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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妖不在人而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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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妖不在人而在心

“我們抓妖女,你們憑什麽攔著?”

“對啊,妖怪禍亂人間,今天已經發現第五個死者了,你們為何還要包庇她?”

“你說你們家小姐不是妖怪,那讓她出來啊,大師做法一試便知!”

“就是就是,你們這院子裏,除了主仆三人之外,哪裏還尋得到一個活物?要我看,說不定你們倆也是妖精!”

“是啊,大家沖進去,抓妖女,打妖怪!沖啊!”

不知是誰在起哄,一時間群情激奮,兩個丫鬟,手裏拿著掃把,哪裏能攔得住這群暴民?

一瞬間,人群便湧入了雲卿淺的院子!

而正在此時,吱嘎一聲,雲卿淺臥房的門開了。

眾人有些緊張,又有些忌憚的看向房門,之間雲卿一襲豆青色常服緩緩走了出來。

雙眸盈盈,雪膚玉肌,眉如遠黛,唇若點朱。一副不施粉黛的樣子,卻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沖進院子的百姓一時間都看楞了,這……真有這麽好看的妖怪嗎?

見眾人情緒漸漸平靜,人群裏又忽然出現一個聲音:“啊,雲家四小姐果然是妖怪,不是妖怪,怎麽會生的這麽好容貌,她就是妖顏惑眾啊!”

“沒錯沒錯,大家別看她的眼睛,別被她攝了魂魄!”

“走,抓她去火場!燒死她!”

人群中不停有人起哄,剛剛才冷靜下來的百姓又開始蠢蠢欲動。

雲卿淺從他們的喊話中明白,他們是來抓她的。

雲卿淺冷笑一下,堂堂忠勇侯府,父親官拜一品大員,竟然會被這些百姓破門而入,還闖入嫡出小姐的院子。

真是……呵!

看來大房二房,連表面的和平也不想維護了呢!

“你們要抓我?”雲卿淺上前一步看了看眾人,最後目光定在一身黃色道袍的道士身上,笑道:“還是道長要殺我?”

雲卿淺聲音柔柔的,看不出絲毫心虛和懼怕。

道士微微擡著下巴,一副倨傲的樣子,冷聲道:“貧道青雲山無為子,只收妖,不傷人,若小姐不是妖,大可不必害怕於貧道!”

雲卿淺點點頭,開口問道:“不知道長要如何收妖?”

道士皺眉道:“貧道已經在火場設下陣法,無論何種妖魔鬼怪,只要進入貧道的五行伏魔陣,皆無活路,若是小姐胸懷坦蕩可昭日月,何不隨貧道走一遭?以證清白?!”

雲卿淺不知道這道士打哪來的,可是卻不得不稱讚一句,這戲演的還挺不錯!

“四妹妹……你就隨著道長走一趟吧,也好還自己清白啊!”隨著一道雲卿嬈矯揉造作的聲音響起,大房二房的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然而他們沒有站到雲卿淺這邊,看那站位,仿佛是和那些無理暴動的百姓是一夥的。

“是啊淺兒,如今鬧得滿城風雨的,這兩天我和你二伯連上朝都不敢,咱們必須要證明自己清白啊!”大老爺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是啊淺兒,就算你不在乎大伯和二伯的仕途,可你爹爹的名譽,你總要在意的啊!”二老爺也跟著幫腔。

“四妹妹放心,咱們都陪著你去,定然不會讓你吃了虧的!”雲卿嫣也擺出一副好姐姐的姿態。

“沒錯,咱們……咱們都相信四小姐是清白的!”玉姨娘扯著脖子插了一句嘴。

海銀霜攬著自己的女兒雲卿婉沒有說話,母女二人不像是來看熱鬧倒像是被逼而來。

雲卿淺冷眼看著眾人的反映,心中冷笑不已。

本以為那幕後之人還要等上幾日才會對她下手,沒想到竟然這麽迫不及待。

雲卿淺按了按手腕上的攝魂鈴,既然如此,那就好戲開始吧!

“去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雲卿淺開口道。

“你有何條件?”那道士冷聲問道。

雲卿淺開口道:“這位道長,若我是妖,定然逃不了你那什麽伏魔陣,可我若不是,那你此舉就是打草驚蛇,放走了真正的妖,又該如何?”

