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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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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犧牲

嬰孩落地, 氣息尚存。

似乎磕疼了,他揮舞著小小的肉拳頭,哇哇大哭起來。聽這?精神百倍的哭聲,剛才呼喚孩子乳名的白芳, 那心中石頭驟然落地。

然後, 她鼻口不自覺滲透出鮮血來。接著, 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一樣?,無聲無息地栽倒在?地。

原來, 剛才白芳進行祖傳咒術術式——【長命鎖】, 以?命換命。對嬰孩所有的傷害, 都?反噬到她自身。

看著臉朝地的白芳,紅衣宛如一片紅色的楓葉般雕零,素白的月泉雅姬眼神冷漠,吩咐仆從將她帶走鎖房間裏看管。一個身強力壯高大的男仆俯身撿起倒地上?的木下?白芳,將她抗在?肩頭, 帶了下?去。

看著昏迷的白芳被帶走,月泉雅姬的目光回轉過來, 彎腰撿起地上?哭鬧不休的寶寶。然而,她也不哄他,抱在?懷裏任憑苦惱。

直到嬰孩哭得嗓子嘶啞, 最?後又無力地幹咳起來。她也只是眼神淡淡,事?不關?己, 仿佛懷中繈褓裏的嬰兒, 只是個道具。

很快,愛德華找來。

被月泉家?仆從帶進來,美青年一眼便看見月泉雅姬懷中的孩子,脫口而出:“白芳呢?”

月泉雅姬沒有回答, 一只手抱著孩子,一只手伸過去,指甲圓潤而白瑩瑩的,隨意撥弄著嬰兒的臉。嬰兒覺得不舒服,搖頭擺首地想?要掙脫,白嫩的臉頰始終被玩弄著,忍不住又要哭,一張嘴,卻是一聲咳嗽,聲音嘶啞。

愛德華臉色一變,竭力忍耐下?來。

“怎麽,你只記得自己的妻子?”月泉雅姬道。

“畢竟,我們生了一對雙胞胎。少了一個,也無所謂。”愛德華淡淡道。

月泉雅姬盯著他,美目流轉,然後噗嗤一聲笑。她笑容分明如白芳一般嬌嗲可愛,可笑聲卻如招魂的鈴鐺,清脆之下?陣陣陰森,駭人心神。

“愛德華,我真該讓白芳聽聽現在?這?話。”月泉雅姬呵呵笑著,搖頭道。

“無所謂。她不跟你一樣?聰明,騙騙就會原諒我了。”愛德華平靜道。

“是啊。我聰明。”月泉雅姬點點頭,認同?這?話,驟然摟緊繈褓裏的嬰孩,嬰孩吃痛,特別不舒服,又哭了起來。因為剛才哭得嘶啞,現在?小小哭幾聲又咳幾聲,動靜微弱,如剛出生的小貓般無力。

愛德華眼神一下?凝住,看著孩子。下?一秒,又故作不在?意地挪開眼。

“少裝了。”月泉雅姬嘲笑道,“你的心機與撒謊功力弱了不少,比不上?我認識你的那時候了。”

被拆穿自己剛才故意不在?乎,以?防她把孩子當籌碼,美青年微微嘆口氣,道:“你怎麽不信?”

他繼續演下?去。被拆穿沒關?系,謀求利益時,做戲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從中渾水摸魚,這?一套,他已經?習慣了。

“因為我聰明啊。”月泉雅姬再次搖搖頭,“我聰明地以?為,在?我和白芳之間,你再怎麽樣?都?會選擇我,作為你的妻子。

“白芳她多?傻啊,我多?聰明。娶一個聰明的女人當妻子,是你這?個年輕又聰慧的伯爵會做出的優選。可是最?後,你選了白芳。”

聲音漸漸帶上?怨憤,月泉雅姬緩緩舉起懷中的嬰兒,高舉過頭頂,生平第一次露出輕佻的微笑,輕浮地問道:“你猜,我不小心滑了手,這?孩子掉地上?,會不會摔死?”

