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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幼稚的穆容淵(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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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幼稚的穆容淵(二更)

這少女與前面二十九個都不同,前面二十九個都只著單紗。而眼前的少女在單紗裏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肚兜。

肚兜不稀奇,黑色卻有些稀奇。誰會用黑色布來做貼身的小衣?

穆容淵在腦海中搜索著這黑肚兜的特別之處,片刻後他終於想起來了。

“墨蠶衣!”

“墨蠶衣!”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竟是那白衣男子又跟了過來。

蠶多是綠色,墨蠶是一中毒蟲,可墨蠶吐出的絲卻十分堅韌,若是紡成布帛制成衣,便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可墨蠶是南滇至寶啊,墨蠶衣更是天上難找地上難尋,怎麽會淪落在這風塵之地?

穆容淵忽然感覺這次千金宴似乎有點太大手筆了。

“本公子也拿三十號。”白衣男子彎腰在簽筒裏拿出兩個竹簽,一個握在手裏,一個遞給雲卿淺。

雲卿淺楞了楞,正猶豫要不要接下,那竹簽就被穆容淵搶了去。

“不勞公子。”

穆容淵將那竹簽扔回簽筒,一只腳在簽筒旁邊輕輕一跺,立刻有另外兩根竹簽飛了上來,穆容淵大手一揮,將兩根竹簽握在了手中。

“給……”穆容淵將其中一根拿到雲卿淺面前,語氣竟是無比的溫柔。

雲卿淺抽了抽嘴角,終究還是接過竹簽,沒有下了穆容淵的面子,但是心裏卻給穆容淵貼上一個幼稚的標簽。

白衣男子也輕笑一聲,沒有過多計較。

“時辰到——”

隨著管事的聲音響起,帶著珍寶的少女們紛紛起身離去,管事的高喊道:“請拿到三號,九號,十一號……的貴人們,移步三樓!”

雲卿淺看了看,本來近兩百人的千金宴,到了三樓竟然只剩下不足三十人。

到了三樓,環境忽然變得雅致起來,十餘個八仙桌依次排列,每張桌子旁邊有序的擺放著四把椅子,桌面上鋪就著大紅繡金絲的桌布,桌布上擺放著八碟細致的點心,還有一壺酒和一壺茶。

“這一層……”雲卿淺想問問這一層還有什麽說法。

還不等問出,那白衣男子就自來熟一般坐到了她和穆容淵這一桌,開口道:“這一層就是重頭戲了,八個花樓分別派出八個姑娘,姑娘們各展才藝,表演過程中,會如拍賣一般叫價,價高者得其初夜,初夜最高的姑娘,就是這一節千金宴的花魁了。”

“這位公子,那邊還有空座。”穆容淵語氣不善的說道。

白衣男子像沒聽出穆容淵的逐客令一般,依然淺笑道:“不知二位兄臺看上哪家姑娘了?在下家底不厚,若是在下遇到心儀的姑娘,還望二位兄臺高擡貴手。左右二位似乎也對這男女之事不大有興趣……”

白衣男子說話間,就低頭朝桌子下面看去,那模樣,好像就是要看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一般。

雲卿淺心裏咯噔一下,這白衣男子話什麽意思,是說她和穆容淵有龍陽之癖?雲卿淺連忙抽回手,瞬間感覺好不自在。

手中溫軟的觸感驟然消失,令穆容淵本就不悅的臉色更添一層陰霾。

穆容淵拍案而起,引得眾人紛紛側目,那白衣男子不驚不怒,只是微微仰頭看著站起身的穆容淵,面具擋住了他的表情,但是穆容淵感覺他在得意。

穆容淵冷笑一聲:“這位公子不願換個座位?”

雲卿淺心裏緊了一下,她聽得出來,穆容淵瀕臨發火了。

想到這裏雲卿淺有些不自在的皺了皺眉,她為什麽連穆容淵的情緒都能聽出來?是太關註他了麽?

雲卿淺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茶水,壓下了心中不安。

白衣男子也學著穆容淵笑了一聲,然後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去撞雲卿淺放下的茶杯,開口道:“在下與這位小公子甚是投緣,所以並不想換座,若是閣下看不慣,閣下倒可以……”

穆容淵面具後面的嘴角輕輕一勾,漏出一抹獰笑,挑釁他?呵!

不等那白衣男子說完話,穆容淵便在桌子下面一記腿風掃出!

哐啷!嘩啦!

