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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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響徹山林。

如烈焰一般的灼燒感遍布他全身上下, 被砍斷的手臂也停止了愈合,想要匯聚全身的力量用來抵禦日光的侵襲,然而終究是杯水車薪。

鼓之鬼一邊嚎叫,一邊掙紮著想要往屋子裏面爬, 就在他一半的身體都已經化成飛灰的剎那, 他看到面前出現了一雙腳。

灼燒停止了。

“還好嗎,”太宰治舉著傘, 垂眸看著對方, 面帶笑意, “響凱?”

他的傘並不大, 響凱為了躲避日光,只好努力地坐起來,和對方一樣, 將全身都塞在傘的陰影下。

直到感覺到身上缺失的部位正在以龜速緩慢長出, 他這才有精力擡頭看向對方,遲疑著問道:“……你是誰?”

許是因為傷重的緣故, 響凱原本內翻的眼珠在方才掙紮的過程中便已經恢覆原樣, 此刻,太宰治能夠清晰的看到對方眼中的“下陸”二字。

他賭對了。

“你不記得我了?”太宰治面上裝出一幅驚訝的神色,旋即又自己找到了解釋, 釋然了, “可能是我現在的模樣, 讓你覺得陌生吧。”

他伸出手將對方拉起來,“我是下貳,一希,你曾經幫過我,我也誇讚過你的小說很好看, 現在能想起來了嗎?”

聽到“小說”兩個字時,響凱握著太宰治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然而等他努力回憶過去的事情後,腦海中仍舊是一片空白。

他有些為難地道:“抱歉,小生……還是沒有印象。”

“這樣啊……”

太宰治聞言有些失望,但還是努力揚起笑臉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活得太久,就容易忘得更多。不過幸好我還記得這件事,趕得上救下你,不然或許會一直後悔吧。”

響凱一楞,突然間福至心靈,“你是那個……隱藏在鬼殺隊中的下弦鬼?”

“你才想到啊。”太宰治無奈,“我們先找個沒有陽光的地方吧,屋子裏還有鬼殺隊隊士,總得先解決了再說,不然說話很不方便。”

然而太宰治剛剛轉身,身形便是一頓。

眼前原本是鼓屋側面的場景不知何時變成了無規則排列的房屋,頭頂的日光被望不到盡頭的天花板遮擋,昏暗成為了背景色。

雖然驟然之間眼睛有些不適應,但太宰治卻清楚,這是最適宜鬼生存的地帶。

他們被轉移到了無限城。

這還是太宰治第一次來到這裏,他掃視了眼這裏的環境,待看到上方垂眸站著的和服女人時忍不住一楞,旋即便是詫異。

這應該不是鳴女,那就只能是……

“有什麽進展嗎?”

果不其然,對方的聲音,與鬼舞辻無慘的一般無二。

太宰治和響凱連忙單膝跪地,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大人,我拿到了‘逃亡者’研究的半成品。”太宰治低聲道。

下一刻,鬼舞辻無慘已經瞬移到兩人所在的平臺上,站到太宰治面前,低聲道:“拿出來。”

太宰治依言將兜裏的藥劑取出來,這藥劑用特殊的容器裝著,卻只有三分之一。

鬼舞辻無慘沒接,屬於女子細長的眉微挑,像是在詢問他原因。

“因為她們的研究進展同樣緩慢,至今為止也才研制出一瓶而已,我怕引起懷疑,就只取了一點,打算先帶給大人看一看。”太宰治解釋道,“況且這只是個半成品,是否真的有效還不好說。”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給鬼舞辻無慘打預防針,即使沒有效用也不要怪他。

鬼舞辻無慘瞥了他一眼,接過藥劑,而後轉身已是一間實驗室的模樣。

他將容器中的藥劑提出來一些,剩下三分之二左右,又將其拿了回來,重新站到太宰治和響凱面前。

響凱之前受的傷還未愈合完全,此時跪在旁邊,也不知道是因為傷還是恐懼,抖得厲害,太宰治險些以為這家夥下一刻要暈過去了。

不過還好,至少在鬼舞辻無慘走到他面前之前,都還能夠保持清醒。

“你來試試吧。”

低沈的聲音回蕩在無限城內,宛若一道生死的判決書,直接決定了他是否還有未來。

響凱如同脫了力一般倒在地上。

——太宰先生確定鬼舞辻無慘會選擇被你削弱了實力的下弦?

珠世當時這麽詢問道。

“會的。”太宰治笑了笑,“只要那個下弦被認為與我有關,甚至關系很好,以鬼舞辻無慘那種性格,一定會讓他成為試驗品,來測試我的忠誠程度的。”

就如同現在。

太宰治做出有些擔憂的樣子,“大人,這——”

“你有意見?”鬼舞辻無慘猩紅的眸撇過來,與他的語氣一樣泛著冷意,似乎只要他下一刻說錯了話,就會有非常嚴重的後果。

太宰治連忙搖頭:“不,我不敢,只是這個用在他身上,是不是——”

他瞥了身邊的鬼一眼,似乎在強忍著什麽,片刻後道:“太浪費了?”

