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三岔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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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前。

初夏, 微熱。蟬鳴聲?若隱若現,藏在隨風嘩嘩而響的樹葉底下?。

附近是居民區,有小孩在二樓彈鋼琴, 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撳下?琴鍵, 一?聲?又一?聲?, 斷斷續續, 蟬鳴也?有氣無力地叫著。

正是下?午, 整個世界都懶洋洋地, 癱軟成?泥, 不覆雄心壯志。

家入硝子靠著電線桿, 抽著煙。煙氣繚繞,雲霧彌漫, 遮掩住了她的表情。身邊的白辭立著, 提醒道:“硝子姐姐, 你已經?成?功戒煙幾?年了, 何必再?抽。”

硝子瞥了他一?眼, 語氣涼涼道:“當我?提前上香, 可以?了嗎?”

家入硝子平時言語頂多涼薄,但絕對不刻薄。而且, 作為學校之寶的她, 鮮少出學校辦公。這一?次,卻還是出了校門。

只為了她與五條悟過去共同的舊友——夏油傑。

在九年前,夏油傑是咒術高專的學生,與五條悟家入硝子同班。

一?小時前, 詛咒師夏油傑在高專發動襲擊,被?一?年級學生乙骨憂太所敗,重傷逃亡。

九年前與一?小時前, 隔著無數日月,已是指間流沙,數不清。從咒術師墮落到詛咒師,更是千絲萬縷的前情,再?無人能說清。

現在,拋卻咒術師與詛咒師的對立立場,家入硝子只是來為舊友夏油傑送行。

而對著重傷的夏油傑最後一?擊的,那個行刑人,則是五條悟。

命運弄人。

家入硝子狠狠悶了口煙,想起自己當年跟夏油傑躲著五條悟抽煙,頭仰靠著電線桿,動也?不想動。她懶懶地看了少年一?樣,“說到底,這是過去的孽緣。小鬼,你來這裏幹什麽?”

“等五條哥。”白辭誠實地答道。

“聽誰的命令等他?怎麽,怕他狠不下?心殺夏油傑?”家入硝子咬著煙,一?撮煙灰如枯焦的雪,散落下?去。

“聽從我?自己的心。”少年堅定地答道。

“自己的心……”家入硝子重覆這幾?個字眼,頭朝後仰,看著下?午的日光,莫名覺得有點刺眼。

斷斷續續的琴聲?,連帶著蟬聲?也?時有時無,然?後一?聲?銳利的不合時宜的蟬叫,一?聲?比一?聲?洶湧。像是雙手砸向琴鍵,猛然?奏出一?曲高亢而悲愴的命運交響曲。

看著家入硝子陷入無語的模樣,白辭想了想,坦白道:“硝子姐姐,我?對夏油傑也?有點印象。小時候,他給我?買甜食還抱過我?,那時候,我?很喜歡他。”

“後來他成?了不折不扣的壞人,你就不喜歡了吧?”家入硝子道,“不過他本來也?不在乎。”

“不是的。”少年搖了搖頭,表情認真道:“我?更喜歡五條哥。喜歡與更喜歡,只能選更喜歡的那一?個。我?想,五條哥也?是。

“他喜歡夏油傑,認定他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他也?有更喜歡的東西值得堅持。”

“夠了。”家入硝子擺了擺手,認定白辭是五條悟狂熱粉,不跟他多說這些。

她取下?嘴裏咬著的煙,兩?指夾著,然?後偏了偏頭,不看白辭,只是說:“傑他今天這樣……悟他必須出手。畢竟,他不光殺普通人叛逃墮落成?詛咒師,作惡多端,還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殺了自己的父母。”

“啊這……”少年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猛然?間,家入硝子意識到不對,夾煙的那只手無名指勾起一?縷頭發,別到耳後,然?後又扭頭看向白辭。

“其?實,你不在乎這個吧?哪怕他們二人轉換立場,換作是悟叛逃墮落成?詛咒師,你也?會跟隨而去的吧,白辭?”

