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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菡萏香清如煙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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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如坐針氈的看著上面坐著的江如煙,不知道以後他會如何整治他們四個。

江如煙拿出點名冊緩緩點名,可能是他們四人坐的靠後,這江如煙眼神也不太好。還未識得他們四人,等叫道“嵇逢蜀”時,可能是逢蜀的姓氏少見,緩緩擡頭看了一眼。又嫌看的不仔細還掏出老花鏡帶了上去,定睛一看,逢蜀尷尬的笑了笑,只見那江如煙一瞧是昨天砸了他的人,氣的面色鐵青。

後面白玨輕聲道:“這江先生可是從頭綠到尾了。”這一說餘透和逢蜀笑點低,仍不住笑了出來。墨施也是微微翹了嘴角。江如煙看逢蜀居然還笑的開心厲聲問道:“課堂上談笑風生,誰教之?家教何在?”

餘透一聽這後話生怕他告訴他爹娘,忙止住了笑低下頭做出做錯事的樣子。白玨和墨施也不笑了,坐的端正筆直。只有逢蜀抿著嘴巴憋笑,那樣子更顯得他在笑話江如煙。江如煙氣的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道:“嵇逢蜀!給吾站起!”

逢蜀聽令站了起來,低著頭憋笑。

“汝笑何?”

逢蜀帶著笑聲道:“第一天上學喜悅激動的,忍不住想笑。”

“哦?”江如煙推了下眼睛又道:“不想汝如此善學,既如此,汝必之此書何人所作所說是何。”

“這……書記載了先人治理天下之事。”逢蜀哪知道這些個東西,只是方才白玨說這是治理天下之書,可哪知道是誰寫的,書封上也不署個名。

“是何人所作?”

“是……嗯……”逢蜀在前面支支吾吾,後面白玨小聲提醒著“鹹聖籌,是鹹聖籌”。

“他身後之人,汝勿言語。”白玨見被江如煙識破,便也不敢再說什麽。

“是先生醜!”逢蜀依稀聽到什麽先生……臭?還是醜?便隨便一說。課堂上一個個呆若木雞,白玨扶額嘆氣,餘透也看呆了。過了片刻,頓時響起了哄堂大笑。這下江如煙不單單是臉青了,那臉又青又紅,氣的眉毛都要飛起來了。

怒聲喊道:“汝!滾出去!”

逢蜀求之不得,趕緊撒腿跑了出去。

逢蜀跑在木橋上嗅到十分濃郁的靈氣,按理說如此靈氣肯定能生養出妖靈,可是低頭看向下面池塘,除了碧綠的水,連個魚都沒有。甚是奇怪。而且方才在院中,隱隱約約能聞到藥味,那江如煙全身上下也都是藥味。可他並不像病重之人,難不成這清塘書院裏有人得了重病?

逢蜀想了想又搖搖頭,還是別多管閑事了。伺候好餘透就成了,管這些作甚。往樹林裏走了一會,看一個壯年樵夫在砍柴便閑的沒事上前搭話。

“哥哥你這麽早就來砍柴啦?”

樵夫將柴火捆了起來自己坐在了一個樹墩上,擦了把汗拿起水壺喝了口水道:“是啊!七月天太熱,趁時辰早趕緊砍了,免得午後日頭辣人。”

“也對。”

樵夫見逢蜀十五六歲模樣,又在此處想必是前面書院的便道“小友現在不去上學,怎麽跑出來了。”

逢蜀撓了撓腦袋笑道:“上學不聽話,讓先生給趕了出來。”

樵夫笑道:“這江先生是出了名的古怪,不過他教書是真好。說來也奇怪,他十年前來此地時也不是古怪的人,親切和氣這旁邊的人沒有不喜歡這先生的。那時候清塘書院還不叫清塘,叫荷香書院。每逢夏季清塘裏開滿荷花,比現在可好看多了。”

逢蜀一想到剛才的古怪又問道:“何時這荷花沒有的?”

“有些年了,算了算大概有七年了吧!我記得好像也是個夏天,清塘裏荷花死了一片,後來荷葉也都枯了。再到後來就再也沒有長出來。當時咱們還猜是不是這水被人下了藥,有段日子不敢用清塘的水。不過後來別人也試了,發現這水還是正常如初。就單單是這荷花死了,往後再也沒長了。”樵夫又擦了把汗笑道:“好多人都說是那江先生太君子,君子荷花都自愧不如,羞愧而死了。”

逢蜀也笑道:“那後來這江先生不會脾氣就古怪了吧。”

樵夫想了想道:“好像是的,後來這江先生也沒以前那般和氣了,旁人對他說話也是不理,也不見笑,除了教學生平日裏就挖草藥,沒事也會去藥鋪裏買些名貴藥材。也不見他有什麽病,有人說是他娘子得了病,不過他來時也不曾見他帶著娘子。好似也沒有婚娶。這也是奇了怪。”

“的確蠻奇怪的。”逢蜀心道:事出有異必有妖,此地靈氣如此集中竟然生長不出妖靈來,的確古怪。這清塘院內必有蹊蹺。

那樵夫拿起斧頭又道:“小友,你還是快些回去吧!如今這江先生雖然古怪,可這教學是真的認真。不會為難你的。”

“好嘞!有緣再見!”逢蜀又轉頭回了去,走到木橋處駐足片刻,再走到院內聽書聲郎朗,江如煙拿著戒尺正規整著各位學生的坐姿。逢蜀在門口瞧著餘透在那坐的筆直他瞧不到他的正臉,但不用看逢蜀都知道餘透顏色有多差。不由得倚著門輕笑。江如煙向門外一看又見逢蜀靠著門笑,拿著戒尺就趕了過來。

“旁人皆在安靜讀書,汝在門前嬉笑,成何體統!”

