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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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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交易

《V字仇殺隊》。

幕後?黑手出場。

作為幕後?黑手的男人, 矮小,羸弱,狼狽,是在路上?無人在意的弱者。

然後?, 五條悟的聲音響在幕後?, 遙遙地。

“大多時候, 人們會不自覺地造神。他們會覺得權勢者只手遮天,不可褻瀆, 宛如天神。所謂天神, 被拉下了那個?寶座, 也不過是個?凡人。

“唯一可畏懼的,是寶座本身,因為人們造了神,像是詛咒一般塑造了坐在上?面的人。可本身,那些人並不可怕。

“——甚至弱小到不可思議。”

白辭醒了過來?, 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花紋。

雙排冰箱發出輕微的電器啟動聲, 偶爾嘶的一聲,浸透冷氣的一聲幽幽嘆息。醒來?並沒有動,白辭翻轉了下身, 看?見?地上?的羊毛毯,確認自己在咒術高專的宿舍。

殺上?層, 囚禁月泉雅姬以?後?, 他將消息帶出去,然後?,小憩了一會兒?。

關鍵時刻,若論敗因, 白辭清楚地知道?,可能就是小憩這二十?分鐘的事。然而,他進行殺戮,進行覆仇以?後?,比起喜悅,取而代之的,是陣陣空虛。

人類的心靈到底是何等的造物?如潮水般,潮漲潮退以?後?,裸一露出來?的,是沙灘上?包裹貝殼的細微菌類。而這,便是不可控的情緒入侵。

忽然想到,自己的雙排冰箱不是擺設,白辭起身從冰箱裏?取酒,百萬一瓶的羅曼康帝,拔了木塞,也不醒酒,直接仰脖子?喝下。

葡萄酒醉人芬芳的口感,已經不重要。白辭只是想喝醉罷了。

可是,他從來?是理智大於感情的怪物。好幾瓶下去以?後?,空瓶東倒西歪,而少年坐在沙發椅上?撐著頭?,久久不說話。

沒有開燈,光線昏暗,分不清早晨或是下午。他只是單手撐著頭?,一縷劉海頹然地散落在額頭?,掃到眼睛裏?去。然而那墨藍的眼睛直瞪瞪地,眼神空洞,像是兩顆藍色鈕釘被釘在瞳仁裏?——泛著死的光。

半晌,瞳仁裏?那兩顆藍色鈕釘松動了下。

然後?,一行淒清的眼淚,順著少年柔美的臉頰緩緩地,掉下來?。這凝固的灰色場景之中,本不該有聲音,可一聲初生幼貓似的細微嗚咽,打破灰色的禁錮。少年用手掌按住自己的一只眼睛,可眼淚,止不住地掉。

形狀姣好的嘴唇微微彎曲,先是往回收,仿佛小孩子?般賭氣癟嘴,然後?又鼓起勇氣,嘴唇上?下開合,那個?全?身心信任著,那個?最在意的名字,在嘴唇怒放成一朵花。

“悟……”

沒有辦法不想念。

沒有辦法不思念,他有著嬰兒?藍眼眸的戀人。

白辭用手指接住那些紛紛落下的晶瑩淚水。

痛苦像是禿鷲,幾乎要將他啃食殆盡,餘下的,只是一具軀殼。軀殼沒有魂靈,只會為了生存與利益而動。

門外?響起敲門聲。

很快,白辭收了淚,扯了茶幾上?的衛生紙胡亂擦了擦臉,按了按臉,調整了下表情,冷靜地開口道?:“請進。”

門外?的是一位中年人,是之前在辦公室目睹白辭虐殺上?層的咒術師之一。

冷冷地看?著他,白辭刻意用一種沒有波瀾的平靜語氣問道?:“什麽事?”

他的情緒在這一刻,倏忽隱藏。

中年咒術師畢恭畢敬地鞠躬,然後?答道?:“白辭君,我們已經找到您養父夜蛾正道?被囚禁的所在地。”

“哦?”白辭挑了挑眉。屋內還是沒有開燈,中年咒術師只隱約看?到少年的輪廓,從他身上?散發的濃烈酒氣才?鎖定了其所在,朝著坐在沙發上?的他再次鞠躬,然後?主動回答了問題。

“您養父夜蛾正道?,目前被囚禁在月泉宅。”

對?此,陷在沙發裏?的白辭,擡手摸到茶幾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夾在兩根手指間,淡淡道?:“借個?火。”

中年咒術師摸出兜裏?的打火機,上?前,吧嗒一上?打開,藍色火焰躍起,白辭嘴裏?叼著煙,略略低頭?,點燃了煙,猛吸一口。

他仿佛被嗆了,拳頭?抵唇低低咳一聲。然後?,雙臂展開,雙腿交疊,呈現一個?舒服自在的姿勢,整個?人陷落在沙發裏?。

仰頭?,煙霧輕吐。白色的霧氣繚繞。

然後?,他才?答道?:“知道?了。”

·

飽蘸著黑色墨汁,毛筆落於宣紙之上?。

一筆一劃,筆勢淩厲。

月泉蒼介跪坐在這人面前,看?著他認真地寫著毛筆字。

男人的臉頗為清俊,連眼角幾道?的皺紋,都只是為他增添幾分成熟的魅力。聽?了月泉蒼介的懺悔,他筆下的行書走跡還是很穩。

寫完一整個?字,他擱下筆,將寫了字的宣紙扯到一邊去,面對?嶄新的潔白的宣紙,才?開口說了話:“雅姬她?,栽在木下家,是早晚的事。”

