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茄子呢？喜歡茄子嗎？”許知年接著問。

小可看著她的臉色, 謹慎地點點頭。

“那我給你拿茄子和青菜，再來一個雞腿？”其他幾個孩子都要了雞腿，想來雞腿應該是這裏的“最受歡迎”菜品。

果然, 一說到雞腿, 小可的眼睛亮了，許知年笑著摸摸他的臉，“能和姐姐一起去拿嗎？姐姐一個人端不過來。”

這裏的餐食都是溫熱的，以免小孩子被燙到，小可自己端個盤子沒什麽問題。小可就是自卑，等他能幹一些了, 與人接觸多了，就不會自卑了。

一旁的牛牛聽了, 也舉起手說：“知知姐姐, 我也要一起去。”

她怎麽就成知知了？許知年莫名想到CP超話裏的“吱吱”。

顧遲辛聽到牛牛的話笑了一聲, 低頭問牛牛。

“小朋友，你為什麽不叫知年姐姐或年年姐姐？”

小孩子其實最是顏控，顧遲辛這麽貼近，牛牛馬上就蹦下凳子。

“因為年不好說。”

牛牛的不好說, 就是字面上的不好說，他念起“年”，聽上去和“連”一樣。

知知也行吧, 不為難小朋友了。

牛牛和小可跟著許知年去端菜, 兩個小朋友個字還沒餐臺高, 只能等著許知年把盤子交到手裏。

“端穩哦。”許知年提醒。

牛牛動作靈敏，許知年端著兩個盤子，動作都沒他快。其他小朋友平時都是老師和義工幫忙端飯的，很好奇地看著這邊, 小可害羞的往許知年背後縮，心裏其實有些小驕傲。

回到餐桌旁，許知年先餵沐沐吃了兩口雞蛋羹。張阿姨交待過，沐沐不肯好好吃飯，年紀也小，拿不穩碗勺。

沐沐今天突然起了競爭欲，掰著許知年的手指搶勺子。

“滋滋，我自己來次。”

沐沐聲音軟軟糯糯，還發不出翹舌音，許知年忍俊不禁。

“好，那你小心點噢，別撒到衣服上。”

許知年這句話還沒說完，沐沐手一抖，蛋羹就成功脫離了勺子，倒是的確沒撒到她自己的衣服上，許知年的裙子就遭殃了。

沐沐舉著勺子，怯怯地看著許知年，“滋滋對不起……”

顧遲辛直接拿了小朋友剛剛摘下的小圍兜，“快擦一下，等會滲到腿上難受。”

許知年一邊擦一邊安撫沐沐，“沒事沐沐，不燙。”

今天的雞蛋羹比較厚，湯汁不多，抖落之後裙子上只是留著印，沒有滲下去。

許知年手裏拿著小圍兜，有些還不出手。那個小朋友已經吃完飯了，乖乖地坐著等小夥伴，眼睛烏溜溜地看著許知年。

“小朋友，姐姐洗幹凈了還給你好嗎？”許知年柔聲對他說。

小朋友點點頭，咧著嘴笑。

其他人都帶著孩子去院子裏活動了，姜晨怡負責的兩個小孩也已經吃完了，姜晨怡正要帶他們出去。臨出門前，姜晨怡喊了許知年一聲，“你們吃好沒呀？”

“你先走吧。”許知年揮揮手。小朋友吃飯慢，她要是吃太快，可能會給他們心理負擔，許知年沒和這些孩子相處過，盡量小心一些。

她吃得心不在焉，側頭見顧遲辛那邊的進度竟然和她差不多。

許知年小聲說：“你們怎麽這麽慢啊，我剛來的時候，你們不就吃了一半了嗎？”

顧遲辛組的孩子吃得都很認真，但咀嚼吞咽速度就像慢動作，只有剛剛那個貢獻了圍兜的小朋友吃飯速遞還算正常。

旁邊一個耳朵靈的小朋友激動地插嘴，“因為遲遲哥哥說，小孩子吃得越慢會吸收越好，長得越高。”