白辭微笑著,沒有回答。

他只是擡了擡腕間手表,說道:“五分鐘過去了。五條悟該從小巷出來了。”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前面?一?條小巷的出口。半分鐘不到,五條悟從裏面?出來。手上沾著血。

明白他殺了夏油傑,家入硝子把手上的煙丟棄,高跟鞋狠狠碾下?去,仿佛踩碎那些年三人的青春。她正要進小巷回收夏油傑的屍體,五條悟叫了她一?聲?,然?後道:“他已經?死了。屍體就放任自然?吧。”

家入硝子默然?一?刻,點頭道號。上層的命令,她也?不聽了。

五條悟的臉轉向白辭,少年叫了一?聲?哥,便靜靜立著,沒有多餘的動作。少年沒有戴墨鏡,墨藍的眼睛望著他,像是一?片深邃的海。

五條悟眼上纏著綁帶,他無言地扯下?來,露出那雙冰藍的眼睛。低頭,用白色的繃帶纏繞在手上,遮住那些鮮紅的血跡。

然?後。

“走吧。”他頭也?不擡。

長腿一?邁,轉身而去,少年跟上。

一?路上,二人沈默。白辭沒有問五條悟要去哪,他不知道目的地也?無所謂,只是跟著。他知道自己此時的執著沒有意義,五條悟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

他也?許只是為了自己而跟隨。白辭也?分不清。

前面?走著的五條悟停下?來,前方的路口,三條岔路。

前方的三岔路口,立著一?個倒車鏡,平時方便車輛拐彎倒車等。而現在,凸出來的倒車鏡,映出五條悟的身影,像一?面?哈哈鏡一?樣,拉扯著他整個人。

整個人變得凸出去,不成?人形。

五條悟清晰地看見,倒車鏡凸起的鏡子裏,自己黑色的影子倒在道路上,一?分為三。每一?個影子拉得老長,三個黑影每個都拼命掙紮著往自己的那條道路上去,瘋了似地想逃離他。

風嘩嘩吹著周遭的樹葉,蟬鳴聲?起伏一?片。

蟬歌如潮。

附近是居民區,有人家將老舊的電視搬出來,放在院子裏,邊看邊乘涼。矮矮的圍墻,根本攔不住高高的五條悟。

冰藍的眼睛沒了遮擋,所有的信息都在眼中增殖,爆炸。每一?分每一?秒,都是。

而在這分秒產生又湮滅的信息之中,五條悟看到那戶人家正在放電影。是一?部外國?的片子,很老很老了。

裏面?的男主角因錯誤離開了自己青梅竹馬的戀人,在離別之際,他寫了封信。

在信中,他說:“這麽多年……我?也?難過的(1)。”

這麽多年,我?也?難過的。

這麽多年,他也?難過的。

在五條悟的視線當中,這個鏡頭,這個聲?音,被?無下?限術式不斷地推緩,宛如黑客帝國?那顆襲來的子彈,不斷地推遲,不斷地延緩,然?後無限被?回放。

如果願意,五條悟甚至可以?就此不接觸到糟糕的現實。

“哥。”一?道聲?音,將他從自己的無限中暫且拉了回來。

五條悟目光一?轉,看見少年白辭。他有一?雙墨藍的眼睛,此刻眼中閃爍著游移不定的水光。白皙的面?容底下?,擔憂隱隱,面?上依舊一?副淡定。

他看著他,面?無表情,像是個陌生人。

六眼之中,五條悟很輕易地察覺到,附近隱藏著其?他咒術師,是上層派來的人。也?許是擔心他下?不了手殺夏油傑,也?許是擔心他改變主意。

總之,不放心他為他們辦事。

這群無用的老匹夫。

算了,這不重要。下?一?秒,五條悟想。

這些,統統都不重要了。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沒有上前,沒有表情。有那麽一?瞬,打?從心底的淡漠。

五條悟看到隱藏暗處的咒術師比劃了下?手勢,那個手勢他明白,是危險的意思。

誰危險?

