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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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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我去你這也下手也太重了吧九爺!直接把人往殘疾裏打啊?”趙玉璽癱倒在旁邊的沙發上吱哇亂叫。

一見是趙玉璽,湯九鄴這才長舒一口氣,揉了揉自己因為反覆受驚而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好一會兒才坐回沙發上朝趙玉璽瞥了一眼:“你怎麽不說你浪?閑的沒事在人腦袋上晃什麽晃。我幸好是扇在你胳膊上,要是直接扇你腦袋上給你打傻了你家皇位誰繼承?你爸給你起這名字不就白瞎了?”

“誰知道你反應能這麽大。”

趙玉璽捂著自己隔著衣服都能扇紅了的胳膊,委屈地控訴湯九鄴的暴力行為。

湯九鄴起床氣還沒徹底消退,一臉陰郁。

“以後別叫我九爺。”他指著趙玉璽,“你每次這麽叫我都懷疑自己是個滿臉絡腮胡、眼中間還有一道大疤的舊社會地下錢莊老板。”

“這不是叫習慣了嗎。”趙玉璽坐在他對面,“不叫這個那我應該叫你什麽,小鄴?”

“滾!”湯九鄴說,“你應該閉嘴不說話。”

趙玉璽也不在意,他屬於典型的缺心眼,好了傷疤忘了疼,人也簡單。

湯九鄴緩過來神,夢裏的場景已經徹底一片空白了。他這才分出點精力註意到趙玉璽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兒:“你不是去澳門了嗎?”

“剛一下飛機就被抓回來了。”趙玉璽朝空氣翻了個滑稽的白眼,“甚至沒來得及呼吸澳門機場外的新鮮空氣。”

湯九鄴把面前的水果沙拉推了過去。

趙玉璽順勢夾了塊葡萄塞進嘴裏,嗚嗚咽咽地說:“我跟你說我爸真的絕了,就派人站在出站口蹲我,一見我出來幾個人架著就把我又弄上了下一班飛機。旁邊人都看的一楞一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什麽諜戰動作劇。”

“誰讓你逃學?”

“你開玩笑呢九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個上學的料嗎?我一個高中都混不完一年的人,現在讓我去讀大學管理?”趙玉璽洩憤似的又往嘴裏填了幾塊蘋果香蕉和火龍果,“再這樣下去不用我去上學,你們得來給我上墳。”

“那倒不必。”湯大少爺冷酷又無情,“不去,太晦氣。”

“呵呵。”趙玉璽義憤填膺地對他豎了個中指。

湯九鄴作勢把水果盤子拉回來,趙玉璽又立馬態度轉好,迅速轉移話題:“不過你最近在幹嘛?我看你朋友圈說受罰,點開圖才發現怎麽你也在這兒,就順著過來找了一下,沒想到真是。”

他護著自己的吃的,伸出空閑的小拇指隔空戳了一下湯九鄴一身的員工服:“你來這兒受罰?”

“不然呢?我穿這個來cosplay啊。”

“為什麽?”一個敗家玩意兒試圖對另一個敗家玩意兒進行心的交流,“你又哪兒惹著你爸了?”

“太多了,數不過來。”另一個敗家玩意兒拒絕回答。

“也是,你這天天把你爸惹得炸毛。”趙玉璽長嘆了口氣,“我雖然逃歸逃,但起碼還是虛情假意地學了點他們讓學的東西的,不像你。”

“我怎麽了。”湯九鄴巴掌已經起來了。

“君子動口不動手啊。”趙玉璽曲著腿防禦,“動不動就打人,我看你這兩年一直跟著那個陳老師瞎混就學會武力解決問題了,怪不得你爸要罰你。”

湯九鄴說:“你知道一般電視劇裏的反派都是怎麽死的嗎?”

“死於話多。”趙玉璽一邊這麽說一邊依舊喋喋不休,“不過你那老師以前是不是去過一些劇組做武指啊,你跟著他幫忙的時候是真的見過死於話多的現場嗎?”

湯九鄴淡定回答:“你再說一句,我現在就讓你看到現場是什麽樣。”

趙玉璽嘖了一聲:“太兇了。”

湯九鄴沒理他,不過經趙玉璽這麽一提醒,他才想起來自己確實得跟陳先埠說一聲面試通過的事情。

他小時候出於強身健體的目的還有興趣,被爸媽送去學點防身技能,當時陳先埠就是他的老師,教過他一段時間跆拳道和一些武術動作。

這麽多年,他雖然學的馬馬虎虎但一直都和陳先埠有聯系。

陳先埠那人說起來有點怪,他精通的東西有很多,湯九鄴小的時候就經常見到有些大的專業性機構或者其他武術指導團隊想拉他入夥,但他卻一直把自己過成一個社會閑散人員,永遠都是那副頂著寸頭,總讓人覺得很兇的樣子。

