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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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魏佳噗嗤一聲, 輕輕笑了出來。她有些狹促的問道:“報覆了他,心中可是舒坦了?”

那拉氏略微矜持的點了點頭。

魏佳看著這樣的皇後,突然就覺得現在的她, 的確比以前可愛多了。

“你的事情,我答應了。”魏佳正色道:“雖然我能力有限, 但只要十二阿哥需要, 我會盡全力護他周全。”

“如此,多謝了。”那拉氏再拜。

而這一次,魏佳沒有躲開。

有了這樣一個堪稱“友好”的開頭, 全部放松下來的兩個人也終於可以坐下來說說話了。

那拉氏親手給她倒了一杯茶水,很劣質的那種,然而魏佳卻並不在意,反而一口一口的喝了起來。

“生活待遇突然變得這樣寒酸,應該很不適應吧。”魏佳問道。

“恰恰相反。”那拉氏說:“一盞茶, 一本書,青燈相隨,我這一生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平靜,自由和快活。”

“聽起來像是大徹大悟了。”

“只是不再執著而已。”

魏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她說:“其實你沒有錯。”

那拉氏一怔。

“當然了, 我覺得皇上也沒什麽錯。”魏佳擡起頭靜靜的看著那拉氏:“錯的應該是時代。”

那拉氏身為妻子執念君心, 你不能說是錯的。

乾隆雖是丈夫,但也是皇帝, 他就是不愛那拉氏, 你也不能說他沒有道德。

這要是放在我們那,民政局一綠色小本本, 就能完全解決的問題,放在這個時代卻又那麽的折磨人心。

“你是個好女人。”魏佳說:“只是不怎麽走運, 沒有遇到對的那個人罷了。”

那拉氏看著一臉認真的說著自己是個好女人的魏佳,恍恍惚惚中,居然有些明白,為什麽乾隆那麽喜歡她,為什麽後宮那麽多的嬪妃都願意與她交好。

因為真的很溫暖,就像是春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時是那般的愜意。

作為一個實質意義上的“勝利者”再繼續說下去的話,恐怕會被認為有故意炫耀之嫌,所以魏佳選擇了住口,並且已經有了起身離開的打算。

“愛新覺羅.弘歷對你來說,是那個對的人嗎?”突然地,那拉氏開口問道。

她的眉眼裏充滿了真摯的好奇。

魏佳聞言楞了一下,然後那拉氏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已經寵冠六宮的女人臉上,滑過的那一抹深深的落寞之色。

她沒有回答,但似乎又已經回答了。

魏佳告辭離開了。

那拉氏看著她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如果有來生,如果還能和這個女人相識的話,說不定她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乾隆三十一年,秋,皇後那拉氏於翊坤宮病逝。

消息傳來時,乾隆正在木蘭行獵,他非但沒有立刻起駕回宮,反而下達了一系列堪稱苛責的聖旨:首先,那拉氏不是按皇後的規格下葬,而是以皇貴妃例下葬,且不設神牌,死後也無祭享。其次,沒有單獨的地宮,只非常潦草的入葬了純惠皇貴妃的地宮中。最後,整個葬禮只花了區區二百兩的銀子。

要知道,當年孝賢皇後薨逝,光是葬儀花費便有整整二十萬兩白銀,對比一下,兩任皇後之差距,簡直如天地一般。

如此苛責的待遇顯然不是一國皇後應該有的體面,但很顯然,此時的乾隆已經對那拉氏恨入骨髓,所以盡管百官進言,盡管連太後都說出,死者為大之類的話,然而乾隆就是鐵了心的要給那拉氏難看。他是皇帝既執意如此別人也無可奈何,即便是魏佳也不過是在停靈那日過去上柱香罷了。只可憐了十二阿哥,他大約才是真正傷心的那個,好好的少年哭的幾乎變成了淚人。

“雁蓉……也隨皇後去了。”小圓子在耳邊輕聲說道。

魏佳聞言卻苦澀的笑了下,喃喃道:“皇後娘娘和容嬤嬤就該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呢!”

男人什麽的還是滾犢子去吧,主仆才是真愛呢。

往後歲月悠悠漫長,也無甚可說重要之事,只略略提墨少許。

乾隆三十二年,雲南不平,皇帝派兵開戰,失利。帝怒,覆派傅恒前往,大勝。皇帝十分高興。後宮中,皇貴妃魏佳氏,正式上位為皇貴妃,攝六宮事,成為名副其實的後宮主宰者。

乾隆三十三年,乾隆諭明瑞率師征緬,大勝,同年,命工部修繕熙春園,修成之後,賜予固倫和靜公主居住。

乾隆三十四年,小金川戰事起,三月後平定,同年和親王弘晝、大學士傅恒相繼逝世。

乾隆三十五年,固倫和靜公主正式下嫁蒙古超勇親王策棱之孫拉旺多爾濟。同年,乾隆冊封九公主為固倫和恪公主。

乾隆三十六年 崇慶太後八十萬壽,乾隆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乾隆三十七年 《四庫全書》問世,同年,太後選了幾個貴女入宮,給兒子塞小老婆的心思昭然若揭。-註1

