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罷，南宮敏道：“秦儀，原來你愛上了她。”“不，敏敏。。。”南宮敏目光閃動，“你別用這種愧疚的語氣對我說話，我不需要別人來同情，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而且黃家華要一統武林，我很快就是武林盟主夫人了，又怎麽會跟你隱居山林呢？”望著秦儀驚愕的神情，南宮敏用著得勝了的口吻繼續說道：“我一直在跟你做戲，現在我不需要仰仗你了，所以我要把真相告訴你。我不愛你，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敏敏，你是不是氣糊塗了？”孟春冷冷地說：“不，她沒有氣糊塗，她說的是真話，她一直都在利用你。”南宮敏含笑道：“不錯，我說的是真話。孟春，你知道很多事，可是你從來沒有將它們公布於眾，我低估了你。”南宮雙臉通紅，像打了勝仗的女將軍。翠兒輕輕拉她，她推開她道：“別攔我，這麽多年我不能暢談心跡，都快憋死了。現在我要讓逃避我和離開我的男人都知道，他們錯過的是多麽一個聰明的女人，也要讓他們知道在我眼裏他們輕如鴻毛。”

孟春道：“你聰明？你聰明的話就不會害死自己的父親了。”“我沒有害死我爹，是丐幫害死了我爹。”“你若不殺鐵拐李，丐幫的陳六又怎會殺死你爹？”“什麽？”淩虛雲陸羽秦儀問道。“南宮敏就是殺死鐵拐李的真兇。”“不可能！”秦儀與陸羽同時叫道，連淩虛雲都露出不相信的神情。南宮敏得意地微笑著：“你早就知道別人不會相信你，所以這此年你一直都守口如瓶只字不提。我低估了你。不錯，我殺死了鐵拐李。我天仙一般的人物，那鐵拐李算什麽東西，不僅用猥褻的目光打量我，而且口出淫穢，我要他好看！可我爹禮敬他，令我忍氣吞聲，憑什麽我就得忍氣吞聲？就因為他是丐幫的人？丐幫是什麽東西，我才不放在眼中呢。明的治不了他，我就來暗的。我夜裏偷偷溜到他屋裏去，這老東西一見是我，口水流到膝蓋，我讓他怎樣他便怎樣。大丁輕而易舉就殺了他。”秦儀道：“你不慎把丟釵掉在了鐵拐李的床頭，但是鐵拐李的屍體怎麽會不見了呢？”孟春接道：“她讓大丁在鐵拐李的屍體上劃一道口，露出脂肪來，再把布條放在上面，布條就會像燈蕊一樣燃燒，漸漸把屍體銷盡。只有手足等脂肪上的部位沒有被燒化。”淩虛雲道：“怪不得屋裏有股怪臭氣，窗欞上滴著粘稠的黃色液體，妹妹，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將此事告訴我，若是你將此事告訴了我，南宮正怎麽會死？陳六怎麽會死？丐幫又怎會有今日之大災？”南宮敏故意道：“是啊，你為什麽不告訴淩虛雲呢？我把你打得遍地鱗傷，你為什麽不向她訴苦呢？”孟春道：“那夜你被南宮少爺請走了，我便被南宮敏派人抓了起來，她逼我承認是我偷了那金釵，又讓我知道鐵拐李是怎麽死的，然後放走了我。我本來想跑回客棧把一切告訴你的，可我知道你見我被打成那樣，又知道一切都是她所為之後，必然會深夜跑到南宮世家討個公道，而南宮敏早就在裏面設好了圈套，只等你往你鉆，就可以把鐵拐李之死推到你的身上。何況當時秦大哥和無暇子都認定是我偷了南宮敏的金釵，放在鐵拐李床上，無暇子更懷疑你出於忌妒而栽贓陷害。她早就料想到了一切，所以才會故意讓我知道又放我走。所以我躲要丐幫分舵，等著傷愈後才來見你。”“妹妹。”淩虛雲緊緊握住孟春的手。無暇子羞愧地望著淩虛雲。秦儀大笑道：“你怕被我查出真相，便對我頻送秋波，讓我愛上你，相信你天真純潔。”南宮敏驕傲地笑了笑“我聰明嗎？”秦儀道：“你太聰明了，使我有失公正，害得陳六慘死，春妹受到陷害，也造成了丐幫之災。哈哈哈。”秦儀放聲大笑，似乎在悲愴地嘲笑自己，又似乎在慶幸自己逃離了一場愛的陷阱。

