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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個仰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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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的辦公桌上方?, 裱著一行毛筆大字。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此刻,正好?是三人都在辦公室裏。夜蛾正道和五條悟的目光都落在長沙發上的少年身上。

白辭無知無覺, 伸了個懶腰,盤腿坐在沙發上, 瞇著眼睛, 將醒未醒。五條悟大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瞬間癱倒在單人沙發上,一副被萌到的癡相。

夜蛾正道輕咳了一聲,少年茫茫然地望過來?, 用睡夢般輕的語氣?叫了聲:“父親。”

八成還沒全醒。畢竟,從國?中開始, 白辭多數都叫他老爺子。夜蛾正道想了想,還是把話繼續說下去:“你和五條悟……”

“叩叩叩。”辦公室的門沒關?, 門口斜倚著個人,手?指扣著門。

“打擾一下。”那人披著身灰撲撲的黑風衣, 沒骨頭似地,懶洋洋地靠著門:“夜蛾校長,月泉蒼介找你。他氣?勢洶洶闖進?學校, 然後被我騙到教?室那邊了。現在正在砸教?室設備,建議你過去找他聊聊。”

少年瞇起的眼睛微微睜開,看著來?人, 脫口而出:“村上前輩。”

來?人正是村上非墨。這個半路出家又古怪孤僻的咒術師, 一年前, 幫助白辭給予了女孩松原希望最?後的幻夢。

村上非墨目光轉到少年這,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招呼道:“喲白辭。”

“月泉蒼介, 砸教?室設備?”夜蛾正道不可?思議道。

印象中,這位月泉家的少年,在學校時,除了對白辭格外在意愛找茬以外,是個很懂規矩的人。再如何,也?不會?砸教?室設備來?毀自己母校的面子。

夜蛾正道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朝村上非墨詢問道:“這是什麽情況?”

村上非墨的眼神若有似無地瞟向白辭,然後道:“你還是去看看吧。”

看著他眼風,夜蛾正道隱約明?白,這跟養子白辭有關?系。他沈吟片刻,扭頭對五條悟說:“悟你照顧好?白辭,我去跟月泉蒼介見見面。”

說完,他便出了門。

瞅了瞅門內沙發上的白辭,少年正低頭穿鞋,正折騰著自己黑色馬丁靴的鞋帶。村上非墨嘀咕道:“這沒病沒災的,又有什麽需要?照顧。”

話說完,他也?離去去四處轉轉。

五條悟全程只懶懶癱在單人沙發上,只在夜蛾正道叮囑他照顧時,略略點了個頭。然後眼瞅著少年折騰自己的鞋帶,他哎了一聲,提議道:“還是我給你系吧。”

鞋帶的蝴蝶結沒紮上,成了一團麻團。少年纖白的手?指一點點理清線頭,似有無限耐性。面對五條悟的建議,他想也?不想地拒絕:“不用。”

五條悟也?不堅持,半身傾靠過去,以手?撐臉,看著少年折騰來?折騰去,從蝴蝶結到死疙瘩,從死疙瘩再到團亂麻。

然後,他噗嗤一聲笑,道:“小時候你可?不客氣?,鞋帶散了,就伸出腳,用鞋尖點了點地,說‘五條悟哥哥幫我系鞋帶’。”

“然後,就被某個不像樣?的小大人揪住臉,劈頭蓋臉地罵:連鞋帶都不會?系,笨死了。”頭也?不擡,白辭接口道。

五條悟雙腿交疊,略帶不安地換了條腿翹起,語氣?低了下去:“那時候,不是剛認識你嘛……對我來?說,五六歲的小團子,不哭不笑,簡直不可?愛。”

“巧了,那時候對我來?說,十五六歲的小大人,成天囂張滋事,簡直煩死人。”鞋帶終於系好?,少年理了理那個紮好?的蝴蝶結,滿意地擡起頭。

二人對視,笑了。

“其實,琉璃你很喜歡我的,對吧?”突如其來?的,五條悟問道。

白辭認真地想了想,點頭承認:“我想是的。”

“因為,你和我走過這麽多年,悟。”

這個理由,卻讓五條悟不滿起來?。他故意蹙眉,笑著道:“不要?找合理的理由啊琉璃。感情怎麽會?有理由?”

白辭瞬間詞窮。他想了一會?,開口道:“那你喜歡我的理由,沒有嗎?”

“咦?”五條悟雙腿交換,左腿壓到右腿上,有三分詫異。很快,他遮住這情緒,笑嘻嘻道:“我說過了,你忘了可?是要?受罰的哦。”

隨著他這句話,白辭仔細回想一番,臉色漸漸凝重:“我沒有聽見。”

“不。”他很快否定?,“我沒有這段記憶。”

他的記憶,只停在自己在操場教?學一二年級的學生,然後伏黑惠與之對話,五條悟出現時。

·

夜蛾正道趕到教?室時,月泉蒼介正抓著把椅子。

他一如既往的西裝革履,衣冠整潔,但手?上拿著把椅子。教?室已經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文具書籍散落一地,他手?上拿著的,已經是最?後一把椅子。

見夜蛾正道過來?,他沒有任何言語,只掃了一眼,然後把椅子砸地上。木制的椅子瞬間斷了條腿,倒在地上。

跟隨而來?的仆人靠著門,低頭不敢說話。夜蛾正道看著,走進?去,問:“怎麽了,月泉君?”