說著,他擡眸看?著跪坐的小輩月泉蒼介,眼神平和,道?:“這怪不得你。”

聞言,月泉蒼介更加難受,近乎爭辯道?:“是我,是我說了那話,讓雅姬姑媽步入了一個?很大的陷阱……”

說的是,木下白辭讓他帶的話。回家,月泉蒼介把話帶給了現任家主月泉雅姬,月泉雅姬便去了目的地。可月泉蒼介又受不住良心的譴責,跑來?跟男人坦白認錯。

男人是月泉雅姬的父親,月泉家前任家主。

聽?了這話,這中年男人率先下筆繼續寫,感覺到這一次的筆跡走勢不對?,微妙地搖了搖頭?。

“……哪怕別人認為,我也不是為了自己得到家主之位……”月泉蒼介顛三倒四地說著,“我甘願受罰,甚至退出家主繼承人的候選之位。”

“沒關系。”男人盯著寫壞的字,簡短地說道?。

然後?,一把扯走那寫壞字的宣紙,揉成團,丟棄到角落裏?。

“蒼介,你是我們月泉家小輩裏?最優秀的那一個?,有繼承月泉家的資格。”男人肯定道?。

“可……”月泉蒼介猶豫道?。

男人朝他點了點頭?,語氣平穩,算不上?挑錯:“當然,改改你這個?道?德感過高的毛病,會好許多。”

月泉蒼介沈默。他似乎明白男人的意思,又似乎不明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謎團之中。

最後?,他看?著男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您的意思是……雅姬姑媽的事,暫時不用管了?”

“蒼介。”男人喊著他的名字,並不看?他,凝神落在眼前雪白的宣紙上?,在想著如何落筆。很快,飽蘸著黑色墨汁的毛筆落下去。

一個?“利”字一氣呵成。

他將這個?字送給了面前的小輩,這才?說道?:“你要記住,月泉家的人不以?個?人的利益為主,而是以?家族的利益為重。

“是家族,造就了我們。”

長輩捧著的那個?“利”字,白如雪的宣紙上?,黑色的痕跡塗抹其中,沒有什麽能清靜如初。月泉蒼介沈默良久,鼻子?微微一動,似乎聞到很濃郁的味道?。

他懷疑是自己的嗅覺失了靈。此後?許多年,作為家主的他,每每做出犧牲,他的嗅覺始終聞到一股濃郁刺鼻的味道?,卻無可解,明白是心病。

而現在,他只是答道?:“我明白了。”

說著,雙手去接住那個?“利”字,然後?默然退出這個?房間。

男人沒有再寫字,而是看?著外?面走廊的那一扇紙門,輕聲道?:“久等了,這位客人。請進。”

門外?的那扇紙門,應聲出現了一個?纖長的身影,陰影漸漸籠罩在白色的紙門之上?。然後?,那個?人打開了門。

柔美的面容,墨藍的眼睛,像是池中幽然綻放的藍蓮花。少年正處於最美好的年華,嫣紅的嘴唇淺淺勾著,眼波流轉,藍色眼眸似水。

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不見?,衣領松松垮垮地立在脖頸上?,有幾分不羈。隨少年一同進來?的,還有濃烈刺鼻的煙酒味。

男人靜默地觀察著,謹慎地沒有開口。

而少年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他寫字的茶幾上?,隨意地招了招手:“初次見?面,月泉家前任家主,你好啊。”

男人略略一點頭?,還了一句:“你也好,木下家最後?一人。”

白辭仰頭?“哈”的一聲笑,雙手支撐在背後?,頭?微微偏過來?:“看?來?,不用進行自我介紹了。”

說著,他雙腿交疊,雙手撐在背後?,瞇起了眼,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來?這,我也沒有多的要問。只問一句,你們月泉家,是要一個?沒了用的月泉雅姬,還是天大的權勢?”

男人不在意他的失禮。他嗅到少年身上?濃濃的煙酒味,不清楚他現在到底是冷靜清醒,或只是單純的亢奮。既然少年開門見?山,他索性也直接開口。

“那麽,你又想要什麽?”

白辭仰著頭?,看?見?天花板上?的白熾燈,輕輕瞇了瞇眼,不耐煩道?:“別廢話了,我數一二三,到三,我們就說出自己的條件。”

“需要我教導你,沈不住氣這回事,是會壞大事的嗎。”男人說道?,語氣也沒有惱怒難堪,仿佛作為長輩隨口一提的好意。

然後?,他目光落在少年的雙手上?。按壓在幾上?的右手底下,有一把薄如毛發的小刀,上?面還有血跡未幹。

聯想到月泉雅姬未回,且上?層沒有消息傳來?,他已經預料到一個?最壞的結果。不,也許是個?好結果。

少年就這麽隨意把小刀刀柄壓在右手手底,渾身煙酒味道?,好像真的喝嗨了,麻痹了。可房間裏?充沛的咒力湧動,每一絲咒力的流動都沒有紊亂。

“雅姬她?輸給你,好像也不冤。”男人道?。

白辭才?不管,自顧自地數著:“一、二、三——”

“我選擇權勢。”

男人的答案,讓白辭絲毫不意外?,他甚至擡起手,捏了捏鼻梁,迷蒙的雙眼清醒了點,然後?才?轉過頭?看?男人:“那你,要放了夜蛾正道?。”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小天使,有空的話,請一定幫我催催基友的文——《我的飼主是最強》BY世間夢。

讓她更新!跪謝!

PS.本來還想更新一章,但奶茶喝了,胸口心悸難受,嗚嗚嗚不敢再貪嘴晚上喝奶茶了,目前需早點休息,望見諒。明天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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