湯九鄴認識他的時候,他就自己隨心情做著教練的工作,偶爾興致來了,也會答應一些邀請去劇組做一段時間武術指導。

湯九鄴一直愛玩,不好好上學的時候就跟著陳先埠瞎混,給他做助手。陳先埠一開始不同意,但看湯九鄴那樣,就算把他打發走了,他也一樣不會回學校好好上學,於是就默認他跟著自己,然後按照正常標準給他發工資。

就這樣,湯九鄴雖然年紀不大,在別人看來總是廢物得無所事事,但其實很早就經濟獨立了,雖說不能跟他爸比,但起碼可以養活自己。

說起來,只有湯九鄴自己知道他當初跟著陳先埠也是覺得他人不錯,又酷,雖然看上去很兇但其實心很軟。

他這幾年跟著陳先埠東奔西跑見過很多世面,也吃過不少苦,腿上胳膊上總是淤青不斷,他跟陳先埠都習慣了,可陳先埠還是會像個操心自己不省心弟弟的老哥哥一樣,總是送來一些別扭的關心。

湯九鄴也不說破,他從沒聽陳先埠提起自己的家人,知道他確實把自己當親弟弟了,有個酷哥自己也樂得其所。

他和黎塘當初就是因為陳先埠認識的,一個月前黎塘提議自己去參加選秀的時候,陳先埠雖然表面上沒長篇大論地說什麽,但還是跟湯九鄴講讓他自己想清楚。

可能那個時候,陳先埠就已經預感到今天他會有的這些問題了吧。

……

“想什麽呢?”趙玉璽在他眼前揮了揮手,“這麽半天了動都沒動,這麽入神。”

“沒什麽。”

湯九鄴回過神來,伸手過去準備撈塊水果吃,結果見他之前端來的那份水果沙拉竟然已經見了底,大少爺一臉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二百五:“能稍微註意點嗎?”

“註意什麽。”趙玉璽小雞奪食似的,搶先夾起最後一塊葡萄塞進嘴裏,“水果吃不胖,再說了我本來也不胖又不當明星,不用保持太瘦的體格,這樣能給姑娘們安全感。”

湯九鄴毫不留情地嘲笑:“就你還安全感?你問問哪個姑娘聽見你名字能有安全感?”

“那可不一定。”風流成性的趙大公子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哦對,你上次說你要去參加選秀,認真的嗎?”

“嗯,面試都過了。”

“真的?”

湯九鄴看他:“假的。”

“別啊九爺。”趙玉璽端著空盤子湊過來,“你真去啊?不怕你爸把你腿打斷?”

“怕啊。”

“那你還去?”

湯九鄴一臉淡定:“到時候節目錄制是得封閉管理的,我爸丟不起那人去節目組搶人。”

趙玉璽驚得嘴都沒合上,過了半天才豎起個大拇指:“要說膽子大,你湯九鄴第二,沒人敢第一。”

湯九鄴朝他冷笑了一聲。

“不過說實話你這樣也挺好。”趙玉璽坐回了對面,“有點自己想做的事兒,不跟著別人指派好的人生走,做個展翅高飛的獨鷹,嗚嗚地飛。”

湯九鄴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這都什麽破比喻。”

“我誇你呢。”趙玉璽忽閃著倆翅膀,“我就很安於現狀,踏踏實實做我的富二代,雖然學上不了多厲害,但是跟在我爸手底下也能學到點東西,以後不說接手整個公司了,起碼後半輩子吃喝不愁。”

“我那其實也不算追求,我沒想好我到底去還是不去。”

趙玉璽看他:“你面試不都過了?”

湯九鄴沈默了一會,才又開口:“你有過什麽年少沖動嗎?”

趙玉璽想了一會:“早戀算嗎?”

“滾!”

湯九鄴現在非常後悔,他就知道跟趙玉璽這種缺心眼是無法交流這些問題的,他就不該開那個口,誰知對方忽然卻說:“我想了一下,我大概能理解你那個意思,因為我好像也有過這種糾結。”

湯九鄴嘲諷道:“真難為你了。”

趙玉璽不為所動,依舊沈浸在自我感動裏:“我就是有那麽一瞬間考慮過,然後發現選擇這種東西太難了,無論是選擇本身還是因為這個東西會產生的一系列代價,都不適合我。”

“所以呢?”

“所以我就選擇不選擇,完全跟著家裏給的路走。而你現在可以說走在一條和我相反的路上,所以我不必考慮的事情是你必須要面對的矛盾。”

湯九鄴敷衍地給他拍拍手,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和趙玉璽深入交流這件事情。

他知道趙玉璽觸不到點子上,也就左耳進右耳出地任由他在那兒胡扯,果然,沒兩句話他的話頭就忽然拐到了千裏之外:“對了,我聽說那些明星偶像啊什麽的,一旦紅了就會被人扒出各種之前的黑料。湯大少爺您是不知道您在我們這圈子裏風評怎麽樣嗎?”

此話一出,湯九鄴本還沒什麽表情的神色幾乎立刻黑了下來。

趙玉璽嘴比腦子快,說完才發現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見勢不妙反正吃的也吃完了,拔腿就想跑。

“你給我滾回來!”湯九鄴一句話吼過去,某人嚇得一激靈,只能作繭自縛地待在原地。

湯九鄴走過去,一腳踹到趙玉璽的小腿上:“你還好意思說,我風評什麽樣怪誰?”