月泉蒼介沒有說話,只是扭頭回看他,眼睛布滿血絲:“白辭呢,他為什麽不來??”

夜蛾正道明?智地沈默。如此失了理智的人,他不能讓養子貿然前來?。

“他……”說了個字,月泉蒼介聲音拔高了:“難道除了五條悟,什麽都不在乎!”

語氣?充滿了憤怒。

他兩縷額發垂落下來?,遮住眼睛。很快,月泉蒼介又擡起目光,急急走了幾步,走到夜蛾正道面前。

“我聽說,木下白辭和五條悟關?系匪淺。夜蛾先生,這是真的嗎?”

聽語氣?,與其說是求證,倒不如說是期待否認。夜蛾正道沒有說話。而這時,月泉家的隨從也?小小聲說道:“這件事,已經傳遍了月泉家上下,還請夜蛾先生解釋。”

傳遍月泉家上下?

那就是上次來?的月泉雅姬心?懷不滿,散播的流言。夜蛾正道胸中已有分曉,他唯一不明?白的是,月泉蒼介的反應未免激烈,甚至到了氣?急敗壞砸教?室的地步,倒不符合他平日矜貴的華族公子身份。

然而,想起村上非墨方?才的暗示,夜蛾正道又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夜蛾先生!”月泉蒼介率先沈不住氣?,喊道。

“作為禦三家的五條家主,五條悟自己行為浪蕩是他自己的事,但他怎麽能帶壞木下白辭!白辭他,他是……是木下家唯一的繼承人啊!”

官場多年閱人無數,夜蛾正道已然聽出月泉蒼介話裏有話,可?是他說不出其中蹊蹺。

沈吟一刻,他決定?先穩住月泉蒼介,斟酌地開口道:“月泉君,你先冷靜……”

月泉蒼介狠狠瞪著他,失去了平日引以為傲的矜持教?養,兩縷額發隨著搖動的腦袋不停擺動著。

然後,他打斷了他的話。

“身為養父,你應該去勸說白辭,去規誡他!禁止,對禁止!禁止他跟著五條悟,禁止他和五條悟關?系親密,禁止他和五條悟一起!”

年輕人大喊出聲。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夜蛾正道與月泉家隨從都齊齊看著他,目瞪口呆。

原來?……

夜蛾正道自己都未必肯相信自己這個判斷,他喃喃問道:“月泉君你……喜歡白辭?”

月泉蒼介沒有說話,他立在一地狼藉的教?室裏,形單影只。

他擡起手?,遮蓋住自己的眼睛。半晌,顫抖的嘴唇吐出字來?:“……是的。”

·

伏黑惠看著天。今日的天空,與昨日並無不同。

湛藍的天空,像是那個人微笑時眼睛裏落進?的光,凝聚在那雙美麗的眼眸裏。

今天,還是訓練。二年級生三人對一年級的他們,單方?面的蹂---躪。

幾次交手?以後,對戰的狗卷棘停下手?,嚴肅道:“木魚花。”

語氣?是強烈的譴責否定?。

對面的伏黑惠低頭道歉。二年級的熊貓用爪子撓著自己毛茸茸的下巴,問道:“今天的伏黑,很不認真啊。是因為昨天那件事嗎?”

伏黑惠想要?否認,溜出嘴的卻是:“白辭前輩他,昨天驟然昏倒,怎麽樣?了?”

昨天,作為畢業生的白辭來?指導他們一二年級的學生。然後,在五條悟伏黑惠面前突然眼疾覆發,然後暈倒。

面對眾學生的關?心?,五條悟抱著他回去,直言不需要?操心?。

“悟發消息說,醒了。”高馬尾的禪院真希翻了翻手?機,亮了亮手?機屏幕上的短信。

“嗯。”伏黑惠點下頭,表示知道。

幾人連同一年級的釘崎野薔薇一起繼續訓練,熊貓的話飄到伏黑惠耳朵裏:“伏黑真的很喜歡白辭前輩啊,總是關?心?他……”

……關?心?嗎?

伏黑惠捫心?自問。

“喲少年。”一個聲音突然出現。

操場內,突然出現一個身穿黑風衣的普通男人。伏黑惠警覺地擡頭,看著他。

自己竟然不知道這個人什麽時候出現的。而且,從未見過他這個人。

少年的警惕目光,毫不影響黑衣男人,他慢悠悠地摸出兜中的眼鏡,然後道:“別緊張啊,我叫村上非墨,勉強算是高專的人吧。”

“沒聽過。”伏黑惠迅速回道。

男人不以為意,戴上自己的墨鏡:“說起來?,我還是你白辭前輩的熟人呢。”

墨鏡下,男人的眼睛望著他:“少年,我掐指一算,你近日有桃花運不得解。而且,與你的白辭前輩有關?。”

我的……白辭前輩?

桃花運一說,伏黑惠並不相信。可?最?後一句,頗有暗示。

良久,伏黑惠開口道:“那請問這位前輩,人的夢境,是真實存在的世界嗎?”

在那個夢境的世界裏,他與白辭,度過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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