“這……”道士被雲卿淺問的有些答不上來,因為他從來就沒想過雲卿不是妖啊,他在心中已經認定了。

但是百姓中間還是有人對雲卿淺的說法產生了認同,畢竟百姓並不是都來鬧事了,大部分都是心存恐慌。

“這雲家小姐說的也沒錯,抓錯人不要緊,萬一把妖怪驚動了,那可如何是好?”

“說的也是,萬一妖怪聞風而逃,等道長走了之後,她又折返報覆我們可怎麽辦吶!”

“哎呀,是啊,太可怕了,道長,您可得看清楚啊!”

“呃……貧道……”道士不敢一口咬定雲卿淺就是妖精,那樣顯得太過於刻意了。

見道士詞窮,雲卿淺笑笑:“我倒是有一法子,既然那妖怪是女子,那不如集中城內所有女子到火場,輪流入陣,如此一來定能尋到那真正的妖怪。若是有人不敢入陣,那便是心虛啊!各位覺得如何?”

“哎,這個辦法好!”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

眾人紛紛點頭,都覺得此法可行,可是若要聚集所有女性,那必然要驚動官府,否則誰家藏了一個兩個的也不清楚。

道士感覺事情有些鬧大了,他忙不疊的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眼神,待看到那人對他微微點頭之後,道士才松了口氣,開口道:“好,貧道如你所願,但是為了安全起見,你必須率先入陣!”

雲卿淺隨意的點點頭:“一言為定!”

——

這邊人群浩浩蕩蕩的奔赴火場,那邊昭文帝和文武百官也在探討此事。

昭文帝點著手指算了算日子,五月二十五,今日正巧是給穆容淵的最後限期。

昭文帝看向穆容淵,皺眉問道:“子衿,你可有線索?”

穆容淵愁眉苦臉的嘆口氣,語氣哀怨的開口道:“唉!陛下恕罪,這捉人容易,捉妖微臣實在是不會啊。”

江桓褚狐疑的看向穆容淵,旁人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是當日那自稱江湖百曉生的沈公子,可是穆小侯爺帶到京兆府的,他會不知道那幾個人是被九霄閣的殺手暗殺的?

既然知道,為何又要在陛下面前裝瘋賣傻呢?

當面欺君,這穆小侯爺是真蠢還是另有心思?

“江桓褚!”昭文帝看穆容淵這裏問不出個所以然,只當他是貪玩成性不務正業,便把目光轉移到大理寺卿的臉上。

江桓褚回過神,連忙走出人群,上前一步道:“微臣在。”

“你可有查到什麽線索?”昭文帝開口問道。

江桓褚沒有猶豫,直接就要把實情說出來,他不想欺君,也不敢欺君:“回陛下話,微臣……”

可不等江桓褚把話說完,一道洪亮而急切的聲音便在九龍殿外面響起:“微臣京兆府尹趙長松,求見陛下!”

昭文帝皺了皺眉,找趙長松是不需要上朝的,他不好好坐在京兆府的衙門,跑來九龍殿做什麽?

昭文帝瞟了一眼喬公公,喬公公心領神會立刻開口道:“宣!京兆府尹趙長松覲見!”

趙長松忙不疊的跑進九龍殿,急的帽子都要掉了。

“陛……陛下恕罪,微臣,微臣……”趙長松呼吸急促,想要說什麽,卻又急的說不出話來。

昭文帝皺皺眉,喬公公連忙開口安撫道:“趙大人,您慢著點,把話說清楚些!”

趙長松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一下,開口道:“回陛下,外面出事了,百姓暴動,群情激奮,京兆府的侍衛人手不足,壓不住了!!”

啊?!

接下來在趙長松的敘述下,昭文帝和文武百官才知道,原來百姓中不知是誰帶頭,請了一位青雲山道士,道號無為子。

說是這位無為子道長可以降妖伏魔,還京城太平!

無為子根據現有線索,一路找到了忠勇侯府的雲家四小姐院子裏,說什麽也要開壇做法,把雲卿淺逼的顯出原形。

然而那被列為嫌疑人的雲卿淺,矢口否認,並且卻提出若要驗身,不能只驗一人,許得驗全城女眷方可!如若不然,打草驚蛇,真正的妖怪,豈不跑了出去。

百姓認為其話中不無道理,便聚眾到京兆府衙門,請求趙長松這個地方父母官,用百姓典籍來召集所有京城女子。

這不,趙長松就來進宮請旨了。

聽完趙長松的敘述,眾人覺得既驚訝,又驚恐。

驚訝於雲卿淺竟然有可能是妖怪,驚恐於昨晚竟然出現了第五具屍體。

昭文帝臉色不悅的瞪了一眼穆容淵,限期十日追查兇手,如今日子到了,非但沒有絲毫線索,反而又出了第五條人命,這龍武軍是吃幹飯的麽?!

