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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命未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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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的夜晚,雨聲淅瀝淅瀝連綿不斷,暮春時節天氣微微涼,很是清閑悠然的季節,但是靜謐安穩中卻透露著一絲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高高的圍墻上一個黑影快速閃過,轉而借勢落到圍墻裏的大樹上與夜色融為一體,雨依然下個不停,帶著蕭然和孤寂。

樹上的黑影巋然不動,註視著大院裏面屋內的動靜。

屋內,一跳一跳的微弱亮光似乎欲說還羞。

“王爺,不要嘛~”嬌滴滴的聲音透著女人特有的柔媚。

“蓮兒,”男人的手在懷裏女人的身上四處游走,“你不是說最喜歡我了嗎?”男人笑著說。

“王爺,你壞~”女人嬌嗔,害羞的低下頭,“就會欺負我……”手上的動作卻欲拒還迎的纏繞在男人身上勾住了男人的脖子,衣服慢慢剝落,露出香肩,眼神纏綿。

“哈哈哈——”男人大笑,一把撕扯掉女人身上礙事的衣服,“我這就來好好疼愛我的蓮兒……”

燭光搖曳,透過窗戶看得出糾纏在一起的暧昧剪影,媚叫聲一層疊著一層,喘息聲一浪蓋過一浪,在清冷的雨夜裏格外惑人。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燭火熄滅,雨聲卻漸漸大了起來。

黑影突然閃過,快速的讓人看不清,轉眼之間從天而降沖入一片春光的屋內,在屋內的人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來人面目便被割了喉,失去生命的男人被人扔下了床,而床上本來嬌滴滴的女人轉眼收起了媚態,隨意拉起薄衫穿上,薄如蟬翼的衣衫遮不住裏面掩藏的香艷身材,透露出一種欲說還休的神秘。

“墨崖,你做的很好,但是……”女人轉眼吹一聲口哨,周圍闖出幾個暗衛,齊刷刷包圍了目標。

墨崖的臉色沒有一絲變化,冰冷而淡然,一襲黑衣帶著夜色的寂寥,微微垂下的眼眉讓人看不透裏面暗藏的意味。

“你要是投入到我這裏,我想也許你可以留一條命,”女人慢慢走到墨崖身邊,“而且你知道的,我對你……”女人纖細白皙的手指慢慢滑過墨崖的臉頰,飽滿柔軟的胸部蹭了蹭眼前人的身體,胸部上若隱若現的蓮花紋身格外妖艷。

只要墨崖肯低頭便能看到酥胸半露的誘惑場景,但是墨崖的目光始終沒有放到眼前女人的身上任何一個部位。

冰冷而淩冽,帶著黑夜的肅然。

女人看到眼前人的無動於衷,臉上滿是氣急敗壞的惱怒,“你為何如此執迷不悟?”

墨崖一動不動,深邃的眼眸裏帶著看不穿的幽暗和平靜。

“你、你不要逼我!”女人尖銳的呵斥,

可是眼前人依舊沈默不語,毫無動作。

女人一把抓起墨崖的手按到自己的胸上,“你難道對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飽滿的胸脯隨著激烈的話語而顫抖著。

墨崖抽出手,沈默。

“那你當年為什麽救我?”

“王爺吩咐的。”眼前人終於開口解釋了一句,淡淡的,毫無感情的語氣。

“哈哈哈——”女人大笑著,眼裏滿是絕望,“我早該知道的,黑門的人哪有感情可言,都是一群只知道殺人的瘋子!瘋子!哈哈哈……都是瘋子!”

“殺了他。”女人淡淡的說,然後決絕地轉身。

墨崖對於女人的話語一點兒驚異都沒有,好像似乎早已經料到會是如此結局。

周圍的人拔劍,墨崖轉眼飛出門外,暗衛們跟著追出去,穿入小樹林。

拔劍弩張,氣氛蕭然,雨聲潺潺。

刀光劍影,周圍散發著陰沈之氣,刀劍撕割著空氣,揚起劍刃,虛空傳來一陣咻咻聲……一團黑霧沖擊過來,等其消散化作萬片光影,劍與劍相撞清脆聲陣陣散開……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樹葉帶出沙沙聲,一人被數人包圍,一劍刺入胸膛,劍頭拔出,血流湧出,氣息減弱。

