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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雙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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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雙行淚

“琉璃。”

白辭轉過頭, 耿耿星河,星子連綴,耀眼奪目地閃爍著。

數億人的意識網絡社群,原來不過是一個人的念想代表一顆星子, 於是無數的星子連著銀白的鏈接, 織成這漆黑空間裏的閃耀星河。

就像是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 白辭無眠,醒來站在十幾層的高級公寓裏, 垂首遙望著城市不?滅的華燈, 閃閃爍爍。

熱鬧始終是別人的, 而他,大抵什麽?都沒有。

連心臟,仿佛都空了一塊。

那時候,他站在高處望著城市燈火制造的星河,而現在, 他平視著這數億人意識組成的星河,卻又疏離出來。

此刻, 他站在一扇門前。只要他靠近一個星子,它便彈出一個窗口,隨著他的靠近, 慢慢拉長,幻化成一扇門。一扇扇門, 他不?斷打開, 然後進去。

同時,也給無數的門編號排序。第一扇門、第二扇門、第三扇門……第一百七十九扇門。

這次,他在門後的電影院,看到的是一個男人一生的回憶。回憶之中, 始終圍繞著櫻花與同一個女人。春來,櫻花開,少女從花下而來;冬末春初,櫻花尚未盛開,一頭銀發的女人病榻前含笑而逝。

短暫而漫長的一生。

白辭離開這扇門,電影院門口,候著的是松原子規與松原希望這對姐妹。

松原子規不?快地皺眉,扭頭避過眼,不?去看他。而希望如記憶那般,天真無邪地笑著,朝他招手:“那白辭哥,下扇門見。”

白辭對少女希望點了點頭,然後盯著松原子規。因為他始終回避的態度,少年終於忍不?住道:“你為什麽?這樣?”

然後微微嘆息一聲,“這不?過是虛幻的一切。就算在虛假之中,我們也不?能和解嗎?”

松原子規還是沒有看他,側臉隱沒在電影院昏暗的光線裏。盯著他看了半天,白辭終於放棄,正要踏入光的所在——電影院門外,卻聽見松原子規說了話。

“這虛假之中,不?真實的是我們,還是你?”

霍然扭過頭,白辭正要說話,踏出去的腳步卻融於白光之中。最?後,他出了這扇門。

又是一扇新的門,是第一百八十扇門。

每一扇門後面,便是一座電影院。而電影院裏播放的,則是不同人的回憶。

打開這第一百八十扇門,白辭看到的不?是松原兄妹,而是自己的父母——木下白芳與愛德華。他們手挽手,親密無間,對著白辭微笑。

看見從未相見的父母,就散這個場景已經多次發生,白辭還是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去,立在二人面前,喊了一聲:“爸爸,媽媽。”

父母愛德華與木下白芳對視一眼,愛德華擡手摸了摸白辭的腦袋。他臉上有陳年舊疤,深深地烙印著,但也無損其英俊。這一刻,他的墨藍眼眸望著眼前的白辭,嘴角撩起:“雖然你長得挺好看,但也沒有我好看。”

說著,父母像兩個頑童一樣大笑出聲,連平日冷淡待人的白辭也彎了眉眼,笑眼彎彎地看著他們。

這其中,單數的門打開,他會遇到松原兄妹,雙數的門打開,他便會見到父母。

然而無論如何,他們都是他在意的,摯愛的人們啊。

而母親白芳望著他,鹿一般明澈的大眼眨了眨,浮現出擔憂的神色,突然問道:“還不?回去嗎,兒子?”

白辭疑惑地擡頭看她。

他不?知道為什麽?母親催促她離開。

回去?

他又能回到哪裏呢?

一時間,白辭不?解起來。

他有點委屈,笑著的眼睛往下耷拉,嘴角也向下撇著:“為什麽?,為什麽?媽媽要趕我走?”