秦儀道：“你當年嫁給黃主人，就是要報父仇，要致丐幫於死地。”南宮敏道：“不錯，一個陳六怎麽抵得了我爹的命，該抵命的是駱邀平。”秦儀又道：“黃主人引領武林幾十年沒有稱霸之行，娶了你之後八年時間就攻打別派，看來如今的江湖大戰也是你拜你所賜了。”“若是他心內絕無霸占之心，無論我說什麽都沒用。我只不過煸煸風，點點火罷了。只要他毀了丐幫就行了，當然若是能做上盟主夫人，我自然更是高興。”秦儀道：“你高興得太早了，點蒼派此地自取滅亡，你也逃不掉陪葬的下場！”“哦？呵呵，秦大哥，你幾時對我說過這麽重的話！你既然如此恨我，還不快一刀將我殺了？”秦儀沈默。南宮敏道：“雞鳴堡的人被你們殺光了，我卻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們，知道為什麽嗎？我算定了秦儀你舍不得殺我，無暇子對我也下不了手，若是這兩個女人要殺我，你們還會攔陰她們。”她話沒說完，淩虛雲已拔劍而出，劍尖直刺南宮敏，陸羽斜身阻攔，劍從他的胸口劃過，一道血跡滲出，淩虛雲只得撤招。淩虛雲氣得胸口起伏：“好，好得很，陸羽你這個心口不一的東西！你口口聲怕愛我，原來卻衷情於南宮敏，我差點被你騙了，從此休想我再信你！”陸羽八年不間斷的追求陸羽，淩虛雲雖然口中堅決，心裏卻不是無動於衷，她其實已在考慮是否接納他。她的話一出口，陸羽突然明白自己原本與淩虛雲近在咫尺，也明白突然間已隔得天遙地遠。

南宮敏笑道：“孟春，你也出手來殺我呀，也看看秦儀會不會攔你。”孟春道：“不用了，我知道他更不忍心讓你死。不過，我告訴你，點蒼派秦儀陸羽都沒法時時保護你，總有一天我會將你賜給我的全部還給你的。”說罷轉身對秦儀道：“秦大哥，我愛你愛得太累了，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我再也沒法承受這一切了。我從此以後再不會糾纏你，我走了。”秦儀拉住孟春的手道：“春妹，要走我們一起走，今天我才知道你才是最值得我愛的女人，可我以前多麽殘忍無知地傷害了你。我不會讓你走的，一生一世都不會讓你從身邊走開。”“可是。。。”但是孟春沒有說下去，時日有限，為什麽她還要計較呢？

秦儀對南宮敏道：“敏敏，既然你能點燃黃主人的野心，你必然也能熄得了他的野心，還望你為江湖蒼生著想，勸黃主人休息事端吧。”秦儀窄心人厚，明知南宮敏不可能答應，為了江湖眾人還是勸解南宮敏。南宮敏道：“秦大哥，我憑什麽那樣做？讓我放棄父仇？讓我舍棄武林盟主夫人的榮耀？有什麽好處抵得了這兩樣？”“敏敏，我知道你的心其實很善良，只要你熄了爭端，你要什麽好處我秦儀都答應你。”“如果我要嫁給你，讓你對我好一輩子，你也答應？”秦儀看看孟春，咬咬牙道：“我答應。”孟春身上有被雨淋後的寒冷。南宮敏嬌笑道：“孟姑娘，別擔心，我不愛秦儀，又怎麽會嫁給他？”然後轉頭對秦儀道：“秦大哥，只要你讓我愛的那個人答應娶我為妻，一生一世對我好，我立即想法設法讓黃主人知難而退。”“你愛的那個人？是誰？”“無暇子，陸羽。”秦儀轉身，愕然地望著陸羽。南宮敏道：“陸大哥，你願意娶我嗎？”臉色柔情種種，聲音嬌澀膩膩。陸羽臉色蒼白，他一直想法設法拒絕南宮敏，沒到現在南宮敏竟想出這麽惡毒的招數，居然用整個江湖的安危交換他的幸福。

