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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世態炎涼餘家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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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一起走!”餘透揮劍砍向撲上來的官兵, 一邊護著爹娘。

逢蜀吼道:“現在用寒影出去還來得及,這道士有點來頭。”逢蜀看那道士解了他的隱身術後便打坐念咒,雖不知他有何計策,但絕不簡單。

眼下官兵越逼越近,他沒有靈力餘透也沒有法力,兩人雙拳難敵四腿,根本不能耗下去。更何況餘老爺和餘夫人毫無武力還要護著他們,實在是難。

餘透犟的跟牛一樣死都不走,逢蜀氣道:“這樣下去都走不了!”

“男子漢無畏天地。要死就一起死, 要生就一起生!何來棄人不顧自己逃命的道理?!”

逢蜀怔住,這樣的餘透好像一個人,好像一個人……可他是誰呢????他是誰???

“錚——”餘透一把挑開官兵刺向逢蜀的劍, 吼道:“你發什麽楞不要命了!”

逢蜀當即反應過來,轉身抵禦官兵。可湧上的官兵越來越多, 逢蜀他們四人的圈子越來越小。餘夫人受了如此驚嚇,臉色慘白直冒冷汗。餘老爺用身子擋在她身上, 防止官兵傷到餘夫人。

這時外面的一名小廝站了起來,揚聲喊道:“各位家仆有目共睹,我家老爺素來清清白白,從未做過茍且不法之事。今遭人陷害,平日裏老爺待我們不薄, 豈有坐視不理之理?大家上啊!!!救出老爺夫人還有少爺,不能讓他們蒙受不白之冤!”

說罷,那小廝揮舞著拳頭沖了上去。其他丫鬟小廝聽他這麽一喚, 一個個也站了起來。流彩流著淚大聲喊道:“老爺夫人待我們恩重如山。我這條命就是夫人救得,今天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救出夫人!”

丫鬟說完也跟著沖了上去,後面的丫鬟小廝聽罷想想也是有理,在這呆著不動搞不好也是死,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死前做件大事。

眾人群起而攻之,然而一群手無寸鐵之人又怎麽能搏的過拿槍持劍的官兵。每一個人都以血肉之軀拼上前去,卻抵不過那鋒利刀劍。猶如螻蟻一般,被隨意踐踏殺害。鮮血沾在了紅色的絲帳上,染得絲帳更加紅艷了。

餘夫人見狀痛哭道:“你們快走啊!別往上沖了!我求求你們,快走吧!”餘夫人哭喊著跪倒在地,餘老爺扶著餘夫人紅了眼眶。

餘老爺沙啞著嗓子喊道:“快退下吧!別管我們了!”

逢蜀見前方局勢不好連忙沖上前去,餘透則護著他爹娘。可就算是加上了逢蜀,眾人也不能從這群官兵中開出一條生路。

張提督見了這場景,心生一計,笑道:“這群刁民蓄意造反,鎮壓有功者有賞!”

那群官兵一聽這話瞬間轉移了目標,前去廝殺餘府他人。逢蜀心道不好,連忙揮劍割破手掌,以血祭劍。

斷腸受到靈血滋養,瞬間劍氣大發,震開了前排官兵。餘家眾人見狀都跟在逢蜀身後。逢蜀心想以這威力大概能殺出一道血路出去,可這時那南無崖突然起身,死去的人也跟著他站了起來。逢蜀瞳孔放大,他此刻才明白那南無崖從進門開始根本念的不是道術,而是血魂咒!

他根本不是什麽所謂的除妖師,而是以死人邪魂煉術的南疆噬魂邪師。眼下他以鮮血為媒招來怨魂入死屍身,受他操作聽他指揮。

逢蜀眉頭緊鎖,持劍以待。

南無崖緩緩走到逢蜀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逢蜀。擡手指向逢蜀,死屍們便瘋狂的撲向逢蜀。逢蜀揮劍砍去,劍氣擊倒死屍,可他們又迅速站了起來,繼續向前。家仆們哪見過這種場景,一個個嚇得往後退縮。

逢蜀冷聲道:“據我所知,南疆噬魂邪師可從不輕易出動。”

南無崖依舊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語氣也極為平淡道:“的確。但狐妖可是煉藥的靈藥不是嗎?”

