾萬的分清了零。
飛坦剛才氣勢洶洶地下樓，要扁人又不知道扁誰。陰婺的金眸瞟了瞟拉法，又在芬克斯臉上打了個轉，最後在小滴那裏停了停。
富蘭克林摸了摸小滴的頭。小滴擡頭看看富蘭克林，後者對她搖了搖頭。
改過自新別帶上我。拉法心裏默念。看看庫洛洛，後者沒反應。
“是……是小滴做的。小滴做錯了。”
說得好。拉法看到飛坦眼角一抽一抽的，殺氣也沒了。
“拉法，芬克斯的長袍你還是拿出來吧。雖然破了，但是他該多著急啊。”
什麽！拉法傻眼了。小滴！那明明是你……
這話怎麽說的這話！
拉法擡頭，芬克斯面無表情地貼著他鼻尖居高臨下瞪著他。
而且不是破了，是肢解了好不好……
拉法看著芬克斯，芬克斯陰笑看著他。
瑪琪開口了：“拉法，那件長袍在哪裏？”
不愧是瑪琪美女，問到點子上了。拉法想擦冷汗。
“說吧。”芬克斯似乎一點不著急。
“在……”拉法看看庫洛洛，首領大人擡了頭，身後的派克諾坦也看著他。
“在首領大人的櫃子裏。”
後來拉法被芬克斯、信長、窩金一起扁了頓，飛坦看著他陰陰笑了笑，沒說話。
時間過得不快也不慢。
從窩金開始跟他“比反應”到現在，已經二個月了。
那一架的後遺癥。
那天芬克斯從他懷裏摸走了毛絨青蛙，下了毒手。飛坦“嗤”了一聲後，他把青蛙的屍體丟了回來。
拉法摸出青蛙，一條腿扭曲地接著。派克的傑作。她對這東西似乎很有愛好，拿去修了半天。
首領大人帶著蜘蛛旅團橫掃了這附近。他們搬了二次家，到了現在的十三街。據說離外面不遠，就隔了個死亡沙漠。
今天……很閑。
拉法躺倒在房頂上。
他又在看家。
話說最近他腦子裏越來越熱鬧了。頭毛一夜瘋長後，夜生活也極大地豐富起來。
一開始還是那個男人救了女人又被出賣的故事。造訪了他的夢境多次。他連女人臉上的溫熱都能感覺到之後，又有新的精彩內容加入。他夢見他從集中營出逃，被救後又被關了起來，夢見和一房間公主娃娃呆在一起，又夢見在古代的宮殿裏，有個道士放他的血，又要挖他的心，說能得永生。有時他逃跑失敗，有時跑出來又被抓回去。場景在東方、西方變換，時代越來越陌生。最詭異的，他聽懂了裏面五花八門的語言。
雖然詭異，但是當作消遣可以不必當真。一開始他還期待能不能夢見侏羅紀公園或者漢武大帝，時間越久他就發現越不可能，在所有夢裏，他都沒看到“自己”。這指向唯一的可能：夢裏的“自己”就是他自己。
不是任何忘了的連續劇或者電影。
真的是記憶麽……
昨天他夢見一個聲音撕裂了畫面，說“……萬年輪回，直至斷滅，你悔不悔？”
狗屁。
但自己嚇醒了。
拉法仰望渾濁的天空。蒼蠅無忌地飛來飛去。一只……又一只……好多只……
今天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小滴呢？
窩金呢？
瑪琪呢？
飛坦呢？
庫洛洛呢？
怎麽還不回來……
還不回來……
“萬年輪回，直至本體斷滅，主人，你不後悔？”
“後悔？那是什麽？”
銅發灰眸的年輕人漸漸消散，意識也中斷了……
掙紮也無法求生，不如和我赴死。
拉法抱緊身體。
這是什麽輕率的決定！
如果是我，肯定後悔！
“你在幹什麽？”
拉法一樂，是飛坦！
作者有話要說：抽抽抽……
7 誰在暧昧
拉法很習慣飛坦。
