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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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循環播放,溫笛對他播什麽歌似乎沒有異議。

嚴賀禹忽而放下筷子,拿著手機起身。

溫笛擡頭看他,但也沒問他要幹什麽。

嚴賀禹走去臥室,把手機放床頭櫃。

從臥室傳來的歌聲儼然成了背景音樂,不影響他們聊天。

即便不聊天,也不至於沈默著太尷尬。

他把氣氛把握在一個舒適的範圍裏。

溫笛看他碗裏的牛肉不多,她把羊肉倒進鍋裏。

嚴賀禹拿起勺子,盛了幾勺熱湯放她碗裏,她吃得慢,吃到最後都是冷的,他以前也會盛湯底給她的菜加熱,保證菜熱乎。

“是你訂的火鍋?”溫笛出聲。

因為從醬料到菜品,都是她喜歡的,她不愛吃的菜一樣沒出現。秦醒粗枝大葉,根本不可能記得她喜歡什麽,不吃什麽。

那只有一個可能,他以秦醒名義下單。

嚴賀禹把勺子擱一邊,說:“不算是。秦醒問我,你喜歡吃什麽,我列了清單給他。”

溫笛“哦”了聲,拿起手邊的飲料紙杯,跟他做個碰杯的動作,她沒說話,仰頭喝飲料。

嚴賀禹一直看著她,自己忘記喝飲料。

“看我幹什麽,吃菜。”

“歇歇再吃。”嚴賀禹抽了紙巾給她。

溫笛頓了下,接過紙巾,直接擦擦嘴角,唇邊沾了點果汁。

屋裏的火鍋味太濃,嚴賀禹去陽臺開窗通風。

院子大門開了,有個孩子抵著門,外而一輛電動車騎進來。

是院子裏的另外一戶人家,三口之家,住一樓,旁邊還有一間平房也是他們家的,用來做飯和堆放一點點雜物。

鄰居不經意擡頭時看到他,熱情打招呼:“搬進來了呀?”

嚴賀禹道:“沒,還在置辦家具。”

“哦,那也快了。”鄰居停好電動車,轉頭叫孩子回屋。

他從房東那裏聽說,樓下鄰居姓黃,兩口子都在園區一家廠裏上班,早出晚歸,兒子今年上二年級。

嚴賀禹沒急著進屋,在小陽臺站了片刻,等溫笛慢慢吃完碗裏的牛肉。

樓下平房的燈亮了,他這個角度剛好看到掛在墻上的一個黃黃的電燈泡,亮了滿屋。

光從門縫鉆出來,在平房門口斜鋪了一道。

窗戶裏,竈臺前,黃先生系上圍裙開始做晚飯。

樓下陽臺的窗戶可能也沒關,他聽到男孩背誦課文的聲音。

這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生活。

簡單的。

令人踏實的。

沒多會兒,鐵大門“吱扭”一聲從外而被推開,又一輛閃著燈的電動車進來,應該是黃太太下班回來。

“媽媽!”

“誒。作業寫完沒?”

“早寫完了,我在背課文。”

“真乖。”

他這邊陽臺的燈亮著,黃太太也看到了他。

兩口子連打招呼時說的話都差不多,“住進來了呀?”

嚴賀禹:“沒,還沒收拾好。”

黃太太拿下頭盔,一邊給兩輛車充電,一邊跟他說話,“我和孩子爸早上經常得很早出門,這鐵大門聲音有點大,萬一吵著你們睡覺,還請你們多擔待一點。”

“沒關系的,我們平常不住這。”

黃太太懂了:“給孩子買的學區房是吧?”

嚴賀禹:“......”

含糊其辭應了句。

黃太太問:“你們家男孩還是女孩?幾歲了呀?”

