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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種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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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很多的夢,在茫然中進行,感情,是夢是醒,我曾分不清。那夜蔚藍,我聽到愛情的聲音,劍氣陰寒,我卻已忘了躲避,唯獨、心疼得緊。

朝花帶露映朝陽,半壕春水一城花。

雨汐找到瀟月時,她正在後院的梨花樹下細細端詳那落在地上的花瓣。“小姐,可找到你了。”雨汐兩半跨作一步,行色帶著些許匆忙。

直到雨汐的影子落在她跟前,瀟月才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來,伸手撣去肩上的落梨花,“何事這般急?”

“有兩位俠士想見你。”雨汐頓了頓,發現自己漏了說關鍵詞,方補充道:“他們說是離恨山靈楓洞的。”

瀟月原本淡然的身子明顯一怔,心中反覆思量,“離恨山靈楓洞?可還有說些什麽?”

“沒了,只說有重要的事情詢問。”雨汐一邊跟上瀟月的步子,一邊將自己的思量說與瀟月聽,“他們倒是十分客氣,沒有半點架子。應該是挺有誠意的。”

瀟月聽雨汐說的有模有樣,問道:“何以見得?”

雨汐摸了摸腦袋,思忖半刻仍搖了搖頭道:“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女人的直覺。”

瀟月噗哧笑了出來,“別是人家長得帥吧……”

“也可能!”雨汐自覺找不出別的理由來證明瀟月說的是錯的,而且那兩人確實長得不錯……

那兩人已然等了許久,卻不見有半點焦急之色,果然是極好的修養。瀟月只見其中一人身材強健,立如松柏,氣宇軒昂,必是個武力超群之人;另一個身板較小些,手中持了柄天鵝毛做的扇子,倒像是個江湖術士。

二人見瀟月從屏風後走出來,均放下手中的杯盞,起身問好:“久聞瀟月閣主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瀟月作請的手勢,“勞二位久等,實在過意不去。”

二者忙道:“是我們打攪了才是。”

瀟月執起杯子,輕啄一口,“不知二位遠道而來,有何事相詢?”

二人也不拐彎抹角,那身板小的搖了搖他的那柄扇子,“實不相瞞,我們靈楓洞原本有四大弟子,飛,羽,雲,臻,這位是我的墨雲師兄,我便是墨臻。”墨臻指了指身旁的墨雲,介紹道。“而墨飛同墨羽師兄卻幾十年前下山後便一直未歸,師傅他老人家只說有緣自會再見,我同師兄便想這次武林大會是極好的機會。我們下山途徑萬花樓,在那兒飲酒時聽得酒客說曾見過墨羽師兄與瀟月閣主在一塊,便急著趕來詢問我墨羽師兄的下落。”

原來是來尋他的……可墨羽明明已經,不在這世上了。活著的是——笑塵軒淚塵!該怎麽同他們說呢?瀟月正思索之際,卻聽到雨汐在她耳後道:“小姐,別啃那杯子了……”

瀟月這才發現她對著那杯沿啃了半響,為什麽一到他的事就心不在焉的。尷尬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生澀地開口,“墨羽,墨羽他……”

“請瀟月閣主直言!”墨雲墨臻同時道。

“請你們節哀!”瀟月無奈地道,“墨羽他不在了。”

“怎麽會?不是前些日子才和閣主你在一塊,怎麽會!請閣主告訴我們是誰害死了我們二師兄,我們要為他報仇!”墨雲的聲音極為宏亮,可以看出他的內功極為深厚。

瀟月搖了搖頭,無奈道:“兩位請冷靜一下,聽我說。”瀟月整了整心神,覆又道:“其實,墨羽在二十幾年前便已經離世了……”墨雲墨臻聽得眼珠子一瞪,但繼續聽瀟月的解釋,“同我在一起出現在萬花樓的是淚塵。笑塵軒的現任軒主……”怎麽提到笑塵軒就有點口幹舌燥呢,瀟月執起杯子,抿了口茶,“墨羽是他的前世。”

待瀟月說完,兩人已是呆若木雞,雖然投胎轉世說對於他們玄門中人來說並不覺得有何奇怪,而且道修高、心善良的靈物投胎直接投六道輪回中的金橋,轉世極快,而且轉世之後更易得道歸真。可是、他們沒想到的是,二師兄、墨羽,竟然在二十多年前便已經離世了!

瀟月方想起墨飛的事,便便狠狠飲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定了定心神,一並與他們說了。他們聽罷久久未有言語,謝過瀟月後便辭去了。

將前世總總零零碎碎地說了一遍,瀟月心中又泛起一陣憂傷。這些事她從來沒有親眼所見過,只是聽衛清寧說,聽淚塵說,可她就是信了,篤信!

月明星稀,瀟月的房裏一片星光。

瀟月正繡著那條錦帕,雨汐進屋笑了笑,“小姐這是要送給靈兒的姑爹的麽?”

瀟月一不小心刺到了手,一滴血紅染在了那朵梨花上,迅速暈了開來,良久,倒顯得那梨花帶了些粉嫩。“提他做什麽?害得我紮了手。”

雨汐將燈花剪了剪,“小姐,你別騙自己了,今日與那兩人提到他時,你的臉是紅著的。”

“什麽?真的?”瀟月不敢相信的摸臉,心下埋怨:這不聽話的臉!

