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家有孕事

關燈
自那夜之後,淚塵晚間很少有出去,即使出去,也不是去臨淵池。

近來,瀟月總是嗜睡,陪小靈兒的時間自然少了許多,當然,也無心再去想淚塵與那黑衣人的事,還有那令人頭疼的武林大會。

若不是那夜靈兒吵著讓她去看那臨淵池剛剛盛開的清荷,瀟月想,她不會再見到那個黑影。

臨淵池子裏的清荷果真是開了,那花骨朵兒都有些日子了,瀟月還以為這笑塵軒的荷花都開不了呢,沒想竟在這個無人顧及的夜裏,悄悄綻放、被小靈兒逮個正著。

瀟月正往那池中撒了些魚食,便聽得身側一個喏喏的聲音,“姑姑姑爹,近來總是不陪靈兒。”

“那姑姑從明天起多陪陪靈兒好不好?”瀟月低頭看了看正擡眼望著她的小靈兒,眼裏盡是寵溺之情。

靈兒卻是不滿足,拽著瀟月的手,又搖了搖,“那姑爹呢?”

瀟月望著那池子,那些魚兒又在爭食了,微微嘆了口氣。

靈兒不明所以,望著瀟月的眸子轉了轉,“姑姑,作甚嘆氣?”

瀟月俯下身來,摸了摸小靈兒那可愛的小腦袋,柔聲問道:“靈兒,若果你的好朋友和你搶冰糖葫蘆吃,你會怎樣?”

靈兒摸不著頭腦,她的好朋友,似乎沒有……“靈兒沒有好朋友。”

瀟月琥珀色的眸子裏流露了一絲憐憫,又接著問,“那若是姑姑姑爹或是無風叔叔搶了你的冰糖葫蘆呢?”

靈兒皺了皺清秀的眉毛,扭捏了半日,方道:“那能剩半根給靈兒嗎?”

池中的蓮,在柔和月光的下徐徐地舒展。夜色漸暗,瀟月執起小靈兒的手剛要問她回去可好,卻見,不遠處柳樹下,一抹黑影落入地下。只是一瞬間,卻正入了她的眼簾。

瀟月忙拉著小靈兒往那柳樹下跑去,卻是什麽都沒有,“靈兒,你有見著什麽東西麽?”瀟月又四處張望了一番,靈兒攥著瀟月的手愈加地緊了緊,聲音有些顫抖,明顯是受了驚嚇,“一個黑影。”

瀟月一手護著小靈兒,一手護在身前,“靈兒別怕,姑姑在這呢……”

“靈兒怕,姑姑,我們回去吧。”靈兒身子顫了顫,縮在瀟月懷裏。

瀟月正打算帶著靈兒趕快離開,卻發下腳下的青石小徑“咚咚”作響,驀然停住步子,這下面是空心的!

還未來得及想這笑塵軒如何會有這麽隱秘的地方,後背就被人狠狠擊了一掌,瀟月身子向前一個踉蹌。她本是很警覺的,可這襲擊她的人的輕功真的太好,絲毫沒有聲音,更何況瀟月現下還護著小靈兒。

猛地轉過身,一身黑衣,裹得極為緊致,正是那個黑影!那個曾兩次被她看到和淚塵在這柳樹下密談的黑衣人!

只可惜,瀟月依舊沒有看清那個黑影的臉,一個黑色面具將她的模樣護得什麽周全。

瀟月立刻抽出此最相思,與那黑影搏鬥。奈何剛才受了一掌,小腹疼得厲害,渾身使不出力,只能一招招地擋,小靈兒見情況不好,大聲地喊救命。誰知那黑影竟然連小靈兒也不放過,一掌便襲向小靈兒,纖纖玉指,一如那夜將那紙條震得粉碎的掌法。瀟月一驚,奮力將此最相思幻化成鐵索,繞上那黑影的臂膀,咬緊牙關拽住了她。

“靈兒,快去找姑爹!”瀟月幾乎是扯著嗓子喊出來的,她再沒多少力氣,額上已是一層細密的汗。

“姑姑……”小靈兒一步三回頭,撞在了匆匆趕來的淚塵身上,立刻哭得稀裏嘩啦。

曉風殘月橫飛而來,那黑影立刻消失在夜色裏。淚塵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已然彎下身子的瀟月那,“月兒,怎麽了?”

“好痛。”瀟月緊緊閉著雙眼,唇被咬得泛白,雙手緊緊捂著小腹。

“那人在背後偷襲了姑姑。”小靈兒哽咽地補充道。

寧靜的夜,笑塵軒靜得很,沒有人發現臨淵池畔發生的事,也沒有人註意到軒主和軒主夫人的房間,燈火通明,亮了一夜。

“稟告軒主,夫人有喜。”大夫把了瀟月的脈,轉而對淚塵道。

卻說,淚塵見瀟月傷得不輕,昏迷不醒,便給她渡了些真氣,然發現依舊沒有用,便請了大夫前來。這下方知瀟月已有一月身孕。

大夫仔細交代了一下:夫人功夫底子深厚,這點傷很快就會恢覆,只要好好靜養便可。

得知瀟月懷了身孕,淚塵自是十分歡喜,但另一件事卻讓他神經緊張,那女人是不是瘋了!

淚塵將小靈兒安撫了許久,並交代她今夜之事,不可與任何人提起,方將她送回房中。自個兒回房守著瀟月。

瀟月半夜便醒了,小腹不再痛了,背部的傷仍隱隱泛著疼。

淚塵見瀟月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忙湊過身子喚道:“月兒。”

“嗯……”瀟月睜了眼,頭痛得厲害,可還是問了小靈兒的安危,“靈兒怎麽樣?”