突然一陣狂風肆掠,樹葉在風中哀嚎,電閃雷鳴,夜色大變,整個樹林裏天地搖晃,驚雷一陣接著一陣,響徹了半邊天空,閃電劈開了夜空,一瞬間亮如白晝。

“墨崖——墨崖——”急切的呼喚從遠方傳來。

耳暈目眩,意識迷離。

……

過了好久好久。

“走啦走啦,電影馬上就要開演了,都怪你,讓我等這麽久……”清脆的聲音漸漸傳入耳中。

“哎呀,不要生氣,待會兒帶你去吃大餐……”

“快點兒啦!”

……

墨崖努力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眼前是一片陌生的環境。

光與影糾纏,模糊了現實的界限。

周圍都是穿著很奇怪的人,喧鬧嘈雜的聲音讓墨崖皺了皺眉,起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解。

沈思,仍舊不得解。

往前走了幾步,感覺腳步漂浮,身體很虛軟。

好渴。

可是周圍的一切都讓墨崖內心不安,這到底是什麽地反,為什麽明明自己要死了,可是一轉眼卻來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裏。

很吵。

全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

人很多。

而且人們穿的跟自己完全不一樣,墨崖看看周圍的行人,又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迷茫。

墨崖擡頭望著天空,太陽有點兒刺眼。

墨崖慢慢走著,他想要問問人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可是卻發現,周圍的人好像都看不見自己,自己朝他們說話的時候他們根本沒一點兒反應。

這又是為什麽?

墨崖站在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陷入一片迷茫。

他接受了命令潛入寧王府去刺殺王爺,然後發現原來在寧王身邊的隱藏的人是蓮花門的人,那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大概是要絕命了,在追殺的時候明明有一把劍刺入了胸膛,可是……為什麽自己現在……

墨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沒有血跡,沒有疼痛,可是分明可以感受到有一道疤痕。

墨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往何處。

好渴。

墨崖走了一會兒,在一棵大樹下的長椅上坐下來,周圍依然很吵鬧,依然很陌生。

過了一會兒從他眼前經過的一個人擰開了一個小罐子,小罐子發出呲呲的響聲,那人仰頭喝著。

墨崖不知道他手裏拿的東西是什麽,但是他肯定那是喝的東西,而且那人的表情很滿足。

墨崖看著那人大口大口喝著,然後滿足的發出一聲嘆息,之後隨意將小罐扔到旁邊的箱子裏,墨崖看著小罐靜靜的躺在裏面,那人輕快的走掉。

好渴。

好想喝水。

“餵,你很渴吧?”一個清脆的少年音響起。

墨崖尋著聲音擡頭看,一個少年笑意盈盈的看著他,眼睛很好看,像夜空中的星星,明亮粲然,墨崖看著眼前人,心裏有點兒迷茫。

“你是不是渴了?”少年繼續問。

墨崖慢慢點點頭。

那人像是料想到一般,笑著將背過在身後的手拿出來,笑著說:“喏,給你的,我剛才就看見你了,你盯著人家喝可樂肯定是渴了。”說著將手裏的冰檸檬水遞給墨崖。

墨崖看著他,又看看他手裏的東西。

“我就是給你的,我自己有,你看。”說著揚了揚另一只手上一模一樣的冰檸檬水。

墨崖猶豫著。

“你拿著吧。”少年將水硬塞到墨崖手中,然後順勢坐在墨崖身旁。

墨崖的身子僵了僵,或許是手上的東西真的很冰,或許是因為從來沒有人這麽靜距離的待在自己身邊。

少年咬著吸管看著墨崖,“你怎麽不喝呢?”說著拿過墨崖手上的東西,將吸管紮破塑料杯的蓋子,遞給墨崖,“喝吧,今天天氣好熱啊……”

墨崖看了看少年,然後咬著吸管喝起來。

冰涼爽口,酸酸甜甜的,很舒服……

“你是去漫展了嗎?”少年轉過頭看著墨崖問,眼睛彎彎。

墨崖疑惑,看著少年,努力分辨著少年話裏的意思。

“哎,你COS的誰呀?看起來很酷的樣子。”少年咬著吸管。

墨崖不解,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從你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你了,你很帥誒,剛才那邊過去的幾個妹子都朝你看,哈哈哈……”少年笑的陽光明媚。

墨崖不是能完全懂少年說的話,但是看到少年笑的很開心,那彎起的嘴角很是耀眼,又覺得心裏的不安也少了幾分,繼續默默喝著自己手裏的冰檸檬。

“哎,今天真熱……”少年說著轉頭看了看墨崖,“你熱嗎?需不需要換件衣服啊?”