“原來如此。”

死屍越逼越近,即使手和頭顱被斷腸砍掉,這死屍還是依舊撲向前。逢蜀用劍刺中心臟也沒有什麽用處。

南無崖冷眼掃向逢蜀身後的家仆們,逢蜀一見瞪大雙眼喊道:“不好,快逃!快點逃!”

然而死屍們速度突然提快,迅速閃到逢蜀身後撕咬家仆們。逢蜀重揮斷腸,斷腸的劍氣剛震開死屍,他們又立即站了起來繼續向前撕咬。被咬中的家仆迅速病變,怨魂迅速入體,成為傳說中的活死屍。也就是活體的怨魂死屍,這種死屍攻擊力更大更強。

逢蜀完全護不了那麽多人,活著的人想逃也逃不掉,便聚到逢蜀身邊。丫鬟們顫抖著身子問道:“嵇公子,這到底是什麽……我們應該怎麽辦啊……”

逢蜀拿著劍不斷的砍著以緩慢死屍的進度,可除了這個法子他沒有其他的法子了。這種死屍根本聽不見如何咒語,他的道術完全沒用。他很想告訴她們怎麽辦,可他也不知道怎麽辦!

張提督見死屍圍攻家仆們,便喚來一眾官兵包圍餘透一家三口。

張提督喝了口茶對李太史笑道:“這自己人殺自己人的戲,的確有趣。大人果真是高,找到如此神人。”

李太史瞇眼含笑,而那邊錢大人忍不住小聲道:“太史大人……如今這家仆也不敢輕舉妄動了,要不咱們就此為止吧!將他們關押起來,仔細審訊。”

李太史道:“已是板上釘釘之事何來審訊之詞?這些人本來就是要死的,不過是時候早晚的問題。”李太史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錢大人。

錢大人嚇得趕忙是是是答應,然後低著頭悄悄看著外面的景象。

死屍們兇殘的撲向家仆,家仆們慘叫呼喊,想喚回變成死屍的同伴記憶。可卻是無能為力,最終死在了他們朝夕相處之人手下。

逢蜀想要護住他們,可他砍了這邊的死屍,那邊的死屍又撲了過來。身邊的人死的越來越多,屋內餘夫人拼命的哭喊著不要。餘透想要上前救人卻被官兵們死死扣在裏面。

餘老爺跪在地上扣頭哭著求道:“我們服罪了!您放過他們吧!您行行好吧!求求你們了!”

“爹——”餘透的眼眶通紅,倔強的少年依舊憋著眼淚。

張提督笑著走到餘鎮業面前,又腳踩住了他的腦袋冷笑道:“餘老爺,方才那錚錚鐵骨不屈不撓的餘老爺哪裏去了?”

“你給我滾啊!!”餘透揮劍要砍張提督,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也讓他亂了手腳。官兵們迅速用槍挑開寒影,寒影遠遠飛開。餘透失去了武器,此刻眾人更是不懼。將他扣了下來,狠狠按在地上。

張提督又彎下腰來對餘鎮業小聲道,“不瞞你說,他們就算現在不死啊!以後還是會因為你而死。”他又看向按在地上的餘透,一腳踹開餘鎮業又踹在了餘透身上,連踹十幾腳洩憤道,“滾?餘大少爺怕是還以為餘府是煙京首商吧!你可知道派我們來的是誰?你們餘家可是被當今陛下親賜的抄家。叫我滾,我讓你滾去死還差不多!”

“你——”餘透狠狠咬牙道。

“哦……忘了告訴你們,知道這些事是誰揭發的嗎?我大哥張及遠帶著一眾商人,他一片赤誠不忍看到你們餘家如此囂張跋扈目無王法,特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揭發了你們。”

“呵呵……”餘透冷笑兩聲道,“第一次聽人把不要臉說的如此好聽,見識了。”

“你!”張提督氣的又踹了餘透幾腳,轉念一想笑道,“那你可知這揭發書信賬本是誰告知我們呢?”

“是誰?你的狗嗎?”

“呵。這可不是我的狗,這可是跟你朝夕相處的人。紫蘇,你說是嗎?”張提督笑著看向紫蘇。

紫蘇站在李太史旁,目色微凝但很快正了顏色點頭示意:“是的。”

餘透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紫蘇居然是告發誣陷他們家的人。餘透瞪大雙眼道:“怎麽會?怎麽會!”

