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腳不怕穿鞋的。

反正自己已經慘成這樣了, 還能糟糕成怎麽樣。

錢副總慘白的臉色在忽明忽暗手機屏幕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像是吃人的魔鬼來奪走人的命。

“餵，是林先生嗎？我是小錢。我有件事情想要你和交易。”

她撥通了電話, 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林先生正是那位臉上有媒婆痣的男人, 這時候的他身處在顧風的辦公室裏, 向他匯報著網絡上的熱點新聞。

好巧不巧, 他匯報完新聞，錢副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在顧風的事宜下, 林助理接通了電話，“哦。那你說看看是什麽事情。”

林先生對於錢副總來說, 就如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拼了命的想要抓住。

錢副總絞盡腦汁想著話, 說起話來還顛三倒四的，

“林先生, 看在我們共事過的份上, 這次你可一定要幫幫我。我……我，現在網上都是在罵我，啊啊啊啊, 我該怎麽辦, 我都不敢出門，外面的人肯定都是在罵我。

那些人就是見風使舵, 別人說什麽就信。我沒有，網上的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學歷是我考進去的，絕不對網上說的什麽冒領。

你說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前段時間的合作我可也算是出了一半的功勞，看在這份上, 你無論如何都要幫我，把葉瑤那個賤.女人嘗嘗我現在受到的苦。她一言不合就辭退我，臨走前還利用我給公司洗白的臭.婊.子就應該給我下地獄。”

最後幾句話，哪怕是隔著屏幕，林助理都能受到錢副總強烈的憤恨。

這人哪裏來的臉，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出事了，你還有什麽利用價值，真是搞笑。

林助理心中蔑視著錢副總。

他準備拒絕錢副總的請求時，被顧風攔下來了。

這或許是一件

他巴不得事情越亂越好，他就是看不得顧旻舒服，就連和顧風沒有利益沖突的葉瑤無辜躺槍，遭到了顧風的厭棄。

亂起來好啊，越亂越好，最好亂到葉瑤沒有辦法承受。

想要葉瑤最後可能會遭受到毒打，辱罵，甚至於會精神崩潰，顧風的眼裏是興奮的光芒，他身體因激動而顫抖，整體流露出愉悅的姿態。

聽到對話那頭人應下，錢副總的眼睛刷的就亮起，忙不疊地應下，“好好，多謝林先生，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你盡管吩咐。”

林助理也沒有跟錢副總客氣，直截了當的說道：“做好犧牲的準備。”

這般兇神惡煞的聲音，在如今錢副總聽來宛如天籟，“是是，只要能讓葉瑤付出代價，我這條命你拿走又如何。”

她想到沒有想就應下。

掛斷了電話，錢副總如何瘋癲一般哈哈大笑，神色猖狂的像是完成了心願。

葉瑤，你等著吧。有你好果子吃的。讓你也嘗嘗跌入泥潭的滋味。

……

對於錢副總的離開，A市分公司的人心裏面暗自偷著樂，臉上一點也沒有顯露出來，倒像是沒有事情發生。

終於不用受到女魔頭的壓迫了，而且副總的位置空出來了啊，也不知道是誰能夠升職。

A市分公司的人趁著葉瑤還要留在公司一段時間，處理後續的掃尾，瘋狂在葉瑤面前刷臉。但凡葉瑤回去了，見上一面簡直比登天還難。

一時間，葉瑤總裁辦公室的門擠破了頭，各種拍馬屁，各種吹著彩虹屁，搞得葉瑤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雖說這些誇讚帶著誇張的成分，但也帶著忠心的成分。

實事求是的說，A市分公司的人對葉瑤的印象也是好極了，還有人視她為偶像。

容貌上乘，還明事理，果斷地就處理了錢副總的事情，一舉之力挽回了公司的形象，還讓公司的銷售額上漲了。

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就是總公司的總裁。

白駒過隙，時間到了傍晚。

春天的尾巴悄悄溜走，人類還未察覺時，夏天的溫度先行一步到來。

窗外的榕樹吐著新葉，一切都是煥然一新的模樣。

就連對顧老爺子的悲痛，也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淡去。

回想著顧老爺子臨終前的囑托，也不知道顧旻一個人怎麽樣了。

想這個問題時，葉瑤心裏出現的第一個形象，居然是顧旻醉酒的脆弱樣子。

心裏頭實在是掛念著緊，她趁著天色尚早，踏上了前往顧宅的路。

有一段不見，周遭的景色依舊如常，一草一木皆如從前。

顧宅門口的保安還是熟稔地和葉瑤打著招呼。

她推開厚重的大門，顧宅的傭人驚喜的圍上去，聲音中透露出喜悅，“葉小姐，你來了。”

