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武林大會(1)

關燈
五月十七,烈日當頭。

臺上臺下,不論比武,不比武的,臉頰上都已掛了一條汗。可那不識相的賽前節目真是讓臺下的人直喊“怎麽還沒結束”:

比賽前先是一陣的敲鑼打鼓,瀟月只覺得腦袋裏嗡嗡作響,耳朵都被震得疼。接著又是舞龍舞獅,雖說那蛟龍和獅子做得十分精巧,舞的技術也是極為高超的,只見龍飛獅搏,不見人影,想必是用了隱身之術,可那龍在原本不甚寬敞的臺上臺下游來飛去大半日,實在也沒什麽看頭了。好不容易那龍總算是飛了下去,又是幾個類似表演雜技的在上頭搗鼓了許久……

這要是是秋高氣爽那便罷了,人還能當是乘涼看看風景,可這大夏天的,天幹物燥,人自然也就心浮氣躁許多。

心浮氣躁了,便難免嚼嚼舌根:

“大熱天的,搞了這麽久還不開始,在做什麽!”

“這龍舞得都快萎成蛇了,還不下去……”

“表演得這麽爛,還好意思上臺,還表演這麽久……”

其實,這些節目往年都是這樣的,都已成了默認的節目了,一來是夢渺堡年年這麽辦,習慣了,二來是為了給那些表演者一口飯吃,他們難得有這麽一次機會,就乘著這次機會多賺些,好回家養活老人孩子……大家往年也沒什麽意見與不滿……

“哪個那麽無聊,非得選這麽個大熱天舉行武林大會?以前在八月裏多好……”

“就是,那天氣,來這開個賭,爽得很……如今這鬼天氣,是讓老子喊買哪家的力氣都沒了……”

於是,大家終於找到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原因——今年武林大會舉辦的時間、不對頭。

正當大家抱怨這比武大會的時間選得不好時,坐在主席臺上的玄柳先生驀地站起身來,青衣偏偏,仙風道骨,跟大夥解釋,也說出了舉辦此次大會,並已得道仙法作為奪冠之禮的真正原因:

“玄某此番舉辦武林大會,其實是為了挑選一個能人志士,授予其得道仙法,並與其一同前往天雪山……”

聽到“天雪山”三字,在場不少人均一怔,包括瀟月淚塵等在內。而這些心下一怔的人,都是親人或是知己良朋上了天雪山之後沒有回來,即使回來,也是不傻便癡的怪人,不覆天雪山的任何記憶……

許多人聽得玄柳道了要上天雪山,心下便生了一份膽怯,卻又實在是想得到那玄柳的真傳,真是萬分糾結,不過其實這也不是他們好糾結的,因為他們基本贏不了……只不過適時的發出一些唏噓,營造一下氣氛。

玄柳等四下都安靜了些,又接著道:“天雪山上有一羅剎族的將領,名喚亞述,一千年前,天庭舉兵滅殺羅剎族,卻被這個叫亞述的羅剎將領逃了,藏匿於蝴蝶島天雪山。天雪山地形詭異,易於藏身,近來那亞述又在靈界為害,吸取靈界男子精元以自強,天庭也曾想再次發兵攻下天雪山,不過天雪山始終是靈界的地方,神界總不好幹預,所以天庭便派了玄某我前來,要我選得能人志士前去天雪山,剿滅羅剎族餘孽。若是此次能勝利歸來,便可得道飛升。”

聽到這,許多人又是滿腔熱血,只要剿滅了亞述,便可得道飛升,成為正神!靈界人生生世世所想的便是有朝一日能飛升渡劫,在九重天上做神仙!

淚塵正努力回憶,那羅剎族亞述的事,他倒是聽人提過。那時候是神界有名的戰神陵堯帶的兵,聽回來的兵士稟報玉帝,是這陵堯私自放走了亞述,玉帝大怒,問陵堯是否屬實,陵堯沒有否認,玉帝遂將陵堯打入天牢,直到殘月同相思下界都未有放出來,淚塵想:此番沒有派陵堯,而派了玄柳,大概是陵堯還在天牢裏吧……

為了陵堯私自放走羅剎族亞述的事,神界裏還傳過這麽一個說法,說是這陵堯原本是個斷袖,長期與亞述作戰而戀上了那亞述,顧將他放走,而自己甘願蹲天牢,此情聽來真是潸然淚下,可謂十分的深吶!

淚塵又看臺上的玄柳,在天庭時怎麽沒見過這個玄柳,莫不是他和相思下界之後才升的仙?