暗處的咒術師又在比劃手勢,是動手的意思。

這下?,五條悟明白了,是要朝他動手。

他還是沒有動。

首先,這些人打?不過他,沒必要動手。其?次,在這一?瞬,他並不想動。

打?他們個半死好了,五條悟思考著。

沖突即將爆發。

然?後。

白辭上前一?步,朝他伸出了雙手:“五條哥,抱抱。”

身材纖細的少年,與過去小小的白團子重疊。那個小小的孩童,總是信任著他,開心或不開心都要伸手,撒嬌地要求抱抱。

盯了他很久很久,良久,五條悟嘆了口氣,上前,雙臂抱住了白辭。

抱住他的同時,五條悟在耳邊輕輕提醒道:“這件事,你做的並不高明啊,琉璃。”

按照白辭的聰明,也?察覺到藏在暗處的咒術師,更明白他們全上都打?不過五條悟。聰明人,這時就應該兩?不相幫,選擇全身而退。

可白辭,在暗處咒術師監視的眼睛中,選擇了與五條悟站在一?起。事後,上層必然?會找他麻煩。

白辭只是埋在他胸口,悶悶道:“我?……顧不得了。”

說著,他也?輕輕嘆口氣。想來,自己沒有五條悟所說的那般聰明。可是,要他在這個時刻選擇離去,他做不到。

五條悟沈默,擡手輕輕拍著少年的背部,像小時候哄他睡覺。白辭卻擡起頭,斷然?道:“不要這樣,哥。”

這時候,需要安慰的,不是我?啊。

白辭眼中水光瑩然?,生平頭一?次有想為別人哭的沖動。可是,眼淚無用。

五條悟不需要,也?不稀罕。那他的眼淚,到底是因為真的痛心還是自我?感動,白辭還是說不清。

沈默中,白辭拉著五條悟往前走。他們選擇了中間的那一?條,五條悟無意回望了一?樣,三岔路口的黑影們在他身後,漸漸消失。

“希望以?後,你不要遇到這種事,琉璃。”五條悟笑了一?聲?,說道。

白辭答應,“嗯”了一?聲?。

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在不久以?後,白辭的朋友松原子規便不明不白地叛逃,也?墮落成?詛咒師。在那之後,有人說五條悟白辭很像。

同樣都是摯友叛逃,墮落為詛咒師,悲劇性同一?。而只有彼此的夜蛾正道與家入硝子才知道,白辭跟五條悟不像。

比起五條悟,白辭實則更癡狂。

那天,五條悟擁抱時用了很大的力氣,白辭沒有反抗。回了咒術高專,才發現,白辭的肩胛骨斷裂。不得已,白辭只得等家入硝子回來,然?後治療。

醫療室內,家入硝子使用反轉術式治好了白辭。白辭正穿著衣服,醫療室門突然?被?打?開,他擡頭,看到自己的養父夜蛾正道到來。

“喲老頭子。”白辭打?了聲?招呼,繼續套著外套,胸口一?圈尚且纏著白色的繃帶。

夜蛾正道滿臉嚴肅,平時不黑的臉便足夠嚇人,現在嚴肅下?來的臉更是嚇人。換作其?他學生,早就嚇得哆哆嗦嗦。

可惜醫療室內,一?個家入硝子是學校之寶,從不看人臉色,一?個白辭是他養子,從來不聽他話。老父親夜蛾正道擺了會臉色,見無人搭理,終於放棄抱胸冷戰,主動問道:“情況怎麽樣?”

