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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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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畏

這種怦然心動是可以算數的嗎?

自己之前的貸款出櫃真的成真了?

湯九鄴一晚上翻來覆去一直在想這些問題,以致於狄樂叫他起床的時候就見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你昨晚沒睡?”

“睡了一會兒,斷斷續續的。”

狄樂走過來,有點擔心:“腳太疼了還是又做噩夢了?”

“沒做噩夢,但腳確實有點疼。”湯九鄴扶著狄樂走到衛生間,“沒事,我洗臉刷牙,你先去吃早飯吧。”

湯九鄴直接把狄樂關在外面,自己單腿蹦到了鏡子前。

鏡子裏的人頂著一頭亂發和醜炸了的黑眼圈,表情萎靡,看上去不是一夜沒睡,更像是縱|欲過度。

湯九鄴叼著根牙刷在嘴裏咀嚼,他塞了自己滿嘴的泡沫,又緊盯著對面和他做一樣動作的鏡子裏的影子。

“餵,你喜歡狄樂嗎?”他問那個鏡子裏的人。

那個人也看著他發呆。

片刻後。

“笨死你了,問也白問。”大少爺一口漱口水吐出來,“喜不喜歡都不知道,你還會幹嗎!”

衛生間門被敲了兩下:“湯九鄴,你在裏面嘟囔什麽呢?”

湯九鄴看著門:“你不去吃飯在這兒偷聽我說話!”

外面沒聲了。

湯九鄴又看向鏡子,一臉憤恨:“我說的就剛剛那人,知道嗎?”

衛生間門又被敲了兩下:“你別在裏面故意磨蹭,早飯得涼,我還得上班。”

“知道了!”湯九鄴把牙具清洗幹凈,低著頭和鏡子裏的自己吐槽,“喜歡個屁!我殘疾,還因為他沒睡好,他卻只顧他上班,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牙刷在牙杯裏被他攪的叮呤咣當響,大少爺氣死了,說:“我眼瞎了才會喜歡他!”

兩個人吃完早飯,狄樂又確認了一遍湯九鄴的腳確實沒問題,還沒來得及仔細問他怎麽黑眼圈了,就看大少爺一蹦二跳地進了別墅。

現在時間還早,老師們都沒來,別墅住宿的其他學員也沒醒。

湯九鄴拿過客廳裏黎塘昨天給他準備的單拐進了一樓的舞蹈教室。

他現在看著教室裏平時練舞比對動作的鏡墻,還是會有失落,不過不至於睹物傷情,滿臉惆悵。

他這個年紀,面對既定現實不讓自己陷在固有情緒裏是一種天賦,因為需要顧忌的東西沒那麽多,註意力也總是被轉移的很快。

就像現在。

“幹嘛呢九爺?這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趙玉璽接通湯九鄴電話的時候,聲音拉得比殺豬慘叫還要長。

湯九鄴自己是個賴床行家,知道對於趙玉璽這樣的紈絝,早晨七點半鐘就相當於普通人的淩晨三點,所以沒好意思罵他,轉而開門見山地說:“我問你個問題。”

趙玉璽半夢半醒地問:“什麽?”

“就……”湯九鄴猶豫了兩秒說,“你平時見你喜歡的人都什麽樣?”

只聽見電話那頭轟隆一聲,趙玉璽一個激靈醒了,坐直了說:“這問題問的,你這是春心萌動了?”

“屁!”湯九鄴冷靜回他,“我有個朋友讓問的,看你比較有經驗,說不說不說拉倒!”

也許是湯九鄴回得太幹脆太正直了,也有可能趙玉璽剛睡醒腦子更不好使了,他竟然真的相信了湯九鄴這句鬼話,又歪倒在一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鐵樹開花了呢。”

“什麽鐵樹開花,你會不會中國話?”湯九鄴說,“我這麽風華正茂的年紀,沒談過戀愛很正常。”

“正常個鬼,您這年紀放古代都生娃了。”

“閉嘴!”湯九鄴罵他,“就知道問你也白問,就不該給你打這電話。”

湯九鄴說著就要去掛電話,趙玉璽及時給攔住了:“別啊,這問題問我不問對人了嗎?我想想啊……見喜歡的人是什麽感覺?差不多……臉紅心跳?腿軟呼吸不暢?然後——荷爾蒙大爆炸!”

