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個顧遲辛關系很好？”

許知年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戚寒盡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許知年癱在座椅上點點下巴，“挺好的，顧遲辛他很聰明的, 懂得也比我多, 在公司很照顧我。”

她說話時的表情眼睛忽閃忽閃，嘴角也不自覺揚起。

“今天練習的時候，也是他帶我，要是換做其他人，肯定沒有這麽耐心。”

戚寒盡的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方向盤，躊躇許久後還是開口。

“知年, 如果他對你別有目的呢。”

許知年敲擊屏幕的手指頓住，“什麽目的？”

見戚寒盡皺著眉頭想說又不說的糾結表情, 許知年想到了顧遲辛的汽車和房子, 之前生出的黑暗想法又浮上心頭。

難道哥哥背地裏查了顧遲辛, 查出來些不好的事？

糟糕，不會是被她瞎猜猜對了吧。

“年輕男女之間還能有什麽目的。”戚寒盡忍不住說，“他肯定想泡你。”

“切。”許知年翻了個白眼。。

“你這是什麽反應？”

“覺得你大驚小怪唄，喜歡就喜歡嘛, 男未婚女未嫁的，你這吞吞吐吐的樣子，我還以為他做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

其實她也覺得顧遲辛對她是特別的, 不僅是因為他們是合作夥伴, 不僅僅是同事, 也不僅呈現在熒幕上。

只是夢境裏的事一直像鞋子裏的小石子。放著不管倒也沒什麽，就是硌得難受。

“許知年，你可不能亂來，對待感情要認真, 兩個人交往之前，你首先要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顧遲辛你了解嗎？”戚寒盡有些嚴肅地說。

“你想什麽呢，八字還沒一撇呢。”許知年噗嗤一笑，戚寒盡這表情好像他們明天就要去領證了似的。

戚寒盡嘆氣，母親去世的早，這些感情問題從來沒有人和許知年談起，他就是擔心。雖然他自己對男女之情也不是很了解。

“那哥哥，你和宋姐姐交往之前，你把她了解透了沒呀？”許知年調侃道。

戚寒盡語塞，他和宋傾在一起，是宋傾主動表白的，那晚整個公司只有他和宋傾兩個人加班到深夜，宋傾滿眼紅血絲，還是疲憊地對他笑。

他見宋傾精神不好，怕宋傾疲勞駕駛，就送她回家，下車時，宋傾突然抱住了他，向他表白，他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

之前從沒想過自己對宋傾還有這種心思，那一刻卻如洪水般蔓延開來，根本沒有給他思考空間。

許知年嘿嘿笑，“果然沒有吧，你還在這教育我。”

“我和你能一樣嗎，宋傾是我的員工，公司檔案裏什麽都有，顧遲辛呢？”

“行了行了，”許知年投降，“我們今天不聊這件事了，對了，你要給我什麽東西？”

“不是我，是雨聲。他上周出國開會去了，你剛好不在，他和我喝酒時，把東西給我，讓我有空拿給你。”

許知年點點頭，“他好像和我說過，我給忘了。”

到家後，戚寒盡從後座拎出一個袋子，遞給許知年。

“這都是什麽？”許知年撐開袋子，裏面碼著好些東西，她隨機一掏，是一排塑料盒子，上面寫著“一日兩次”。

“他說制成顆粒的中藥，沒有冰箱也能存放45天，都是性溫滋補的中藥，可以改善睡眠。”

“雨聲哥有心了。”

許知年這句話一出，戚寒盡有些控制不住安利的心，“你知道就好，如果要找男朋友，就得找雨聲這樣的，體貼又……”

“哥，我累死了，你讓我早點睡吧。”許知年單手撐在車頭上，作柔弱狀。

戚寒盡一把拉起她，“行了。進屋吧，也不嫌臟。”

許知年拎著袋子往屋裏去。戚寒盡這車每天早上開到公司都會有人給他擦一遍，她還是昨晚洗的澡呢。

第二天，許知年去郭素萍家上課。

她到門口時，門大開著，許知年先探頭喊了句“郭老師”。

“知年啊，快進來，我們還沒吃完飯呢。”郭素萍招手讓她進去。

王志鐘添了把椅子，“知年，吃飯了嗎，來吃個麥角。”

“不吃了，我吃過飯來著。”她在來之前吃了碗隔夜麥片，雖然不解饞，肚子的確不餓了。

郭素萍掃過許知年癟癟的肚子，就知道她沒吃什麽，把剩著一個麥角的盤子遞給她。

“快吃吧，吃完了上課。”

吃的都到嘴邊了，許知年哪忍得住，拿起麥角就啃起來，要不是她說過吃了午飯，再來兩個她也吃得完。

這次郭老師把她帶到陽臺上，就在花盆邊坐著。陽臺搭著一個遮陽篷，又擺滿綠植，大夏天的竟然不太熱。

“最近有沒有戲找你？”郭素萍隨意地問。

“徐琴說有幾個，但不太好，就退掉了。”

