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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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蝶屋的太宰治絲毫不知道裏面的糾紛, 只是前往珠世住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想方才不死川實彌推開他的手時候的樣子。

少年的臉上因為戰鬥早就覆上了許多細小的疤痕,這讓他在皺眉的時候看起來格外兇狠,但太宰治看著他, 卻總是想起當時同行中那個暴躁易怒追著要和他比試的“小孩子”。

唉, 養成系劇本總是讓人感慨良多啊,太宰治心道。

不過這種感慨, 在站到珠世院子門口的時候, 便被太宰治一股腦地拋之腦後了, 無他, 只是因為映入眼簾的一幅佳人賞花圖,實在是太過吸引人了。

佳人坐在緣側,秀眉微蹙, 低眸看著庭院內墻角盛開的幾株野花, 無聲地嘆氣,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頓時讓太宰治起了憐愛之心, 哪還顧得上惦記那些糙老爺們。

他在院外折了一枝盛開的櫻花, 卻將手負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

“珠世小姐因何蹙眉啊?”

他這話說得輕佻,面上又帶了一絲打趣的神色, 乍一看上去有點像這個年代那種輕浮浪蕩的富家少爺, 不過又因為他長得好, 這一舉動沒有那種令人不適的油膩感,反而恰如其分地體現出來他的魅力,堪稱相得益彰。

珠世一見他,皺起來的眉頭便松了些許,露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放松的神色來。

“太宰先生, 聽說又有一位上弦被殺了?”

“唔,珠世小姐聽到的消息確實沒錯,不過,”他負在身後的手閑不住似的轉著花枝,面上笑容不變,“小姐還沒回答我,是因為什麽不開心呢。”

珠世楞了楞,緊接著又嘆了口氣。

“是藥劑的問題。”

這處院子大部分建築都在背陰的位置,兩人目前所處的緣側也不例外。珠世整個身子都被陰影籠罩其中,這讓她的神色看起來格外黯淡。

“我和香奈惠君研究了這麽長時間,卻仍舊沒有得到什麽令人滿意的結果,這次香奈惠君去執行任務,我在這段時間盡可能地試驗了很多種混合與提取方法,但都不盡人意,對於藥劑的研制來說,可以說是毫無幫助。”

珠世的目光又轉向那幾株野花,“我有些憂慮,愈史郎說我這種憂慮對研究沒有好處,所以建議我來這裏看看花,換換心情。”

太宰治聽完,沒有急著說話,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將身後的花拿出來,紳士地獻給對方,這才笑著道:“既然要換心情,看那些野花幹什麽,不如來看堪堪能配得上小姐的櫻花。”

這櫻花是山中常見的山櫻,五朵淡粉色的花瓣生長得格外勻稱,花蕊是石榴色,讓整朵花在看起來甜美的同時還增添了一絲優雅的氣質。

“鄙人在來的路上,見到這樹山櫻開的格外悅目,便想著給珠世小姐摘來看看,可是我到這裏才發現,”太宰治的眉眼彎得恰到好處,使得他看起來格外真誠,“這花的美麗,竟比不上小姐的萬分之一。”

或許是被他過分好看的笑容感染到了,又或許是這話說得實在令人愉悅,珠世接過櫻花的時候,那一點憂慮便暫時被壓了下去,她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

“哎呀,小姐笑了呀。”他倚靠在緣側,看著珠世的側臉,佯做困惑又認真地問道,“就是不知道小姐的展顏,是因為花,還是因為——鄙人呢?”

手中的櫻花有清淡的甜香傳來,珠世嗅著香味,正想說些什麽,但沒等開口,耳旁只聽“嘩”地一聲,一盆水便將太宰治從頭到尾淋了個通透。

珠世驚了:“!!!”

太宰治:“……”

幹!我在女孩子面前的美好形象!

沈默片刻,太宰治將濕噠噠的劉海擼上去,瀟灑地道:“……今天的雨有些區別對待啊。”

罪魁禍首愈史郎神色不變,語氣甚至有些可惜:“要不是硫酸用完了……”

太宰治:“???”

珠世此刻終於慢半拍地明白發生了什麽,慌裏慌張地用自己的帕子擦太宰治身上的水,同時嚴肅地呵斥始作俑者:“愈史郎!你到底在做什麽!你怎麽能這麽對待太宰先生呢!”

“是!珠世大人!”愈史郎瞬間拿著木盆站直,一板一眼地道,“對不起,珠世大人!我剛才還以為哪家的變態跑出來了!沒想到是太宰先生啊!”