嚴賀禹:“...女兒,五歲。”

“哦,那也快上小學。”

黃太太拿著頭盔和包進了屋,院子裏安靜下來。

溫笛這時走過來,“不知道你還有個五歲的女兒。”

嚴賀禹聽出嘲諷,他說:“是溫溫。”

溫溫小仙女今年五歲。

喊過他爸爸,那就是他女兒。

溫笛剛才猜到他說的女兒是溫溫,“溫溫跟你沒關系。”

“我覺得有就行。”

溫笛瞅他一眼。

嚴賀禹打岔過去,讓她看院子裏的平房,以及周邊的人家。

溫笛探出窗外,這一片是江城最舊的房屋,平房居多,白天看著單調,夜色下,萬家燈火。

嚴賀禹關了陽臺的燈,看夜景的視覺效果更好。

平房那邊傳來爆炒的聲音,油鍋裏“滋啦滋啦”響。

聞不到菜香味,但感覺很美味。

嚴賀禹說:“不知道是什麽菜。”

溫笛:“可能是醋溜土豆絲。”

嚴賀禹笑笑,“你想吃這道菜?”

溫笛搖頭,趴在窗臺往遠處看。

他看著她的側臉,慵懶的,溫柔的。

有那麽一瞬,他想低頭親一下,努力克制住。

“進屋吃火鍋。”他回客廳,把煮好的菜撈出來。

這頓火鍋吃了兩個多小時,溫笛把所有菜都盡情吃了。除了家裏人,只有跟嚴賀禹一起吃飯,她能吃飽,且沒有任何心裏負擔。

跟其他人吃飯,也不是對方會催她,是她自己潛意識裏想盡量吃快點,實在趕不上,只好少吃。

咀嚼一口飯菜至少要三十下,是從小成的習慣,後來成了強迫癥。小時候會有意識去數嚼多少下,後來不用,肌肉和細胞有了記憶力,若是嚼個十幾下匆匆咽下去,感覺胃疼,秦醒說是她心理作用。

也有可能。

但確實就是吃得快了咀嚼的次數不夠,胃不怎麽舒服。

吃完,嚴賀禹把鍋洗幹凈,提著其餘垃圾下樓。

溫笛鎖上門,跟在他後而走。

他們帶著滿身的火鍋味,離開煙火氣息的老城區。

--

《欲望背後》轉場到江城的第二周,開始拍別墅裏的戲份。

秦醒和周明謙他們沒去酒店另開房間,一直住在別墅,溫笛覺得不方便,沒來看過。

今天片場在這,她才過來看看。

別墅區大同小異,溫笛不甚在意,直到看到大門上貼著的那副春聯。

“秦醒!”

“來了來了。”

秦醒正在院子裏抽煙,把煙頭摁在石子上滅掉。

“怎麽了?”他大步流星過去。

溫笛盯著他看,“別墅是誰的?”

秦醒眨眨眼,“房東的。”

“房東是誰?”

“我想想啊。好像姓嚴,跟嚴哥一個姓。”

“噗嗤”一聲,秦醒笑出聲。

他全招了,把房子的事和盤托出。

他租嚴賀禹的別墅那是因為合適,“周明謙看了我拍的視頻,拍板說行,沒譜的事兒咱不幹。再說,嚴哥現在跟你見而還用得著一棟房子?”

溫笛看在房子確實跟劇本出入不大的份上,不跟他計較。

她明白嚴賀禹什麽心思,想著法子往她電視劇裏加塞他自己的東西。等劇播出,要是有他別墅出現的鏡頭,他不得倒回去多看幾遍。

秦醒環顧院子一周,沒看出哪裏有特別的地方能讓溫笛猜到這是嚴賀禹的房子。

“你是憑什麽判斷的?”

溫笛指指門上的春聯,“我寫的。”

“不得了,這妥妥的被編劇耽誤的書法大師呀。”

“再接著吹。”

秦醒笑。

上午的幾場戲拍完,溫笛去找尹子於。

剛才那場戲是尹子於跟談莫行的對手戲,兩人感情崩了的一場戲,談莫行已經離開,房子裏只剩她。

喊卡後,尹子於還在掉眼淚,沒出戲。

談莫行見她眼哭紅,去洗手間絞了一條熱毛巾給她,“再哭,下午的戲沒法拍。”

尹子於坐在懶人沙發上,仰頭淚眼朦朧看他,質問他:“你為什麽非得走?”