這?時,大可以?像自己祖輩面對異國綁匪綁了自己孩子時,為了國家?與家?族的體面,公然喊話道決不妥協。可愛德華想?到的是,叔父被撕票以?後,祖父整日抱著叔父童年的照片坐著暗暗落淚的場景。

現在?,他做出了選擇。

他高高舉起手,像戰俘一般,表示投降。

“你贏了。”他說道,眼睛始終盯著孩子,不敢眨一下?。

月泉雅姬把孩子放下?來,丟到身邊女仆懷裏。拋擲的過程中,孩子發出小喵咪般微弱的哭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目的達成,她示意男仆把愛德華也綁起來壓下?去。

“你要怎麽樣??”愛德華掙紮著被壓下?去,看著月泉雅姬問道。

月泉雅姬冷漠的眼眸閃了閃,忽然秋水多?情起來,眸中彌漫著溫柔的水光:“將木下?家?一網打盡。從她家?老祖母,到最?小的嬰兒,都?不放過。

“當然,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做到的事?,說到底,誰叫白芳為了你,要背叛咒術界呢。咒術界不容於此,她們家?好可憐呢。”

說著,她上?前輕浮地伸手摸了摸愛德華俊美的臉,提議道:“等木下?滅門以?後,不如你跟我在?一起。夫妻自然是做不成,做情人我勉強委屈下?自己。”

愛德華厭惡地扭過頭:“別用你的手來碰我的臉,你的這?只手還不如我臉細膩。”

“呵!”月泉雅姬冷笑一聲,正要罵他自戀,卻聽見美青年說:“白芳為了我,背叛咒術界?難道你的提議,就不是重蹈覆轍?”

從言語中,愛德華已經?察覺出不對。他觀察著月泉雅姬的臉色,只見她道:“你自戀,但的確聰明。”

一振袖,月泉雅姬教人強押著愛德華下?去。

屏障外的白辭看著,火冒三丈,一拳擊在?帳上?。怒火之後,他冷靜下?來,發覺亡靈之海的特殊。如果只是一般的記憶回放,只會站在?當事?人的視線上?單一敘述。

而剛才,除了白芳的視角,還有愛德華、祖母、嬰孩,以?及月泉雅姬的視角一一登場,互相交錯。與其說是單一的錄像功能回放,這?亡靈之海的記憶,倒像是剪輯過的電影,從而使得事?件脈絡更加清晰。

畫面一轉。

月泉雅姬等來了白芳的祖母。

暮色已經?轉為深夜,夜涼如水。

祖母立在?月泉家?的大門口,沒有進去。她一個人拄著拐杖立著,表情威嚴,宛如身後一整列的仆人追隨。

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祖母道:“月泉家?的小鬼,還我孫女一家?來。”

聲音洪亮,已經?傳到內宅裏去。

月泉雅姬正餵著池中金魚,聽見仆人來請,笑了一聲:“這?老家?夥,倒是機警。”

“需要請家?主迎接嗎?”仆人問道。

“父親嗎?”月泉雅姬得知家?主正在?書房練字,閉門不見客,眼睛一轉,微笑道:“要知道早知道,不想?知道避而不見罷了。”

“既然如此,還是我去門口會會她。”說著,月泉雅姬起身,將魚餌盡數撒進池中。

紅色鯉魚蜂擁上?來,不停吞吃著浮在?水面的魚餌。已經?走了幾步路的月泉雅姬轉眼一看,手指點了點這?處,“當真是這?樣?,魚餌引來一堆魚。”

這?話,她說的意味深長。

月泉家?的大門打開來,裏面的仆從分兩排,魚貫而出,然後月泉雅姬款款走出來。

她招呼道:“祖母您好。”

又略略伸出雪白的脖子,詫異道:“怎麽只您一個人?”