愛德華與白芳對視一眼,望向兒子的眼神裏,充滿了哀愁與擔憂。白辭更加不?懂了,只感覺自己被深愛的人們排斥在外,內心孤獨惶恐堆積在一起,像是個怕黑怕暗的小孩哆哆嗦嗦地擁擠在角落。

他賭氣地想要打開眼前的門,第一百八十扇門。

按壓在門把上的手,被母親柔嫩的手撘住。母親的手仿佛有魔力?,只輕輕這麽?一搭,白辭就不生氣也不?怨懟了。

母親的話更是擁有治愈所有傷心的魔法。

“別急,兒子。別人的回憶你看得差不多,該看看自己的回憶了。”白芳說道。

而白辭呆呆地,反問道:“我的回憶?”

一瞬間,他陷入恍惚。

因為自己,沒有什麽?記憶。

白芳與愛德華再次對望一眼,眉間哀愁更甚。而此時,白辭淡淡一笑,道:“沒關系,我只要記得父母和朋友就可以了,其他的,忘掉就忘掉吧。”

聽了這話,愛德華白芳二人都是輕嘆一聲。愛德華苦笑著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妻子,玩笑似地埋怨道:“這該怪誰,怪他繼承了你的純粹心性嗎?”

白芳搖搖頭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太純粹的人,不?是總能堅強起來的。”

她嘴裏念叨著“琉璃琉璃”,最?終慘然一笑:“琉璃易碎,竟然不是個好名字。是怪我。”

一旦妻子自憐自艾,愛德華便伸手摟住她的肩,輕輕地拍著安撫著。白辭看著,忽然道:“其實我很羨慕爸爸媽媽的感情。”

“我……”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麽?,皺著眉慢吞吞地說著,“好像身邊有過這樣的一個人。”

白芳二人對視一眼,欣慰地笑了。

“他竟然在你心底藏了這麽?深、這麽?深的影子……”白芳喃喃道,見孩子滿臉不明白,伸手去拉他,“我帶去你自己的記憶之門。”

記憶裏,似乎很少被母親這樣牽著,白辭便緊緊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開。同時,他心底有些疑惑,父母對自己這樣好,為什麽?在這一刻他感覺從來沒被母親牽過手呢?

疑疑惑惑之中,白芳帶著他打開了一扇門,然後推他進去。

被推得踉蹌向前,白辭進了門,來到了門後的電影院,門口沒有誰在候著。他迷茫地四處張望,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慢慢走進去,白辭選了個電影院中間的位置坐下,而大屏幕上,回憶的畫面慢慢浮現,不?斷播放著。

是……他真實的記憶。

隨著電影畫面的播放,白辭終於想起來,父母已經死了,松原兄妹也死了。只有在亡靈之海裏,他才能與死去的他們見面。

他坐著不?動,渾身冰涼。

直至,六歲的自己看到那雙冰藍的漂亮眼眸。坐在電影的他身體本該僵冷如蛇,此時卻動了動,恢覆了點血液的循環。

很快,電影的畫面來到八歲。

高燒的小小自己,被少年五條悟抱在懷中。而另一個養父衛宮切嗣,講的睡前故事,的確如五條悟所說,狗屁不?通。據說取材於佛經故事。

妙德女是未求道前的釋迦牟尼的妻子。釋迦牟尼未悟道前,見城外有人貧病且死,無法參透生死。他夜半悄然起身,信步走到露臺上,無心思?之下,摘取一朵欲開的荷花。

王子釋迦牟尼返回帳中,望見妙德女與小兒子兩張臉兒並著。那月光透過紗帳照在他們臉上,正如王子初見妙德女那年六月荷塘似的容顏。

頓時,心中柔楚溫婉起來,把那朵荷花放在他的妻子的臉龐,便離了去。此後始求道(1)。

最?後,衛宮切嗣枯瘦的手指擡起,點了點少年五條悟懷中的小小孩童,道:“你的六月荷花。”

畫面外,白辭想,這是什麽?意思呢?

是他們終將分別嗎?

