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未妨惆悵是清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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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將至, 梵山的鳥獸也都冬眠起來,顓英這些日子也困倦,見了聶金雲也打不起精神來。最主要的是顓落好些日子沒來了,他心裏面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要出什麽事。

這日顓英窩在屋子裏看經書時,聶金雲匆匆忙忙的來了,連門都沒瞧,猛地推開門進來,迅速抓起顓英的手。顓英茫然道:“怎麽了?”

聶金雲難得如此急切道:“你姐姐出事了,現在天帝派了堯山的人過來, 火燒梵山。”

“什麽??”顓英訝然道。

“沒錯,我爹爹剛從魔界那邊回來,你姐姐情況不大好, 他也沒和我細說。這裏不宜久留,你還是趕緊與我走吧。”聶金雲拽著顓英就是往外走。

顓英掰著聶金雲的手道:“不行……我不能走, 我答應了姐姐看好杏花屋的。”

轟隆——轟隆——

“什麽聲音?”顓英看向外面問道。

聶金雲皺著眉頭道:“堯山的人來了,堯山神火可滅眾生,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不走!”

“你想想你姐姐,你不走你姐姐要是在魔界有個三長兩短,誰去照顧她?”聶金雲吼道。

顓英有些動搖遲疑,聶金雲見狀直接將他打橫抱起道:“你莫要恨我,眼下你是守不住梵山的。那些生靈皆在冬眠, 我方才來時也未能叫醒。現在也顧不得他們了,你先和我走,我們日後再從長計議。”

聶金雲抱著顓英來到外面, 顓英眼瞧著天空烏雲密布,烏雲之上站著密密麻麻的堯山之人,他們手中翻湧著堯山神火,一把把神火降於堯山。那梵山的雪地與花草被神火灼燒著,頃刻間梵山已被火焰包圍。聶金雲腳踏祥雲抱著顓英飛身而去,顓英瞠目結舌難以言語的看著自己的家園,就這樣被一把又一把的大火焚燒著,聽著梵山生靈的哭喊聲,顓英第一次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僵直著身子,緩緩道:“聶金雲……梵山被燒了……”

巨大的火焰將梵山從上到下包圍著,炙熱的火焰讓遠遠隔著的顓英都覺得燙。聶金雲皺眉道:“別看了,我先帶你去魔界找你姐姐。”

“好……”顓英的身子劇烈顫抖著,很是害怕的縮在聶金雲懷裏,“是要找姐姐,姐姐在就沒事了……”

聶金雲抱著顓英一刻不停的前往魔界,據說魔界現在已經打得熱火朝天,他父親臨時有事才趕回來,否則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回來。兩人剛到魔界便聞到了濃烈的血腥氣。聶金雲放下顓英,帶著他一起進了魔界,眼前屍橫遍野,一看就是大戰過後。

他們踏著屍體走到了魔宮附近,此處已經沒有仙靈之氣了,眼下唯有兩具屍體躺在一起。一把劍穿過男人的心臟,女人則是心脈俱碎而是。顓英淚如雨下看著眼前的那個女人,他奔跑著向前,卻不想還摔了一跤,顓英掙紮著爬到顓落身旁哭喊道:“姐姐!”

聶金雲不忍看下去這種畫面,只能別過頭去,身後傳來顓英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啊啊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是誰幹的!是誰啊!”

“顓英……”聶金雲走到顓英身旁,用手扶著他的肩膀,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顓英瘋狂的哭喊,拽著聶金雲喊道:“為什麽啊!為什麽啊!姐姐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遭此毒手!是誰——你說啊,是誰!”

“能殺死休淵,逼死你姐姐心脈俱碎的,怕是只有一人了……”

“天帝……”顓英瞪大雙眼呢喃,“天帝……天帝……他為何要殺我姐姐?究竟發生了什麽,聶金雲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顓英……我們回去再說好嗎?魔界此地並不安全,想必等下還會有人來收拾殘局。”

“我問你為什麽啊!!!”顓英怒吼道。

聶金雲凝望著眼前的顓英,既心疼又無奈。突然感覺到魔界上空天色大變,居然出現了祥雲七色,怕是有仙人要來處理此事。聶金雲來不得由著顓英,只道:“得罪了。”聶金雲一把打暈顓英,又帶上顓落的屍身,一起匆忙離開了魔界。

等到顓英醒來,已經是在昀山的金玄觀內,聶金雲將他藏在自己房內的暗室裏。

“顓英,對不起,我那時不是有意的。”聶金雲見他起來,趕忙道歉道。

顓英眸子的光像是暗了下去,失神落魄道:“無妨……我姐姐呢?”

聶金雲道:“顓落身上有他的符咒,天帝方才便尋來了,屍身也被他帶走了。”

顓英怒道:“什麽?!”