對面白衣男子的椅子瞬間碎成幾塊,好在那白衣男子反應機敏,身形一躍,跳到了臺中,躲開了那一擊。

可那突然爆碎的木塊還是劃破了他長袍的下擺,看起來,難免帶著幾分狼狽。

這個動靜鬧得不小,頓時引來眾人紛紛側目,就連這千金宴的管事都走了出來。

“幾位公子,在千金宴上比的可是銀子,若是要比身手,還請公子們移步樓外。”言外之意,要打出去打,別打壞了他們的地方。

白衣男子也沒想到穆容淵竟然直接就出手打人,他自認武功不錯,可他還沒和穆容淵交過手,並沒有百分百的勝算,更何況……

白衣男子看向紗帳後面的八個身影,他今天要辦的正事兒也算辦成一半了,若是被趕出這花樓可不劃算。白衣男子砸吧砸吧嘴,索性不再和穆容淵計較。

“呵呵,這位兄臺好暴躁,還是這位小兄弟……”白衣男子再次靠近雲卿淺。

可這次雲卿淺的反應,讓這白衣男子失望了。

雲卿淺冷聲道:“不敢當閣下一聲兄弟,我們不熟。”

雲卿淺說完便主動拉住穆容淵的袖口,朝著另外一張沒人坐的位置走去,口中有幾分不悅的說道:“他喜歡坐那,便讓他坐好了,何必爭執。”萬一壞了她的事兒,穆容淵要拿什麽來賠。

雲卿淺的不悅是真的,可停在穆容淵耳中,卻像極了撒嬌一般的埋怨。

穆容淵笑了笑,忽然貼近雲卿淺的耳朵,柔聲道:“好,聽你的!”

聲音低沈,入耳酥麻,雲卿淺不自在的打了個寒顫,連忙松開穆容淵的袖口坐到他對面。

二人之間小聲的對話也沒能逃過白衣男子的耳朵,幾次搭訕都沒能成功,白衣男子也不覺得羞愧,只輕笑一聲,闊步走下了樓,似乎不打算參與最後的花魁爭奪宴了。

那白衣男子的離去,沒有引起雲卿淺的註意,倒是讓穆容淵多看了一眼,這般身形,和身手,是他沒見過的,這人是誰?

眼看著大廳恢覆了平靜,千金宴的管事才走到中間笑道:“花魁爭奪,正式開始!”

隨著管事話音落下,周圍絲竹管弦之聲開始徐徐響起。

一位花魁候選的姑娘從紗帳後走出,引得眾位男子一陣嗟嘆。

美!

雲卿淺也點了點頭,確實美,這是一個身形嬌小的姑娘,可卻比例勻稱,該瘦的地方不盈一握,該胖的地方又一手無法掌握,最難的是她未施粉黛,眉眼間都是少女的青澀。

此刻她偏偏起舞,隨著絲竹管弦之樂,盡情的展示自己妖嬈的身段,眾人明白,這位姑娘帶來的才藝,便是舞。

“請各位貴人,開始叫價!”管事的大聲說道。

舞步未停,叫價聲響起。

“五千兩!”

雲卿淺挑挑眉,這一開口就五千兩,足夠給兩三個青樓姑娘贖身了,這裏只買一夜,還真是大方。

“五千五百兩!”

“六千兩!”

……

最後第一位嬌小玲瓏的姑娘以九千兩的高價被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拍得。

雲卿淺厭惡的皺皺眉,這種將女子物化的場所,實在令她心生厭惡,讓她每時每刻都覺得不自在。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後面出來表演的姑娘,讓雲卿淺不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第一個姑娘也只是跳一支舞,後面的便開始唱一些淫詞艷曲,更有甚者竟然用身體在白絹上作畫,說什麽作畫,其實還不是擺出各種妖嬈的姿勢,以求在場的男子叫一個高價。

雲卿淺不想看,可她卻不能不看。

穆容淵的註意力從未在雲卿淺身上挪走過,見過雲卿淺這般容貌,他眼裏哪還放的下其他庸脂俗粉?

由於面具遮擋,他看不見雲卿淺的臉色,但是雲卿淺一直繃緊的後背,和放在膝蓋上握緊的拳頭,都在告訴他,雲卿淺很緊張,很不舒服,甚至帶著一絲害怕……

穆容淵嘆口氣,這種地方,女子害怕倒是正常,可他不明白,既然感覺不舒服,為何不早早離去,雲卿淺來這裏到底為了什麽?

“怎麽沒有?!”雲卿淺驚訝的聲音忽然響起,將穆容淵的思緒打斷。

“什麽沒有?”穆容淵問道。

雲卿淺一臉錯愕的看著臺上的最後一個姑娘,怎麽會不是那人?