“顧旻哥，怎麽在這個時候還沒有看到他。”

葉瑤左顧右盼，就是沒有看到他。

被問及這個時候，傭人們面露難色，說話支支吾吾，“這個，先生他可能公司裏還有事情，過一會兒，過一會兒就會回來。”

不只是葉瑤，顧老爺子臨終前也再三囑托了傭人們，勸著點顧旻，讓他不要徹夜的熬下去。

沒有完成顧老爺子的囑托，這些個傭人心裏頭難為情著。

顧老爺子走了，這個世上少了個讓他牽掛的人。

顧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冷淡起來，全方面的封閉自己。

他恢覆了以前忙碌的生活，不，過著比以前更加忙碌的生活。

顧旻經常性加班加到兩三點鐘，忘記了自己是個人，也是需要休息的，就靠著咖啡續命。

聽到一連好幾天，廚房裏的咖啡整盒整盒的減少。

葉瑤不由的怒上心頭，他這是不要命了，真當自己城墻鐵壁不會生病嗎。

爺爺的叮囑是忘記了嗎，當初不是答應好好的，這又是在幹什麽。

憤怒中的葉瑤打開了聯系人列表，準備和他好好說說，“顧旻哥，今晚什麽時候回來，我有要事和你商談。”

這條消息倒是很快就回覆：嗯，我會早點回來的。大約七八點。

墻壁上裝飾著金絲琺瑯掐花的時鐘，裏面的時針才指向六點。

還早還早，不如看一會兒電視。

葉瑤打開了電視機，打發著時間。

等顧旻披著月光，從外面進來時，葉瑤卻安然入睡。

電視機上還在播放著狗血且無聊的青春偶像劇；桌子上的薯片被她拆開著，隨意地擺放在一旁，就連原本被她抱在手裏的玩偶，扔到在地上。

顧旻無奈地看著，拿起身邊的毯子給她蓋上。

湊近時，葉瑤她那柔軟微卷的頭發散落在沙發上，睡著了的睡著了的葉瑤仿若新生的嬰兒，純凈無邪，嘴唇的一抹艷色，給素雅的肌膚添了色彩。

顧旻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看呆了，忘記了來幹什麽。

等顧旻從發楞中回神後，他慌亂地蓋上，手腳同步地走向了廚房。

顧旻熟練地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平覆心情。

往常這個時候，他會喝著咖啡處理著事務，直到身體感到異常疲憊，才會躺到床上休息，閉著眼睛等待著天亮。

偌大的房間裏只有自己，寂靜地可以清楚聽到心跳聲。

顧旻就像是一臺機器，失去了入睡的欲望。

濃厚的咖啡的醇香彌漫在顧宅裏，葉瑤正是被這股香味所驚醒。

“現在幾點了。”

葉瑤揉著眼睛，伸著懶腰從美夢中蘇醒。

她的意識還沒有徹底蘇醒，看到顧旻手裏的咖啡杯，不由分說地奪走，嘴裏還念叨著，“顧旻哥，我不是說你。當初你是怎麽答應爺爺啊，不是說了會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怎麽，這才過了幾天，你就忘了。”

此時，葉瑤儼然把顧旻當成了哥哥，看著他就這樣糟踐自己的身體，心裏不由地來了火氣。

顧旻單薄的身子籠罩在昏黃的燈光裏，表情冷淡，眼底像是覆蓋著一層冰，立在那裏就是一尊無悲無喜的佛。

望而生畏。

等他視線轉向葉瑤時，眼底的那層冰融化，露出冰下柔情的水，像是神砥下凡，帶上了煙火味。

葉瑤的這些責怪聲，在顧旻耳邊更像是軟糯的撒嬌聲。

他恭順地放下了杯子，“是，我是不應該喝的。”

眼神裏是他未曾註意的喜悅。

此刻，葉瑤沒有想到顧旻會應下，神情帶著略微驚訝。

看到墻壁上的時鐘指針指向了11點，該去睡覺了。

“好了，顧旻哥，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去睡覺了。還有下次早點回來，不是說好八點就回來了。”

睡意接著襲來，葉瑤拉著顧旻的胳膊就往上走。

此刻的顧旻一一應下葉瑤的話，乖乖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那股淡然的清香再一次環繞在顧旻鼻尖，撫平了心頭的他焦躁。

感受過熱鬧的人，片刻的孤寂也會變得難熬。

顧旻沒有意識到，他是多麽懷念從前熱鬧的日子，以至於葉瑤的念叨都能讓他歡喜。

回到房間的他，躺在床上靜靜地閉上眼，以為會睡不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一夜好眠。

早上六點，外面的天色已然一片亮白，太陽透過薄霧將光芒灑向大地。

顧旻在輾轉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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