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再見秦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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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春去見秦儀。落碧宮既然立意與點蒼派為敵,就必然協調好與丐幫那邊的關系。翁子光認為能取信於人並且打動的秦儀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孟春對秦儀不忘舊情,畢竟孟春是個重感情的女人,而且她曾經對秦儀的深情眾所周知。翁子光說這些的時候,臉微微泛紅,畢竟在孟春與游路已是落碧宮公認的一對。游路在旁邊冷笑不已。

眾人將孟春送至落碧宮出門,游路做揖為她送別,擡起頭時猛然將她攬入懷中。孟春頭腦一陣眩暈也順勢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二人在梨樹下緊緊相擁,真如一對情投意合的情侶臨別不舍。旁人微笑地看著他們,姚晴跟趙亮更是笑得臉都快爛了。

孟春獨自走出大門,突然回首,游路脈脈含情的目光如一輪明日照在她身上。她轉過頭,神情淡漠地上了船。船緩緩前行,湖水中卻處處都是游路的雙眼。孟春的心亂了,她不知道游路是為維護自己臉面故意在人前作態,還是他真的對孟春一往情深。孟春不知道,搖搖頭想甩掉他,卻一遍又一遍想起他臨別的眼神。眼神中飽含深情又溢滿憂傷,幾乎使得孟春跑回他身邊永不離開他。

孟春殘存的理智壓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她躊躇滿志地昂首而去。或許她跑回到游路身邊,孟春的生活和武林的歷史都將重新改寫。或許!然而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如果游路真愛孟春,孟春絕不會再去找秦儀扮演一出戲。她之所以果斷地離去,其實內心深處早就認定不過是在做戲而已。難道游路真的在做戲嗎?孟春此刻的斷定是否會造成她一生的悲劇?

客棧裏布罩精雅的房間裏,孟春與秦儀已靜默地坐了許久。桌前的茶誰也沒有動,桌上一瓶夏菊悄悄地落著花瓣。這種情景頗為尷尬,兩個人是兩派之主,可能是瞬間握手言歡的老情人,也可能變做拍案而起的敵人。孟春端起茶來,揭開蓋子,一肌氤氳的茶氣撲過她的面頰,她的腦裏再次映現出了游路的眼神。“秦大哥,近來可好?”孟春再次稱秦儀為秦秦大哥,言歡之氣已經初露端倪。“煩心事不少,你呢?你跟游宮主還好嗎?”秦儀口吻微含酸意,畢竟孟春曾經那麽全心全意地愛過他。而他居然暴露酸意,是不是也有修好之意?孟春心中一痛,她以手撫眼不願看秦儀。“秦大哥,我恨你,恨不得殺了你,可是現在我才發覺,即使我殺了你,我還是,我還是。。。。”孟春說出心中早背好的臺詞,可就是說不出那三個字。秦儀臉上猶疑不定,孟春上次咬牙切齒要殺的情景可一點不像還有愛意。孟春不知該怎樣繼續下去,才能讓秦儀相信她。她突然撲入秦儀懷中,“秦大哥,我真的真的。。。。秦大哥,我因為恨你想要毀掉一切,現在才知道我走得太遠太遠了,遠得我再也回不去了。”她說得情辭懇切,秦儀很是動容,他沒註意到孟春說得是走得太遠了,而不是離他秦儀太遠,而他認為的意思是後者。秦儀一直堅信孟春那執著的愛永遠不會改變,因此一聽孟春口吐真言,他便回覆到曾經的再次信任。孟春靠在秦儀身邊,眼淚不住地流下來,她不知道為什麽要流淚,她只是突然間感到痛苦感到累,為什麽她愛的人總不愛她?為什麽心無溝壑的她要陰謀層層地做出這麽違背本性的事?她的作法是對她自己的侮辱,是對自己為秦儀付出的真情的侮辱,也是現在對游路的深情的侮辱。孟春大哭不已,她哭那逝去的幹凈的心,哭那無法可施的真情,也哭那人生的悲哀。秦儀見她哭得好不傷心,溫柔地摟著她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夏菊顏色鮮麗,也許別人會以為它還活著,但它漸漸下落的花瓣告訴人們它已經死了,而且已經死了很久了,不過憑著它先前的顏色哄人罷了。“春妹,其實我一直打算娶你為妻的。”“真的嗎?”孟春臉上露出一道淒涼的微笑,秦儀豈會仍是她心中的寶?