南宮敏走近兩步，深情地說道：“陸大哥，我一直都愛你，你是知道的對不對？自從我在南宮世家見到你的第一天，就深深愛上了你。那時候，我真的後悔殺了鐵拐李，真的真的很後悔。如果你當時問我此事的經過，我一定會毫不隱瞞地告訴你的。可是你那麽信任，逼得我不得不一裝再裝一錯再錯。到後來你告訴我你不喜歡軟糖，你不喜歡它粘膩膩的感覺，我就知道你永遠不會愛上我。我才賭氣對秦大哥投懷送抱，我才會為報父仇嫁給黃家華，本來以為這樣就不會再想念你，可是偏偏更想念你。陸大哥，我本來想離你更近更近，沒想到卻離你越遠越遠。陸大哥，現在你答應我好嗎？我本就是個好女人，我會一直都在你身邊做你最好最好的妻子。”秦儀臉上肌肉抽動，好容易才制住自己的難堪與心痛，對陸羽道：“陸兄，請你以江湖為重。”陸羽蒼白著臉後退幾步，突然看見孟春身邊淩虛雲眼中淒涼的神色。他突然站穩了，笑道：“想不到我陸羽竟這麽值錢，竟然能用一己之身換來武林安穩。我武林可從沒料想到啊！既然我這麽寶貴，那我也向黃夫人提幾個要求。”“請講。”“第一，我向來眠花宿柳慣了，望你與我成親後不要毀了我的習慣。”南宮敏臉色蒼白。“第二，一個女人是滿足不了我的，若是我有朝一日要納七八妾，也望你同意。第三，我偶爾會金屋藏嬌，跟我迷上的女人纏綿幾年，望你能安心守家。”南宮敏柳眉倒豎。“第四，你也知道我一直迷戀淩虛雲，若有朝一日我精誠所致，她願意嫁我，還望你委屈一點做個小妾。第五。。。。。。。”南宮敏氣得渾身顫抖：“夠了！你不答應也罷，又何必辱我太甚！”眼淚如雨點般下落。“你不要如此做態，你早該知道我不會被你的美貌所迷，我見的女人多了，早就熟透了你們的伎倆。我是不會被你脅迫的。”聞得此言，南宮敏立即停上了哭泣，她冷冷地望著陸羽道：“陸羽，你好好想想江湖中的生命！”“我陸羽卑微得很，不會為江湖犧牲的。我是一個人，我會捍衛我的愛我的自由，誰也休想以任何借口任何理由扼殺它！”說罷目不轉睛地望著淩虛雲，淩虛雲雙頰緋紅，再也受不住陸羽火熱的目光，她一轉身，跑下山去。陸羽心內一熱，癡了半晌，也跟著去追他。

秦儀點開昏迷的湯若丹，道：“敏敏，何去何從你要三思。告辭！”拉著孟春走了幾步，又轉頭對南宮敏道：“敏敏，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孟春聽得醋意湧來，想想又壓了下去。湯若丹和翠兒都呆呆地望著南宮敏，看著眼淚如她秀美的面頰落下，她拭了拭臉，露出一個覆仇者的微笑。

孟春和秦儀走出雞鳴堡，山下農家裏雞鳴此起彼落。

淩虛雲向山下狂奔，輕盈得有如天鵝展翅。陸羽在她後面狂追，眼見著要抓住她，又縮回手來，任她再跑遠了，又追上去伸出手，然後又縮回手來。突然間，他停了腳步，沖淩虛雲喊道：“虛雲，孟春能夠感動秦儀，難道我就不能令你感動嗎？”淩虛雲聞言停步，望著腳下的野花。陸羽漸漸走上前，慢慢握住她的手，又突然抱起她，在原地瘋狂地轉起圈來。

秦儀握緊孟春的手道：“春妹，我愛你。”他的眼神真摯而動人。在孟春的心底，明明不相信他，此刻卻相信了他的話。似乎此時此刻，秦儀是愛她的，而且愛得那麽牢固，簡直像天地亙古不變的真理。孟春感覺從來沒有的開心，仿佛一切怨恨苦難都煙銷雲散了。她很自然地笑了笑，秦儀忽然抓住她的肩，興奮地道：“春妹你笑了，你笑了。”孟春羞怯地轉過頭，又不願獨自跑開，拉著秦儀向山下跑去。

朝陽從山頭升起，一縷陽光照在四個人身上，投下親密的倒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