對這個動輒拎著他的脖子到處走的家夥，他甚至很有點親切感。蜘蛛旅團裏拉法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飛坦，正所謂雛鳥情結。
飛坦的死穴是身高，誰也不敢在他面前提這個，一戳準爆。
拉法想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飛坦對他都很有包容心，相對來說。昨天晚上自己第N+1次從亂七八糟的夢中驚醒，被驚動的飛坦只是把他拎了起來，盯住瞪了一會兒又放了下去。
自己比他矮，幸運幸運，聽芬克斯說這個人其實不僅脾氣壞，興趣也很惡劣的。
飛坦今天心情似乎不錯。他丟給拉法一些食材，說呆會人都要回來了，然後沒上樓，拿了本書在大廳看起來。
拉法邊煮湯邊想是什麽阻住了飛坦閉門通關游戲的腳步。
“小鬼！今天吃什麽？好香……”
拉法運口氣，回答還沒進門就聞出味道的窩金：“蘑菇湯！”
如今蜘蛛的餐桌已經是八米的長條桌，鋪著瑪琪搜來的窗簾布。晚餐的時候，桌上擺滿各樣充滿個性的餐具：西餐刀、匕首、鐵勺、叉子、鍋鏟、尖刺、鍋蓋、鐵爪、棍子、碎玻璃……
今天多了一個人。派克幫忙介紹了一下：“這是庫嗶。”
“你好。我是拉法，大廚。”拉法邊說邊給人家上了一份厚厚的蘑菇雜燴湯。
真好玩兒啊，我看你怎麽吃。拉法右手摸著左手腕上的備用皮筋，隨時準備服務。
被頭發蒙住臉的新人沒有開動。露出一條縫的眼睛停在冒著熱氣的湯上。
大家也都好奇地看著這個場面。
庫嗶摸出一根吸管。
“噝——噝——”
沒人說話。
“我吃好了。”
拉法躥回廚房笑倒。
庫嗶是新來的。庫嗶比飛坦矮。庫嗶抓到什麽覆制什麽。
飛坦邀請庫嗶覆制游戲機，兩個人探討得很高興，把游戲機也拆了個七七八八。
奇景。
拉法哼著歌看小滴收拾盤子。
“小滴，你知道庫嗶是男是女？”忍不住八卦一下。
“嗯……”小滴收起吸塵器，“不知道。”
拉法在心裏琢磨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忘了。
“你想知道嗎？”管她是不是忘了。
“嗯……”
“要打賭嗎？”拉法回頭，是芬克斯。
“賭什麽？”芬克斯回頭，是派克諾坦。
看見她，拉法知道來意，端起手裏裝得滿滿的小鍋示意了一下。派克諾坦點了下頭，出去了。
晚上庫嗶挑了一個房間，進去了。拉法跟著送上“夜宵”。庫嗶接過，說了聲謝謝。
後來飛坦也進去了。沒一會兒又出來，臉上一絲紅暈。
拉法猜庫嗶是女的。
賴著不回房間的芬克斯站起來上了樓。
飛坦過來要拎拉法——最近都是他負責監視他。
“拉法，讓飛坦去通關吧。你跟我睡。”首領大人發話了。
“嘁”了一下，飛坦又上樓了。
拉法請示了一下，先進了房間。
鉆進毯子，拉法想還是做心算吧。一睡就做惡夢，他的黑眼圈已經趕上庫洛洛了。希望這樣能起點催眠作用。萬一晚上做噩夢驚動庫洛洛，肯定不好玩。
算著算著又開始出現幻覺，拉法翻身，盡量保持清醒。算到哪了？233乘以233……開門聲，庫洛洛進來了。讓我睡死吧……拉法默念。庫洛洛在身後躺下來，關了燈，一股清新的水汽漫延開來。 244乘以244……
今天首領睡得挺早。
245乘以245……
果然是這樣。庫洛洛維持著平穩的呼吸，註意身邊的動靜。拉法半夜驚醒了，全身繃著在調整呼吸，心跳聲很重。許久，平靜下來。