而畫面之中,少年五條悟將臉貼進懷中的小小孩童,孩童臉龐的高熱渡到他微冰的臉上,他輕輕地,小聲地,喚了聲:“琉璃。”

坐在記憶的電影院裏看著的白辭,沒有看清五條悟的表情,因為眼睛裏蓄滿了淚水,早已經模糊不?清。

他想起來了一切。

甚至最後的死亡,自己被剖了心,倒在養父夜蛾正道面前。

想到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果真,胸口處一個大洞,血肉模糊。

——這樣也能活著。

眼淚又撲簌簌地落下來。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白辭意識到,這樣也能活著,便可以再見到悟了吧。

思?念幻化作一點星光,緩緩地漂浮在上空,隨後飄遠,仿佛能飄到少年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手中,哪怕隔著時空。

·

一縷星光落下。

五條悟擡手接住。

封閉的獄門疆內,漆黑的內部,六眼不受光源的限制,依舊將其中一切呈現在五條悟腦海。

獄門疆壁內回蕩著恐怖的呻一吟,白森森的枯骨全部伸出手,想要抓住被囚禁其中的五條悟。五條悟背靠著獄門疆壁,支起一只大長腿,另一條大長腿懶懶地橫著。

他姿態懶散,動也不?動,全無威脅。然而,那些白色枯骨觸及他身體的兩厘米開外,無形的咒力?震蕩開來——

枯骨紛紛碎裂,落下來,碎成一堆森森白骨。

然後,那雙冰藍的眼眸漠然地掃了一眼。

同時,語氣還是慣常的隨意,一如既往的自嗨。

“你們不夠體貼哦,明明我說了心情不?好呢。”

說著,他單手支頤,想了下剛才夢的內容,似乎是……夢到了自己的高專生活。

以及,白辭的死亡。

“真是個不?美妙的夢。”五條悟嘟嚷著,意識到獄門疆會扭曲夢境。

剛才獄門疆的幻夢中,一切都變得吊詭了。

再攤開手掌接住的星光,那一點光微弱地閃爍著。感應到這一點光的不?同,五條悟將它攥在手中,然後慢慢睜大了眼。

如果說剛才獄門疆的幻夢中,白辭的死亡是假的,醒來的自己便可以不?在乎,拋諸腦後,而這星光裏傳來的畫面卻是,腦袋上有縫合線的夏油傑,將白辭剖了心。

獄門疆外。

“!”

腦袋上有黑色縫合線的夏油傑,細長的眼睛陡然睜大。他手中握著的獄門疆本來是小小的,四方形的一塊,很好拿捏。

此刻,握在掌中,小小的獄門疆,卻在不斷震顫。

手中的重量也在增加,在這一刻,夏油傑感覺到手上格外沈重,不?像是握著一塊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特級咒具,倒像是手中托舉著整座大山。

他胳膊差點脫臼。不?得已,只能把獄門疆丟在地上。“哢擦”一聲,整個灰白的水泥地,以獄門疆為中心瞬間裂縫,網一般的縫隙擴散,成了無數道黑色溝壑。

可獄門疆內封印的五條悟,就算這樣還沒有打算放過他。

獄門疆震動著,一下一下地。每一下,都有可怖的咒力?在扭曲著周遭的空間,附近的各級咒靈也接收到這咒力?,齊齊哀嚎起來。

在這鬼哭狼嚎之中,額上有著黑色縫合線的夏油傑細長的眼睛緊緊盯著地上,那個震動不已的獄門疆。

封印之前再如何自信,現在他都有點懷疑,五條悟會從獄門疆裏出來。與此同時,他感受到五條悟的暴怒。

可是,他為了什麽?而感到暴怒了呢?

另一邊,咒術高專。

地下的停屍間。

停屍間內,現在有三個人,一具屍體。

三個活著的人,默然地盯著中間平臺上,那具蒙著白布死去的屍體。

三個人分別是夜蛾正道、家入硝子、村上非墨。

而死去的人,則是木下白辭。

作為專業醫師的硝子率先打破了寂靜,她冷淡道:“這具屍體已經放置一周,就算我用反轉術式不?斷治療,讓他恢覆如初,但死去的人因腦死亡而導致器官供血循環,最?後還是會腐敗。”

