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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藤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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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襲山上的紫藤花開得格外茂盛,淡紫色在道路兩側堆疊,放眼望去,像是一個瑰麗又盛大的夢。

兩人沿著類似於參道的小路往裏走,穿過明顯被人打理過的鳥居①後,便發現紫藤花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叫不出名字的闊葉林,錯落恣意生長,在月光淡薄的夜裏,極為昏暗。

“你確定這裏會有你想找的人?”不死川實彌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沒說話,同時指了指樹林深處,示意他聽。

不死川實彌依言照做,安靜下來的藤襲山對於噪聲的反饋更為明顯,不遠處傳來的聲音中,很明顯摻雜著人聲與微弱的刀劍錚鳴。

兩人順著聲音向裏面走去,那些聲音隨著他們的走動漸漸清晰,直到離兩人只有一樹之隔。

“哇。”太宰治探頭,有些驚訝,“這麽大的鬼啊~”

林中,一只約有三米高、不知為何全身都是手的巨型食人鬼正與一少年交戰,少年身穿白色羽織,頭戴狐貍面具,提著刀的身形明顯極為沈滯,看起來陷入苦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不死川實彌提著斧頭躍躍欲試:“反正只要殺掉就好了吧!我可以去了嗎?”

太宰治卻看著林中少年的流暢劍技若有所思,半晌,在不死川實彌的催促下,眼見手鬼就要獲勝,他點頭道:“去吧!實彌!”

不死川實彌邊放血便竄了出去,同時不忘咬牙喊道:

“不許像叫狗一樣叫我!”

太宰治不以為然,他攤手,“我要是叫狗,就叫‘嘬嘬嘬’了。”

但他這一句反駁沒有被加入戰局的對方聽到。

不死川實彌的血在關鍵時刻起了重要作用,手鬼原本伸向面具少年的手不受控制地偏了一下,少年被手臂橫掃出去,撞在了樹上,落地時猛地吐出一口血,看起來傷得不輕。

不過好在命保住了。

太宰治躲開手鬼的視線,來到少年旁邊,低頭看他:“你的劍技不錯啊,是在哪裏學的?”

少年似乎沒想到這裏還有其他人在,擡頭的時候眼中詫異神色還沒來得及褪去,又轉瞬被震驚代替:“你、你不是劍士,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太宰治直到對方擡頭,才看清他的模樣。

少年有一頭漂亮的粉色長發,雖然臉頰有一道寸餘長的疤痕,但卻並不顯得兇惡,反而因為表現出了對他的擔心而顯得格外溫柔。

他想用斷刀支撐著自己起來,可剛一動,就倒吸了一口冷氣,又再次倒了下去。

“你的身體負荷太重了,”太宰治看著他,“你應該戰鬥了很久了吧?”

少年卻不答,只是搖頭:“不行,你們快離開這裏,那個鬼太強了,連呼吸都不會的你們一定會死的!”

太宰治瞥了一眼戰況:“其實實彌君還是很有經驗——”

話未說完,迎面一陣大風刮來,伴隨著一聲巨響,實彌與斧頭一同摔到太宰治腳邊。

太宰治:“……”

不死川實彌一咕嚕從地上翻身起來,隨意擦去嘴角的血跡,看了一眼暈乎乎的手鬼,轉頭對粉發少年道:“你的刀借我一下!”

“不行!你根本不會呼吸法,這麽沖上去是送死!”少年扶著樹慢慢站起來,平覆呼吸,“我會攔住它,你們先走!”

不死川實彌皺眉:“就你目前的狀態還去攔著它?不也是送死嗎?!”

少年:“我是個男人!”

不死川實彌:“?我不是?!”

太宰治看著兩個人在這種危急的情形下還能聊起來,深感欣慰,欣慰於這個世界如果都是這樣的劍士估計遲早會被鬼舞辻無慘搞完蛋了吧。

他打斷兩人毫無意義的對話,看著少年道:“這樣吧,你——”

他適時頓住話音,對方了然道:“我叫錆兔。”

太宰治點頭:“錆兔,我們做個交易,我幫你恢覆到全盛時期,你在選拔結束後帶他去見教你劍技的師傅。”

“真的嗎?!”

“為什麽!”