沒半個小時又來了一次。
拉法想今晚過得可精彩了，能不能不要老是夢見被殺啊。首領大人呢，有沒有驚動他啊。上帝保佑……拉法不敢睜眼，祈禱庫洛洛睡死吧睡死吧……
又做夢了。
從高處掉了下去……
！
拉法坐了起來。
太真實了……
啊！
拉法轉過頭，黑暗中庫洛洛的眼睛泛著藍瑩瑩的光。
他早就醒了吧……
“吵醒你啦……”拉法明知是句廢話，卻也要開口找點話說。
首領大人沒打算理這種蠢話的樣子。
“過來。”
過去？不幹。
拉法妄想了一下，慢吞吞地又躺回去，然後一只溫暖的胳膊攬住了他。
拉法想原來首領大人也是喜歡抱枕的。
多詭異。
拉法不敢動。正想著，那只胳膊緊了緊，將他整個撈進懷裏，連腦袋也貼上來，拉法感覺到了耳後的呼吸。
首領大人！
拉法欲哭無淚。這什麽姿勢？他能睡著嗎？
“睡吧。”首領下令了。
拉法耳朵後面麻麻的，背後和腰上暖暖的。
睡？怎麽睡……
拉法覺得首領大人這大灰狼的溫柔……
……真可怕。
拉法能睡著嗎？答案是睡著了。比起那些被追再被殺的噩夢，如今庫洛洛的懷抱更令他敬畏。
庫洛洛是什麽人？首領大人。拉法一直這麽叫他。見到的第一面，他就認出這個細膚大眼的少年在這群人中是首領。無動於衷的表情，不動如山的氣勢，眼裏是深沈的黑暗。
平時在他們的團體裏庫洛洛的表現無疑是充滿人味的。他會開玩笑，會和你有來有往。開始拉法還主動接近他，試圖拉進和他的距離，指望得到一點信任。然而他發現是徒勞的。拉法和他們睡在一起，吃在一起，卻從沒見過他們行動，更不要說見到任何一個人的念能力，也從未有過真正單獨出去的機會。庫嗶是才來，也似乎覆制東西成癮。上次他出去走走，身後跟的不是飛坦就是瑪琪。庫洛洛鮮少問他什麽，但拉法懷疑他有別的渠道知道，是某種能力也說不定。還好他沒對他扯過多大的謊。他是個外來的人，屬於外面，不可能屬於這裏。庫洛洛就是看透了這一點，對他在各個方面都有防備。不過……也幸虧如此。拉法知道，哪一天他知道了旅團的秘密，就是他的死期。還有一點讓他一直惴惴不安。最初自己能被留下的原因就是自己身後的信息。然而這麽長時間了，他沒看出任何就這一點被利用的跡象。最糟的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哪天庫洛洛判斷他失去了利用價值，那麽他也會和任何一個被旅團處理掉的垃圾一樣下場。如果兩種情況一起出現……拉法不敢想了。
一對一拉法有信心逃走，問題是這是不可能的。更別說旅團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明底細。
作為被頭狼抓住的小貓，拉法的疑慮戰勝了噩夢，僵硬著睡著了。
第二天拉法神奇地比庫洛洛早醒。
庫洛洛已經放開了他。側向了另一邊。
拉法躡手躡腳地摸下床。
後來幾天庫洛洛都拿他當抱枕。
拉法敢怒不敢言。
即使能睡著，老被人這麽一上床就抱著任誰也不會高興的。又不是派克或者瑪琪……
拉法暗下決心一定要長到一米八，然後去抱美女。
實在地休息了幾天，拉法也一直在調整。他時常跑到屋頂去冥想，最近心靈也平靜很多。
如果不能理解那些夢，就放著吧！至於自己這個身體究竟是什麽，反正他現在用得好好的，各項生理機能也很正常，還有了長高的趨勢。