“秦大哥,我該怎麽辦?”孟春雙目空洞地問道,“我誤殺了白濤濤,我為致你於死地派人殺了少林高僧,又為了讓你知道我的價值而與點蒼派狼狽為奸,我走得太遠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春儀也在思索縱是自己原諒了孟春少林那邊怎麽辦?被孟春派人殺害的人怎麽辦?秦儀楞了半晌方說:“都是我逼得你如此,我對不住你。”孟春如今在江湖的行為,也曾引得秦儀一陣陣深思,他怎麽都不明白那麽單純善良的孟春會變成一個殺人惡魔,他也曾一次次反思自己對她人生路的影響。孟春突然抓住秦儀的手說:“秦大哥,我不能再錯下去了,我要改邪歸正。你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你們被點蒼派打得節節節敗退我心如刀割,我一定要幫助你們對付點蒼派。”“你幫我們?只怕落碧宮的那些人不會同意。”孟春怒道:“他們敢不同意!說什麽我也落碧宮的聖主,況且我親自救出了游路翁子光。”此時秦儀已完全相信孟春仍然愛著他,只要她還愛著他他便能完全控制她,所以他此刻想得便是如何利用落碧宮勢力攻下落碧宮。丐幫現在如溺水稻草,隨時可能被點蒼派吞噬掉,因此秦儀再也顧不得不與落碧宮為伍的江湖口號,他現在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打敗點蒼派。賭博中輸紅了眼的人是什麽樣子,秦儀所帶領的正派就是什麽樣子。“縱然他們答應你幫助丐幫,恐怕也不會盡力。”“秦大哥,你對邪派人物的成見太深,實際上邪派中有很多人比正派更講義氣。只要我參與此事,他們一定會全力投入的。”“春妹,你能不能答應我,落碧宮永遠不會稱霸武林。”“秦大哥,只要你希望我做的事,我會不答應嗎?”事情到此關頭,秦儀仍然害怕落碧宮借此擴充勢力,由此可見江湖中怕落碧宮尤甚於怕點蒼派。“春妹,你不要繞彎子,直直地回答我。”孟春只得說:“秦大哥,我向你保證,落碧宮永不稱霸江湖。”也就在假裝情深意濃的此刻,孟春真切地看到了秦儀的真面目,他事實上是在利用孟春對他的感情。如果處在秦儀的位置上是游路,他會利用孟春的感情嗎?不會。孟春說不出什麽原因,她心底的感覺告訴她游路為了成功也許會不擇手段殺手如麻,但是他絕不會卑劣到利用愛他的女人的愛情的地步。也許每個生命原本就是光明與黑暗的覆合體,像秦儀這樣外表光明的男人卻在某些地方隱藏著骯臟的黑暗,而像游路翁子光那樣,為了成功不擇手段毫無道德,但在心底卻有著潔白的光明之地。

秦儀說:“春妹,那就有勞你了。你放心,此生我再不會負你!待到攻下點蒼派為駱大哥報仇後,我便娶你為妻。”孟春故作鎮重地點了點頭。要在以前,她會被秦儀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感動得下淚,但是現在回蕩在心中的只有一陣陣冷笑。她會嫁給他?現在有人把他送她她也不會要呢。

秦儀將此事告訴丐幫那邊的各位首領。孟春怕遇見陸羽,她的心事騙得了秦儀可騙不了這個閱女無數的浪子,所以堅決不肯與他們見面。而各派尤其是少林對孟春恨之入骨,雖然為了大局出發不好出言反對,但是也不願與這位魔女見面。不過大家都沒有出言反對,也算做是一致通過了吧。孟春說要纏留丐幫幾日,好與秦儀敘敘別情,秦儀卻勸她以大事為重,速速回落碧宮準備攻打點蒼派。

孟春回到落碧宮時,游路不在。他已經去了各個邪派鼓動人心調集人心去了。孟春心裏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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