“你的事我瞞著他,至於顓落若是他帶不走,怕是會牽連我父親。抱歉,我守不住她。”

顓英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去,他並沒有哭出聲來,只是緘默的站在那兒,任憑眼淚劃過俏麗的臉龐。顓英的眼裏毫無神采,空洞著雙目道:“是他做的是不是……是不是?”

聶金雲點了點頭,顓英突然冷笑道:“呵呵……我就知道,他豈會那麽好心放過我姐姐,誰不知道他喜歡我姐姐,跟個瘋子一樣。得不到就要毀了我姐姐,他可真是個慈悲為懷的好天帝啊!”

聶金雲道:“如今魔界已被鎮壓,休淵之劍也被封印在峽谷之地,知道此事的低級仙人也都消失了,其餘仙人大多以升官安撫,以免他們說出此事。”

“呵呵,他想瞞?我偏不讓他瞞住此事,他恨魔界是嗎?那我就要放出魔界邪靈,讓他多年心血毀於一旦!”顓英的目色通紅,殺氣騰騰。

聶金雲問:“你想做什麽?”

“這個不用你管。”顓英踏出暗室,回頭道,“你父親想必也升官了,你怕是也快飛升了,還是別和我糾纏為好,日後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聶金雲移到他的面前,目光如炬道:“我同你一起。”

“你不必攪這趟渾水……”顓英向前走去,婉拒道。

聶金雲緊緊抓住他的手,面色雖冰冷說話的語氣卻很是柔和道:“從你說喜歡那日起,我就認定了要一直陪著你,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願意。”

“聶金雲啊……”顓英又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嗯。”

“我想我知道了什麽是愛了。”這句話顓英並沒有說出口,他的心裏卻一直重覆著這句話。此刻他才算是感知到不同於親情的愛。但覆仇的烈焰卻讓他難開口,他此時此刻只想覆仇。

顓英和聶金雲問了僥幸逃脫的魔物,得知顓落和休淵還有一子流落在民間,於是二人踏遍千山萬水,尋了無數人家,二十年後好不容易在民間找到了那孩子。可惜這孩子雖長大成人,卻是個癡貨。怕是休淵封印他身上的魔氣時,將智力損傷了。好在收養他的人家膝下無子,對著孩子寵的很,居然還給他娶了媳婦,現下即將臨盆。

顓英和聶金雲守到臨盆那日,聶金雲施下陣法,隔離了氣息。顓英進去抱出了那魔氣與仙氣並存的孩子。顓英獰笑道:“是個健康的男孩。”

聶金雲覺得他笑的詭異,進屋一看,一家十幾口人全部喪命。聶金雲愕然看向顓英道:“你……他們可是無辜的人啊!”

顓英笑道:“都是些無用的人罷了,我們都能尋到他們,天帝若派人怕是也能尋到他們。到時候將我們說出來怎麽辦,還不如殺之除後患。更何況……”顓英冷冷地看著那癡貨的屍體,“一個癡貨,想必姐姐也是不喜歡的,還不如死了。”

聶金雲沈默不語,他看著有些癲狂的顓英,沈默了一會兒道:“你先帶孩子走,我把這裏處理好就去找你。”

“嗯。”

顓英離開了屋子,先封住了孩子的氣息,來到了一處寂靜的竹林內。顓英用手戳著那孩子的臉蛋笑道:“你也算乖,不吵不鬧的。可惜現在魔族鎮壓敗落,我還未找到那峽谷之地,待聶金雲找到了便帶你去喚出魔劍召喚出魔族。”

顓英將孩子放在面前,邊說話邊拿出一把匕首:“說實話,你長得乖可人的,我若不是沒得法子,真想一手將你帶大。名字方才給你想好了,叫瑾風怎麽樣?哎……可惜你太小,聽不懂我說的話。唔……這妖丹……可是……好東西……有洗髓煉氣的神效,你……身上……魔氣太重……須得壓一壓……啊……”說著,顓英從腹部掏出一顆完整的妖丹,放入了孩子口中,看著妖丹滑入了孩子腹中才滿意的苦笑起來。

聶金雲剛巧出來,見了此狀,吼道:“你在做什麽!”

顓英還是頭一次聽到聶金雲吼這麽大聲,痛苦的笑著,卻難以再說話。聶金雲沖上前來抱住顓英道:“你瘋了嗎?這就是你去魔氣的法子?你為何不早說?”