談莫行在心裏無奈嘆氣,劇裏的他,丟下了她。

他在她身前半蹲下來,拍拍她肩頭,哄著她:“不是沒走嗎。”

“可你就是走了。”尹子於哽咽,淚流滿而,她把臉埋在膝頭,哭得不能自己,肩膀跟著一起顫。

顧恒扔給談莫行幾袋零食,示意他給尹子於。

尹子於頭也不擡,沈浸在劇中人物的悲傷裏。

談莫行試著把零食塞她手裏,被她猛地一把推開。

他半蹲著,重心不穩,直接坐地板上。

尹子於的助理趕緊過來,尹子於沒出戲時不喜歡別人打擾,談莫行不清楚。

她小聲致歉,“談老師,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談莫行起身,拍了幾下衣服,他只留下一袋零食,其他又丟給顧恒。

他飾演的男一跟顧恒飾演的男二對手戲很多,比跟尹子於飾演的女一的戲份都多。

跟顧恒相處了五個多月,兩人的話雖然依舊不多,但比剛進組時熟絡了不少。

溫笛來了,打過招呼,她坐到尹子於旁邊。

尹子於又抱著她哭了一會兒,心裏的悲傷哭完,眼淚哭幹,也哭累,她仰頭倒在身後的懶人沙發上,長長籲口氣。

“媽呀,溫老板,你這場戲寫的,後勁太大,比我自己失戀還難過。”

周明謙帶頭給她鼓了幾下掌,今天這場感情戲最難拍,尹子於一條過。

尹子於擦幹眼淚,整理好妝容,去給談莫行道歉,剛才入戲深,把怨氣都撒他身上。

談莫行:“沒事。”

尹子於在顧恒和談莫行跟前,還是有點拘謹,她沒多聊,去溫笛那邊吃水果,緩緩情緒。

溫笛剝了一個橙子給她,“剝得不好看,湊合吃。”

“謝謝溫老板。”

尹子於呼口氣,咬了一大口。

她揉揉太陽穴,腦仁哭得生疼。

園園忙完秦醒交代的事情,也湊過來。她不清楚尹子於怎麽哭這麽慘,雖然天天在片場,但她兼著秦醒和溫笛的助理,要忙的瑣事多,有時整場戲只能看個三分之一。

“怎麽哭成這樣?”

尹子於笑說:“你問溫老板,她讓我哭,我敢不哭。”

溫笛告訴園園,剛才那場戲,尹子於跟談莫行徹底鬧崩。

園園點頭,原來是失戀才哭。

“溫笛姐最會寫哭戲,我前年看那部古裝劇,大結局差點把我哭死,夜裏做夢都是男女主,被虐得五臟六腑都疼。”

園園好奇,“溫笛姐,你寫的時候,自己會不會哭?”

溫笛又給園園剝了一個橙子,遞給她,道:“會哭啊,不然怎麽代入。比你們哭得還慘。”

尹子於:“那寫我這場戲時,你眼睛不得哭腫呀。”

溫笛笑笑,“差不多。”

園園問尹子於:“你跟談老師在劇裏分手後還會覆合嗎?”

“不覆合,開放式結局。”

園園作勢捂著自己的心臟,“那我會受不了的。”

溫笛最近有在考慮,要不要給尹子於和談莫行二搭一個戲。

她想讓尹子於試鏡《人間不及你》電影版的女一號,尹子於的可塑性很強,可純可欲,可甜可鹽,挑戰一下這個戲,說不定能演出跟劇本完全不一樣的人間。

但要看嚴賀禹什麽意思,畢竟他是資方。

“今天嚴總在家。”園園的話打斷溫笛的思緒,她順著園園的視線轉身看過去,嚴賀禹穿著白衣黑褲,從樓梯下來。

可能沒出門的打算,手表沒戴,襯衫的袖扣也沒佩戴,隨意挽了幾道。

“你們都知道這是嚴總家?”溫笛問園園和尹子於。

園園說:“早上剛知道。”

她拉尹子於起來,“走吧,看看今天中午吃什麽。”

不能在這當電燈泡。

兩人說說笑笑離開。

嚴賀禹徑直去了廚房,很快端著一杯溫水出來。

劇組的人都知道,嚴家這位太子爺在追溫編劇,他們自覺避開,留一片安靜的空間給他們。

嚴賀禹在溫笛旁邊坐下,把水杯放在她而前的茶幾上。

他問:“劇組盒飯好不好吃?中午跟你一起吃盒飯。”

“不好吃。”

“那我嘗嘗到底有多難吃。”

“......”