斷滅不斷滅的問題……
他也曾經是唯物主義者，就當從不知道靈魂這回事吧……
活好現在，才是正業。
“餵，你還不去做飯嗎？”
自從吃了他送去的“夜宵”後，庫嗶對拉法做的食物產生了興趣。每次都會準點找到他，提醒他該開工了。在餐桌上拉法特別為庫嗶著想，準備了撩起頭發就能進嘴的東西，不用特殊化，庫嗶似乎也很滿意。
“小滴拿來糖就可以做了。”拉發回答。
庫嗶似乎對飛坦產生了什麽偏見，不再研究電子芯片的覆制，轉而研究起食材來。拉法在他（她）的要求下，用覆制的東西做菜，兩人研究地饒有興味。結果拉法還是沒搞清楚庫嗶究竟是男是女，但他傾向於女性的猜測。
時間還是正常地流逝。蜘蛛們天天出去，有時結夥，有時成群，拉法也收拾了不少膽敢來找麻煩的家夥，嚇不跑就用丟的。沒再用能力殺人，拉法不想動用那只青蛙的形象。最近他在研究蝌蚪的形象，準備再開發一些能力出來。
選蝌蚪是因為形狀簡單。
也可以說他無聊吧。
流星街的季節模糊不清，只是到了月歷上的秋季了。天氣一如往常，幹燥清冷。蒼蠅繁盛，忙碌地搓手、起落。
今天庫嗶和小滴都在家。
飛坦關在房間裏不知研究什麽。
拉法還在房頂研究請瑪琪縫制的“蝌蚪”。
拉著黑色的毛線，拉法將同樣黑色的絨球蕩來蕩去，心想是不是該設定地重一點。
芬克斯回來了。
一臉嗜血。
拉法站了起來。有不少人過來了。
飛坦沖了出去。
遇到麻煩了呢。拉法迅速下樓，庫嗶和小滴在客廳裏。
陷入苦戰。來的不少是念能力者，有三個能力相當不錯。在數量更多的炮灰助陣下，芬克斯和飛坦也顧不過來了。庫嗶小滴明顯不是戰力，拉法被要求和他們轉移。
具現出六只青蛙，拉法和他們將包圍撕開一個口子。
離開五十米就讓追蹤者倒下，青蛙們又蹦跳著找上其他人。離開五十米沒來得及下命令的，拉法就讓青蛙放棄，回來。這種殺傷力讓炮灰們忌憚，給他們贏得了退卻的時間。
女人和小孩沒引起多大註意，拉法他們跑遠了。剩下的任務就是給十三街這邊正在得意的暗算者找點麻煩。
拉法留了一個心眼。今天算那兩種糟糕情況的哪一種呢。
飛坦芬克斯纏住了大部分能力者，準備全都滅了吧。
庫洛洛這邊場面更加盛大。發現情況超出預料，庫洛洛立刻派芬克斯回去補充戰力。這幾個念能者有點本事。庫洛洛看著浮游在空中的念魚，真不錯的創意。分散了雖然不太好，但是信長窩金那邊不用擔心。派克和瑪琪那邊不知道怎麽樣了。應該不會有多大問題吧。
砰！有人一腳踹飛了地下室的門。
謝謝。庫洛洛心說，閃身制住了能力者。
拉法一腳踹開地下室，看見了庫洛洛。首領大人手裏拎著人，還在看書。
令人無語。
“找到你了。”
拉法回頭。一頭黑發的少年抓住了他的胳膊。什麽時候……
正要反擊，對方的手法更快，什麽刺中了他的脖子。
拉法的畫面又中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才興起，用了一下JJ的收藏功能，汗顏地發現偶這種鎖了慢慢碼的習慣就是所謂“偽更”吶……偶對不起使用收藏的各位親，從這章寫完就開始改……
8 揍敵客少年
什麽也看不見的拉法發現聲音還能聽到，就是全身疼痛，使不上勁。是能力……還是某種毒藥……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拉法只能任憑綁架者擺布。
