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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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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心術

“噔”的一聲以後, 都彭銀色雕花的打火機蓋子彈開,幽藍火焰升起。

藍火焰冷冷的,幽幽的,像是一簇墳墓之上的鬼火。火光倒映在少年墨藍的眼睛裏, 竟像是一只眼睛裏有兩個瞳仁, 幽藍冷然的光, 影影綽綽。

叼著煙的嘴唇湊上前來,點燃了?香煙。

聞慣了的薄荷味, 吸入肺腑, 卻是如此的辣人, 逼得白辭嗆咳不已,煙霧斷斷續續從嘴裏噴出來。

村上非墨看了?他一眼,點頭道:“現在,我確信你是第一次抽煙了?。”

然後,他又說道:“以前你名聲也不好啊, 跟五條悟一樣剛愎自用,不聽人話。怎麽看?樣子還是個乖孩子呢。”

自鼻子裏哼了一聲, 又吸了口煙,從嫣紅的唇邊逸出一口煙霧,白辭道:“無?所?謂。”

“你得小心。”村上非墨語重心長道, “小心肺啊。”

從胸中又咳出口白霧,白辭掃了他一眼, 淡淡道:“我錢給得不夠多?”

自覺去窗戶那邊打開窗, 呼吸了下新鮮空氣,窗邊的村上非墨扭過身,看?著?靠著?墻抽煙的少年,看?了?一會?, 忽然又說道:“你真要這麽做?”

白辭兩根白皙的手指夾著煙,看?著?香煙靜靜燃燒,想不明白家入硝子從前為何喜歡抽這東西。至於戒煙以後,她又抽起來,有兩回。

第一次,朋友夏油傑死的那天。第二次,五條悟和校長夜蛾正道被上層視為叛徒的,這一天。

送走了家入硝子,白辭還是要她不要跟自己這個“死人”聯系了。家入硝子還是適合當咒術高專與世無?爭的女醫師,被眾人看重的“學校之寶”。

而接下來的事,如果牽連到她,就非常不好了。

“嗯”了?一聲,白辭又把香煙放進嘴裏。雖然不明白抽煙有什麽好,但?是現在他那顆被憤怒恨意翻滾絞殺到恨不得滿地碎屍血肉的大腦,在尼古丁的欺騙下,短暫而奇異地平靜下來。

更利於他在腦中書寫那些黑色計劃。

“啊這……”村上非墨覷著?他臉色,開口道,“那酬勞給得還不夠啊。”

白辭微微蹙了?眉。

雖說村上非墨在觀察他臉色,但?神色當中相當坦然,一點也不介意話語惹惱他。然而,醒來以後,世間翻覆,留在身邊的人,竟只剩下這個半生?不熟的村上非墨。

“等我恢覆了?身份,賬上的一億都給你。現在的七百萬,你先拿著。”白辭道。

目前,他已是“死人”身份。縱然從前狡兔三窟過,財富辦理在好幾個假身份之下,現在為避免引起註目,白辭也只是謹慎地提取了一兩個小賬戶的錢。

“就怕你到時候做下這種事,身份這輩子都沒得恢覆了?。”

夾煙的手抵著額頭,白辭低低說了句,隨著戶內流動的風傳到窗邊村上非墨的耳朵裏,依稀是句罵人的話。村上非墨嘖嘖了兩聲,但?看?著?少年變差的臉色,識趣地沒有再說話。

“你只要收錢辦事即可。”用拳頭的虎口抵著自己的額頭,白辭不勝其煩地說道。

拳抵著他的額頭,手上還夾著煙,那猩紅的火焰,像是一匹獨角獸殺人以後豎立的尖角,純潔的白色尖角已經被血跡染紅了。

被這個想象中的意象觸動了,村上非墨猶豫地開口:“我只是不想你萬劫不覆……唉。”

他重重嘆了一聲,心事重重地看著?白辭,眼神裏竟像是知道結局了?一般。白辭沒有理他,尼古丁給予的那短暫平靜,似乎又要被眼前這個多管閑事的人打破,他感到頭痛欲裂,恨意滋生?。

村上非墨又不是他的什麽人。一個涉及錢財的簡單合作關系,這平時漠不關心又神叨叨的人,玩什麽良心發現,搞什麽。

深深吸了口氣,又狠狠吸進了?一口尼古丁,白辭簡短地說道:“做好你自己的事。”