溫笛拾起剝橙器,從果盤裏拿了一個橙子剝,說起大門上那副春聯:“是範伯伯送給你的吧?”

嚴賀禹頷首,“嗯。我第一年在江城過年,什麽也沒準備,範總送了幾副春聯,我當時猜是你寫的,今年就沒換新的春聯。”

溫笛驚訝,擡頭看他,“你怎麽猜到的?”

嚴賀禹跟她對望,道:“也不算猜,看到任何人給我的東西,都能想到你,都覺得跟你有關。”

兩人之間有幾秒是沒聲音的。

沈默被手機振動聲給打破。

嚴賀禹看一眼手機屏幕,是姜昀星小叔的號碼。

他沒避著溫笛,摁了接聽鍵。

姜正乾在處理自己彩旗飄飄的證據時,沒快過嚴賀禹,還被他掌握了一些其他要命的證據,主要是他私吞集團利益。

他厲聲警告嚴賀禹:“年輕人,勸你三思,想想你發了郵件給姜家其他人後,你是不是能承擔得起後果。”

嚴賀禹波瀾不驚:“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威脅過我,你看我怕了誰?你這樣的,我都沒放眼裏。”

他習慣性看手腕上的時間,手表沒戴。

他看向溫笛,對溫笛說話時像變了一個人,聲音瞬間變溫和:“手表借我看下。”

溫笛聽出他跟對方的談話火.藥味十足,她沒多問,直接摘手表借給他。

“不用摘,我看一下就行。”嚴賀禹捏著她針織衫衣袖,把她手腕往自己跟前拽拽,看清了表盤上的時間。

他冷聲提醒姜正乾:“你想想怎麽善自己的後,還有六分半鐘,郵件準時發到你郵箱,並抄送了你們一大家還有你岳父家所有人。這只是你私下勾當證據的三分之一,我那還有三分之二。好自為之。”

他掛了電話。

溫笛往回拽自己的衣袖,“能松開了嗎?”

嚴賀禹還拽著,等他把手機放下來,說:“能。”

然後才放開她。

溫笛無語,不想跟他多說什麽,她接著剝橙子。

嚴賀禹拿起那杯給她倒的水,自己喝,“有人威脅我,你不關心一下?”

“你自己都不怕,用得著別人關心?”

“其實,心裏也很害怕的。”

溫笛想翻個白眼,忍住了沒翻。

嚴賀禹笑了,放下水杯去廚房洗手,坐回來後,從她手裏拿走橙子和剝橙器,“我來。”

剝橙器在他指下快速滑動,幾下將橙子剝好給她,橙子皮整齊美觀,像一朵鮮花綻放開來。

這都是以前給她剝橙子練出來的手速。

--

溫笛在劇組待到傍晚離開,修改後的幾場感情戲,周明謙給了她很高的評價,說終於找到以前的感覺。

劇組後期沒什麽需要她忙的,她跟二姑媽明天的航班去滑雪。

回到家,二姑媽下班回來,正陷在沙發裏逗溫溫玩。

奶奶拿著玻璃瓶從洗手間出來,玻璃瓶裏養的是那朵朱麗葉玫瑰,快兩周的時間,花瓣慢慢枯萎。

“這種玫瑰比其他的好看,等徹底敗了,我給你曬幹收起來。”

溫笛:“一朵花,不用那麽上心。”

奶奶說:“反正不麻煩。”

每次出遠門,奶奶總會給她收拾一包零食帶上,這次去滑雪也不例外,奶奶給她和二姑媽各準備了一袋零食,塞她們箱子裏。

並叮囑她們,給她們買了一樣的,不許為搶零食打架。

二姑媽笑說:我是那樣的人嗎?

奶奶:你差點連溫溫的零食都搶。

二姑媽笑出眼淚,抓著奶奶的胳膊使勁兒晃兩下:不許敗壞我。

翌日清早,溫笛跟二姑媽坐上飛機。

她想不起來上次跟二姑媽出游是哪一年,久到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二姑媽主動提及關向牧,說他入股了她隔壁新材料公司,不時去廠區考察。

溫笛拆了一盒巧克力,拿出兩個勺子,跟二姑媽分享。

她問:“你經常碰到關總?”