“怎麽?你們月泉家?當真是龍潭虎穴,我闖不得了?”老祖母氣定?神閑地反問道。

可不知為何,屏障外的白辭覺得老婦人的臉氣色極差,隱隱籠罩著濃黑的氣息,像是多?日熬夜沒睡好般,疲態盡顯。

月泉雅姬也是個人精,她細細看了老祖母臉色,掩口笑道:“您老還是不要逞強,臉色很不對呀。”

老祖母直了直腰,淡淡道:“看來不來點真的,倒是被你這?姑娘小瞧了。”

拐杖頓了頓地面,她低吟道:“——亡靈之海。”

一剎那間,似電光,若幻影。無數的黑色人影在?地上?麻木地行走,他們無聲哀嚎著,朝天仰望,眼神空洞,齊齊流下?血淚。流著血淚的空洞眼神被放大,幻作黑暗的洞穴,黑暗的蝙蝠從中紛紛飛走,遁逃而出。

黑色的蝙蝠群化作一道黑影,黑影淡出,然後無數銀白的光線閃動,每一個光線的鏈接點,都?是星星,群星閃耀。

在?亡靈之海中,只餘老祖母與月泉雅姬兩個人,其他人不存在?了。

一瞬仿佛一千年,一千年仿佛一瞬。月泉雅姬大喊出聲,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融化,分不清什?麽是口什?麽是鼻,什?麽是左什?麽是右,什?麽是時間什?麽空間。

她整個人如水中的墨跡般蕩漾開,也扭曲著,最?終癱在?地上?,宛如超現實主義畫家?筆下?那幅《時間的永恒》,扭曲成一塊半在?桌面半癱軟流下?去的鐘表。

她的精神也變得流爍起來,仿佛存在?於每一處,仿佛又沒有存在?過。

屏障外的白辭也大吃一驚,亡靈之海本?是數億人的意識網絡社群。可自己的曾祖母,卻能操縱其領域特性,將月泉雅姬完全?困在?其中。

看來亡靈之海,尚且有許多?秘密可挖掘。

屏障內的記憶裏,月泉雅姬尖叫了一聲,然而,連她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否尖叫了。

“啊——”月泉雅姬抱住頭,身邊的女仆趕緊上?前,抱住瑟瑟發抖的大小姐連聲呼喚。

這?時,月泉家?的管家?緩步走出來,先朝老婦人鞠躬,恭敬道:“還請木下?女士,原諒我家?小姐的失禮。她從小嬌慣得很。”

冷冷笑了一聲,老祖母道:“你家?小姐,比我孫女心眼從來多?十倍。現在?想?必拿了孩子當把柄,連我那孫女的丈夫都?被她威脅。這?等精明,我也佩服。”

話鋒一轉,“我已經?通知夜蛾正道等一行咒術師。如果我今天沒有回家?聯系他們,就讓他們來月泉家?興師問罪。到底,我還是他們的長輩以?及曾經?的老師,這?等吩咐,夜蛾正道等人還是要聽的。”

施展自身實力,又有後招。管家?略略沈吟,再次鞠躬道:“我家?大小姐只是任性頑劣,待家?主回來我會稟告真相。現在?,我請仆人送您回去,片刻便將白芳小姐等人完全?無損地送回。”

“呵,莫欺我木下?家?無人。”老祖母冷笑道,“若我真被哄騙回去,還不定?出什?麽事?。我就在?這?,見到孫女一家?無事?再說。”

月泉雅姬抱著頭喃喃有詞,眼睛失神,沒有了剛才的狡猾狠毒。管家?恭敬地鞠躬以?後,便退進去,然後請大小姐一同?回去。

下?一個畫面,卻是月泉雅姬跪倒在?書房。

書房那,揮毫淋漓的中年男人,清秀長相,與月泉雅姬長得很相似。

“雅姬,你錯在?哪了?”中年男人眼皮也不擡,只是問。

月泉雅姬跪得筆直,道:“父親,我不該低估了那老祖母的實力。”