兩個少年幾乎是在同時給了回應,太宰治按住不滿的不死川實彌,對錆兔點頭。

錆兔:“好,我答應你。”

聞言,太宰治從兜裏取出手賬,在撕下紙張的一瞬,突然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與謝野小姐,許久不見,送你一份禮物吧。”

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手中的空白紙張化為細碎的流沙,隨著平底卷起的大風,流沙被紛紛揚揚吹了滿天,簪著蝴蝶發飾的女子就在這時扛著一把大砍刀出現在了太宰治身邊。

場景明明應該十分夢幻,奈何刀上的血跡實在太過驚悚,因此在看清女子模樣的一瞬間,錆兔便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多謝了,太宰。”

與謝野晶子朝著錆兔的方向慢步走去,面上的笑容怎麽看怎麽像是不懷好意。

不死川實彌看著那把大刀頗為向往,以至於忽視了在場幾人異樣的神色,等到鮮血濺到臉上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

他張了張口,可是在話語出口的下一刻,視線就被人用手擋上了。

“小孩子還是不要觀看太過血腥的場面為好哦~”

在錆兔的慘叫聲中,太宰治輕快的聲音顯得十分格格不入,然而這種情緒卻恰恰證明了對面的情況並不那麽需要擔心。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死川實彌皺眉,聲音低了下來,“而且我又不是第一次見到血,早就習慣了……”

反駁雖然並未落下,但就連不死川實彌自己都未曾註意到,他的身體在聽到對方的話的一瞬間便松弛了下來。

“習慣可不代表喜歡……”

太宰治低喃了一聲,但似乎並不想聽到對方對此的回應,在話一出口的同時,他便將手擡起,好讓不死川實彌的視線得以再次落到那兩人身上。

“鏘鏘!”他得意又欣喜地道,“看,錆兔已經重新活蹦亂跳了呢!”

不死川實彌看過去,便見對面那少年手扶著樹,渾身顫抖,明顯一副虛脫的樣子。

不死川實彌:“?”

活蹦亂跳?

是你瞎了還是我瞎了?

不過很快,他就見證了醫學奇跡。

方才尚且連起身都困難的錆兔,在躲開與謝野晶子、僵著身子離開樹旁後,身形利落地沖到了手鬼面前,一刀砍下了對方的頭。

用得還是斷刀。

“無論多少次見識到與謝野小姐的異能,都會覺得偵探社有你在,真是幸福啊~”太宰治朝著走過來的人道。

“幸福麽?”

與謝野晶子笑了下,將大刀立在地上,“原本我以為這次要帶去‘幸福’的對象是太宰你呢。”

“敬謝不敏。”太宰治搖頭,“我果然還是更喜歡溫和的、能夠答應與我殉情的女性啊。”

與謝野晶子知道他在裝傻,沒什麽感情地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便又瞧見了他身邊的不死川實彌。

“你……”她上下打量了兩眼,突然勾起唇角,“你也受傷了啊?怎麽樣,要不要我幫你啊?”

不死川實彌低頭看了眼仍舊往外流著血的手臂,嗤笑一聲:“這也算傷?不過是為了殺掉對方的武器罷了。”

這話一出口,對面與謝野晶子面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而後她像是毫無興趣了一般,提起大刀抗在肩上,轉過身背對著兩人。

“太宰你啊,即使到了這裏,也還是會將孩子教成這樣。”

太宰治聳了下肩,對此不置可否,“所以說啊,這種需要認真負責的任務,社長為什麽會交給我呢?”

他話中“不在意”的情緒居多,但不死川實彌側頭望去,卻看見他不知何時垂下了眸光,面上的笑容也淡了很多。

與謝野晶子沒有回應,或許是沒來得及,因為恰在此刻,錆兔也解決了那邊的事走了過來。

雖然步伐隱約帶了些沈重的意味,但神色堅定,一眼看去,簡直像是視死如歸。

不死川實彌:“……”

這以後要留下心理陰影了吧……

“與謝野小姐,非常感謝。”錆兔朝著與謝野晶子鞠躬,“若非您的幫助,我恐怕不能戰勝這只惡鬼。”

與謝野晶子看著他彎了眼眸:“不用客氣,比起那個,我想知道——這裏還有沒有別的人需要救助的?”

明明是極為正常的話語,但親身體驗了方才那一遭後,錆兔看著對面這人的笑容,怎麽看怎麽覺得邪惡,腦海裏也自動將方才對方的話替換成了——這裏還有沒有別的人能讓我砍一砍的?

錆兔:“……”

不對,不行,不能這麽想自己的恩人。

簡直太過分了,真不是個男人啊,錆兔!

這麽唾棄過自己後,錆兔十分冷靜地點點頭,指著東邊的方向:“我的同伴在這之前受到鬼的攻擊暈過去了,可以的話,還請與謝野小姐幫忙看一看。”

“原來還有傷者啊,”與謝野晶子扛著刀往前走,“沒問題,我一定會好、好、看看的。”

不死川實彌看著那人的背影:“……讓她去真的沒關系嗎?”

太宰治笑。

“你在說什麽啊?”錆兔皺眉不讚同地看著他,“怎麽能對救了我們的人持這種質疑的態度!”

不死川實彌:“……”

是嗎?這樣嗎?

那你拿著刀的手別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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