湯九鄴咬著牙:“說人話!”

趙玉璽又思考了幾秒,正經一點:“那我這麽說吧,你朋友見人家會刻意打扮,孔雀開屏嗎?”

湯九鄴想了想自己今早的一頭亂發和一雙純正的熊貓眼:“不會。”

“語氣動作會很溫柔嗎?”

湯九鄴又想起自己一巴掌把狄樂拍在門外,還對著鏡子罵他:“不會。”

“那如果有身體接觸的時候,會不好意思和尷尬嗎?”

早上那會把狄樂當拐杖時還挺得心應手,他搖了搖頭:“好像也不會。”

“那喜歡個鬼。”趙玉璽說,“你朋友這情根是被人挖了吧?”

湯九鄴:“……”

“而且喜不喜歡他自己都不知道嗎?還得要一個第三方來問毫不知情的第四方?”

湯九鄴啞口無言。

“說真的九爺,據我的豐富經驗,喜不喜歡是一種沖昏了頭的感覺,自己最清楚自己那些沖動和瘋狂了。”趙玉璽的話從電話那頭字句清楚地傳來,“如果連他自己都不確定,還需要去問一個毫不知情的外人,那八成也不會怎麽喜歡。”

“嗯。”

湯九鄴敷衍地回應了一聲,可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雖然覺得趙玉璽不靠譜,但他說的話也確實有道理。

如果連自己都沒辦法確定,別人給的任何答案又有什麽意義。

這樣潦草的結論配不上一個真正喜歡的人。

所以湯九鄴自己又認真想了想。

他想起來昨天剛和狄樂說了他跟當年的陳先埠很像,他總不能也喜歡陳先埠吧,多嚇人,想想得晚上被嚇醒的那種。

而且昨晚那一瞬間事發突然,自己毫無心理準備,被人拽著就跑了,任誰都得心裏一驚,再哐哐跳一會兒吧。

是啊,誰都得嚇一跳吧。

大少爺晃了晃腦袋,忽然在想自己這是做什麽呢。

這種事其實沒必要一定得急促地求個答案,感情的事時間最有發言權,更何況他馬上要去錄制節目,朝夕相處容易讓人誤解,那隔著距離總能看得清楚了吧。

想到這兒他頓時豁然開朗。

“行了沒事了。”湯九鄴對電話那頭說,“你接著睡覺吧。”

說完不等趙玉璽再廢話,啪就把電話掛了。

耳邊重新恢覆清凈的感覺真好。

舒坦。

湯九鄴早來的目的其實是為了練吉他練聲。

他自己針對性練習了一早上,直到張老師帶著她整理好的曲目來,兩個人又花了一節課的時間一起選歌,最後意見雖然有點出入,但張老師一番猶豫之後還是想遵從湯九鄴自己的意見。

只是她正準備說點什麽時候,剛好黎塘來了。

黎塘拿著譜子問:“決定了?選《影子妝發》?”

湯九鄴點了點頭:“這首歌發揮空間比較大,而且我之間練吉他的時候練過其中一段旋律,可以放在間奏時solo。”

這種專業性問題黎塘不摻和,交給湯九鄴和張老師他們具體商量就行。他比較關心的是:“原唱是誰?”

張老師說:“趙同展。”

黎塘挑了挑眉:“又是導師的歌?”

“嗯。”張老師說,“而且還不是一般導師的歌。”

黎塘擡頭看向她。

張老師說:“小湯年紀小對這個圈子不了解不知道,你也忘了嗎?”

黎塘茫然了一瞬間,然後一巴掌拍到了腦門上。

湯九鄴只聽見清脆的一聲“啪”,驚訝地望向黎塘:“你幹嘛呢,現在自殘都流行拍巴掌了嗎?”

