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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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方眠眼前發花,閉上眼睛,隱約聽見幾句,“……先天不足,虧損太過,體質虛寒……這倒怪得很,年紀尚小,按理說不該如此寒涼……”

方眠在心底裏冷笑了一聲。霍晨江知道那是斬朱砂的緣故,隋戩信不過身邊人,這大夫是北寧山當地的大拿。他連忙打斷,“可有法子?”

“盡力而為罷了。”他摸摸山羊胡子,落筆加了幾味藥,“從此萬事當心,飲食都要看顧,一點寒都受不得了。再有……”

他目光掠過少女手腕上的一痕青紫,嘆息道:“將養著些為好,切莫失了節制。……這藥早晚一支,用在裏頭,溫補陰寒。”拿出脂油煉制的藥棒盒子,擱在榻邊。

那藥氣味腥熱,方眠皺起眉,本想推開,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庭院春深,明蓮有時推開窗,梨花香撲得滿屋都是。方眠便在窗前站住,出神一會,又慢騰騰扶著桌椅,走回榻上,蜷進被子裏。

幾日下來,明蓮也大致發覺方眠的脾性其實陰晴不定極難猜度,也不敢碰她,見餐盒裏的飯菜仍整整齊齊碼著,便有些頭皮發麻。

——方眠帶傷體弱,也拗不過下人要給她上藥,但飯食卻絕不碰,沒人能逼她吃,已有足足兩日了。見明蓮為難,她也只微微一笑,轉過頭不看。

皇帝將方眠軟禁在此,自己卻沒露過面,顯然是動了真氣,決心一拋,再無轉圜。方眠知道自己一言一行都有好事者盯著,幾日不見人影,自然有人嚼舌根。行宮中人員冗雜,一來二去總會傳得變了樣。

她見不到隋戩的人,便幾次三番叫人去傳話,叫人轉告隋戩,她要回太醫院,那些侍衛卻得過嚴令,目不斜視,全當沒聽見。

一日過去,方眠便將碗筷一撂。明蓮起初還當她是鬧脾氣,兩日過去,終於發覺不對——方眠走路都打顫,眼見得憔悴了下去。她終於不敢再拖,及至晚間,估摸著行獵的禦駕應當是已回來了,忙披了件披風,向天子行殿走去。

這處偏殿實則就在隋戩寢殿東側,於是隔得不遠,遠遠只見旌旗獵獵,殿外人來人往。明蓮知道皇帝政務繁忙,便請一個小內官通報一聲。那內官瞥她一眼,“太醫院的?國舅爺都還排著呢,姑娘稍等吧。”

明蓮耐著性子等了一陣,見那國舅爺匆匆進去,又極快地出來了,面色慍怒,快步下了石階走遠了。

殿門一張,帶出一陣笑語,隋戩的聲音卻平淡冷漠,沒什麽情緒,雖則是批評,不過也聽不出怒氣,“都是堂堂二品三品的大員,全沒正形。”

陌生男子插話,“上梁不正下梁歪,國舅爺當如是。反過來麽,陛下剛直,我們也只好寧折不彎了。”

隨即是“哎喲”一聲,大概是有人踹了那臣子一腳,隋戩再沒說話。

聽話音,這些人大概是在他面前開慣了玩笑的,這次隋戩卻顯見得無心應答,那臣子立即清清嗓子,改口道:“陛下,江北的汛情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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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舉雙手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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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小計春心隔山嶺

殿門關上,隔絕裏間的言語聲。明蓮等了許久,眼見天色將晚,門終於一開,霍晨江抱著大堆文書走了出來,分發出去叫人送走,一回頭看見她,立刻明白過來,急得在那內官腿上狠踹一腳,急忙問明蓮道:“那一位怎麽了?”

明蓮把狀況簡要說過,又道:“方姑娘要回太醫院。”

霍晨江沈吟一陣,叫她等著,自回身去稟報,片刻之後,快步走了出來,耳語道:“北寧山寒涼,大人們日日行獵,都疲累得緊。你跑一趟,叫太醫院的人都去偏殿看診。叫方姑娘也起來,明白?”

行獵隊伍中陳煜方也在,且是近侍,自然在看診之列。他讀書時與方馭走得近,方馭對這個在宮裏當差的姐姐十分上心,他也少不得關照一二,眼睛在穿著醫女服侍的人中四處逡巡,果見一個醫女的背影格外瘦挑玲瓏,待她一轉回頭,果然是見過一次的方眠。

他走上前去,方眠頭也不擡,一手在他腕上一搭,另一手極快地攤開紙筆落墨。陳煜方這才來得及細看,見她面容柔美明麗,卻十足蒼白,不由得低聲問道:“身子有恙?”

