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南的話，像是警告，又像是簡單的提醒，總之，弄得畢川連有點坐立不安。

眼下四周圍已經沒有什麽人了，畢川連膽子忽然變大，伸手就將應陵游推到車門邊，大長腿伸了半截出去，擠進對方的***。

看著對方深邃的眼睛，抿了抿唇，又將目光移向了對方的唇上，“師兄，恭喜你，第一單生意談成了。”

“嗯。意料之中的事情。”

畢川連聽到這句有點類似自誇的話，輕輕挑了挑眉，“這麽有自信啊。”

“今天也就是走個過場。”

“那你帶我過來幹什麽？”畢川連順勢開了後門的車，將人推了進去，力度不大，對方很明顯就是順著他的意。

雙雙調整了姿勢，好讓到處撲騰的畢川連能穩穩的跨坐到應陵游的身上。

畢川連不承認自己此時姿勢有多麽不健康，也沒有去顧及對方的手還握在他的腳踝上，急切的說道，“網上的人都說，一旦有了喜歡的人，不管做什麽，都會第一時間很想跟他分享喜樂。”

說完，畢川連稍微解了解身上西裝的扣子，湊到對方的耳邊，問，“你是因為這個嗎？”

他的掌心落到了對方的小腹上，他其實很想慢慢談的，順其自然一點的談，可惜，紙早就要包不住火了。

誰知道會不會在哪一個時間點就暴露，有可能是在課室上課的時候，也有可能是在上網瀏覽的時候，甚至可能是不小心聽見路邊的談話。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任何一件小事都很有可能改變現在這個局面，再摧毀這段脆弱的關系。

他急於給兩個人安一個名分了。

“師兄，你喜歡我嗎？”他謹慎、小心翼翼，問話中都隱藏著不安。

這些情緒，應陵游都能感受得到，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淡淡的說，“還沒到那個時候，別慌。”

在這種事情上，應陵游希望是直來直去的，不委婉不藏著，都要說個明白。

畢川連的眼裏明明沒有淚，在車裏昏暗的燈光下，漂亮的眼睛裏閃爍剔透，神情有些委屈，就好像隨時都能哭一樣。

“為什麽？”

“別傷心，”應陵游揉了揉他的眼角，確認真的沒有液體，才道，“我只是不確定。”

不確定這份喜歡是不是真的可以支撐到和對方走完餘生，和自己相戀，註定要比其他人更辛苦一些。

如果自己一直都無法正常生活，那眼前的這個人該怎麽辦？會像他的父親對他的母親一樣，攢夠了失望離開？

應陵游做不到這麽草率。

然而畢川連卻不這麽想，他確實整個人都楞住了，他想說些什麽，但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

什麽叫做不確定……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喜歡就是喜歡，可是眼前這個人，卻跟他說不確定。

不確定那就是可有可無的，可以確定是喜歡，也可以確定是不喜歡，這樣的模棱兩可，把這個關系困在了原地。

畢川連最後看了他一眼，收回長腿，從對方的身上下來，開了車門，不是賭氣，反倒是在劃分距離。

“好的，師兄，我明白了。”小川也有小川的嬌貴和矜持，“我去開車吧。”

畢川連沒有死纏爛打，他深知對方的性子，他現在不確定，自己也拿他沒辦法。挺想回到房間裏，把自己鎖起來，好讓心來冷靜冷靜片刻。

或許……真的是自己著急了一些。

“……”應陵游見他二話不說，就坐上了駕駛座，脫口而出，“你……有駕駛證嗎？”

“當然……”畢川連一楞，好家夥，還真的沒有。

“沒有駕駛證，不能隨便開車。你有看交通管理處罰條款嗎？”應陵游的聲音在後面響起，畢川連再一度忍無可忍。

您現在說這話合適嗎？！剛剛不還是拒絕了他了嗎？這中間都不用過度一下，您毫無心理負擔的嗎？！

氣得畢川連直接下了車，但理智尚在，轉去坐了後排，示意對方去開車。

直到回到公寓，畢川連進了次臥，一把就把門關上了，儼然一副拒絕打擾的模樣。

應陵游擰了擰，發現反鎖了，其實他是有鑰匙的，但裏面的人似乎很生氣，一個路上都沒有作妖，這讓應陵游有點不知所措。

兩人莫名其妙冷戰了一個晚上，次日畢川連出門的時候，應陵游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他走在路上，看著身邊的人，心裏嘆了無數的氣，唉，愛情是個什麽鬼東西，怎麽這麽折磨人的，不要了行不行？

而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自己的後院更是直接著了火。

一貼名為#初賽第二？跟蹤犯配得上拿這個獎項嗎？#瞬間被頂到校內娛樂論壇榜首。

而這時，畢川連什麽都還不知道，還和應陵游小小步的走回學校，路上兩人的話題都十分自然的避開了昨晚的事情。

“師兄，我就在前面那棟樓了，今晚見。”