她明明記得,前世宇文璃跟她說過,是在千金宴上認識的那人,並將其收入麾下。難道不是這一年的千金宴?

不……不對,她不會記錯,因為那人的出現,是她第一次和宇文璃吵架,她怎麽會記錯?

【她禦花園落水,被宇文璃占了身子,隨後火速成親。成親不足一個月時,宇文璃就要迎一個風塵女子進門,就算宇文璃幾次三番承諾這個女子只是他的屬下,不是小妾,也沒有首尾,可雲卿淺仍舊不願,最後只能不了了之,宇文璃為了安撫佳人,便買了百花樓送給她,改名為綺夢樓,指引那女子名喚……何綺夢。】

這種事情,她怎麽會記錯,絕沒有錯!

“你怎麽了?”穆容淵再次開口問道,臺上的花魁已經評選出來了,今日拍下美人的男子也都紛紛帶著美人入了廂房,剩下一無所獲的人,老鴇便安排了其他女子出來伺候。

這邊般儼然一副好戲收場的樣子,可雲卿淺怎麽還楞在原地。

聽到穆容淵的聲音,雲卿淺回過神,有些失望的擡步離開。

穆容淵見狀快步跟上去。

眼看這雲卿淺從三樓到二樓,從二樓到一樓,馬上要離開這百花樓了,穆容淵才忍不住再次問道:“你來這裏到底為何?尋人?還是尋物?”

雲卿淺看了看穆容淵,微微搖頭,不想多言,可穆容淵分明沒有那麽好糊弄,一把拉住了雲卿淺的手臂,將她整個人靠在墻面上,雙手放在雲卿淺的雙頰兩側,將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雙臂中。

“穆容淵,你……”雲卿淺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穆容淵說道:“我?我什麽?我看你是忘了小爺我說過的話了。”

雲卿淺詫異,穆容淵伸手拿掉自己和雲卿淺臉上礙事的面具,他還是喜歡面對面的看著她。

“真忘了?”穆容淵有些氣結。他說會幫她啊!

雲卿淺大眼睛無辜的眨了眨,他說了那麽多廢話,她哪記得是哪句?

穆容淵抿了抿嘴唇,嘆口氣道:“告訴我,你到底要做什麽?”

雲卿淺別開臉不去看穆容淵那可以讓人身陷的眼神,開口道:“我的事,不勞穆小侯爺費心。”

“可你現在自己做不到了不是麽?”穆容淵哂笑一聲。

雲卿淺皺了皺眉,她確實做不到了,可那又怎樣,她不想再欠穆容淵人情,也不想讓他介入自己太多。

“做不到也不用……”

雲卿淺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有人從一樓大廳的後園走進來。

來人口中道:“百裏公子,今晚這花魁可是九萬兩白銀的高價啊,那綺夢……”

“放心,本公子不會虧待你,拿著我的印信,到八方會館去,自然有人給你滿意的價格。”這聲音十分耳熟,好像是那白衣公子。

“好嘞,百裏公子您到四樓去,整個樓層就一間上上房,綺夢姑娘啊,就在裏頭等您呢,咯咯咯……”老鴇笑的花枝亂顫。

咄咄咄,聽到腳步聲靠近,雲卿淺連忙拉著穆容淵躲在了一樓的一個大花瓶後面,花瓶後面就是墻角,剛好可以擋住二人的身形。

穆容淵尚不明白雲卿淺要做什麽,可是見她這付小心翼翼的樣子,便忽然生出逗弄的心思。誰讓她什麽都不說的,自己這般幫她,不惜做賊去偷千金宴的請柬,這女人竟然一點不心存感激。

穆容淵貼近雲卿淺,將她牢牢鎖在那狹小的墻角內。

雲卿淺從剛剛聽到“綺夢”兩個字便開始緊張,眼下也沒註意到穆容淵的小動作,一直到她鼻子撞到穆容淵堅硬的胸膛時,她才發現原來二人竟然已經扌包在一起了!!

不!

不是扌包在一起,是穆容淵扌包住了她。

“你……”雲卿淺剛想呵斥穆容淵,就聽見那腳步聲頓住了,雲卿淺連忙閉上嘴,她好不容易知道了綺夢的位置,萬一此刻驚動了那個百裏公子,他再將綺夢帶走豈不糟了?