聽了這話,夜蛾正道動了動,上前擡手,想要觸摸養子的身體,摸到他臉上的皮膚,只感到一片冰冷。這種?冷,錐心刺骨,紮得他這個作為養父的,不?得不?面對白辭的死亡。

一周的時間,他被白辭救出來,將白辭拜托給家入硝子,便各種?周旋,勉強跟餘下的上層達成平衡關系。可到頭來,所有的努力,還是因為養子的死亡,而變得沒有意義。

“……我總覺得自己該先死。”夜蛾正道喃喃道。

他這輩子教育學生,是為了跟五條悟一樣,改變腐朽的上層,培養新的一代。可到頭來,五條悟被封印,他的養子不?在了。

頃刻之間,他過去的那些努力,仿佛成了笑話。

那只大手垂了下去,握成拳頭。縱然難以告別,可面對現實,夜蛾正道知道,繼續……繼續熬下去。

“硝子,你來處……”

“處理”Y?字說不出口,夜蛾正道茫然地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繼續說下去,“你安置白辭的屍體吧。”

家入硝子垂眸,默然打量一陣少年冰冷的身軀,然後才點了點頭。

她戴上手套,從醫療器具裏,挑揀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要動手。這時,村上非墨開了口:“等?一下!”

夜蛾正道與家入硝子Y?人望向他,目光不?解,甚至有點不明白他這樣一個外人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村上非墨看著那具冰冷的屍體,再看看夜蛾正道,突然道:“再等?一等?。”

“還等??”硝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在意,因為村上非墨實在是個不?重要的人。然後,她目光又挪到白辭的冰冷的屍體,胸口那個空洞洞的缺陷,“就算是我的反轉術式也只能治愈外傷,稍微促進一下白辭死去身體的器官活動,也只能這樣。”

這話說得再清楚不?過,夜蛾正道沈聲道:“那就麻煩你了硝子。”

意思是還要動手。

村上非墨著急了,一把抓住硝子擡手術刀的手腕,手術刀鋒利,不?過是輕碰,便在他手上劃出一道血色口子。可就算受了傷,他也還是抓著硝子手腕,阻攔道:“再等?等?。”

“等?什麽??”夜蛾正道問道。

他想起村上非墨,半路出家的一個咒術師,來歷不?明,行蹤神秘,說不定……有什麽?辦法。

可這人卻只是倔,口中阻攔,說著再等?等?,再無行動。

最?後,夜蛾正道抹了一把臉,不?得不?道出現在的真相:“別等了,白辭他已經……死了。”說到最後,聲音不自覺帶上一絲哽咽。

他想起多年養父子情分,白辭不?怎麽聽話,自己從來都有主見然後瞞著人,喚他也是一聲聲老頭子,好像沒有尊重的影。

可白辭臨死那一聲父親,卻直接絞碎了夜蛾正道的心。

他一手掩面,一手示意硝子快點,至少,要把兒子胸口那個被挖走的洞補上,然後將他送走火化……想到這,夜蛾正道掩面的手更是按住臉,不?忍再想。

村上非墨也是明白這一層,更是阻止。可家入硝子才不?管他,掙脫了手,便要去動白辭冰冷的屍體。

見狀,村上非墨索性飛撲上去,自己的身體撲到白辭屍體面前,情急之下喊道:“誰也別想動我……!”話還沒有說完,他猛然醒悟,咬了下舌頭,吞下那句沒說完的話。

然後,大著舌頭道:“則(這)事,吼(還)可以回轉……”

·

亡靈之海,白辭的記憶之門裏。

在那座屬於自己的記憶電影院裏,屬於白辭的記憶已經播放完,亮瑩瑩的大屏幕卻沒有停歇,繼續播放著畫面。

畫面一轉,正是五條悟在獄門疆裏的幻夢。

“琉璃。”

“我的……琉璃。”

如無色琉璃的液體,從那雙冰藍的眼眸裏滾落了出來。

白辭看著,眼淚也跟著流下來。嘴饞顫抖著,念出自己戀人的名?字。

“悟。”