她倒是從來不覺得以?嬰孩威脅白芳愛德華這?對夫妻,是為錯。中年男人“唔”了一聲,只覺筆下?的字走了筆,失了形體,不太滿意地搖搖頭。

然後,看了女兒一眼,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知道是這?點錯了,便好。”

“父親,懲罰木下?一族,真是上?層的意思?”月泉雅姬問,表情隱隱興奮。

中年男人只是不答,抽掉那張寫廢的宣紙,又臨摹起來。

月泉雅姬便自顧自分析。

“本?來,咒術界禦三家?之下?,月泉家?與木下?家?並列。木下?家?從來人丁單薄,本?世代只剩下?那老婦人、白芳。可白芳她,居然為了個異國男人,離開了日本?,去往英國,咒術界上?層幾次召喚下?,也徑直不理,完全?要脫離咒術界的模樣?,簡直要斷了他們木下?家?的咒術血脈。

“現在?,正好她生下?一對雙胞胎,且回了日本?。上?層當然要好好懲罰她這?種叛徒,現在?只是假我們家?族之手罷了。”

中年男人頓了筆,敲著自己一氣呵成的字,滿意地點了點頭,懶懶地看了女兒一眼:“知道就好。如果你不是女兒,倒是可以?繼承我們月泉家?的家?主之位。”

聞言,月泉雅姬臉色漸漸嚴肅起來,喚了一聲:“父親。”

然後,整個身子拜倒下?去,腦袋伏在?榻榻米上?,堅決道:“請讓我處理上?層這?次懲罰木下?家?的任務,我會以?自己所能證明自己心機手段不輸於男人,正是繼承月泉家?家?主的好人選。”

端詳墨字的中年男人這?才看了女兒一眼,道:“木下?白芳到底是你發小,你真的能狠下?心懲罰她?而且,這?其中,你又曾經?喜歡過她的丈夫愛德華。”

“我會做得,更好。”月泉雅姬吐出心聲,“要知道當年,我追求愛德華,不為其他,只為伯爵夫人的位置。”

中年男人盯著女兒很久很久,終於,發了聲:“起來吧。”

他用手將自己的墨寶遞給女兒,道:“這?個字,就給你。作為你日後家?主上?的策略。”

月泉雅姬莊重地以?雙手接過,頭沒有擡起來。

宣紙之上?,一個“狠”字,力透紙背。

·

一把小刀丟在?地上?。

丟在?白芳與愛德華這?對夫妻之間。他們二?人被反手綁著,身邊都?是月泉家?的仆人看管。

白芳沒有辦法使用咒術,因為站立的月泉雅姬懷中,又抱著那小小的嬰孩。以?此威脅,白芳實在?投鼠忌器。

“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殺了自己,要麽殺了我。”月泉雅姬溫柔地俯身,朝著自己曾經?的青梅道,“不要以?為我這?是報覆,這?只是,一點懲罰。”

整夜的折騰,外加長命鎖的反噬,白芳臉色慘白,甚至開始失神。在?仆人的解綁下?,她眼神失焦,摸索著摸到那把小刀刀柄,然後緩緩握起。

刀尖,緩緩對準自己的心窩。

“白芳!”旁邊的愛德華猛地撲過去,旁邊的仆人一下?沒抓住。小刀在?手腕間翻轉,切割掉了愛德華身上?綁著的繩子。

女仆男仆正要齊齊擁上?去抓人,白芳身手靈巧,齊齊將他們擊退。

她跟丈夫愛德華手牽手,望著對面唯一立著的月泉雅姬,鹿一般的眼睛看著她懷中自己的小兒子,再看著女人,忽然一笑:“雅姬姐姐,原來你這?麽恨我。”

“恨是有一點。”月泉雅姬也不再偽裝,大膽承認,“然而白芳,女人不要執著於愛恨這?麽一點大的事?,有更廣大的目標去實現。”

白芳也沒有很傷心,整整半夜,她足夠想?清楚,天真的人又不是脆弱的代名詞。於是,她大大地嘆了口氣,問道:“為了更廣大的目標,你需要犧牲我們嗎?”