穆容淵感受到昭文帝的怒火,也不開口辯白,也不矢口否認,只摸摸鼻子,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休要胡說,忠勇侯嫡女怎會是妖怪,若她是妖怪,她已經在京城生活了十幾年,為何之前都相安無事?”雍王宇文瑯有些氣憤的為雲卿淺抱不平。

趙長松縮著脖子,不敢頂嘴,也不敢解釋,這也不是他說的呀,這是百姓傳聞啊,對他兇什麽兇。

雍王確實氣憤,那麽多百姓沖進侯府捉拿忠勇侯嫡女,他們把朝廷當做什麽了?把朝廷命官有沒有放在眼裏?

雲麾將軍拋投土灑熱血的護衛邊疆,他的女兒卻要在這受全城百姓欺辱,若是他知道了,又將會如何?

明顯雍王能想到的,昭文帝也想到了。

昭文帝對雲卿淺是妖女這件事,心存保留,原因跟雍王也差不多,她出生十幾年了,過去為何無事?

再說了,世上真的有妖嗎?昭文帝微微搖頭,三分信七分疑。

護國公一直站在人群中沒有動靜,似乎這件事與他毫無關系,可在旁人看不到的位置,護國公動了動手指。

而後立刻有一名大臣上前一步,開口道:“雍王殿下所言極是,可下官聽聞,這雲家小姐,並不是自打一出生就院子裏發生奇怪的事,而是從那上巳節落水以後,才怪事頻頻,百姓中有傳聞,說那雲家小姐其實早已經溺閉在荷花池中,現在的雲家小姐,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雲家小姐了。”

嘶——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大部分人對雲卿淺不熟悉,所以除了驚訝之外,到沒有過多的想法。

可宇文璃不同,他是知道雲卿淺以前有多麽愛慕他,多麽喜歡和他親近的,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雲卿淺竟然就對她漸漸疏離了,不再制造各種偶遇,不再想法設法送他東西,甚至連偶爾大庭廣眾下見面,都不再和他有眼神交流。

最開始的時候,宇文璃將這種漸漸變化的現象,歸咎於雲卿淺長大了,知道男女大防,在意自己名聲了。

可現在聽那大臣的一席話,宇文璃心中忽然就有一絲害怕的想法,難不成那雲卿淺真的被換了魂魄?

細細回想,這一切變化,可不就是從上巳節落水之後麽?

她驗屍、殺人、據理力爭、不畏強權。哪裏還有一絲一毫從前的愚蠢無腦?

就連衣著打扮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過去她艷俗,現在卻清雅!

她……她到底還是不是雲卿淺……

宇文璃臉色有幾分難看,可真正令他臉色難看的原因,並不是他意識到了雲卿淺的改變,而是他發現,改變後的雲卿淺,竟然更令他動心……

是的,沒錯,他……動心了……

尤其想到百裏挑一的稟報,幾日前那雲卿淺竟然和穆容淵一起出現在九霄閣,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成何體統?

宇文璃閉了閉眼,就算知道雲卿淺此行是為了向九霄閣打探消息,自證清白,他也無法接受。

她為何不來向他求助?為何要去找那個混人?宇文璃咬了咬牙,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穆容淵。

……

而穆容淵此刻,倒像是一個沒事人一般!

他靜靜的聽著文武百官對雲卿淺的討論,不參與,不發表意見,不維護,也不開口指責。

他知道,現在眾人各種反應,應該都是雲卿淺預料之中的。

她要的就是京城暴動,要的就是百官惶恐。

只有當著天下人的面,證明自己清白,才能堵住旁人的嘴。

同樣道理,只有當著天下人的面,找出那個妖女,才會讓那妖怪,無所遁形。

穆容淵想了想,忽然換做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開口道:“胡說八道,雲家妹妹那麽好看,怎麽會是妖怪,我看你們才是妖怪!”

穆容淵這付蠻橫不講理的樣子,引得文武百官嗤之以鼻!