“先生別氣呀!”逢蜀微微笑又仔細靠近江如煙身上聞了聞道:“先生身上好重的藥味。”見江如煙神色緊張又壓低聲音伏到他耳畔道“你覺得普通的藥方能救好妖嗎?”

“汝……”江如煙一時語塞。

逢蜀微微一笑:“我本不想多管閑事的,可這清塘池底實在是吵得很,只好管一管了。先生可認識那荷妖菡萏?”

江如煙一聽,戒尺咚的一聲落在地上。郎朗讀書聲蓋住了這聲音,江如煙面色如土道:“汝……如何知……她?”

逢蜀道:“池塘裏的東西告訴我的。你若想她活著你就帶我去見她,若不想她活著便罷了。”

江如煙憔悴著走到案牘前,命眾人停了聲,又提前放了學。眾人歡喜個個飛奔出去。江如煙點名留下逢蜀,餘透詫異。白玨和墨施本想在這等逢蜀一同去茶館聽戲,可江如煙道除了逢蜀旁人皆回去,連餘透都不能留。

餘透心想這逢蜀犯了多大的事,至於這般留堂?又見江如煙那般古怪,也不好多留,被白玨拽了走。又叮囑逢蜀別亂說話,要是那江如煙告訴他爹娘,回去他會跟他爹娘解釋的。逢蜀咧嘴笑道:“無妨,無妨”。讓餘透安心回去。

江如煙見人都走盡,帶逢蜀來了內院偏廂,一進去便聞到了濃濃的藥味。地上竹筐裏還曬著昨日的西蓮草。江如煙目色凝重的將逢蜀帶到偏廂內,推開門來除了藥味還有濃濃的泥塘內的腐爛氣息,兩味交織令人惡心的不行。

床那邊絲帳中隱隱約約可以瞧見一個人形,想必是那荷妖菡萏。逢蜀走上前去掀開床幔,只見那菡萏除了個人形其餘的皆是面目全非,全身肌膚皆已萎縮跟被人吸幹了一樣。頭發雪白但被江如煙梳的十分整齊,衣服也穿的整齊。而那面部逢蜀簡直看不下去,五官都縮在了一起,嘴角還有血咳出了血。

“咳咳咳……”這荷妖勉強睜眼看了看眼前人,跟江如煙似有不同。聲音蒼老嚇人:“救……救……我……咳咳咳……”

逢蜀剛想給她把脈,卻不想脖子後面猛地一疼,頓時頭暈眼花倒在地上。迷迷糊糊瞧見那江如煙拿著棍子,心道:娘的,這家夥居然敲我悶棍!便迷迷糊糊睡了去。

等逢蜀醒來,已是暮色時分,他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對著那邊熬藥的江如煙喊道:“你作甚!我可是幫你救人的!”

江如煙熬著藥背對著他道:“凡是看過菡菡的人都不能留下……誰都不可!”江如煙突然將藥罐拿起砸到地上,癲狂的撿起碎片走到逢蜀面前,面目猙獰的用碎片抵著逢蜀的脖子道:“說!如何救她!”

逢蜀冷笑道“你這般要挾有用嗎?我可不怕死。”說罷將脖子往前伸了伸,讓碎片抵的更緊,鮮血滲了出來。

江如煙看他如此不怕死,趕緊抽了碎片。逢蜀笑道:“我勸你趕緊解開我,我瞧她這樣再不治是活不過今夜了。”

“不——!不會的!”江如煙怒吼著,眼裏血絲密布:“你瞎說個屁!菡菡會一直好好的陪著我的!”

逢蜀見他現在說話跟之前所見的文縐縐的樣子完全不同,現在的江如煙宛若個市井撒潑的蠻橫之人。反問道:“好好陪著你?你看她如今這般樣子算好好的嗎?”

江如煙身子顫抖,不知所言。

逢蜀緊接著又道:“你強奪花妖,毀她根基,她百年修為被你毀於一旦!你居然還想著她能好好陪著你?你私心自用,可曾想過她是否願意!”

“吾……我……”江如煙臉色慘白,汗水直流,顫顫巍巍靠在墻上,慢慢滑下癱坐在地上:“我沒有……她願意的,她說她願意的!她曾經說過!她是喜歡我的!”

“是嗎?”逢蜀運用靈力掙開繩子,走到江如煙面前單手按在江如煙頭頂,讀取江如煙記憶道:“那我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言!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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