張提督哈哈大笑:“哈哈哈……你可真是天真啊!這餘府上上下下都被抓了,就她如今安然無恙,你居然還天真的不相信。”

餘透紅著眼吼道:“你還是個人嗎!”

餘老爺無力的趴在地上痛哭,用手死命的抓著地面。餘夫人哭得暈了過去,餘透卻沒有辦法扶她起來。只能惡狠狠的盯著眼前這一群人,這一個個狼心狗肺之人,這一個個仗勢欺人之人,這一個個要置他們一家於死地之人!

而那邊逢蜀身邊護著的人寥寥無幾,白芷就是其中一個。白芷那張清秀的臉上染滿了鮮血,看著同伴們一個個變成面目全非的死屍樣,她起先是極度的驚恐,可越到最後她便越是坦然,她甚至連死都不畏懼了。她還敢拿起死去人的手臂揮打著死屍,她靠在逢蜀身邊問道:“公子,這變成死屍也太醜了。”

逢蜀被白芷這話驚到了,回道:“這時候你還想著醜不醜?”

白芷用手臂狠狠的敲打著死屍的手苦笑道:“當然。我要是變成死屍,記得一定要將我挫骨揚灰……我可不想死了變成醜八怪害人……”白芷說著說著眼淚便落了下來,她揚起手飛快的擦掉眼淚,繼續對抗著死屍。

逢蜀的心像是被針紮一樣的疼。眼前的這群死屍,身旁的這群人都是和他朝夕相處的人啊!都是他來人間認識的朋友啊!他為什麽救不了他們啊!

逢蜀吼道:“你不會死的,你們都不會!我不會讓你們死的!啊——”逢蜀拼命將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激發出來,斷腸瞬間巨大的劍氣掃向死屍。

逢蜀口念弒鬼決,死屍內的怨魂被劍氣所傷,再加上弒鬼決,這些怨魂被激了出來,死屍則全部倒地不起。就在此刻,逢蜀當機立斷用斷腸吸引怨魂,怨魂失去載體迅速轉到斷腸內。

此時斷腸被巨大的怨氣所附,力量旺盛,餘透一劍便劈倒一排官兵。張提督看了很是著急,李太史也皺起了眉頭。南無崖卻微微一笑道:“有點能耐。可惜,你低估了怨魂的怨氣……”

“什麽?!”此刻黑色的怨氣慢慢纏繞著斷腸,黑氣順著斷腸爬向逢蜀右手,逢蜀立即念訣想讓怨氣從斷腸中出來。可卻紋絲不動。

南無崖道:“這些怨魂的怨氣可傷但不可毀。強刃易折,可這怨氣就如水刃一般,一點一點的滲透消磨。這就是他們的厲害之處。你想駕馭他們,也要看看你是否有那個能力!”

南無崖目色一凝,怨氣便化作巨大的黑絲繞在逢蜀右手之上,黑絲不斷的纏繞,滲出鮮紅血液。

南無崖閉眼沈醉道:“好味道。狐妖的血的確與尋常妖類不同。”

逢蜀冷笑道:“沒錯!我低估了你的怨魂,但我這妖血可不是輕易就能嘗到的!”說罷,逢蜀的鮮血流入斷腸之中與怨魂相鬥,逢蜀口念殺鬼咒,此刻身旁金光流轉,黑色怨氣慢慢退去。

南無崖一見這種情況,也不繼續坐岸觀火了。他將那把木劍飛在空中,突然分成數十把木劍,然後迅速刺向逢蜀。逢蜀此刻還在化解怨魂,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好在這木劍不是上等誅妖法器,對他來說刺中也未必會死。數十把木劍落下刺到逢蜀的肩上背上腿上。逢蜀本以為就要結束了,可這時他沒想到的是,一把木劍突然出現在背後。

白芷看到木劍,大叫一聲小心,二話不說便擋在了逢蜀背後。那把木劍直直的刺穿了她的心臟。逢蜀瞪大雙眼霎時紅了雙目,他回頭看向白芷。只見木劍從白芷身前穿過,白芷緩緩倒在他的身前。

大堂內餘透看著這一切怒吼著拍打著地面:“不——”