墨崖頓了頓,搖了搖頭。

“誒?你是不是不能說話啊?”少年突然說,面色擔心。

墨崖沈默,這句話他聽懂了,但是要怎麽說呢?萬一自己說話暴露了要怎麽辦?墨崖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冰涼涼的水。

這幅低頭垂眸的樣子在少年眼中完全是一種“不能說話所以很自卑”的樣子,少年這才尷尬起來,慌忙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那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墨崖看著少年一副愧疚的樣子,頓了頓,點點頭。

“哦,那就好,”少年似乎松了口氣,轉眼笑了笑,湊到墨崖耳邊,手掩著耳廓,“告訴你個小秘密,我啊其實……”

少年趴在墨崖耳邊說著,溫熱的呼吸噴撒在墨崖的耳廓,墨崖的身子僵了僵習慣性的戒備起來,但是卻很快被少年獨特的氣息包圍了,放松下來。

“就是這樣,你不能告訴別人哦。”少年說,眼眸狡黠如星星般明亮。

墨崖頓了頓,點點頭。

微風徐徐吹過,頭上的柳樹枝條輕柔飄搖,微涼的空氣一點一滴漾開在微翹的嘴角。

“哎,車來了,我要走了。“少年站起身說。

墨崖順著少年的目光看去,卻被少年猝不及防的回頭遮擋了視線,少年笑的燦爛,“我走了啊,拜拜。”說著朝墨崖揮揮手,大步朝前走去。

墨崖看著少年離去的身影,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直到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墨崖突然才想到,別人都看不見自己的啊,可是剛才那個人為什麽會能看到自己?而且,他對於自己與別人完全不一樣的打扮沒有一點兒疑惑,這又是為什麽?他剛才說的話有些自己也不明白。

墨崖坐在椅子上沈思著,椅子上又坐過來一個人,墨崖企圖跟那個人說話,可是顯而易見的,那人根本看不到墨崖,也聽不到他說話,對於墨崖的任何動作都無動於衷,連墨崖手中的檸檬水的杯子也看不到。

墨崖的心慢慢就下沈了,拿著手裏已經喝空的塑料杯子,不知所措。

少年言笑晏晏的樣子還在墨崖耳邊回想,那個狡黠的笑容,那句“你不能告訴別人哦”,和那個少年偷偷附耳告訴說的關於他自己的秘密。

墨崖坐在長椅上靜靜的坐著,不知何去何從,黑夜席卷而來,大街上華燈初上,霓虹閃爍,著一切都讓墨崖覺得陌生而又不安。

“你……是哪裏人?”突然一個黑影出現在墨崖身旁的樹上,沈沈的聲音從墨崖頭上樹枝上落下。

墨崖一驚,這聲音莫名讓他覺得危險,身體下意識的繃緊戒備起來,迅速利落起身,仰頭看著聲源處。

“呵呵……”那人沈沈的笑了兩句,“看來身手還不錯。”明明是笑,但是聲音冷的讓人心驚。

“你會需要我的,因為現在只有我能幫助你,”那人慢慢的說,“我和你是一樣的,不屬於這個世界。”

墨崖一楞,轉而眼睛緊緊的盯著樹上的人看,“你是什麽人?”淡淡清冷的聲音。

“我們都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而這個世界上還有跟我們一樣的人。”樹上的人的話語裏露著一絲落寞的味道。

“你到底想幹什麽?”墨崖的身體依舊戒備。

“我是來幫助你的,”那人笑了,“就是看你願不願意了……”

孤寂的夜裏,懸月清寒,落入誰人心裏才肯自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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