他對娛樂圈不算了解,剛剛選歌的時候就只是單純從可發揮空間考慮,現在被張老師和黎塘的反應勾起了好奇心。

他左右觀望憂心忡忡的兩人:“你們什麽意思,他很厲害嗎?”

“厲害肯定是厲害,不然怎麽會被請去做導師,但你張老師的意思不是這個。”黎塘想了想說,“你知道你之前《Focus Backwards》是誰的歌嗎?”

“當然知道,池喬,也是導師之一。”

“那你知道他們兩個雖然剛出道時關系很好但這幾年一直傳聞不和嗎?”

湯九鄴怎麽可能知道這些,但他反應很快,瞬間理解了黎塘的意思:“所以你們是怕我放棄了一個人的歌又選了另外一個人的,會讓兩位導師覺得我是故意針對?”

黎塘點了點頭:“而且到時候可能還會有輿論導向。《十分星》同時請來他們兩個本就是作為一大看點,而你現在先後選了他們兩個人的歌,等於說你在節目亮相的同時就無形中把這個賣點推到了高潮,到時候你有可能就是風暴中心。”

湯九鄴一臉無辜:“我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而且我是因為腳瘸才換歌的,誰想最後要比賽了又改歌,有毛病嗎?而且張老師,您剛剛也是因為這個才不太想讓我選這首歌的?”

張老師頷首道:“其實從你現在自身情況和這首歌可發揮空間來說,它確實是最好選擇,但如果要考慮其他的因素,就得另當別論了,不過我尊重你自己的選擇。”

湯九鄴又問黎塘:“塘哥,那你的意思呢?”

黎塘摸著下巴思考,把這件事的利弊可能比例在心裏反覆斟酌了很多遍,最後卻問湯九鄴:“我現在其實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他說:“你之前不知道這其中的人情關系,只從專業角度選了《影子妝發》,但你現在知道了,那你自己打算換歌嗎?”

湯九鄴絲毫沒猶豫,直截了當一攤手:“為什麽要換?”

這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他是根據自身條件選的歌,而所謂池喬和趙同展不合的消息他半分鐘前剛聽說,甚至兩人長什麽樣他都不怎麽記得。

他憑什麽就得為這些跟他毫無幹系的東西放棄自己的選擇,更何況黎塘和老師的擔憂他並不在乎。

有時候,思考太多和顧慮太多是一種枷鎖,這是當初狄樂教給他的道理。

黎塘見湯九鄴這麽直接幹脆的反應,有點意外,但更大的感受覺得這確實是他大少爺的性格。

對自己認準的事情倔強又堅定,不主動生事但也從不畏縮。

可以說他年紀小初生牛犢不怕虎,但黎塘更願意稱他勇敢。

勇氣是一種極其寶貴的財富,也是他這幾年最欣賞的東西。

湯九鄴的選擇足以證明對他而言,《十分星》的舞臺是他展示自我能力的機會,不是逢迎別人的工具。

黎塘之所以先問湯九鄴自己的意見,就是想看他在面對有可能的難題時,自己還能否堅持最初的決定,而湯九鄴的回答可能不是這件事的最好答案,但卻是黎塘想聽到的答案。

作為合作夥伴的話,兩個人確實得有相像的觀點,才能更好的往前走。

在這一刻,黎塘忽然前所未有地認為自己當初建議湯九鄴去參加節目是他這幾年來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黎塘滿意地笑出聲,覺得自己無意中撿了個寶貝,這讓他想起了幾年前也同樣一往無前的那個小女孩。

“那就這麽選,我們不是故意的更沒做錯什麽,怕什麽風暴中心,你做你覺得對的事情就行,你信我,後面還有我。”他對湯九鄴說:“身在這個圈子,只要你試圖往上走,周圍的阻力就會推得你站在風暴中心,走過去你可能向上邁步,往後退就得永遠被邊緣化。”

“這是一種成長過程,其實在哪個領域都一樣,你能做的是只有問心無愧,堅定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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