逢蜀抱起白芷,白芷奄奄一息的抓著逢蜀衣領道:“公子……我……我也沒能幫上你們……什麽忙……那個……以後不……不能……伺候……少爺了……你要替我們……好好照顧他……”

白芷的手松了開來漸漸的沒了氣息,逢蜀怒吼一聲震開身上的木劍。斷腸上的怨魂被清除幹凈,他快速來到南無崖面前。用手狠狠掐住南無崖脖子,想要殺了他。

可大堂內餘透卻被張提督拿劍架了起來,那劍緊緊逼在餘透脖子處。張提督叫道:“你若想他活著,你就趕緊放了南道長。否則,我這劍可不長眼睛!”

“餘透……”南無崖逢蜀分心看餘透,立即抓住腰間的滅妖鈴搖晃,逢蜀本就是強弩之弓,如今劍傷加上滅妖鈴的力量,逢蜀頭痛欲裂身上又如萬螞啃噬。南無崖用力推開逢蜀,將逢蜀推了出去。

餘透見狀掙紮起來,而那張提督越發輕狂地笑。這時地上的餘鎮業爬了起來,將摸到的寒影扔了過去,重重打在張提督持劍的手上。張提督吃痛放下劍,餘透迅速接過寒影。可就在此時,李太史一把劍刺穿餘鎮業身軀,李太史笑道:“餘老爺,乘人分心做事可不是只有你會。”

李太史將劍拔出扔在地上。而餘鎮業的眸子,由驚訝的神色慢慢的暗淡了下來,那一劍不偏不倚刺在了心口處。

餘透簡直要瘋了,他瘋狂的吼著推開身邊阻攔他的官兵。他抱住餘鎮業的屍體哭喊道:“爹……爹……爹啊啊啊啊啊啊啊!”

餘鎮業吐了口血,苦笑著摸著餘透的臉道:“瑾風……你從小……到大……爹就沒……沒好好陪你……對……對……不起……”

餘透淚流滿面,他瘋狂的搖著頭道:“我不要……我不要對不起……你……你別說話……我帶你和娘走……”

餘鎮業苦笑道:“傻……傻孩子……乖……乖……”

“爹……爹……爹啊!!!”餘鎮業的手滑了下去,斷了氣息。餘透緊緊抱住餘鎮業聲嘶力竭的吼著,如果這種聲嘶力竭的呼喚能叫回他爹該有多好啊!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啊!

張提督看著樂道:“好一出父子情深的大戲啊!今天大夥看戲是看足了。”

旁邊的官兵跟著笑道,一個個附和著。餘透爬了起來,拿起寒影刺向張提督吼道:“我要殺了你!!!”

張提督立刻躲到後面,官兵們趕緊攔住餘透將他打到在地。張提督叫道:“給我打,往死裏打!”

“是!”官兵們得令,對著餘透拳打腳踢。餘透狠狠的捏著拳頭,咬著牙看著眼前坐著的這些人。

一腳一拳都狠狠的打在餘透身上,餘透的嘴角滲出鮮血。這時外面的南無崖聞到迅速跑了進來,連忙喊了住手。

“這血……”南無崖神色慌張的看著餘透。

餘透意識已然迷糊,眼睛也看不清前方的事物。躺在地上的逢蜀聞到仙靈之氣,掙紮著爬了起來。強忍著痛苦禦劍飛到大堂內,此刻仙靈之氣沒有隔離,加上餘府這般大開殺戒,血腥之氣四散開來。妖魔鬼怪迅速找到這來。

大堂內突然一條烏黑巨蟒拔地而起,大堂外各類妖魔趕來。眼下官兵見勢嚇得不輕,李太史和張提督迅速逃離。逢蜀見此混亂之勢,趕緊拉上餘透和餘夫人逃走。而那南無崖剛想去攔他們,卻被這巨蟒蟒尾掃了出去。

逢蜀禦著斷腸,拼盡全力的讓斷腸飛到最快。然而餘透這血就像是迷藥一樣,勾引著那些妖魔鬼怪緊追在他們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T ^ T) 寫到後面,邊寫邊哭是什麽鬼……我對不起餘透啊!太闊憐了……爆哭求小天使別罵我QAQ,評論以紅包安慰小天使mua!

(半夜爬起來蹭不到玄學,氣哭……提前發這章啦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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