白辭一?笑,咧出口潔白的牙:“肩胛骨斷裂,剛剛治好了。”

他那沒心沒肺的模樣,更讓夜蛾正道氣不打?一?處來。他靜靜地盯著少年,目光裏蘊含著譴責,半晌,白辭一?樂:“別看了別看了,再?看我?以?為被?老師罰堂盯著寫作業。”

“你這次的措施,難道不值得被?罰嗎?”夜蛾正道反問道。

白辭皺眉:“不對吧,這次是五條哥捏斷我?的肩胛骨,應該找他。”

“我?等會自然?會找他。”夜蛾正道說。

然?後,他語重心長道:“不要妄想去填補悟心中那個夏油傑空出來的部分啊,兒子。”

最後那兩?個字,讓白辭臉上全無心肝的微笑凝住了。

半晌,他才詫異地笑道:“為什麽,我?要去彌補那個位置?我?是白辭,又不是夏油傑。”

然?後,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家入硝子身上,撒嬌似地叫道:“硝子姐姐——

“你怎麽可以?把下?午的事告訴給老頭子聽。”

家入硝子不為所動,聳了聳肩道:“職責所在。下?午的事,可以?不告訴上層,但我?肯定要告訴校長。”

說到這,身為校長的夜蛾正道輕嘆一?聲?。本來他是高專的校長,應該盡公事的責任。可從家入硝子那裏聽聞下?午時候白辭居然?擅自跑到現場,他這顆老父親的心就按捺不住了。

所以?現在才親自跑到醫療室來見白辭。不是為了說教,只是為了提醒白辭。

提醒白辭那些按不住壓不下?的情感。

“既然?知道你不是夏油傑,那為什麽要下?午去現場找悟?悟他本來就瘋,做咒術師的沒人不瘋,他不會更瘋了。他知道自己的目標,會繼續走下?去。

嘆息一?聲?,夜蛾正道不得不殘忍地戳破養子的那點幻想:“之於五條悟,誰也?不能真正影響他。”

“我?知道。”篤定的語氣,反而讓夜蛾正道家入硝子二人看向少年。

少年只是笑,絲毫不覺得被?戳破幻想的難堪。

“下?午擅自跑去,是因為我?想去。

“至於跟著五條哥,是因為我?想跟。”

白辭笑得坦然?又天真,恰如他所在的十七歲。

“我?知道是自己個人的妄念。可試過了,我?才能覺得沒有遺憾,然?後才能放過自己。”

執拗至此,倒教夜蛾正道無話可說。

家入硝子涼涼地開口,諷刺道:“感覺你就像是個溺水的人,處在水裏,還覺得自己有救一?樣。其?實,都快要被?淹死了。”

知道家入硝子那別扭的好意提醒,白辭哈哈大笑起來。

“至少,我?知道現在自己只是淹沒道脖頸處,還能說話啊。”

相當的不在意後果,而且很瘋狂。

夜蛾正道家入硝子二人無言以?對。良久,夜蛾正道再?次長嘆一?聲?,道:“為感情奮不顧身……真是相當瘋狂。我?都懷疑十幾?年,是不是沒有教對你。”

“老爺子,不要這麽說。人生在世,總要為什麽而瘋狂。只是咒術師更容易瘋而已。”故作成?熟的口吻,掩不住聲?音青春活潑的笑意。

門外,五條悟立著,沒有說話。

·

等白辭回去,五條悟才現身在門口。

夜蛾正道不覺奇怪,只是問:“白辭門口沒看到你?”

“瞬移了下?,沒讓他發覺。”五條悟解釋道,然?後咧嘴一?笑,“畢竟,我?是來嘲笑你們兩?個教學不力的嘛。”

家入硝子拿起一?旁的病歷本,翻了翻,看也?不看他一?樣,回道:“是來嘲笑我?們教不會白辭看清你惡劣的本性,還是來關心他的傷勢?”