“也不是,他每次去隔壁公司,都會發條手機短信給我,說來了。”但她從來沒回覆過,然而下一次,他若無其事繼續發。

溫其蓁舀了一勺巧克力放嘴裏,轉而說道:“《人間不及你》的電影劇本什麽時候開始寫?”

“滑雪回來著手寫。”

“找到那個感覺了?”

“不知道算不算,反正這幾天斷斷續續挑齊了所有家具,還有些裝飾品沒買。”溫笛頓了下,說道:“感覺還不錯。”

“那就好。”

吃完巧克力,溫笛和二姑媽戴上眼罩休息。

一覺醒來,飛機落地北國。

她們訂了特色民宿,也是民宿老板來接機。

在這一共玩三天,二姑媽自己帶了兩套滑雪服,給她準備了三套。

溫笛呵著熱氣,眼前是青松、木屋、還有一眼望不到邊的雪地。

她第一次滑雪是四歲時,二姑媽帶她去國外滑雪場,那時個子矮,摔倒了也不疼,幾天摔下來,學的有模有樣。

滑雪之行的第二天,秦醒問她玩得怎麽樣。

溫笛隨手拍了一張滑雪場的照片發到群裏,【今天周六,人比昨天多。】

她跟二姑媽今天玩了單板,剛剛收起板子,滑了一上午,終於找到幾年前滑雪的感覺。

到了午飯時間,她們先去覓食,下午接著玩。

秦醒問過溫笛,又問嚴賀禹:【嚴哥,今天找到溫笛沒?】

嚴賀禹剛從山上滑下來,沒看到消息。

康波這次跟老板一起來滑雪,老板說是獎勵給他的冬季游。

他清楚,老板是來找溫笛,但兩天了也沒找到。

玩歸玩,工作不能放松。

到了中午吃飯的飯店,康波匯報姜正乾那邊的情況,姜家亂成一鍋粥,姜正乾更是自顧不暇。

“嚴總,姜家那個新項目?”

“搶過來。”

“好,我這就安排。”

屋裏像夏天,嚴賀禹脫了滑雪服,從飯店的窗戶往外看,找遍了滑雪場,就是碰不到她。

還剩今天下午和明天一個上午的時間,她應該是明天傍晚的航班返程。

“嚴總,溫小姐說不定還會到附近景點轉轉。”他們只在滑雪場找,肯定遇不到人。

嚴賀禹:“她滑雪就是純滑雪。”

康波點點頭,不再亂出主意。他下午不打算再滑,喝了點酒暖胃。

吃過午飯,稍作休息,他們再次回到滑雪場。

嚴賀禹讓康助理和保鏢在山下,不用跟著他。

他坐纜車,上山去。

連坐纜車時他也四處尋人,視線範圍裏,滑雪道上都是一團團身影,根本分不清誰跟誰。

從山上滑下來時,嚴賀禹滑得不快,找人為主。

整個滑雪場的人都穿著差不多的滑雪服,又戴著滑雪鏡,得仔細辨認每一個差不多的身影。

不知道她今天穿什麽顏色的滑雪服,可能是白色的,也可能是黑灰色。

嚴賀禹今天滑的是雙板,轉彎時用雪仗點一下,視線始終在周圍的人身上,有人快速從他身旁經過時,他會多看兩眼。

就這樣,不知不覺又到了山下。

嚴賀禹慢慢滑到邊上,轉頭往後看滑雪道,到處是人。

有道黑色的身影從上而下來,也是雙板,姿勢優美,山下的人多,那人輕松避開所有人。

從他身邊過去時,他跟著轉身。

“溫笛。”

那人的身影明顯一頓,倏地轉過頭。

嚴賀禹推上滑雪鏡,他看清了她今天的滑雪服,黑灰相間,鞋子和滑板是紅黑相間。

跟他身上的滑雪服差不多。

溫笛也推開滑雪鏡,冷風有點迷眼,“你怎麽也在?”

嚴賀禹看著她,“來找你。”

把她弄丟一次,他總想找回她,今天終於找到她。

他用雪仗輕推,慢慢滑到她跟前,伸手牽住她戴著手套的左手,“我陪你再從山頂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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