淚塵正思之際,卻聽玄柳又道:“天雪山乃常年飛雪之地,極為寒冷,冬日裏尤甚,我們這的人上山去,不慣那裏的環境,功力便已減了不少,再和那亞述打拼便勝數不大了。之所以選擇今日來舉辦武林大會,便是想盡早將道法傳予那位志士,好在夏日最熱的日子裏上天雪山。”

眾人這才明白為何選了這個日子。

玄柳方宣布比武開始。

初初上臺的那幾個,可謂只是花拳繡腿,此番為了得道成仙,也顧不得面子,拼死一搏,打得前仰後合,鬥得鼻青臉腫,奈何即使打得贏眼前的,也是要輸給後面的的。

不多時,墨臻上了臺,三下兩下連將幾個撂倒在地,一些人已不敢再上臺去。

無風一直沒有上臺,瀟月望向他們那邊,只見肖玲時不時推一推無風,在他耳邊張了張嘴,大概是在分析對手情況,催促他快些上臺,至少打敗幾個,不必輸得太慘,若是等離影三客上了臺,那就已經不用比了……可儼然無風是一句沒聽進去,七星劍掛在腰間,不動聲色,楞是站在臺下,氣定神閑地看臺上的人比武。

果真,他是沒機會了,只見璟霆一個飛身上臺,與墨臻戰了好幾個回合,墨臻一方面連戰了好些輪,氣力不足,另一方面對手實在強大,眼下已敗下陣來,淩若在下頭喊了好幾聲“墨臻加油!”,墨臻才又撐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最後還是落下了臺。

墨臻下了臺後,有一段時間無人上臺,血珞教的功夫自然不敢小覷。瀟月又往無風那望了望,見無風的身子動了動,七星劍已握在了手中,舉起手中一壇珍露酒,盡數飲下,瀟月以為他這是要上臺,沒想一個轉頭,卻見淚塵站在了臺上。瀟月這才明白為何無風一直沒有上臺。

淚塵的天波一葉賦應該已經盡數煉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在臺下的若雪倒有些緊張,緊緊抱著懷中的佩劍。

淚塵手中一柄曉風殘月,渾體銀光,迅如曉風,利比殘月。

璟霆握著一把通體烏黑的槍,此槍喚暗夜,尖細的槍頭無形中只抵咽喉,如暗夜中引魂之手。

淚塵執著曉風殘月,身子一橫,如一陣勁風鉆向璟霆,璟霆不甘示弱,淩波一躍,避過一擊,遂將暗夜槍頭刺出,直抵淚塵咽喉。淚塵身子一縱,連翻兩個跟頭,在璟霆背部蹬了一腳,沒想璟霆一個回馬槍,逼向他頸間,幸得淚塵閃得快,被削去了一縷青絲。

淚塵烏黑的眸子青光一閃,曉風殘月沒入袖中,修長的手指在空中翻來覆去,掌法柔而不軟,勁而不莽,正是天波一葉賦。

璟霆亦將暗夜一收,推氣運功。

不出淚塵所料,璟霆依舊使出了天波吸星氣功。血珞教的功夫,果然只有此門是最強的,璟霆自然知道淚塵會使出天波一葉賦,是天波吸星氣功的克星,但他若不用這門功夫,依舊是會輸給淚塵,他現在唯有賭,賭淚塵的天波一葉賦還未全全煉成,再者就是比二者誰的功力更為深厚。

離影三客中的兩位:淚塵同璟霆的鬥法,真是看得在場的無不唏噓讚嘆:這才是比武啊,往年的武林大會實在太弱了。

奈何吸星氣功終究敵不過一葉賦,淚塵在璟霆胸口狠狠地擊了一掌,打下臺去。璟霆啐了一口鮮血,朝臺上憤憤地瞪了一眼,由汀蘭扶著往一邊去了。瀟月往臺上望去,淚塵正負手而立,袍角翩翩。

除了瀟月,其他人都以為下一個上臺的該是離影三客中的另一位,鑄劍山莊的二公子,劍榕,包括劍榕自己都這麽認為,沒想卻被無風搶了先。

無風身子一躍,輕巧地落在臺上,身體卻是半斜著,似醉半醒,正是他一生最善之醉劍。無風腰間掛了一塊琥珀色的寶玉,正是瀟月眸子的顏色,幾縷流蘇在風中飄揚。

淚塵知他是薇雨蘭閣的,拱了拱手,無風歪著身子朝淚塵點了點頭,隨後清吟出聲:“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隨聲而出的,自然是劍,七星劍繞臂而出,幻化無形,卻又在瞬間成了五柄長劍,恰恰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直取淚塵面門。

這功夫,不止使在場的人一怔,肖玲同瀟月已是楞了楞,從不知無風的醉劍還有這麽一招,可見平日裏無風隱藏得多好!