齊王宇文琢見狀,大聲喊道:“是不是妖怪,也不是你能說了算的,那道士不是請來了麽,陣法不是也擺開了麽,那咱就去一看究竟啊!”

宇文琢話中帶著挑釁的意味,穆容淵豈會怕他,冷聲道:“哼!去就去!我就不信雲家妹妹是妖怪!”

宇文瑯雖然不喜歡穆容淵對雲卿淺那般親切的稱呼,可是穆容淵的話他是讚同的,宇文瑯上前一步,恭敬的說道:“啟稟父皇,既然此事已經鬧得人心惶惶了,倒不如就在百姓面前,揭穿真相,也免得以後人雲亦雲,影響父皇威名。”

昭文帝微微思忖片刻,覺得宇文瑯說的有幾分道理。

如今是百姓將雲卿淺揪了出來,這就算天下公審了!

萬一這雲卿淺是妖怪,那也是百姓對她進行制裁,不是他這個皇帝的獨裁,想那雲戎,也不會記恨於他。

“好,朕準了!”昭文帝看了一眼喬公公,意思很明顯,讓喬公公出宮去看個究竟,他畢竟是皇帝,不方便隨意出宮。

喬公公點了點頭。

“啟稟陛下,可這召集全城女眷,實在不是這一天半天就能完成的事啊,再說……這女眷,是否也包括後宮的眾位娘娘呢……”趙長松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幾乎是嘟囔出來的。

昭文帝皺了皺眉,讓他的妃嬪去給那道士做法?成何體統?!

可仔細想來,趙長松說的也沒錯,召集全城女子,可不就是要包括後宮妃嬪麽?況且……人數也不會少了。

“呵,趙長松,本王倒是覺得這並不是什麽問題,只要那雲家大小姐,先進入陣法,說不定後面的事兒就都省了呢?”

齊王話裏有話,很明顯覺得雲卿淺就是那妖怪,若是她進入陣法,就被那無為子降服了,那後面也確實不再需要檢查所有女子了。

“這……”趙長松想說,那萬一雲卿淺不是妖怪呢?可看到昭文帝眉間浮現的不耐神色,趙長松砸吧砸吧嘴,沒有繼續給昭文帝添堵。

——

散了朝,文武百官甚至來不及回府換下朝服,就紛紛興致勃勃的奔赴火場。

穆容淵作為龍武軍的統領,如今百姓暴動,他必定要負責安防,所以他也沒有回府,直接去了軍營帶隊來維護城內秩序,以免被歹人渾水摸魚。

而趙長松,按照五個命案案發地點,向外拓展了一部分距離,按照住址的遠近,先找出一部分女子,責令參與這次的捉妖大會!

而這其中,就有護國公府的全部女眷,和忠勇侯府的全部女眷。

帶兵維護秩序的穆容淵,其實心裏有些沒底,因為雲卿淺那一夜在九霄閣做了什麽交易他並不是很清楚,雲卿淺離開九霄閣之後只字未提。

他甚至不知道雲卿淺今日要做什麽。

這種自己被蒙在鼓裏的感覺,並不好受。可偏偏就是這種不好受的感覺,讓穆容淵對雲卿淺充滿了好奇,他非常期待,接下來,雲卿淺還會給他怎麽樣的驚喜。

“穆小侯爺!”江桓褚快步趕上穆容淵的馬,攔住了他的去路。

穆容淵知道他要問什麽,勾唇一笑,邪魅的說道:“江大人,你且去看戲吧,這案子,今日定能尋出個兇手!”

江桓褚微微皺眉:“穆小侯爺明知沒有什麽妖女,為何不向陛下闡明?”

穆容淵挑眉道:“沒有妖女?怎麽會沒有,江大人,妖啊,不在於人,而在於這兒……”

穆容淵點了點自己心臟的位置,繼續說道:“胸懷險惡,心思手辣的人,可不就是有一顆禍亂蒼生的妖孽之心麽。”

穆容淵說完也不管江桓褚有什麽反應,便策馬緩緩離去。

江桓褚看著穆容淵的背影,心中忽然覺得這穆小侯爺,遠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的人啊!

——

護國公府。

護國公沒有去火場湊那個熱鬧,因為他感覺事態有點脫離掌控,為什麽會有第五個人死?明明說好只死四個人的!

況且讓雲卿淺院子裏死去小動物只是第二步,這第三步他還沒開始實行呢,怎麽百姓就一口咬定是雲卿淺了?竟然還該沖入侯府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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