應陵游說，“好。”確實只是一起走回來學校而已，但每次都會被當成是送他回來，真的是讓人啼笑皆非。

但應陵游不想戳破眼前人的心思，放他回去後，轉眼就看到了後邊神色很不自然的尤南。

“陵游……有件事得和你說說。”

尤南看了眼已經走上樓梯的小學弟，示意應陵游換個地方說。

這場偷偷摸摸的談話，畢川連什麽都不知道，他還在苦惱怎麽破解這個僵局，忽略了一路上其他人探究的眼神。

可饒是心不在焉的他，到了班級裏，還是註意到了古怪的氣氛。他擡眼看了看可親可愛的那幾位宿友，那幾位哥們看到他，也是神色恐慌。

畢川連只是坐在他們旁邊，就看見其中一個有點坐不住的想逃。他還沒開口，一排人就噔噔噔換了個位置坐。

這是……一夜回到解決前？

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小青年，怎麽愛恨情仇如此決絕？！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你們幹嘛了這是？”畢川連敲了敲那位曾經抱著他哭的大哥。

對方此刻也是一臉欲哭無淚的神情，但由於此前種種溫馨的相處，還是將手中的手機給了畢川連看。

這個帖子太火了，幾秒就有一個評論，畢川連看到標題就覺得大事不妙。不過這個大事，指的是應陵游。

#什麽才華？！偷的！這裏有依據！是已經畢業的大神作品！#

#這個人就是個跟蹤犯，都跟蹤到應學長在校外的住宅了#

#他脖子上的傷就是證據，安保也說那天確實抓了一個圖謀不軌的人#

#現場圖！速進！待會可就沒了！#

這些帖子裏，寫得有頭有尾的，搞得好像就是那麽一回事。說畢川連這個人，作品抄襲的校外人士的，隔壁不存在什麽自己辛辛苦苦編程。

附圖也是有板有眼，甚至開始說院辦已經著人審核了。

至於跟蹤狂的事情，因為已經有先例，只需要幾張模棱兩可的圖，就說服了很多人聽信。

#我塌房了？！他長的這麽帥，怎麽會是這種人渣？！#

#他不會是去整容了吧，你看看這兩張圖的對比！#

對比你個頭！這瓜娃子腦子是被門擠了吧。這劉海厚實成這樣，你能看得到什麽五官？！承認他就是長的好看有那麽難嗎？！

畢川連氣絕，這誰能忍？！

“他們不知道誹謗罪這三個字怎麽寫的嗎？！”畢川連摸出自己的手機，先查了查話費，後就當著全班的面，打給院辦。

又跟老師告了假，去院辦解決這件事情。

原主做過的事情，他沒辦法。但他沒做過的事情，別想逼著他承認。

畢川連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大規模汙蔑，曾經，沒有會在畢家頭上動土，而現在，他沒有畢家加持，更別說有沒有錢打官司了。

平衡利弊，最好是由校內領導者去端正這些事情，總不能任由校風變得這般亂七八糟的。

只是當他去了院辦，才知道院辦不處理這件事的原因，是應餘言根本就不想同他好好算這筆賬。真的是用頑固不化用來形容她就挺合適的。

當著一眾院辦老師的面，她在那邊持反對意見，她認為，品行不端的學生，開除就好。如果畢川連自己沒有能力證明那些事情是假的，謠傳，那就按照校規開除。

“那不說其他，就那份作品，創意有類似，代碼編程不可能一模一樣。”畢川連還在據理力爭。

“我們這邊已經聯系了那位先生，相信不久，就可以看得出，有沒有在誣陷你。”班主任很官方的說。

畢川連心都涼了，看得出他們只想覆審作品，這畢竟關系到競賽，但其他的誣陷，似乎這些人並不想管。

找律師是最快的方法了，只有開庭才能維護自己的聲譽，想到這，畢川連也不想給院辦的人好臉色。

他的臉上全是自嘲，說出的話也皆帶嘲諷，“這些帖子發布的平臺，是學校搭建的。”

“如今有群體用公用的途徑，去汙蔑一個學生，而這些帖子，居然還能審核通過，這到底算不算學校的監管不嚴。”

畢川連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因為對他們報以什麽態度，總覺得心裏有股說不出的酸楚。

“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校方不會去刪除那些帖子。”只要扯到有關她兒子的，應餘言說話就很偏頗，“而且裏面哪點說的不對，你的言行舉止眾人有目共睹，不好好悔改，在這裏叫什麽話。”

“……”忍住！特麽給我忍住，對方是應陵游的母親，他不能一下子就得罪了兩，雖然已經得罪了，但總不能火上澆油。

他覺得在這裏已經無從為他申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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