“因為你為了愛德華,離開日本?,離開這?裏的咒術界,上?層當然要懲罰你。須知,咒術師生是咒術界的人,死是咒術界需要祓除的咒靈。

"怎麽可能有完全?的自由?”月泉雅姬冷淡道。

白芳笑嘆了一聲,“我以?為人生而自由,原來你們不這?麽認為。”

“自由?家?族塑造了你整個人,你不以?此回報,還想?要自由?”月泉雅姬反唇相譏。

白芳只是看著她,然後道:“如果你不是為自己的欲望找理由,也許我真的會信。”

近二?十年的青梅竹馬情意,彼此最?後的了解,居然用在?這?種事?上?。白芳只是搖了搖頭,不勝唏噓。

“上?層會怎麽對付我們呢?”白芳問。

也許是被反駁的話冒犯到,月泉雅姬咬了咬牙,臉上?露出怨毒的神情,低頭一看懷中嬰兒,心生一計,假傳了話:“讓這?孩子死。反正,你們有兩個孩子,不用太在?意。”

看見對面年輕夫婦不由擔憂地握緊了手,月泉雅姬知道隨口扯出的謊話戳中二?人,又要故技重施,摔死嬰兒。

“等等!”愛德華出了聲,沈聲道:“要怎麽做,你才肯放過孩子?”

月泉雅姬揚了揚下?巴,隨口道:“你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臉嗎?要不,你毀容看看,也算是考驗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好。”愛德華答應得幹脆,奪過白芳手中小刀,看了看白芳。

白芳目光淒婉,看了看孩子,最?終閉著眼點頭。

當著兩個女人的面,愛德華用小刀一點點劃破自己的臉,然後慢慢加深傷口,白色的皮膚,白膩的皮下?脂肪,紅色的血肉混合著血液脂肪翻了上?來,紅紅白白,像是一個小醜猙獰笑著的紅嘴。

疼痛讓愛德華額上?冷汗直流,血液也滴滴答答流了一地,一眾被白芳打倒倒地呻----吟的男女仆人不敢看這?慘烈的場景,只有立著的兩個女人看著。

白芳眼神哀慟,可是她堅持看著,因為知道這?是丈夫對於孩子的犧牲。而月泉雅姬越看越興奮,到了最?後,竟仰面大笑起來。

這?一笑,代表著她全?面的勝利。

而屏障以?外,白辭大喊著父親,大喊著不要,可那一聲聲,卻傳不到愛德華的耳朵裏。他想?到記憶初見時,這?美青年神秘而優雅,抱著小小的自己,連連抱怨被他打臉,自戀到了極致。

可哪裏能想?到,為了自己,他犧牲了自己在?乎的臉。因為他真正在?乎的,是妻子與孩子。

砸累了屏障,白辭無力地貼著它滑落在?地上?,看著美青年一道傷口不夠,又堅決地往臉上?劃了一道,靜默良久,“嗚”的一聲,終於掉了眼淚。他甚至期望,自己就此死掉,不再帶給父母折磨。

畫面忽然如翻書一樣?翻轉很快。白芳愛德華出了月泉宅,然而月泉雅姬拿嬰兒做威脅,連門口等著的老祖母也一同?逼退。老祖母沒多?說什?麽,三人回了家?。

等一到家?,老祖母就倒下?了。原來,咒術傳承中,真正的【長命鎖】,是在?祖母與白芳之間。白芳為孩子琉璃所受到的所有雙倍,加倍反噬到祖母身上?。

在?月泉宅大門口施展亡靈之海時,老祖母已經?是強弩之末。

“只有兩個咒術師,才能進行鏈接。”臨死時,老祖母費勁地擡手,摸了摸哭成淚人的孫女白芳,柔聲道,“好孩子,我從來沒怪過你。如果你成為月泉雅姬那樣?的怪物,才是祖母的失敗……我只要你快快樂樂的,開開心心的……”