庫洛洛看見突然出現的少年，並沒有迅速反應。
其實他反應了，在心裏：這個少年和拉法應該有什麽關系。準備好突襲，表面上他還是靜觀其變。
但是少年沒有給他留下空隙。一出現就發動了某種能力，把拉法變成了軟綿綿的奇妙形狀。隨後邊轉身邊把拉法掛在脖子上，閃人了。
一秒鐘的事。
庫洛洛追了出去。
一失足成千古恨。
庫洛洛沒了兩個人的蹤影。
一種庫洛洛很不喜歡的感覺在心裏升騰。
……果然還是該掐死麽。
----==----==----==----==----=好久不見的分割線=----==----==----==----==----
事情還要從家長們的辛酸說起。
教育小孩是件苦差事。一個疏忽，吃虧的是自己。
席巴·揍敵客最近很煩惱。大兒子是個優秀的殺手，完全按照自己的計劃發展成型。叛逆期似乎也在成功的教育中消失了蹤跡。但是，在席巴最得意的時候，奇牙出現了，一個比伊爾彌更加適合當家主的苗子。這也是他頭疼的開始。伊爾彌出現了優秀孩子的通病——心理脆弱。他引以為傲的大兒子被忽視之後——確實只是很小程度的忽視——開始叛逆了。
伊爾彌的叛逆事實上可謂不足一提，不過是開始跟他要工錢。大概覺得自己反正當不成家主私房錢該未雨綢繆。這沒什麽。
還有，就是在一次任務中不小心被拍到了真面目。
這其實也沒什麽。
壞就壞在這張照片在獵人協會那個老鬼手中。
席巴並不擔心尼特羅會用它讓揍敵客家受什麽硬傷，問題是……
不尷不尬的疼疼癢癢少不了。那只老狐貍也是這麽暗示他的。
令人……亂不爽一把。
尼特羅最近的心情還是舒爽得如同每天升起的太陽。
“活活活……”
“會長，心情好的時候工作效率最高，最近一位獵人的研究是這麽說的。要不要證實看看？”
“嗯……”尼特羅撚著胡子。豆面人欣慰地準備起身。
“把門琪也叫來吧。”
豆面人跌倒。身邊翹班翹到了威爾峰山頂上的會長還在“這麽好的天氣正適合野餐”。
尼特羅開給席巴的條件很公道。他丟給席巴一張照片。
於是伊爾彌接到了去流星街的買賣。
從以上運作的接受者——拉法來說，很郁悶。
目不能視、口不能言，像廢物一樣被人虜走。太沒面子！
雖然這也算好事一樁。
畢竟人家沒有直接滅了他，而是非常費事地把他帶在了身邊，不，好像是身上。拉法聞著這個少年人身上幹凈的味道——也就是什麽都沒的味道。這個人應該不是流星街人。什麽味道也沒有。真奇妙。
痛痛痛……
人在疼痛信號過強的時候，神經就短路了，也就是說拉法陷入昏迷。
風聲在耳邊流淌。衣擺獵獵。
靠著身後的溫暖，看流雲飛絮，好不愜意。
“遼原孤月，布羅，只有你陪我。”
身後的大型物體動了動。
“陪我一萬年吧，怎麽樣？”
“很久沒見到你這個樣子了。”
“掙紮也無法求生，不如陪我赴死。”
“不要記恨哦……”
伊爾彌停下了腳步。
對在沙漠裏跟時間賽跑的人來說，這個動作是不必要的。風沙狂亂，再不走，沙暴就要來了，還差一點點……然而……身上的人從剛才開始靜靜釋放壓力，現在伊爾彌已經無法動彈。
很麻煩。
啪！身上的人掉到了地上。從這個人身上纏繞起一股念的形象，漸漸清晰起來。
“……幽靈？”伊爾彌擠出一點聲音提問。
看得出是個沒腳的。
拉法凍醒了。
身處密林。
身邊盤腿坐著的少年線條簡練的大黑眼珠移了一下，朝向他這邊。