“聯系月泉蒼介,跟他說,我有事找他。”白辭命令道。

·

月泉蒼介如約而來。

白辭打開門時,對著穿西裝的男人微微一笑?。而西裝男人站在門口,左顧右盼,比他還緊張。最後,眼睛才落在他臉上。

少年美麗的臉上淡淡的微笑,忽然盛開,墨藍的眼睛彎起來,眼睛細小如月牙的縫隙裏裝著?眼前的西裝男人。

月泉蒼介眼睛戀戀地流連了?下那個笑?容,緊張道:“沒人跟蹤我,但?借口出來,很快就要回去。總之,總之……”

他猶豫著?,未必不知道這是個陷阱。

自自然然地接過他的話,白辭道:“總之屋裏沒人,你先進來。”

面對邀約,月泉蒼介還是遲疑了?一下,然後點頭道好。少年笑容更盛,知道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影響力,一如從前。

依言進來,這簡陋的落腳地沒有椅子,白辭便讓月泉蒼介坐在那張單人床上,自己則靠著?墻。

“謝謝你,安葬了松原子規。”白辭首先開口道,“我從村上非墨那裏聽說了?。”

月泉蒼介點了點頭,正要說話,手無?意勾到絲滑的觸感,下意識扭過頭去看?。單人床上,疊得整齊的被子上,一件絲綢的睡衣正半敞開,松松垮垮地,幾乎在滑到被褥上。

看?衣服大小,正是少年的身形。

看?了?一兩眼,月泉蒼介又扭過頭,說道:“沒什麽。以前松原子規也是我咒術高專的後輩,應該的。”

他用言語劃開二人的距離。

白辭笑?了?笑?,沒說話,摸過一旁櫃子上的煙盒,是家入硝子留下的。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裏,用都彭的打火機點燃,手上一甩,蓋上了?打火機蓋。

第一口煙吸入肺腑,然後徐徐噴了出來,白霧彌漫。眼睜睜看?著?的月泉終於坐不住,皺眉出聲道:“你怎麽抽煙了??”

剛才竭力劃開的距離,因為這一句關懷的話,反而比剛才拉近了?不少。

無?謂地聳了聳肩,白辭道:“心情煩悶,就學了?學,抽了起來。”

當然知道他在煩悶什麽,月泉蒼介只是沈默,良久,字斟句酌道:“我知道這種事的確很打擊人,但?也知道你素來堅強,總是能熬過去……”

“幫我。”白辭截斷他推脫的話,吐出這兩個字。

月泉蒼介沈默了?許久,搖了?搖頭,拒絕道:“不行。今天過來,已經是越界了?……”

白辭緩緩踱步走過來,這個簡陋的房子采光不好,光線偏暗,那一扇打開的窗戶漏進來的光,好容易落在少年身上,讓少年的身形一分為二。

地上黑色的修長身影,是少年的影子,而靠近月泉蒼介走著的,是他本人。影子隨著少年本人而動,又緩緩拉長,轉換著方向。

有一瞬,影子甚至消失不見。

心上的威壓沒了,月泉蒼介正要松口氣,卻見少年的陰影投向自己的臉,那黑色的影子籠罩著?坐著?的他,而那皎白的臉上墨藍的眼睛沈默地看著?他,眼神勢在必得。

仿佛,自己是他的獵物一般。

原來是房間天花板的那盞燈,映出少年的陰影。而少年的影子,又籠罩住坐在單人床上的月泉蒼介。

深深地吸了口煙,然後那白色的煙霧緩緩地,緩緩地漫向月泉蒼介的臉。他險些坐不住,濃郁的薄荷煙味令他嗆咳起來。

而始作俑者?,只是站著?夾著煙,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的獵物。

“月泉前輩,我只是希望你回去告訴你們的家主,告訴她,我被上層抓住了。”他說話的聲音輕緩,像是寫意水墨畫裏,山水之中,漸漸彌漫過來的雲煙。

彎腰嗆咳過後,月泉蒼介沒有起身,一只手抓著?自己的膝蓋,沈默地搖了?搖頭。

“你……”他說了一個字,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繼續下去,“經歷了?刺殺那事,你是一定會?報覆我們月泉家的……我今天來,其實已經不應該……”