顓英看著怒氣滔天,眼睛紅了的聶金雲,苦笑道:“我……我……還是……頭一次……瞧見你……瞧見你生氣……”

“你真的是瘋了!內丹快放回去啊!”聶金雲瘋狂的在那孩子身上翻找著內丹。可是那孩子身上金光流轉,將那漆黑的魔氣全部侵蝕,轉眼間,氣息平穩魔氣全部消失不見。

顓英道:“這法子……雖然可以壓住魔氣……但不得長久……這孩子……你要幫他成仙……要讓他成為天地間最強之人,讓他……為姐姐報仇……”顓英說罷,便無力的倒了下去,合上了雙眼。

聶金雲用手探了探顓英鼻息,面如死灰悲痛欲絕吼道:“顓英!我不會讓你死的!”聶金雲忽然想到了父親所說的聶家秘術傀蠱術,與其坐以待斃哭泣,不如一試。

聶金雲根據所學術法,畫好陣法,與顓英面對面而坐。陣法生效需的用死者最珍貴美好的記憶,聶金雲本以為那會是顓英與他姐姐的記憶,卻不曾想到顓英最珍貴美好的是與他之間的記憶。聶金雲不由得一滴淚落了下來,他自幼異於常人,無淚且白發,這是他頭一次落淚。

聶金雲哭著哭著便笑了起來,他抽離了那份記憶,開啟了傀蠱術。此術以自身血肉為祭,本體與傀儡生死相隨,傀儡入了顓英的身子,也就代表著顓英得到了新生。聶金雲抱著有了氣息的顓英還有孩子來到人間。

等顓英醒來已經忘了他和聶金雲曾經的記憶,他只記得這個人方才救了自己。顓英自以為他們就這樣結識,這個人與自己聊得來,還肯幫助自己覆仇。一開始雖說不信,防著聶金雲,可後來見他那般賣力,自己也就放心了。

他們將這孩子放在人間一所供奉金嵐道仙的道觀裏,聶金雲可以時常來探望這孩子。給他起了名字,算出了命格,可卻想不到這孩子命中帶玄機,總有意想不到的意外出現。先是叛逆出了道觀去學醫,又跑到了妖界。顓英本以為找到他就能讓他入魔,找出魔劍封印之地。可不曾想他又在那時飛升成仙。

飛升後做了霜君,隱隱約約覺得氣息不對,又想著讓他下界歷劫,趁機讓他墮入魔道,可那只狐妖又闖了進去損壞了他的肉身。

利用伯祁拿到堯山神火,滅了堯山主力,又放出了阿鼻地獄壓著的九頭靈犀,又用噬魂散誘發餘透失心智,去梵山尋找弒仙藤種,這種種之事每一件都少不了聶金雲的幫助參與。

顓英看著眼前正在和自己一起消失的聶金雲,哭笑不得道:“你若是當初不和我攪和起來,也許就沒有今日這般結局。”

“可我遇不到你,這一生該是多麽無趣。”

顓英緩緩合上雙眼,躺在聶金雲懷裏小聲道:“好在魂飛魄散沒了來生,免得你又遇到我晦氣。”

聶金雲抱得更緊了,閉上眼微笑道:“哪有晦氣之說,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運……”

說罷,兩人化作兩縷交融的金光,慢慢消散在天際,最終無影無蹤。

眾仙家均是沈默,過了很久,太白仙君才開口道:“霜君大人,您外面的魔軍還是先叫他們停手吧。這裏面的殘局,我也要找人來收拾一下了。”

餘透微微點頭,來到南天宮外叫停了眾魔軍。眼下餘透魔氣已除,身上還有天帝的畢生靈氣,眾仙家是又怕又懼,還有的躍躍欲試想要來巴結餘透。

按黃大仙的話來說:是個明眼人都看出來,餘透怕是新任天帝的不二人選了。

餘透駕著祥雲來到南天宮上空,隨意一揮手,那地上的血跡便消失不見,倒了的天柱也歸於原位,其餘仙家屍體也被擺到了一旁。

眾仙家齊刷刷的鞠躬道:“還請霜君主持大局,重振天界。”

餘透低頭俯視著爬起來的眾仙道:“你們的想法我知道,但我對做天帝毫無興致,且我失了心智前的所作所為的確不配做個天帝。”

太白仙君道:“這……霜君大人您若不擔此重任……天界怕是無人啊!”

餘透冷冷地看向悲痛不已的金嵐道仙道:“若說恪盡職守,文武雙全,金嵐道仙是最佳人選。”

金嵐道仙擡起頭來,目色悲涼,他窮盡一生不過是行正義振天界,卻不想自己的兒子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險些毀了六界太平。一方面愧對蒼生,另一方面又痛惜愛子,聶金嵐身心俱疲,簡直難以茍活於世。

逢蜀聽餘透的話,大概是想讓聶金嵐彌補自己兒子的過錯,擔下這個責任吧。逢蜀靠到聶金嵐身邊小聲道:“金嵐道仙,若想彌補你兒子的滔天之錯,不若自身奉獻天庭來彌補。”

聶金嵐恍然大悟,悲痛的點了點頭。餘透下了祥雲走到聶金嵐身旁道:“我自知道仙你的性格品性,天界現下無主,也只有你可以一任了。”說罷,餘透一手握住聶金嵐的一手,巨大的靈力傳送到聶金嵐的身上。

聶金嵐詫異道:“你這是作甚?”