“顧遲辛，你這樣騙小朋友可不行，小朋友，吃飯慢一點是好習慣，但不是越慢越好哦，時間也是很寶貴的。”

“好，我知道錯了。”顧遲辛一笑，原本有些冷感的眉眼就溫柔起來。

還不是，想等你一起吃飯。

吃完飯不能劇烈運動，張老師組織大家一起到音樂教室唱歌。

許知年帶著沐沐牛牛和小可坐在第一排，就在姜晨怡旁邊。

“怎麽樣，帶小朋友體驗怎麽樣？”姜晨怡側身問。

“還行吧，都挺乖的。”許知年說的是實話，這裏的孩子不管內向還是外向，沒有一個調皮搗蛋的。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很聽話。

這也可以理解，他們心裏也許知道，如果連這裏都不要他們了，他們就再也沒有家了。

“今天音樂老師沒有來，沒有人彈琴了，不過我們有好多新朋友來，不知道有沒有會彈琴的呢？”張老師站在一架老舊的鋼琴前問。

許知年剛想舉手，出乎意料地，顧遲辛舉起手。

姜晨怡也很吃驚，“顧遲辛會彈鋼琴我不覺得奇怪，他主動要求彈琴就有點奇怪了。”

在大家註視的目光下，顧遲辛走到鋼琴邊。

“顧哥哥，顧哥哥。”

“遲遲哥哥加油。”

顧遲辛的兩個小朋友比自己上臺還要激動，就差拿個熒光棒了。

許知年被氣氛感染，手窩成半圓，放在嘴邊喊學著小朋友喊：“遲遲哥哥加油。”

尷尬的是，除了小朋友就她一個人喊，她聲音又明顯比小朋友要響很多，她這麽一喊，全場，包括攝像大哥，都往她這看來。

“許知年，別這麽露骨，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姜晨怡假裝嬌羞，還做作地錘許知年的肩膀。

“你們這些人，節目效果懂不懂，都不會烘托氣氛。”許知年故作瀟灑地甩頭發，用裝逼掩飾自己的尷尬。

“那幾天就由顧老師給我們彈琴，誰來唱歌呢？”張老師問。

“當然是遲遲哥哥的知年妹妹啦。”舒允恩賤兮兮地起哄，然後其他人也一邊拍手一邊喊“許知年”。

小朋友們不懂，但喜歡湊熱鬧，見大人們喊得這麽開心，也跟著拍手喊“許知年”。

唱歌許知年倒是沒問題，但現在上去，多多少少有些暧昧。

許知年，有什麽暧昧的，這麽多小朋友呢，腦子裏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她正要起身，有人卻先她一步。

“如果知年不願意，那我來吧。”孫倩站起來，向許知年溫婉一笑，“我雖然唱歌不好聽，兒歌應該沒什麽問題。”

原本大家只是開開玩笑，她這麽一說，倒好像許知年不配合似的。

孫倩都站起來了，許知年這時候再答應也不好，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因為今天教的歌我沒聽過，所以不要好意思獻醜。”

“沒事的，”孫倩很善解人意地擺手，“我知道知年比較追求完美，我就無所謂了，出醜也沒事啦，大家都是平凡人。”

“茶味好重，真想把小朋友的耳朵捂上。”姜晨怡嫌棄地撇嘴。

許知年也認清了，孫倩早已不是大一時那個一心只有讀書的勤奮女孩。

也可能，是那時她偽裝得太好，她沒發現罷了。

顧遲辛看著盈盈走來的孫倩，卻斂起笑，回頭翻音樂書。

今天學的歌是《剪羊毛》，譜子很簡單，顧遲辛看了幾眼就直接彈了，面無表情地就像一個彈琴工具。

“這才像顧遲辛嘛。”姜晨怡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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