他最後這個“啊”,聲音格外大,語氣格外重,聽起來跟詩朗誦似的,假的不能再假了。

太宰治心道,我信了你的邪。

太宰治幾乎全身上下都濕透了,珠世作為醫生,強硬地讓太宰治立刻在他們的府邸洗澡換身衣服,而太宰治想著還有話沒有說完,就沒有推辭。

可憐了愈史郎,明明是自己為了洩憤才做的事,卻看著珠世為了對方忙前忙後,結果心疼得還是自己。

他真是咬牙切齒地恨,恨不得鬼舞辻無慘立刻去死。

太宰治倒是心安理得,或者說,他的註意力壓根沒在這個單相思的青年身上,從進到屋子裏的那一刻,他的註意力便全部被試管架中的一個盛放著杏黃色液體的試管吸引了。

說是杏黃色,但其實液體十分透亮,被燈光一照,顏色看起來應該介於橙黃與杏黃之間。

“這是什麽?”他問。

“放在這裏的,還能是什麽?”愈史郎不大想搭理他,答得很敷衍。

太宰治卻好像一直在想些什麽,沒有太在意他的語氣:“有點像我曾經喝過的酒……可以嘗嘗嗎?”

愈史郎早就對他平日裏奇奇怪怪的言論和行為見怪不怪了,聞言只是面無表情地道:“你可以試試。”

太宰治舔了下唇,但沒等他有什麽動作,珠世便走了進來。

她似乎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生氣中又不免蘊含了一點無奈:“愈史郎!”

“珠世大人!我沒有要毒死他!”愈史郎瞬間恢覆活力,就連狡辯的話都充滿朝氣,“是他自己想嘗嘗的,與我無關!”

珠世忍不住嘆了口氣,看向太宰治:“太宰先生,那是我在得到香奈惠君的情況後特意利用曼陀羅花研制的一種毒,雖說還沒有完成,但目前的效果已經比她對下弦施加的增長了一倍有餘。毒素進入到人體,即使不能令人死亡,也會十分難受的,太宰先生還是不要胡亂嘗試了。”

頓了頓,她又接了一句,“況且它也不甜。”

太宰治在她說話的時候很有禮貌地將視線放到了珠世身上,直到她說完,才再次看了眼那副藥劑,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像是妥協一般,“好嘛。”

珠世松了一口氣,又催著太宰治去洗澡換衣服。

太宰治依言照做,看起來難得乖巧,就在愈史郎奇怪這人為什麽不會報覆回來的時候,對方突然停在了門邊,轉眸笑看過來。

“珠世小姐請不要擔心,”話是對著珠世說的,但眼睛卻直直地看著愈史郎,“這些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畢竟我作為一個成年人,怎麽好,和一個——”

愈史郎預料到他接下來說的話,拳頭有些癢。

“——小、孩、子計較呢,是吧?”他笑得像只得逞了的狐貍,也不等愈史郎有什麽反應,便瞬間轉身,揚長而去。

愈史郎看在珠世的面子上咬牙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沖著他的背影大喊:“太宰治!你可好好洗澡,千萬別被水嗆死了!”

“愈史郎。”珠世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總是要和太宰先生對著幹啊,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與珠世的手接觸的地方仿佛觸電一般,絲絲縷縷的麻意沿著肩膀一路向下,蔓延到全身,愈史郎在瞬間大腦空白,什麽太宰治大宰治他已經不知道了,他唯一能容得下的一句話就是:

被珠世大人觸碰了!!!今日的第一次觸碰!!!

耶!!!

於是什麽怒意嫉妒都不重要了,愈史郎連神色都溫柔下來,應聲道,“是,珠世大人。”

托愈史郎的福,太宰治沒被洗澡水嗆死,不過洗完澡後身上被打濕的冷意並沒有消去多少,再加上感受到頭腦發沈,他便覺得有點不妙了。

“你收拾完了啊。”

重新回到那處研制藥劑的屋子裏,愈史郎對他的態度不知溫和了多少倍,但太宰治沒來得及在意與回應,便先打了個噴嚏。

“啊湫!”

“啊。”愈史郎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半晌沈吟道,“你好弱哦。”

太宰治回以幽幽的眼神:“……”

這一切到底是因為誰。

愈史郎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哼”了一聲,扭過頭,將手中的杯子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喝吧,珠世大人怕你生病特意調的藥。”

太宰治看著杯子裏又黑又綠的東西,合理懷疑這其實是愈史郎做出來要毒死他的。

不想喝。

不想吃藥。

但是還有任務。

“事到如今。”太宰治嘆了一聲,“看來我是不得不喝了。”

愈史郎看向他,眼神兇狠:“敢把珠世大人的藥剩下一滴,我都要殺了你!”

太宰治的眼中含了淚花:“臨死之前,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愈史郎君。”

愈史郎:“不能。”

“就是我存在銀行的保險箱裏——”

愈史郎:“我說了不能了。”

“還放著兩箱蟹肉罐頭……”

愈史郎:“……”

太宰治的眼淚在眼眶中盤旋,就是不掉下來:“算算時間,應該還沒過期,勞煩愈史郎君在我死後,把它們取出來——”

“臨別贈禮嗎?”愈史郎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思路莫名其妙地開始跟著對方跑了。

“不。”太宰治拒絕地十分果斷,甚至還有點嫌棄,“我是說燒給我啊,誰要送給你啊,個潑我水的小屁孩!”

愈史郎:“……”

毒死他吧,求求了!

作者有話要說:噠宰:小屁孩。

愈史郎:氣死我了!鬼舞辻無慘怎麽還不死!

無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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