瀟月忽然覺得,男子都是極會騙人的動物。比如無風的這套劍法,又比如淚塵的天波一葉賦,又比如淚塵的怨仇,淚塵的……淚塵的……猛然想來,都是他……

可女子有時候卻是寧願一直被騙著,也不想、也不願去弄清楚的傻子……

淚塵自瀟月離開之後,對月獨酌許多次,自然知道醉酒之時是何感覺,全身上下只有腿能使上力,於是身子向後一倒,從五把劍下穿越而過,曉風殘月亦從袖中飛出,攻擊無風下盤,無風的醉劍看著站立不穩,其實力道全在腿腳之上,這下淚塵攻其不備,自然防不勝防,一個趔趄,連退幾步。

淚塵因他是薇雨蘭閣的,已是手下留情,剛才若是他再逼近一步,無風恐怕已是無命了,眼下將曉風殘月一收,對無風拱手道:“兄臺承讓。”

無風自然知道淚塵有心讓他好下臺,也已知自己並非淚塵對手,輸得心服口服,拱了拱手,身子一躍,翻身下臺,朝瀟月的方向斜睨了一眼,便拉著肖玲準備離開,沒想卻被肖玲按住,示意他看臺上,無風回眸,瀟月正緩緩邁步上臺。

卻說劍榕正要上臺之際,聽得旁邊的瀟月沖他道:“讓我先上去。”便讓了瀟月先。檀銘等雖是一楞,卻也沒有攔她,只聽一旁受了傷的璟霆嘿嘿一笑,道了句:“半個嫂子加油。”只是這話道得中氣不足,看來他傷得不輕。不過好在他自個兒是沒怎麽呼天搶地,只扯著嘴道了句:“死不了……”

瀟月沒有像別人般躍身上臺,而是從一旁的階梯上,端正從容,一步步走上去。

立在臺上的淚塵楞了楞,她竟然會上臺來,本以為無風上臺就是代表了薇雨蘭閣,沒想她竟然親自上臺來!

夏風輕拂,瀟月額前的碎發隨風而動。鬢邊有一縷未盤起的,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熙熙攘攘,倒顯出幾分淩亂的美。

她便這樣站在他的面前,恬淡如水,靜得如同秋天葉上的白蝴蝶……

約莫這樣站了半刻中,臺下的人似乎有些不買賬了,直沖臺上喊:“怎麽還不動手?”“快打呀!”

沒想玄柳卻在此時站了起來,臺下立刻安靜許多。那玄柳大概是看出他倆之間的些許端倪,沖著瀟月道:“瀟月閣主莫要忘了,天雪山是極冰寒之地,女子不宜前往,莫不就下臺吧?”

瀟月原本一直盯著淚塵,聽玄柳這樣說,才轉過頭看他,慢慢地吐了一句:“我只知道,歷年的比武大會,都是男女均可上臺,今番你們既用了武林大會的名號,自然我也可上臺。”頓了頓,她又轉頭將目光轉移向淚塵,道:“再者,若先生選出的能人志士,連我這個小女子都打不過,如何能去天雪山,拯救天下蒼生?”

臺下一片嘩然,只聽許多人喊著“有道理!瀟月閣主說得有道理!”

也有人得知這便是薇雨蘭閣的瀟月,覺得甚是好笑,那這臺上的兩位不就是夫妻了?只聽臺下不知誰沖上頭喊了聲:“這小兩口,怎麽床上鬥不夠,要到臺上鬥?”淚塵目光一冷,曉風殘月飛出,只一瞬,人群裏倒了一個人。瀟月一怔,朝眾人的視線望去,正有一群人圍了個圈,隱約可見那倒在地上的人兩眼瞪得很大,死不瞑目。瀟月再一瞧,一劍封喉,不見血跡。

人群中再沒有任何聲音,亦沒有誰再敢發出任何聲音!

瀟月心中一凜,他何時變得如此殺人不眨眼?

“他只不過說了一句,你何必要了他的命?”

淚塵劍眉蹙了蹙,又漸漸舒展開來,淡淡地道:“死在我的劍下,是他的福分。”

不。他明明是要說:誰讓他那樣說你!說我可以,卻不能說你!

理了理袖口,他又道了句:“誰讓我今日,心情不好……”

一句心情不好,他道的雲淡風輕。

卻因為一句心情不好,要了一個人的命,一家人的幸福……

“那我心情不好,是不是也可以要了一個人的命?”瀟月明眸微擡,琥珀色的眸子裏透著的明明是一份涼意,她將玉手覆上小腹,擡首沖淚塵淡淡一笑。

這是第二次!她用他們的孩子來要挾他!

明明是很心急,卻是口不對心,“你中了綿裏無骨,運不了功……”

瀟月燦爛一笑,笑聲裏多的是輕蔑,“運不了功?你以為你笑塵軒研制的東西是有多麽高深?”說罷便飛身向淚塵襲去。

作者有話要說:

PS:1.亞述,之所以用這個名字,其實是因為最近作者君在看外國的一些神話,在歷史記載中,仗著鐵器的應用和推廣窮兵黷武的亞述士兵,被描述為兇猛殘暴、殺人如麻的魔鬼。

2.此文中的一些兵器,例如“曉風殘月”“此最相思”“暗夜”等,均是引用網絡游戲《夢幻西游》的,只是稍作改動。因為這文的構思,以及這一系列,作者都是懷著對夢幻的一種懷念而寫的。

3.“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李白《將進酒》

4.最後。。寫到這,讀者有木有什麽感慨呢?想不想知道下面要發生什麽呢?有就快點評論吧。。評論可催更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