“都有呀。”五條悟道。

現在,五條悟戴上墨鏡。遮住了冰藍的眼睛裏的所有情緒。

翻了翻病歷本,家入硝子借口有事,離開了醫療室。現在,室內只剩下?夜蛾正道和五條悟。

“夜蛾老師,不喜歡白辭跟我?待一?起?”對於自己高專時期的班主任,五條悟直接問道。

夜蛾正道閉著嘴,沒有說話。

五條悟便自顧自說下?去:“既不反對,便是同意咯。”

“悟。”夜蛾正道喚自己曾經?的學生,如今的最強,眉頭深深鎖成?川字。

“你可以?影響咒術界,可以?影響很多人,但其?中很獨特的那個人,無疑是白辭。因為白辭他跟你一?樣,同樣可以?影響到咒術,也?可以?影響到很多人。這不是我?作為他養父的自誇。

“你和白辭之間,會是某種相互的震動傳導,以?後會影響著更多人的命運。這點,我?不疑有他。但是,相互的影響,也?許……不過是相互的毀滅。

“就像你和傑……”想到自己死去的學生夏油傑,夜蛾正道感慨良久,但是在此時此刻,他不過是個為兒子品性操心的老父親。

他的養子白辭那般不在乎後果,以?為自己是飛蛾撲火也?不在乎。可他不是飛蛾,而是有名有姓的天才咒術師,註定了還能做許多事。

而不是,耽於一?時的迷戀。那迷戀,也?許不過是對強者?的傾慕。畢竟,五條悟是最強的。

傾慕強者?,只是人類天性的一?種。而一?個少年的未來,本該有無數的可能性。

為此,夜蛾正道不得不繼續說道,“你和白辭,不過是……”

“——重蹈覆轍。”

久久地,五條悟沒有說話。

他手中無意識地抓握了一?下?,攤開手掌,空空如也?。

下?午的血跡沒了,纏繞的繃帶沒了,少年柔軟纖白的手,沒了。

討厭的,不喜歡的,喜歡的,都會消失。

三岔路口的一?切,選擇了最中間的路,便是他的道路。

一?番大論以?後,夜蛾正道無力地嘆息一?聲?,說出自己大義之中的私心。

“白辭,他比你小許多啊……成?年人,是不能以?自己的成?熟,去誘哄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這句話,終於讓五條悟開了口。

“那有機會,讓白辭離開一?段時間。”

夜蛾正道低垂著眼,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也?許讓白辭見識下?外面?的廣闊世界,便不會執著於此。在剛才,他真的被?白辭那股子不管不顧的執拗勁震撼到,然?後才意識到不對。

於是,他點頭道好。

接著,五條悟又開了口。

“但是夜蛾老師,我?要跟你打?個賭。”

目光落在五條悟身上,夜蛾正道心存疑惑。然?後,他看到最強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琉璃會回來的。”

“他會為我?,而回來。”

在之後,因松原子規之事,白辭被?上層傳喚問話。然?後怒斬上層,被?在場的月泉蒼介阻止。在此之後,五條悟夜蛾正道二人聚到一?起,意識到這是一?個該送白辭出國?的機會。

一?年以?後,白辭回國?。

五條悟去接他,二人走著走著,又到了個三岔路口。

白辭看著五條悟:“哥,這回走哪條路?”

“當然?是你帶我?走過的那條呀。”說著,五條悟長腿一?邁,走到中間那條路。

轉身,朝白辭伸手:“琉璃,歡迎回來。”

“這次,我?們並肩一?起走。”

白辭看著他伸出的手,慢慢伸出手搭上去。依舊是毫無保留地。

“嗯好。”

作者有話要說:(1)陳可辛的《甜蜜蜜》。

五條悟的回憶篇。

“不要在我身後,因為我不會引路;不要在我前面,因為我可能不會跟隨;在我的身邊,做我的同行者。”

本章大概就是這意思。

PS.原句是加繆的話,有所改動。

【感謝時間】

感謝唐棠唐餘、神明的地雷~!兩位小天使,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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