“千真萬確,騙你作甚?”雨汐頓了頓,瀟月再次聽到她的聲音時,她已坐到瀟月的身旁,“他說他是墨羽也是情有可原,誰讓當時我們說不能是笑塵軒的呢……”雨汐細細留意著瀟月的神情,又接著道:“其實你早就原諒他了是不是?”

瀟月木了半刻,方跳了起來,“誰原諒他了!我恨死他了!他竟然敢騙我瀟月!還用劍指著我!我早恨死他了!”

雨汐似得到了滿意答案,意味深長地道:“愛和恨是相連的,愛是恨的根源,若不是愛得深,就不會恨得切,但終究還是愛的,所以才會如此逃避,選擇這種方式來逃避。”

瀟月震驚地望著雨汐,這小丫頭越來越有深度了……

思忖了半日,瀟月覆又出聲:“可是他是笑塵軒的……為何他偏偏是笑塵軒的?”

雨汐擡手拍了拍她的肩,“其實,在我看來,愛情比一條歷史的規令重要得多。你想,多少門派不和都只是因為掌門人之間鬧別扭,結果非要生氣地喊一聲以後再不得與XXX門派的人來往!其實就是出一口氣而已。你何苦為了那一口氣而失去,那什麽,不是……”

瀟月凝神若有所思,“雨汐,我明日進忘世塔閉關,你將紫薇堂堂主叫來,我與她交代些事……”

一切順其自然,也許閉關修煉便能悟出個是與非來。

一個在西樓此恨綿綿。一個在竹林獨守諾言。

淚塵離開了薇雨蘭閣後,便未回過笑塵軒,在紫竹林中待了數日,那棵大榆樹,是屬於他的,當然也是他的她的!

“相思,我在蝴蝶島紫竹林中的大榆樹下等你。”

這些年頭,未曾有過一絲後悔,當年被貶下靈界是他一手鑄成的,自然該由他來承擔。他沒有考慮相思,便自作主張,擅自行動。上一世他欠她的,這一世,他必然要還她。

心中早已如明鏡,可是為何還是覺得痛?

是因為心的疲憊、還是那夜她淡漠的話語?

滿地梨花堆積,香氣沁人心脾。

“你還是沒有來……三生三世,每一世,我都在這棵榆樹上刻這句話——花開在這裏,人亦淡然,心亦淡然——我們的愛,開在這裏……”

他倚著那棵大榆樹,日起日落,將他的影子拉長、覆又變小。

夕陽的斜暉漸漸隱沒,這便又要入夜了。

“花開在這裏,人亦淡然,心亦淡然”那是一個女人,聲音極其柔軟,聽來十分舒服。卻又帶著幾分熟悉,若果說剛聽到那個聲音時,淚塵腦海裏反應出來的是衛清寧,那麽那淡漠的聲色卻讓他想起了瀟月。

他擡眼望著眼前那個面帶輕紗的女子,一襲白絹蝴蝶裙,金絲腰帶隨風輕揚,微風拂過,她的面容在面紗下展現開來。衛清寧?瀟月?他竟然分不清眼前這個女子是誰!不,兩個都不是。這個女子到底是何人?

月光將那女子的面容映得愈加傾城。

那女子棲身向前,細長的胳膊搭在淚塵的肩上,“公子可在等人?”

淚塵不敢註視那女子的眼睛,他總覺得,那裏,讓他渾身灼痛。他試圖拂去她搭在他肩上的柔荑,卻發現她越發勾得緊,“你是何人?”

“公子在等的人……”那女子輕笑出聲,媚眼如絲,“小女子名喚相思……”

相思!

那女子勾上他的脖子,朱唇輕啟,“你還記得我麽?”話畢便吻上他的唇,柔軟香甜。

淚塵猛打了一個激靈,將那女子推開。相思的事,這靈界只有他知,衛清寧知,連瀟月都不知!

淚塵似乎看見那雙桃花眼,有意無意地說著風情……

他忽然想起,那一夜,很多年前的那一夜……

“衛清寧?”剛那一推,將那女子推搡至地,淚塵欲走近扶起她,卻不料他剛說出“衛清寧”三字,那女子的眼裏便失了柔情,琥珀色的眸子像燃起了火焰,灼得通紅,那襲白衣竟在頃刻之間染成血紅,宛如秋日漫山的紅楓,飛絲出袖,數枚銀針向淚塵襲來,淚塵未曾預料到一切變化如此之快,竟有些躲閃不及,左臂生生被一枚銀針穿過。

他連退數步,曉風殘月出鞘,襲向那女子,可在看到那女子面容的一刻,他竟然下不了手!劍鋒一偏,削下她一縷頭發。

他手下留情,可那女子卻招招奪命!

半響,淚塵方發現那枚銀針有毒,他的左臂已然動彈不得!這幅情景之下,他已顧不得那女子到底是誰,使了一個障眼法,飛身而去!

直到淚塵已沒了蹤影,那女子方木然轉身,朝著月光的方向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

PS:修改了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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