倒也不是角色大小的問題，只要制作班底好，演邊邊角角的配角也沒問題。

“不錯，年輕的演員更要珍惜羽毛。”郭素萍點頭，“上次我們看的電視劇，你看出什麽東西了嗎？”

許知年的眼睛嗖地亮了，“我這幾天晚上閑著沒事，就把她的三部偶像劇都看了一遍，我發現隨便挑出一個片段，我甚至不知道是哪部劇裏的，然後我無意間看到她的一個采訪，我發現她演戲的時候的小動作和平時是一樣的。”

郭素萍點點頭，示意她接著說。

“我不是科班出身，很多專業的東西我說不出來，很多時候我只是一個觀眾，我覺得即使角色和本人性格再像，也不是同一個人，她在表演的時候，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或者說，不相信自己的角色。”

許知年在郭素萍鼓勵的眼神下，巴拉巴拉講了許久，等她說完了，郭素萍拿出平板電腦，給她看具體的片段。

郭素萍不點評演員的缺點，只是告訴她，怎樣能演得更好。

“要是總念叨別人的壞毛病，你聽多了學了去怎麽辦？”她開玩笑。

日薄西山，暑氣漸散，許知年聽見屋裏響起了剁肉的聲音，才意識到一個下午就這麽過去了。

“下節課之前，我會把片段發給你，你就用今天學的東西，去改善這個片段。”郭素萍撐著腰站起來，許知年趕忙起身扶住她。

“郭老師，麻煩您了，今天學到了很多。”

“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你不來，就是在房裏看看書看看電視，而且，我還是你們節目的忠實觀眾呢。”郭素萍笑著說。

“真的？”許知年有些驚訝，她以為只有年輕人回去看她的節目。

“我帶學生也是看眼緣的，在答應徐琴之前，我就把你的節目看了，說起來，今天好像就是星期五了？”

“是星期五。”王志鐘隔著門喊。

許知年才想起來今天是星期五，沒想到郭老師比她還掛記節目。

雖然夫妻兩極力留許知年吃完飯，許知年還是謝絕了。王教授那一桌飯菜太香了，她吃完這頓，後天的禮服都要穿不上了。

許知年在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無糖酸奶和香蕉當晚飯。

她秉持著有作業就要快點完成的態度，先把郭老師給她的片段琢磨了半天，又練了幾遍舞，確定邊跳邊唱不會忘詞。

手機通知音響了，許知年喘著氣查看消息，是墨魚直播的馬上開播的提醒。

許知年打開直播間，直播還沒開始，她先把酸奶和香蕉攪和在一起，加了勺奇亞籽，然後去洗澡，等她洗好澡出來，奇亞籽正好被泡得鼓鼓的，節目也進入了上期提要。

許知年狠狠地戳了下香蕉，混蛋李路遠的混蛋剪輯，竟然就讓她這麽被罵了一個星期。

當顧遲辛出現在鏡頭裏，許知年才想起來，這一期直播的是他。

顧遲辛能不能稍微把手機擺正一點，都沒有支架的嗎？許知年得全程歪著腦袋看直播，而且這角度實在有些死亡，光線也差。

顧遲辛臉上沒有帶妝，仰拍的角度剛好拍到他下頜角處有一顆墨色的痣，許知年想起了她和顧遲辛躺在一起的那個夢，似乎在夢裏，也有一顆這樣的痣。

不去想的時候沒有印象，一回憶才發現，這夢裏的事情似乎記得格外清楚。

「啊啊啊啊哥哥多說話」

「開始啦好期待」

「哥哥上一期辛苦了嗚嗚嗚」

“嗯，大家晚上好。”顧遲辛終於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嗯什麽啊，”許知年無情嘲笑，“顧遲辛簡直冷場大王，這麽熱情的粉絲都要被凍得不行。”

節目一開始，是他們買黎錦的那段，一看到她出現，原本和諧的直播間就有一大波彈幕開始罵她。

「為什麽壞女人鏡頭這麽多」

「她是節目組親女兒吧」

「發布會的時候就覺得她和導演關系不一般，一個新人還敢開導演玩笑」

「嗚嗚嗚，她一出現哥哥臉都黑了」

許知年無語，顧遲辛的臉什麽時候白過，這種光線怎麽白得起來。

她模仿著粉絲的語氣發了條彈幕。

「哥哥能不能換個角度，這個角度把哥哥都拍醜了，光線也不好，臉看上去黑黑的～～」

許知年點擊發送，怔了兩秒才發現什麽不對。

她這個賬號發彈幕會標紅，前面還會出現實名標志。

許知年那句話在直播間頂部慢速緩緩飄過，頂著大名囂張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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