如此這般,時間來到了乾隆三十八年,深冬的一天。

依然還是儲秀宮。

時入中年的令皇貴妃娘娘正帶著一幫嬪妃在搓麻將,大家一共開了三桌,搓麻的聲音,吆喝的聲音,以及周邊嗑瓜子和看熱鬧的聲音,全都雜七雜八的卷在了一起。

甩開拉旺多爾濟,帶著孩子直奔母親寢宮而來的清華,入目的就是這樣一副烏煙瘴氣的場景。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公主殿下憤怒的挽起了自己銀紅色的雙袖,恨恨想著:這麽熱鬧的聚會,額娘居然也不事先通知我一聲,真是太過分了,遂愉快的奔赴“戰場”,且很快的就擠下其母的位置,與其他三牌友殺了個你死我活。

慘遭失位的皇貴妃娘娘:“…………。”

此時此刻她滿腔的無語,只能靠可愛的小外孫來彌補了。魏佳面帶歡喜的從奶娘手中抱過了一個繈褓中的小嬰兒,看著他胖乎乎的臉蛋,心中頓時柔軟一片。

與歷史上記載的固倫和靜公主無子早逝不同,清華嫁給拉旺多爾濟後一年,就有了身孕,又懷胎十月,平安而順利的生下了一子。乾隆皇帝對此十分高興,並親賜了孩子一大串的名字,是的,足足有二十多個字的名字,因為太過覆雜,魏佳到現在都沒能記得住,是以只叫其漢文小名:陶兒。

當然了,有改變的也不僅僅是小七,還有小九。在歷史上她只被封了個和碩公主,可是現在與其姐姐一樣,被晉為了固倫公主,且所指的駙馬也不是歷史上的那位紮蘭泰,而是一位漢臣。(她自己看上的)。

兩個女兒的命運都有了一定的改變,而且從現在看來應該還是往好的那一面居多,這讓魏佳頗有一種這麽多年沒白在佛祖面前日日叩拜祈求之感。

儲秀宮的麻將局從白天一直開到了晚上,到了宮裏不得不落鑰匙的時候,眾人方才依依不舍的散去,小七倒是沒走,她已經跟拉旺多爾濟說好了,今晚會留宿在額娘這裏。

“皇阿瑪不過來嗎?”小七問道。

魏佳聞言臉上立刻閃過一抹不自在的表情。

清華見狀眼睛一轉,立刻興致勃勃地問道:“怎麽,你們老夫老妻的又吵架啦?”

魏佳說:“明明是他不守信用。”

原來打半年前,她就對乾隆提出,說自己想要出宮走走。

註:不是木蘭秋狝東巡南巡之類的,也不是去圓明園暢春園玩玩,而是想要一個人喬裝打扮的,真正的到大街上走走的那種。

如此膽大包天不合常理的要求,自然是被皇帝陛下給果斷PASS了。但魏佳是誰,她別的或許不行但纏磨人的功夫卻無人能出其左右,反正經過數月的拉鋸戰,不爭氣的皇帝陛下還是被哄的答應了下來。

可答應歸答應,什麽時候去,還得聽他的。

“您啊,哈哈哈……”清華被逗的簡直是樂不可支。

於是這個晚上,母女兩個久違的鉆進了一個被窩,開始了愉快的秉燭夜聊。期間她們提起了拉旺多爾濟,也提起了永琰和永璘。

特別是後者!!!

“穎額娘如今一門心思都在永璘身上,基本上都不怎麽管我了。”

“你都是有夫家的人了,還管你幹什麽。”魏佳笑著說道:“不過也多虧有了你穎額娘,永璘現在是越來越淘氣了,我也實在沒有精力在管著他,所幸就全都交給穎妃了。”

人嫌狗厭說的就是魏佳的小兒子。

簡直是竄天的猴子,淘氣的都沒邊了。

“可算了吧,穎額娘比您還能慣著他呢,我看啊他早晚是要闖大禍的。”清華搖頭嘆息。

魏佳聞言卻微微一笑:“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們這些做手足的,可要多替他兜著些啊,額娘早晚會不在的,到時候就靠你們了。”

“額娘您說什麽呢!”清華如同幼時那樣往母親懷中蹭了蹭,撅嘴道:“您怎麽會不在,您要長命百歲嘞。”

魏佳聞言呵呵一笑,只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雖說都是自己的孩子,但人的指頭還有長有短,她自然也有偏心的孩子。

清華是一個,還有一個是————

“額娘,您在想什麽”

“沒什麽。”魏佳眨了眨眼睛:“對了,最近朝堂上又開始有人張羅立儲的事情,你聽說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註1:部分來源於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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