鬼舞辻無慘微微提了下唇角,他突然伸手,勾起太宰治的下巴,和服的袖口擦過他的臉頰,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如今我感受不到你的想法,倒是想問問你,”他的紅唇開合,“你當真這麽認為?”

“當然。”太宰治的眼神中只有真摯和仰慕,“大人,唯獨你,我絕對不會欺騙。”

鬼舞辻無慘又捏著他的下巴看了兩眼,而後松開手,笑意加大,“你之前也是,總是會給我帶來驚喜。”

然而到這裏他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呢——既然你們關系這麽好,讓響凱先成為可以親近日光的強大的鬼,你也應該很開心的吧?”

他都這麽說了,太宰治自然不會再說什麽,只好點頭:“是的,大人您說得對。”

鬼舞辻無慘滿意地收回視線,轉而看向響凱。

“來吧,響凱,也許你以後就可以不用再躲在鼓屋裏,到處看看也許更能增加小說的靈感,你覺得呢?”

也許是“小說”二字打動了他,響凱擡起已經恢覆的手,接過了鬼舞辻無慘遞過來的藥劑。

他看了太宰治一眼,似乎是想詢問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直接仰頭飲盡了容器中的紫色液體。

玻璃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他的臉色開始漲紅,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嚨,無法呼吸。

他倒在地上,用鋒利的指甲抓撓脖子,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劇烈的顫抖著,像是在承受著遠超極限的痛苦。

地上的鮮血開始蔓延,鬼舞辻無慘沒動,紅唇微啟:“鳴女。”

無限城內一聲琵琶聲響,如鳴佩環,下一刻,一扇門突然移動到響凱身邊。

障子門開啟,外面仍舊是日光普照的白天。

鬼舞辻無慘的右臂突然扭曲脹大,變得畸形,就如同巨大的肉塊累積接連在一起,比原本的手臂長了數倍,也更可怖。

頂端的巨口將地上掙紮著的響凱叼起來,再扔出障子門。

視線內原本的昏暗一掃而空,驟然襲來的光亮令響凱下意識地開始嚎叫,然而意外地是,身體上與日光接觸的部位並未在瞬間開始燃燒,反而像是遇到了阻礙,在一秒,或者是兩秒之後,直到喉嚨處的痛感消失,那種恐懼的灼燒才再次襲來。

眼見響凱已經無法承受,太宰治忍不住出聲道:“大人。”

鬼舞辻無慘轉過頭來,眸底像是沈著血色,明明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人無端地感到恐懼。

太宰治頓了頓,聲音中帶了一點畏縮,“……似乎也沒什麽作用。”

鬼舞辻無慘看著他,竟是笑了一下。

“你沒看到嗎?”他緩緩道,“日照的傷害,延緩了……”

他平靜的神色深處,壓著渴望:“就連他消失的時間,也變長了。”

直到響凱完全化為飛灰,隨著風飄散,鬼舞辻無慘才有些激動地說道:“果然,比他原本的時間,多了將近十秒!”

太宰治:“原本……的時間?”

“對。”鬼舞辻無慘的目光仍舊落在外面被日光照射到的地面,聲音輕飄又急促,“原本在我眼中所呈現到的他的痛苦,來臨的速度要比這次快得多。”

太宰治面上沒再開口,心裏卻道,鬼舞辻無慘果然在他出現之前便一直緊盯著眾鬼的行動,估計也是急著得知他在鬼殺隊總部行動的結果。

若他今日選擇的下弦並非是響凱,而是別的誰,想來在他出現在下弦眼中的剎那,鬼舞辻無慘這邊也會得到消息。

他是真的很想在日光下行走啊。

似乎是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鬼舞辻無慘轉過身,離開了門邊。

障子門在他身後同時關閉,太宰治聽到對方問道:

“你這養傷的時間,似乎有些過長了吧?”

太宰治一楞,忙道:“我只是怕恢覆得太快,會引起那些人的懷疑,大人,我絕對沒有刻意拖延的想法。”

“別緊張。”鬼舞辻無慘看起來並不像追究此事,“只是如今我們之間的聯系消失,我又無法感受到你的位置與想法,總是會令我很擔心啊——你明白嗎?”

太宰治點頭:“那大人認為……”

“拿著這個吧。”

太宰治接過鬼舞辻無慘扔過來的東西,仔細看去,發現那是個眼球,只是下方長著很多條像是草葉一樣的東西,使得整體看起來有些奇怪。

“拿著它,就可以隨時聯系我了。”鬼舞辻無慘道。

太宰治懂了。

這就是監視而已,只不過這個監視更為明顯,還讓人沒有拒絕的權利。

鬼舞辻無慘也不在乎他如何回應,繼續道:“下弦存在的意義所剩無幾,上弦倒是還有空缺。”

他彎唇笑了下,笑容中帶著鼓勵的意味:“下一次你帶來的好消息,便能讓你成為——上弦之一了。”

作者有話要說:噠宰對著童磨:教主,只有你,我永遠不會欺騙。

噠宰對著無慘:大人,只有你,我永遠不會欺騙。

噠宰:呵,別愛我,沒結果。

童磨無慘:渣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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