祖母的手垂落下?去,再也沒有擡起來。

木下?宅一屋子的人哭聲震天,送走了這?位美麗而慈祥的老婦人。

而白芳的小兒子琉璃,被留在?了月泉宅。根據木下?老祖母生前的囑托,夜蛾正道起到牽頭的作用,聯合禦三家?的五條家?施壓,終於讓嬰孩得以?出了月泉宅。

然而,他再也沒有回到過父母的懷抱。

上?層還是進行了幹涉,他們將視為背叛者的白芳,剝奪了她除卻家?族繼承咒術以?外的咒力,驅逐她出了咒術界。並以?她小兒子威脅,命令與她相關?的人終身都?不得踏入日本?。

後來,很多?事?在?夜蛾正道的查探下?,有了真相。當年出現在?木下?家?的低級咒靈,是月泉家?放的。當時提醒白芳去月泉家?除咒的仆人,也是他們安排的。

“在?月泉雅姬跟我對立的時候,我便明白了。”神秘的越洋電話裏,那曾經?快樂清脆的女聲不再快樂。她顫聲問道:“琉璃……還好嗎……”

“嘟——嘟——嘟——”回答她的,是忙音。

夜蛾正道的電話突然不自主地被掛斷,他意識到自己被監聽。

而那個周歲的嬰兒誰抱在?懷裏都?哭,甚至不吃母乳,更不吃米粉之類的流食。他聲嘶力竭地哭著,哀悼自己從此失去了父親與母親。

幾日以?後,任何人都?知道,他僅僅靠著一口咒力吊著。

直到夜蛾正道拿著一個撥浪鼓在?他面前搖來搖去,他才慢慢停止了哭聲,開始了進食。

那個撥浪鼓,白芳曾經?給雙胞胎搖過。據說是在?廟會上?,隨後買來玩。木下?一族徹底衰落,樹倒猢猻散,餘下?看宅的,只有一個叫櫻井花的老人。

在?白芳相關?物品都?被咒術界的人處理銷毀時,她偷偷將這?個撥浪鼓藏起來,然後交給了夜蛾正道。

·

英格蘭,東南部區域伯克郡。

溫莎·梅登黑德皇家?自治市鎮,那座著名的城堡。

“媽媽,老師誇我鋼琴彈得好。”一個六七歲的男童,仰著臉看著窗邊的美婦人。

美婦人臉色略顯慘白,望著窗外的藍天,微微楞神,聽到男童的話,扭過臉,揉了一把他的頭發,道:“真厲害,高文。”

高文眼睛亮閃閃地看著她,提議道:“我彈一段給你聽,好嗎?”

叫高文的男孩,與白辭長得有幾分相似。美婦人點了點頭,道好。

高文揭開琴蓋,撳著黑白鍵盤,音樂流水般流動著。美婦人聽著聽著,悄無聲息地倒下?椅子,倒在?羊毛毯上?。

“媽媽!”響在?她耳邊的,是驟然刺耳尖銳的琴聲。

醒來,躺在?大床上?的美婦人看見自己的丈夫,坐在?床頭皺眉看著她。她的丈夫三十出頭,英俊帥氣,右臉上?有一道“X”形的陳年舊疤。

那疤痕當年之深,以?至於現在?結了痂,還略顯猙獰。

“愛德華,我沒有事?。”美婦人小聲說道。

原來,正是白芳愛德華二?人。

作者有話要說:哇的一聲哭出來,我真的拼了命在寫在寫,這章終於寫到結尾。

餘下的部分放在明天那章裏了。看在我熬夜道現在,腦汁要被榨幹了份上,老鐵們見諒見諒。

【感謝時間】

感謝神明的地雷~!小天使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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