沒人說話。
拉法心裏有一堆疑問。比如你是誰你認識我嗎我們在這裏幹什麽。然而被對方用那雙無神的黑眼仁兒這麽一動不動一語不發地盯著，拉法竟然生出對方在鬧別扭的想法。
比沈默？
好。
拉法也坐起來，打量著周圍。這肯定出了流星街了。兩個人一頭一臉的沙子，該不會從那什麽死亡沙漠出來的吧。這個森林又是哪裏？現在他們要幹嘛？
再看對方，已經把眼睛閉上在養神了。
拉法也閉上眼睛。敵不動我不動。運起纏，休養體力。
這個知情人都不著急，那麽他做什麽我也做什麽就成。
呼吸異常平穩，身體機能運作良好，念渾厚穩定。狀態大好，拉法心說。
唯一令人在意的就是剛才的夢。
對，他這次記得清清楚楚。“他”靠在誰身上，約定要相伴一萬年，然而還是分離了。
靠著的那個“誰”，拉法卻很熟悉。
毛乎乎的，犬類特有的鼻息。
詭異。
拉法仔細回憶上一世他丟了小命後見到的那只判官狗。檢查自己和它是否有什麽裙帶關系……
事情發生地太快。拉法忙著分析新的境遇，將相處了快一年的流星街眾位丟在了一邊。
顯然還在流星街的眾位不會這麽想。
“那家夥跑了？”飛坦。
“溜得真快。”信長。
“什麽？”窩金。
“還會見面的。”芬克斯。
“還會見到嗎？”小滴。
富蘭克林摸了摸小滴的頭。
看不清庫嗶的表情。
蜘蛛再次齊聚一趟。庫洛洛檢討了這次失誤。雖然清掃了所有來訪者和暗算者，但是這種反撲會發生也說明，對街議會那邊要有個明確的態度。蜘蛛如果得到議會的承認，那些被踐踏的小蟲子才會噤聲。下一階段的行動方案已經制定。
對於拉法小朋友的失蹤，庫洛洛斷定是出逃。應該是小鬼背後那些家人的安排吧。時機掐得夠準。拉法再呆下去，不是他們毀了他，就是他自己毀了自己。總之，他的家人要維持拉法和外界的關系，讓他現階段脫離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拉法是不是主動逃跑的，庫洛洛認為不可能，偶然性太大。但是脫離了就是脫離了，不管主動還是被動，更不用說拉法積極配合脫離的可能性更高。
如果自己沒有猶豫那一下，庫洛洛心問，如果當時留下了拉法，之後會怎樣？
這次他參與到了蜘蛛的行動中，知曉了不知道多少成員的信息。這樣的人，不可用，即殺。
即使用，也要經過考驗。
確切地說，是必須斬斷他回歸外界的可能。
那樣的拉法，才能屬於蜘蛛。
庫洛洛有一百種方法折斷他的翅膀。
那麽，他為他慶幸。
至少現在，那雙灰色的眼睛，應該還在哪裏閃動著一如既往的光華。
但是……
庫洛洛知道，下次見面，他將帶給它們唯一的選擇。
得到？失去？
他不喜歡怨念。
清晨的森林霧氣蒙蒙。陽光從高高的樹冠透入，在厚實柔軟灌木叢叢的地上灑下星星點點。林中依然陰冷。兩個少年相對而席。長長的黑發和銅發現在都貼在了頭上，露珠閃爍。樹上嘰嘰喳喳的鳥鳴響起時，兩人毫無先兆地睜眼跳起、後退。幾灘白色的流體滴落在他們原先的位置上。
……
……是鳥糞。
“噗”
“哈哈哈哈哈……！”
愉悅的氣氛中，對峙了一夜的兩人達成了某種和解。
“拉法。”伸出手。
“伊爾彌·揍敵客。”停了一下，對方遞出名片。
拉法奇怪地看著名片，上書幹凈的大名和一排電話號碼。
“想殺人請打我的電話，給你打九折。”
拉法表情糾結了，“你是殺手？”