這一個字,給予過孤獨的少年無數溫柔,更在這一刻,給予他信念。

白辭豁然站起身,再不?願沈浸在記憶之中,扒著電影院的椅子往通道走,就要奔到電影院外面。

此時此刻,自己的記憶電影院門口,左右都立著人。左邊的是松原兄妹,右邊的便是自己的父母。他們微笑著看著白辭。

急急往外的腳步,忽然又慢下來。

白辭知道,出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而為了五條悟,他不?願沈溺在回憶,而要去面對。然而真正看著失去的這些親友,他心中那份不?舍牽掛,始終沒有掙脫。

是松原子規先開了口。

“我從來沒恨過你。”他眼睛不?看他,“只是恨誤殺了朋友山輝的自己。”

白辭點頭:“我知道。”

松原希望則舉起她的小拳頭,像是宣誓一樣喊道:“我最?喜歡爸爸媽媽和哥哥了,然後便是白辭哥你!”

白辭綻出一絲微笑,含笑點頭:“這我也知道。”

接著是父親愛德華。

愛德華擡手,拍了拍白辭的肩膀,仿佛兄弟一般。他眼中對自己的小兒子充滿了好奇:“原來,你已經長大了。”

白辭張口喚道:“爸爸。”

然後,努力吸了口氣,憋住那種悲哀的情緒。閉了閉眼,白辭緩緩吐出口氣:“我很想念你和媽媽。”

沒有睜眼的少年,感受到一只大手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腦袋,像是初生之時捧著自己後腦門的那只手。父親的聲音輕緩而柔和,“我也愛著你。”

最?後,少年睜了眼,眼睛蒙上一層淚水的殼,看什麽?都是模糊的。

可告別的話,始終要由自己說出口。

“再見,子規和希望。謝謝爸爸和媽媽……以及,永別了。”

而那個紅衣女子湊近他,捧住他的臉,親了親少年的臉頰。

白芳沒有告別,只是說:“去吧,去你現在所愛之人的身邊吧。”

松原希望的聲音隨後響起。

“白辭哥,這次輪到我給你講童話故事啦。很久很久以前,有個住在高塔上的長發公主。公主有一頭長長的金色頭發,比整個高塔還長。這個高塔在森林裏,既沒有樓梯也沒有門,只是在塔頂上有一個小小的窗戶。

“每當塔下的人想進塔,便呼喚著公主的名?字。長發公主便松開她的鞭子,然後把長發放下來,直到地面。塔下的人便順著頭發爬上來……(2)”

有光纏繞著白辭的手指,手掌,胳膊,最?後是半身,整個身體,最?後,所有亡靈之海裏的星子閃爍,匯聚到這束光裏,光慢慢鋪展開來,變成一條銀白色的寬闊的光之通道。

在少女希望的聲音中,少年的身體懸浮起來,然後跟著光源變得透明,接著分解,最?後化作一點點星光,隨著光之通道溯流而上。

一瞬間,白辭感覺自己變成一陣風,乘月而去。

獄門疆內。

森森的白骨,都堆成了一堆。所有的怨靈,緘默不?言,屏息顫抖。

而五條悟單腿向前,跨坐在白骨之上。他單手托腮,在破壞毀滅獄門疆所有的怨靈白骨以後,突然覺得沒有意義。

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我……厭倦了。”說這話時,戴著黑眼罩的男人嘴角一如既往帶著戲謔的微笑。

可咒力?洶湧,似乎要掀翻目之所及的所有東西。

而這時,有一束光從頭頂打下來,像是一道天光。

在這光源之中,有什麽?墜落下來,恰恰落在五條悟懷裏。自身的無下限術式彈開了這個不速之客,可那個被彈開的,很快爬起來。

五條悟看清楚,不?速之客是個少年。

那少年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爬到白骨堆成的山坡,拼了命地抱住五條悟,大喊道:“哥!”

五條悟的無下限術式讓他沒法靠近本人,一次次被彈開。可熟悉的聲調,讓五條悟慢慢醒悟過來。

在少年又一次爬上白骨堆上,顧不上掌上破皮流血,試圖抱住五條悟的時候,五條悟伸手,一把摟住少年的腰。

“……琉璃?”