方眠雙肩一沈,似是嚇著了,猛地擡眼與他對視,這才發覺眼前人竟是陳煜方。

越過陳煜方的肩頭,隋戩正在桌前批改奏折,不知為何,竟機緣巧合地擡頭向這邊看來。

方眠立即低下頭,小聲說:“沒事,多謝大人關照。勞駕大人轉告阿馭,我這邊一切都好,叫他無需掛心,潛心讀書。”

原本方馭身份特殊,關系再好,也只能止於泛泛,再多一步,就有些通敵賣國之感。不過方眠這話倒沒什麽緊要,陳煜方答應了,不再多話,取了方子便離開。

方眠揉揉眉心,一旁的小醫女幾日沒見她,只道她病了,好奇道:“方姑娘,你沒事麽?”

方眠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那小醫女是新進來的,不知她身份原委,於是十分熱絡,見皇帝賜宴下來,便扯了方眠去用飯。

方眠不沾五谷兩日有餘,不但早已餓得沒了感覺,現在聞到葷腥便有些作嘔,但小醫女在她碗邊放了不少菜,又催她快吃,她也不好推辭,加之陳煜方正經過,向她笑道:“看著十分不錯,我聞著也餓了,這就去用飯——姑娘怎麽不用?不舒服麽?”

無數雙眼睛看著,方眠只好拿起筷子來。未等方眠進食,小醫女突地站了起來,“陛下來了!”

醫女們紛紛行禮,方眠感應到那人的腳步就停在自己身後,不由得僵住了,手中提著筷子,下筷也不是,不下筷也不是。

小醫女扯扯方眠的袖子,“行禮呀。”

陳煜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方眠垂下眼瞼,放下筷子,轉回身去跪了,“謝陛下賜宴。”

隋戩面無表情地垂目看著她,少女並不擡頭,只能看到一痕細腰,硬邦邦地跪著。他移開視線,“行宮裏頭不必多禮。”

他只是路過,擡步便走了。霍晨江等人連忙跟上,片刻後便重歸清凈。

太醫院眾人紛紛站起來回到桌邊,方眠跪在地上,眼前發花,用手撐了許久地面,才攢出一點氣力站了起來。粳米粥的熨貼香氣繞著鼻端旋轉,她胸中卻似燒著一團火,挫敗之感鋪天蓋地——她那點小伎倆連入他眼都不能,他想讓她身敗名裂、想讓她吃或餓著,都是股掌翻覆之間的事。

小醫女在她身邊小聲問著話,她呆呆坐著,半晌提起調羹,埋頭用了小半碗清粥。胃裏有了東西,不再兩腿發軟,她便站起身來,徑直向暗中等待她的侍衛走去。

明蓮忙跟上,依霍晨江的意思將她送回那處軟禁的偏殿。方眠一言不發,縮進錦被中,像是睡著了。明蓮拿著活血化瘀的藥膏叫了她好幾聲,她頭都不回,雙眼直直盯著黑洞洞的墻壁,直到明蓮似是沒了耐心,在她肩上重重一推。

方眠心頭火起,立刻坐了起來,轉回頭怒目相向,卻被人一把鉗住了下巴——身後人單腿跪在榻邊,彎腰在她身後,竟是隋戩。

天色早已黑了,屋內點著燈,燭火躍動,顯得少女驚訝的面孔蒼白憔悴。隋戩將手松開,似是壓著怒氣,話音極平板,“起來用藥。”

方眠定定註視著他,面無表情,下地站定,也不管殿門未關,將衣襟扣子一顆顆解開。柔白的褻衣漸漸露出,隋戩回了回頭,霍晨江會意,自走出去,將門掩上。方眠毫無反應,脫得只剩褻衣時,手卻有些發抖,無論如何摸不準腰帶,手裏猛地用力去扯,用力得指節發青,仍是扯不開。

隋戩深深看著她,至此,終於出手在她腰帶上一撥,布結滑開。方眠面色不變,將褻衣整個扯下丟開,赤裸著全身,擡頭望著隋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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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小計春心隔山嶺

隋戩事務繁忙,原本還穿著行獵的鎧甲,上頭沾著野物的血跡,回來之後楞是沒得空換衣。方眠怕血,他便也壓下脾氣,在殿外解了才進來,眼下穿的是玄色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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