見雲卿淺乖乖閉嘴,穆容淵臉上浮現一抹壞笑,微微低頭,便將下巴靠近了雲卿淺的肩膀。

“嗯……好香……”聞了一晚上令人作嘔的劣質香粉味兒,眼下聞到雲卿淺領口裏散發出來的幽香,簡直沁人心脾,穆容淵不自覺的就深吸了一口氣。

深吸氣,自然就要長呼氣。

綿長而灼熱的呼氣就這樣毫無阻攔的噴灑在雲卿淺的耳朵上,引得雲卿淺一陣顫栗,這種感覺令她很不舒服。

咄咄咄,腳步聲開始上樓,雲卿淺隱忍著沒有給穆容淵一巴掌。

而穆容淵就像是不知饜足的小狗一樣,一直在她耳邊吸氣吐氣,雖然沒有做什麽出格的舉動,甚至雙手都只是扣住她的後背沒有任何多餘舉動,可雲卿淺仍舊覺得難受不已,臉頰發燙。

一直到腳步聲漸漸消失,雲卿淺終於忍不住推開了穆容淵,穆容淵一個不防差點撞倒身後的花瓶,好在他反應機敏,一個閃身後伸手將花瓶扶住了。

“呼!”穆容淵松了一口氣。

一樓已經熄滅了燭火,雲卿淺看不清穆容淵的臉色,可穆容淵是習武之人,夜視能力極好,他看得到雲卿淺滿臉的羞憤,看得到她緋紅的臉頰,甚至看得到她幾乎要殺人的眼神。

“穆容淵!”雲卿淺咬牙道:“你若再輕薄於我,我們就只能做敵人了。”

穆容淵挑眉:“那我們現在是什麽?朋友麽?”

雲卿淺冷聲道:“朋友算不上,但是至少在利益面前,算是盟友。”

“盟友?好,那既然是盟友,為何不告訴我你要找什麽人?”穆容淵反問

“因為此事與你無關!”雲卿淺不想多做解釋,她也解釋不清,難道說她知道綺夢手段了得,要將綺夢收入自己門下麽?

那麽她怎麽知道的?解釋一個問題接下來就要解釋無數個問題。

“無關?好啊,那位百裏公子看起來武功不低,現在你要找的人似乎落在他的手上了呢,本侯爺倒要看看,你用什麽辦法能讓他把那位……綺夢姑娘,給你!”穆容淵得意的挑釁著。

雲卿淺翻個白眼,沒想到穆容淵還挺聰明的,一下就想到了她要找誰。看他那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分明就是想看戲。

雲卿淺也學著穆容淵冷笑一下:“穆小侯爺……是想看戲?”

穆容淵實在不喜歡雲卿淺這付跟他對立的表情,和她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他明明可以幫她不是麽?

“沒錯,小爺我拿出一張請柬,也沒能換出你一句實話,還不能看一場猴戲麽?”穆容淵嘴角勾著邪肆的笑容,一臉欲看好戲的模樣。

猴戲?說她是猴?

“自己滿臉毛還說別人是猴!”雲卿淺嘟囔一句,便轉身轉身往後院走去。

穆容淵微微錯愕,沒想到雲卿淺竟然會開口罵人?他……他是被罵了吧?!

這種被人罵了,卻不生氣反而有些高興的覆雜心情,讓穆容淵忍不住抓了抓頭!

……

此時此刻那些參加千金宴的男子早已經去尋敦倫之樂了,樓裏只有昏暗燈籠,閃爍暧昧的光線,除了各個廂房中偶爾傳來的歡好之音外,再無其他動靜,後院更是十分寂靜,只有天上的月亮照下一點光線。

雲卿淺慢慢走著,似乎在找什麽地方。

好在這後院不大,終於在一刻鐘後,雲卿淺停駐了腳步。穆容淵一直跟在她身後,發現她竟然在找廚房。

這女人……不會要……

雲卿淺鉆進廚房,很快就找到了她要尋得東西。

穆容淵定睛一看,果然……雲卿淺找到一桶菜籽油,她這是要放火啊!

“真夠心狠手辣的。”穆容淵忍不住開口道。

雲卿淺冷哼一聲:“沒錯,我不止心狠手辣,還殺人不眨眼,穆小侯爺還是避走為好。”

穆容淵邪魅一笑,欺身上前拿起雲卿淺手中的油桶,開口道:“小爺我就喜歡毒蛇猛獸!”說罷便準備拎著菜籽油去放火,卻被雲卿淺拉住了。

“等等!”雲卿淺皺眉道。

穆容淵疑惑:“改主意了?”

雲卿淺搖頭:“不能從一樓放火,火勢上漲,整幢樓都跑不出來,要去四樓放火!”雲卿淺的目的很簡單,只要讓整幢樓鬧起來就行,然後她趁機帶走綺夢。並不想傷及無辜人的性命。

穆容淵笑了笑,拎著油桶聽話的朝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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