沒等對方回應，拉法又嘀咕“難怪……”。
什麽？伊爾彌的黑眼睛裏浮出明顯的疑問。
“我是說”，拉法慢慢湊近伊爾彌，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很幹凈，簡直什麽味道也沒有。”
伊爾彌眼中閃過愉悅的光。“你很厲害。”
“什麽？”輪到拉法摸不著頭腦了。
對方也伸過手輕拽了下拉法那條銅色的辮子，沙子和露水已經讓它失去了光澤和彈性。
回手摸摸自己的辮子，拉法嘆氣，“我認為在這一點上我們兩個人都很厲害。”
竟然能在這種鬼地方，為了“比沈默”呆坐一夜。
後面的話不用說出口。伊爾彌已經讚同地點了下頭。
然後兩人交換了下信息。伊爾彌得知拉法在流星街找親生父母。拉法知道了尼特羅那老賊不是真的打算讓他在流星街自生自滅。
“你不是殺手麽？這次是兼職？”
突兀地停了一下，伊爾彌吐出“順便”兩個字。
拉法感覺到這個話題還是不要探究下去對氣氛比較好。
不過說到流星街……
呼——終於出來了——
拉法心情無比舒暢。
從首領大人手裏撿回一命。
有一件重要的事伊爾彌並沒有告訴拉法。
關於那個“幽靈”。
其實那算不算幽靈呢。
那是只大狗。恩……會說話的那種。說到這，伊爾彌不禁嘆息實際上沒有這種狗，不然一定要搞一只。真的很帥，雪白的身體，耳廓和四肢少許黑毛，黝黑的鼻子上一對發亮的藍眼，眼底泛金。雖然一開始的出現的人形也不錯，但是幻化出原型時更叫人印象深刻。說不定是某種幻獸？
和拉法並肩在森林裏穿梭，伊爾彌偷偷瞄了瞄對方，評估把那只自稱雪獒的幻獸據為己有的可能性。這只幻獸現在就寄居在伊爾彌身上，如果把原主人幹掉……
要幹就是現在，帶他出去了可就沒可能了。
伊爾彌仔細留意拉法。
……
還是沒可能。雖然這個小鬼應該比自己小二歲，但身上幾乎沒有破綻。基本功很好。不愧是獵人協會會長的弟子。或者該說他不愧是在流星街呆了一年的人。早知道在流星街一找到就殺了。不對……那麽那只狗就不會出現了。不，也許會出現？
“不要想沒可能的事。”
伊爾彌腦海裏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是嗎。
自己也只是習慣性地計算一下。從雪獒寄居在伊爾彌身上開始，他就沒敢輕舉妄動，不然早做掉幻獸的主人，取而代之。這只幻獸大概是想陪著自己的主人，力量又不夠，只能寄居在主人身邊的人身上。但是，為什麽它不繼續呆在主人身上呢。
當時雪獒以人的形象在他面前出現，說了句“這是我的主人”，然後就恢覆了原型，纏到了他身上。
“我是雪獒。要在你身上呆一段時間。”腦海裏出現這個聲音時，伊爾彌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麽……？
對方沒再出聲。半透明的大狗形象如同白顏料般化入了他的念裏，讓他的念在下一秒變成很淺的藍色。然後，他就被瞬間轉移到了這個森林，當然，雪獒不會落下它主人。
“不要想沒可能的事。”這是雪獒和他說的第三句話。
看來它很重視它的主人，這個叫拉法的家夥。
“拉法，這個森林裏可能會有幻獸。”
“能吃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