“可是,你還是來了。”少年的語氣說得上溫柔,他彎下腰,脖頸動了動,像是一條嫵媚美艷的蛇扭了扭腰,其弧度美妙,其姿態優雅,簡直可以用妙不可言來形容。

眼角餘光中,月泉蒼介看?到,又連忙低垂下眼。這下,他兩只手都抓著?膝蓋,用力支撐起自己的身體,艱難又痛苦地搖了?搖頭。

籠罩自己的黑影不見了?,眼底卻還是回放,少年的脖頸動了動,那姿態宛如伊甸園裏引誘夏娃的蛇一樣,充滿著墮落又危險的意味。

咬了咬牙,月泉蒼介說出真相:“你不過是,不過是想我幫你覆仇,甚至幫你……救出五條悟……”

哼笑了?一聲,白辭沒有否認。他低頭,又輕輕地噴了口煙在男人的臉上:“那你,答應嗎?”

在煙霧中,月泉蒼介睜開了?眼睛,看?著?渺渺白霧裏的白辭,距離如此之近,從未有過的近。

白辭他愛的是……五條悟啊。連窮途末路的如今,都還在想著讓被封印的五條悟脫困。自己,又算得上什麽?

一個覆仇工具,一個要利用的工具人。

從來都是清楚的。

可那薄荷味道的煙霧,是從他嘴裏逸出來,仿佛縈繞著?他嘴裏帶出來的清香。那雙墨藍的眼睛,距離自己,不過咫尺之間。

天上的星子,仿佛伸出手,便可以摘到。

痛苦與不知名的喜悅交纏,月泉蒼介猛然擡頭,他想要吻眼前的少年。他從前未得到,又肖想了許多年的少年。

而白辭,已經走開了?。再次靠著?墻壁,白辭抽著煙,懶懶地瞇了下眼睛,極為平淡地問道:“只是轉達那句話,幫忙嗎,月泉前輩?”

對於家族的信念,以及剛才升起的欲---念,兩相交纏,終於擊潰了?月泉蒼介。

良久,他痛苦地點了點頭。

·

等月泉蒼介走了以後,守候在外面的村上非墨才回了?家。他把取出來的一袋錢裝在黑色布袋裏,丟給白辭。

“裏面是剛取出來的兩百萬,給你。”村上非墨道,“你給的酬金七百萬,我自己收起來了。”

白辭抽完那根煙,放在空了?的罐頭盒裏,隨手澆點水,熄滅了火。然後一起打包塞到垃圾袋裏。他惦了掂袋子的重量,點了下頭,然後道:“得換地方了。月泉蒼介不洩密,但?月泉家的人尾隨而來。”

說著,他踢了下腳下那具倒下的身體。看?打扮,看?不出是誰。但?白辭認識他,正是之前跟隨月泉蒼介的那個仆人。

村上非墨隨意掃了一眼:“死了?”

“昏過去了。”白辭道。

“哦”了?一聲,村上非墨道:“那我們就此分道揚鑣?”

白辭沒打算放他,只是說:“暫時分開,有空聯系。”

面對這結果,村上非墨也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平淡地點了點頭,道:“也可以。”

說著,村上非墨遞給他墨鏡與帽子,利於他隱藏身份。白辭接過,屋子裏沒有什麽要帶走的,正要拎著錢袋走人,卻聽見村上非墨開了?口。

“在走之前,你那個咒術能力還得穩固下。”

聞言,手停留在門鎖上的白辭收回了?手,扭身看?向說話的人,挑眉道:“哦?你的咒術能力不是易容術嗎?”

怎麽會?懂亡靈之海這種精神系的咒術能力?

在之前回木下老宅,村上非墨又比自己還熟悉老宅的構造,隨隨便便找出想要的東西。而現在,他更是直接點出白辭的咒術“亡靈之海”精神不夠穩定。

亡靈之海中,有數億人的精神意識,構建成穩定的網絡社群。剛剛接納其的白辭,的確有些吃不消,大腦很多時候運轉過度,過於疲乏,所?以才會?造成右眼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播放。

可經歷了?父母的記憶,白辭對亡靈之海的用途還是沒有完全掌握。而眼前的人,似乎比自己知道得更多。這個人,果真來歷不明。

白辭想了想,決定先探口風,只是問:“那你,知道這能力的用處嗎?”