語氣裏,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以及不可置信。

反覆折騰的少年也靜了下來,搓了搓受傷的手掌,抱住了坐在白骨堆上的五條悟,終於。

“悟,我終於找到你了。”白辭語氣裏帶著笑。

可不知為何,眼淚忽然掉下來。

歷經種種?磨難,他們終於見了面。他終於再一次,見到了自己的戀人。

五條悟一把摟住少年,將他放在自己大腿上,細細地摸了一把腰、胳膊,“哎呀,怎麽這麽?瘦了。抱起來很沒有肉感誒。”

說著話,隔著黑色眼罩的冰藍眼眸,仔仔細細地看著少年。少年掉著眼淚,朝著自己傻傻微笑。

男人的嘴角便也浮現一抹笑,卻見眼前的少年湊近自己,用手輕輕按了按他的黑色眼罩:“哥,你是不是在哭?”

少年纖白的指尖,沾著些許晶瑩的露水。

“沒有哦。”五條悟嘴角的微笑弧度放大,“我高興還來不及。”

沒有被他掩飾的話騙過去,此刻坐在他大腿上的白辭,仰頭看了看他,臉湊上去,輕輕蹭了蹭,然後貼著他的臉說道:“我也很高興。”

說著話,他也摟著五條悟的脖子,緊貼著五條悟的臉,沒有半刻分開。

晶瑩的眼淚,不?知是從哪張臉流了下來,然後融合到了一起。

Y?人的眼淚,終於流到一處。

然後,Y?人說出最近的情形,都覺得彼此遭遇的事,異常兇險。

白辭不?由嘆了口氣,又煩惱起來:“該怎麽出去?”

五條悟抱他抱得緊緊的,輕輕哼著歌,沒有半點憂慮。看見他心滿意足的模樣,白辭心中一陣無語,用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然後又忍不?住笑起來。

戀愛真的會讓人變傻。

正當Y?人抱著,頭頂的那道天光傳來聲音。

“每當塔下的人想進塔,便呼喚著公主的名?字。長發公主便松開她的鞭子,然後把長發放下來,直到地面。塔下的人便順著頭發爬上來……

“現在告訴我,那個公主的名?字叫什麽?呀,白辭哥?”

是松原希望的聲音。少女嬌嫩如鳥兒的嗓音,讓白辭不?由一笑,仰頭看著那光的通道,答道:“公主叫,希望。”

話音剛落,光之通道裏,分出一縷光纏繞著少年的手腕,而白辭緊緊握著五條悟不?敢松手。陡然間,Y?人的身體懸浮起來,隨光源變透明,接著分解,化作一點點星光,最?後跟著光之通道溯流而上。

·

後來,夜蛾正道問過村上非墨。

“當時,你要求硝子用反轉術式修覆好白辭的身體,並保持他屍體的完整,是預料到這一步了嗎?”

村上非墨含糊其辭地答道:“總覺得,該試一試。”

“那你,到底是誰?”夜蛾正道的眼神犀利。

村上非墨無謂地笑了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辭跟五條悟,終於得到他們想要的幸福。”

再後來,伏黑惠得知白辭脫險的詳細情況,沒有再去打擾本人,只是去問村上非墨。

“村上前輩,白辭他最?後逃出獄門疆,是我想的那樣嗎?”

聽了伏黑惠的幾句解釋,村上非墨答:“亡靈之海可以打開平行時空,所以最後他們是從平行時空裏逃脫而出。”

頓了頓,他說了句:“說不定,我也是跟他一樣。”

“什麽??”最?後那一句,伏黑惠卻沒有聽清楚。他只看到這個懶散又神秘的村上前輩,搖了搖頭,莫測地笑了笑。

某日,村上非墨消失了。

他咒術師是半路出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很快被人遺忘。偶爾伏黑惠會想起這個前輩,某一天,想起那次的對話,始終想不起最後那一句話。

至少,五條悟白辭得到他們想要的幸福。

三月末,還是早春。窗外的天氣陰沈,而被窩柔軟暖和,白辭舒舒服服地窩在其中。他的手無意搭在被窩外,左手無名?指上,一枚光華璀璨的鉆戒。

肩膀微露,睡衣單薄,不?多時便覺得幾分冷了。正要縮回被窩,身邊人已經擡手幫他扯上被子,蓋住露出的肩膀。那人左手無名?指上,也是枚鉆戒。

見狀,白辭翻身,跟那人面對面。

“醒了?”白辭問。

五條悟冰藍的眼眸眨了一下,猛地閉上,撅起嘴:“沒醒,要琉璃親親才醒!”