“靈兒沒事,我讓她回房睡了。”淚塵頓了一下,眉眼彎了彎,“月兒,我告訴你個好消息,好不好?”

瀟月累得很,不知他是不是要講武林大會的事,搖了搖頭,疲倦地回道:“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說好消息……”

淚塵俯下身子,烏黑的青絲落在瀟月的耳際,柔軟順滑,接著一個吻便落在她的額上,濕潤,帶著一絲清涼,只聽淚塵澄澈的聲音,“月兒,你要做娘親了。”

瀟月這才想起自己受傷時,小腹疼得緊。

淚塵明媚的眸子在這昏暗的房間裏也依舊美麗的很,接著道:“起先以為你只是受了傷,給你渡了些真氣,沒想竟一點用都沒有……”

他還未說完,瀟月便搶先道:“怎麽,你舍不得了?”

“哪有!給我家月兒的,怎麽能舍不得。”

瀟月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雖是疲倦,卻是個美得讓人心疼,“那時我走火入魔,檀銘不知渡了多少真氣給我呢,還幫我過了靈修第九層。”

淚塵一怔,據說檀銘是一日白頭,難道就是用天波吸星氣功救了瀟月,還助她過了靈修第九層!他忽然驚嘆於檀銘對瀟月的感情,難道真的只是因為那一個噬靈蠱麽?

瀟月見原本滿臉歡愉的淚塵忽然面色一滯,以為他不想聽到“檀銘”的名字,疑惑地道:“你怎麽了?知道自己比不過人家,氣餒了?”

淚塵凝滯的面容改了改,又斂了容,道:“沒事。你好好休息。”

瀟月還想再問,卻猛地想起那個黑衣人,淚塵和她應該是認識的,她為什麽要襲擊自己!“我是被一個黑衣人傷的。”瀟月擡眸對上淚塵那烏黑色的眸子,妄想從中看出些許端倪。

淚塵垂下眼簾,沈聲道:“我知道。”

“你知道?”其實瀟月知道淚塵是看到那個黑衣人的,但她還是反問了一下,想聽他自己說出真相。

淚塵的聲音猶如是從鼻腔中發出來的,壓得極低,瀟月卻聽得字字清晰,仿似每一字,都刺進心扉。連掙紮的權利都沒有。

“這件事,你不要和別人提。”

瀟月整個身子一楞,面色愈加蒼白,將原本覆在她柔荑上那寬大的手掌掰去,淚塵似乎有些沈痛,卻依舊帶著期許的目光,柔柔地喚了一聲,“月兒……”

瀟月將身上的薄衾拉了拉,臉別向床裏側,不再看他,淡淡地出口,聲音冷得至極,“為什麽?”

淚塵依舊垂著眼簾,張了張口,卻什麽聲音都沒有,良久之後,他低下頭,默默地說了一句:“有些事,不能說。”聲音薄如蟬翼,不知是說給瀟月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瀟月別向裏側的臉轉了過來,本就慘白的嘴唇此刻已被她咬得沒有半分血絲,她深吸了一口氣,微合著的眼睛緩緩舒展開來,纖細的手指繞上淚塵的,如冰般的涼,聲音生澀,“那若雪呢?”

“青龍堂堂主陳冰的表妹。”淚塵擡眼對上瀟月正凝睇著他的眸子,卻在裏頭看到了一絲失望。

瀟月依舊凝視著他,目不轉睛,“還有呢?”她問的平淡無奇。

他答的簡簡單單,“沒有了。”

瀟月握著他的手倏地松了,縮回被子裏,身子也躺了下去,蒼白的臉別向裏側,“我想睡了……”

淚塵站起身來,替她將被角掩了掩,四處都壓得極為嚴實,似乎想用那覆體的被子來溫暖那顆被他傷了、涼了的心。“好好睡吧,我守著你。”

淚順著眼角滑落在青絲之中,濕了、還覆濕。直到清晨那縷陽光射進來,瀟月從睡夢中醒來,枕頭、依舊是濕的。

這一夜,瀟月做了一個夢。有些夢、總是哭著醒來。

她夢到淚塵和一個女子在一起,他們住著竹房木屋,穿著粗布衣衫,那女子一手攜著一個小男孩,依偎在淚塵懷裏,笑得像食了蜜。旭日東升,清風徐徐,瀟月一直向往的生活,簡簡單單,風輕雲淡。可、那女子、不是她。瀟月一直在喊著“淚塵”的名字,他卻像是什麽也聽不見,亦或是覺得遠處那個飄然若仙的女子口中所喚的名字,他並不認識。可、那個男子、明明是他!淚塵只擡頭望了瀟月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眉眼彎了彎,笑得有如水墨潑染……

瀟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初初相識,那時候花月春風,現在才明白,有些東西,有些事情,就像那沖上雲霄的煙花,總會在綻放到了最美的時刻,從最高空雕落、成泥、碾作塵,然後、消亡。

淚塵一直在床邊坐著,烏黑的眸子裏寫的盡是無奈。有些事,他想說,但不能說;有些東西,他想解釋,但解釋不了。而他能做的,所做的,她一直理解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的更新來啦。。。抱歉地說一聲,明日作者君要斷更一天啦。。。閣子全家人去自駕游咯!~~

大家有和建議和意見沒有。。。閣子最近的格調變了。。。

喜歡虐的朋友們可以開始看了。。

喜歡的,請多多收藏,評論,推薦給朋友都行滴!~

謝謝各位的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