“反正不怪我。”趙玉璽梗著脖子含混不清地小聲嘟囔。

“你再說一遍?”

“我說必須怪我!”趙玉璽猛地提高了嗓門,把湯九鄴都給嚇了一跳。

這人能缺心眼地活這麽長時間全靠有眼力見兒,及時服軟認錯:“但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我就帶你去玩了那麽幾次,你就忽然被傳成了風花雪月的浪蕩公子了。”

趙玉璽相當委屈:“我他媽天天浪跡各大酒吧娛樂場所,也沒像你成了個傳奇。”

湯九鄴怒其不爭,看見趙玉璽就頭疼。

江湖傳言他湯大少爺風流浪子,混跡各大風月場所,是個仗著臉四處留情的情場高手。帥他認了,但風流浪子?情場高手?沒人知道他還沒正兒八經地談過戀愛,上學時候欺負女同學都沒有。也沒人知道他是個一杯倒的廢物,啊不對,現在一杯半倒。

如果知道了,誰還敢這麽稱呼他!

別說混跡了,他一只手就能數清的去過那些娛樂場所的次數還都是因為趙玉璽這個二百五千求萬乞地強拉著自己去撐場面,他一時心軟了才答應的。

“那不必須得拉著你去嗎?”趙玉璽深沈地嘆了口氣,“就你這張臉,什麽都不用做,往那兒一站就是個吸引姑娘們的活招牌,那我撐場面的話不拉你拉誰?”

“招牌你妹。”湯九鄴瞪了他一眼,“沒文化就別說話。”

趙玉璽癟癟嘴,一臉幽怨的小媳婦兒樣:“我錯了,我也沒想到你真的什麽都不做,連酒都不怎麽喝,還能成個傳奇了。”

除了家裏人,現在包括狄樂,沒人知道湯九鄴真實酒量其實就那麽豆大點,一杯倒都是誇讚。

所以他也很無奈,那些人傳他風流浪子處處留情,就他這點酒量,處處留情?

“算了,別人愛怎麽想怎麽想吧,習慣了。”

湯九鄴坐回到位置上,想起自己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標簽,他其實沒那麽在意這些。

廢物,敗家,風流浪子……他如果一個個生氣早就被氣成篩子了。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哪怕你沒做過,別人也能僅靠自己的想象給你安上一套莫須有的故事。

或好或壞,那是他們想象中又或者是他們希望的你的人生,你的模樣。目的為了滿足他們自己的缺憾或野心。

你沒必要爭辯,因為爭辯也沒用。

人有時候連自己的情緒都沒辦法很好地控制,又怎麽去左右別人的。

“真的沒關系嗎?如果到時候真的有人不辨是非無腦黑的話,我認識一哥們兒,可以搞水軍。他們那圈子裏不都搞這一套嗎?”

湯九鄴嗤笑了一聲:“誰說你不了解了,你懂得還挺多的,連水軍都知道。”

趙玉璽見湯九鄴沒真生氣,這才放心地舒了口氣:“這還不是因為你,上次你跟我提了一句,我就去查了查這裏面水有多深。”

“謝了。”湯九鄴拍了拍趙玉璽的肩膀,“不過我不需要。”

“行,那到時候再說。”趙玉璽也不硬塞,他擡頭看著面前的人,“我就等著看光芒萬丈的大明星了。”

認識快十年了,彼此見過彼此人生中最幼稚荒唐的階段,彼此嘲笑過彼此互穿開襠褲的小時候照片。對於湯九鄴和趙玉璽兩個人,難得能有這麽兄弟情深的一出戲碼,當事人本人都覺得又意外又感動……又惡心。

“簡直太惡心了。”兩秒鐘後,湯九鄴立馬把手從趙玉璽的肩膀上拿開,光速抖了十幾下。似曾相識的一幕,他忽然就想起不久前他甩開狄樂的場景了。

嘖。

還這麽陰魂不散。

不過說起來,自己跑出來這麽久了,他在幹嗎?

沒發現自己偷溜了嗎?

湯九鄴很疑惑。

就這樣還當他爸的攝像頭呢?

業務能力太差!

“哎有必要嗎九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沾上了不幹凈的東西。”趙玉璽一臉促狹地調侃:“要不要我再給你找張紙擦擦手啊?”

湯九鄴註意力不太集中,因此楞了一下,然後才瞬間反應過來:“你找死吧你趙玉璽!”

這貨二百五是真的,但黃腔開起來倒是利索,湯九鄴巴掌瞬間就按不住了:“你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轟出我們家酒店然後場外打死!”

趙玉璽現在有“湯九鄴巴掌後遺癥”,他一見湯九鄴擡手,立馬認慫地抱頭:“那不行!我今天是來參加我姑媽女兒的表姐的外甥的婚禮的,是你們酒店的客人!你得招待我的!”

“我招待個屁!”湯九鄴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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