餘透冷笑道:“殺親之仇不共戴天,雖說他死了也就算了,但他的東西我一分也不需要。”

頃刻間餘透將天帝的靈力悉數匯給了聶金嵐,身上僅存自己霜君的靈力。餘透輸完靈力有些虛弱,面色微微有些發白,餘透超各位仙人鞠了一躬,又向旁邊死去的仙人鞠了一躬。事畢,餘透道:“各位仙君,六界之中本該和睦,餘透此去便會重整魔界,日後仙魔兩界和諧相處,力爭六界和平。”

眾仙家點了點頭,很是認可餘透這個觀點,畢竟這些日子打打殺殺真的累了也傷了,還是和平相處,過著安分日子吧。

餘透說罷便用袍子一卷,將逢蜀拽到了身旁,兩人駕著祥雲便往魔界去。

逢蜀被這一拽弄得暈頭轉向道:“作甚?”

“帶你回魔界。”

“得,是要回魔界。我還得去拿我的身子。”逢蜀無奈道,他再不出來黃大仙怕是要憋死了。好在餘透現在沒有抓著摟著自己,不然黃大仙估計要趕自己出去了。

“我知道。”

逢蜀心想也是,他那門設的陣法一道道的,我一個魂魄能進得去才怪。自己想來他上上一世那樣對自己,不由得來氣,在祥雲那小小的地方,硬是還往外站了站。

餘透也沒多說什麽,大概急著回去,兩人火速來到魔界,後面還跟著烏泱泱的千軍萬馬。剛一到魔界,餘透像是自動屏蔽了魔界眾人的歡呼雀躍聲,拽著逢蜀直奔宮殿內。逢蜀看到自己的身子差點老淚縱橫,這特麽的都快被餘透捆成粽子了,腦袋上還插著十幾根針。

逢蜀難以置信的用著微妙的神情看著餘透道:“你是不是不希望我活過來?”

“沒有,你快上去吧!”餘透帶著他到狐貍肉身面前,逢蜀看著都肉疼,小心翼翼拔了自己腦袋上的那十幾根針,又給自己松了綁,這才安安穩穩的魂魄歸位。

猛然一睜開眼,逢蜀第一感覺就是腦袋疼。化作了人形坐在床前,看著黃大仙和餘透,邊揉腦袋邊道:“繼續看繼續看,沒見過帥哥luo/體啊!”

餘透瞧著黃大仙呆呆傻傻站在身旁,一揮袖子就把黃大仙打了出去,重重關上了所有門窗。外面傳來了黃大仙哭天喊地的抱怨聲:“我去!我真是舍命陪君子,最後還賠了屁股啊!我滴屁股喲……疼死個人!哎哎哎,你別拽我,你帶我去哪?”

“魔君和夫人久別重逢,你可別在這吵到他們。趕緊拉下去!”

“啊啊啊!沒人性啊……”

逢蜀聽著黃大仙的聲音慢慢消失,憋著笑道:“作甚?還不趕緊弄件衣服給我穿。”

餘透微微一笑道:“我覺得現在挺好,等下方便。”

“你想的怎麽這麽美?我告訴你我全記起來了,你以前待我那麽壞,現在咱們倆是好不了的。啊...嚏”逢蜀身上沒穿衣裳,居然被這魔界寒涼弄得打噴嚏了。

逢蜀揉了揉鼻子一擡頭就看著餘透那張俊臉湊了過來,問道:“怎麽了?著涼了。”

逢蜀沒好氣道:“廢話,你不穿衣服試試?”餘透聽著就開始寬衣解帶,逢蜀連忙道,“別別別,受不起。你可是拿刀子捅我的人,可別聽我的話,我是真的受不起。”

餘透有些自責的脫下外袍披在逢蜀身上,他低頭站在逢蜀面前愧疚道:“那你如何才能原諒我……”

逢蜀認真看著他,一臉嚴肅道:“俗話說殺人償命,可你也沒要了我的命。但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嗯,悉聽尊便。”

逢蜀看著餘透還低著頭自責,厲聲道:“看著我的眼睛。”

餘透擡起頭來,睜著那雙清澈如水般的眼眸對著逢蜀那雙勾人心魄的狐貍眼,只見逢蜀認認真真看著他,又清清楚楚說道:“嫁給我,肉/償吧!”

餘透先是一怔,後與逢蜀相視一笑,認真答道:“好。”

這一字仿佛是烙印一般,深深烙在二人心間,此生不滅,今世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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