“它啊,”村上非墨也沒有客氣,直接道,“涉及到平行時空。平行時空穿梭,聽起來很酷,對吧?”

遇見伏黑惠那次,的確看到了許多不曾有的畫面,以至於白辭不知道那到底是記憶,還是虛構的。長發的自己,與伏黑惠的關系,甚至可能到了戀人關系……

怎麽也想不通。

如果是平行時空,倒也是一種解釋。

可是,眼前的人知道得越多,越不能留。白辭微微一笑?,用笑意來掩蓋自己心中的殺意。

要不要,打斷他的手腳囚禁起來,逼問出亡靈之海的信息呢?反正,這也只是他在意大利黑組織所?見所?聞,只是自己沒有親自動過手罷了。

那,要不要呢?

“白辭你啊。”村上非墨嘆了一聲,“看?起來很瘋狂了?啊。”

這話意味深長,白辭明白自己的殺意無法?掩飾,已經被這人察覺到。他沒有收斂,任由咒力扭曲震蕩,屋內的空氣漸漸變成梵高畫作般的抽象線條,填充著?房間裏的每一處每一寸。

少年露齒而笑?:“真的嗎?你其實並不在意吧,村上前輩。

牙齒白森森地,像是某種露出尖銳牙齒的獸類。貝齒之下,堆積著些微的唾液,像是福爾馬林溶液一樣。

“我想,我們是同類啊。”

村上非墨看著?少年,他美麗的臉此刻略顯詭異。可連著?詭異之中,都有美杜莎般吸引人挪不開眼睛的誘惑力。

輕輕“哼”了?一聲,村上非墨道:“說到底,沒了五條悟,沒人壓得住你瘋狂的那一面了吧。”

這話讓少年愉快地笑了?起來。

“你說得對,沒有了?悟,好像沒什麽值得在意了。”說著,他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丟下句“有空聯系”,少年走了?出去,留下村上非墨跟地上躺著昏迷的月泉家仆人。村上非墨重重嘆了口氣,喃喃道:“居然說我是同類……他又知道什麽……”

等他收拾下走出屋子,定睛一看?,門口角落裏,本該裝了?垃圾的垃圾袋,不見了?。看?來,已經被白辭打包帶走。

“啊這……”村上非墨也搞不懂了?,“這到底是守序善良,還是混亂邪惡?”

·

翌日,上層所?在的辦公室。

月泉雅姬敲門,無?人回應。良久,才傳來一聲“進來”。

等她打開門,瞳仁大睜。

滿地的屍體,血濺三尺,鮮血甚至飆到天花板上去了。鮮艷的紅色用來做人間煉獄的背景。

倒下的,都是那群上層老頭子。而唯一坐著?的,坐在長桌最盡頭,那個最中間的位置。

象征最高權勢的位置上,那個老頭被人拿著一把小刀抵著喉嚨。而拿著小刀的人站著?背後,看?到月泉雅姬甚至還高興地打了?個招呼。

“喲,月泉雅姬,我們又見面了。”

他高興地抹了下臉,白玉般的臉上濺起點點鮮血被抹開,抹在嘴角到顴骨的位置,仿佛一個瘋狂大笑著?的小醜。

正是白辭。

作者有話要說:啊這……白辭的神經快崩斷了……

爭取在一百章之前完結正文……

下本一定要寫小甜餅,或者校園青春浪漫喜劇。

說著說著蠢作者流下了不爭氣的眼淚。

PS.到了這裏,各位聰明的讀者,應該對村上非墨的身份,有所猜想了吧。

【劇情整理】

之前說過會寫的劇情——

1.月泉家與木下家的恩怨【進行中】

2.父母為什麽拋棄白辭多年,從來沒有聯系過他。其中原委會說清楚。【已完成】

3.舊友松原子規的結局【已完成】

4.五條悟獄門疆【已完成】

5.白辭殺高層,後剖心【進行中】

6.解救獄門疆的五條悟

【感謝時間】

感謝XM、白澤、九歌的營養液~!各位小天使們,麽麽噠~!

順便求包養~打滾賣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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