“……你以為你是睡美人嗎?”白辭不?客氣地吐槽道。

吐槽歸吐槽,還是湊過去,親了下他。

冰藍的眼眸瞬間睜開,帶著狡黠的笑意。

“起床了。”白辭推了身邊睡著的五條悟一把,“今天要去英國,見我哥哥。”

亡靈之海告別父母朋友以後,白辭終於能在現實裏面對自己素未謀面的雙胞胎哥哥。聯系上遠在英國的親人,哥哥那邊得知雙胞胎弟弟尚且在世,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很高興,邀請他去英國長住。

白辭告訴哥哥,自己要等?著家屬有空,才能一起去。

電話裏,哥哥規劃著時間,順嘴問道:“那你的家屬,是做什麽?的?”

咒術師非公開職業,也沒法公開。想了想,白辭道:“教師。最?強的人民教師。”

因為五條悟的歸來,之前被白辭殺得七七八八的上層沒有了動靜,畢竟早已經元氣大傷。所以,現在的白辭五條悟沒有什麽?顧忌,求婚買鉆戒行動得很快。

“好啊。”五條悟答道。

然後,他也湊近了白辭,擡手摸著少年的腦袋,將他腦袋靠近自己,抵上他的額頭。

Y?人的額頭抵到一處。

“有句話,小琉璃忘了說哼。”五條悟提醒道。

“我知道哪句,但想考考你。”白辭道。

於是,他數了數。

“三。”

“Y?。”

“一。”

“——新婚快樂。”Y?人異口同聲道。

最?後,微笑再次照亮了他們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1)百度來源。(2)百度來源。

還有三個番外,一個解謎,一個童年,一個伏黑惠的番外。前一個是劇情補充,後兩個是之前答應大家的,所以會寫。寫完,我們就下一本見啦。

順便求個預收,求個【作者收藏】嚶嚶嚶~

預收1——

《五條變成了我的貓》

咒術師清水眠養著一只貓。

柔順的白色長毛摸上去像絲綢一樣涼而滑,身姿柔韌而矯健。粉色肉墊摸上去彈性十足,就連生氣時拿屁股對人的背影都那麽可愛。

貓貓的眼睛非常漂亮,是深邃的湛藍,仿佛倒映著晴朗星空的大海。

清水眠理所應當地認為,他的貓貓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貓咪。

所以不論去哪兒都帶著它。

然而周圍人的反應非常奇怪,似乎是因為過於嫉妒出現了幻覺。

同學:……你懷裏摟著的那個,是悟吧?

校長:就算你們已經訂婚了,也不能這樣天天摟著不撒手啊——!

眾人皆醉我獨醒,清水眠篤定他們有病。

懷裏的小貓咪藍色眼睛一眨一眨,是那麽可愛又無辜。

他按按爪爪,低頭寵溺地給出一個愛的親親。

然後Duang的一聲,他的小貓咪消失了——

從全世界最可愛的小貓咪,變成了全世界最不可愛的白毛瘋批。

而且這個之前跟他相看兩厭的白毛,還正撅著嘴等親親。

————————————————

摸出墨鏡架到鼻梁上的不靠譜白毛:什麽時候結婚?

清水眠(緩緩拔出四十米大刀):等你重新變成貓。

預收2——

《橫濱普通人物》

他踏窗而來。

噠宰:今晚的月色真美。

清原:月光下的你,更是美得令人心醉。

噠宰:你也是。

噠宰:今晚花繁月靜,我們不如私奔?

唯有月色,與所愛之人,聽到他的回答。

預收3——

二言《夢到自己被殺妻證道以後》cp夏油,夢到我被殺妻證道的時候,他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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