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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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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賴皮的樣子,讓董夜白也沒氣可發,自尊心迅速縫補好,寵溺的笑了。

“奶奶,晚點回來接您,您給我們當證婚人。”走之前,董夜白和老太太說。

“沒問題。”老太太一口答應了。

董夜白在做最後一次靜脈註射的時候,接了一個電話。

也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他靜靜聽了十秒,而後道:“真的嗎?那太好了,好,我立刻過來。”

他又道:“這麽長時間,辛苦你們了。”

說罷,他便掛了電話,面有喜色。

“玉荀,幫我叫護士進來。”

“怎麽了?”顧玉荀放下雜志,打量他的神情,又看看他迫不及待要走的樣子,“你不打了?去哪兒?”

“我媽真醒了,我過去看看。”董夜白也等不了她去叫人,伸手摁了鈴。

說話的時候,面帶喜色,是真的開心了。

護士很快就進來了,他指著手臂:“你幫我把針拔了吧,我有點事。”

“董先生,您現在是最後一次化療,所以……”

“我知道,我一會兒再過來。”

護士將視線投向一旁的玉荀,似乎是在等她做決定。

“夜白,就十分鐘能完了,不如先打完了吧。”

玉荀做決定自然是先以他的身體狀況考慮。

“你也不差這十分鐘了。”她軟軟的再開口:“我先替你過去看看,你在這兒安心坐著,行麽?”

是詢問的口氣,溫和得很。

他很吃這套。

點了頭。

“去吧,我馬上過來。”

顧玉荀是第一個到病房的。

照顧沈雲裳的年輕看護也一樣激動。

“顧姐,你快進去看看吧,董夫人真醒了!還能說話了呢!”

“是嗎?”顧玉荀笑了笑,推門進去。

看著董夜白那麽欣然又喜悅的樣子,她是替他開心的。可是,開心之餘,擔心又湧上心頭。

他們結婚,沈雲裳怎麽會答應呢?

一進去,病房內,聚滿了醫生。

大家低頭議論著,有主治醫生掀開沈雲裳的眼皮查看。

顧玉荀也不知道要幹什麽,就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醫生的話。

隔了幾分鐘,醫生就準備出去了。

顧玉荀這才問其中一個,“醫生,這是已經清醒了嗎?往後沒事兒了吧?”

醫生還沒答話,就聽到一個虛弱的聲音插入話來,“怎麽是你?你為什麽在這?”

開口,便是兩個問題。

而且,語氣不善。

顧玉荀走近了,站到床邊去,“我也沒想到你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會是我。”

她相信,如果可以,他們兩個人也許彼此都不希望看到對方。

“夜白呢?”

“他很快會過來。”顧玉荀搬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沈雲裳是不想看到她,閉上眼,幹澀的唇抖了兩下,“你走,別在我面前呆著。”

聲音還是澀啞的。

睡了那麽久,睜開眼就見到顧家的人,這是一件要多堵心就有多堵心的事。

顧玉荀是能理解的。事實上,如果可以,她也並不樂於見沈雲裳。

即使,她很努力愛屋及烏。

她現在有些頭大了。

如果沈雲裳真的清醒了,將來她是要和沈雲裳同處一個屋檐下嗎?

還有玉寒呢!

退一萬步說,就算不在同一個屋檐下,遇上什麽節日,大家總是要聚在一起的。他們要以什麽態度見對方?

夾在中間的董夜白,只會難受。

顧玉荀沒動,籲出口氣,直接說了:“我和夜白,原本打算一會兒去拿證。”

沈雲裳有片刻的安靜,但似乎是猛然意識到什麽,鼓起眼來瞪她,“拿什麽證?”

“結婚證。”

“想都別想!”

沈雲裳直接要從床上坐起來,她現在哪有那麽厲害啊?才一動,整個人又跌回了床上。

痛得厲害,呲牙咧嘴。

顧玉荀嘆口氣,她是不舍得董夜白難受。

起身,去扶沈雲裳,沈雲裳卻不接受她的好意,“滾開,你想嫁給我兒子,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我已經在想了!而且不單單是我在想,夜白也在想。”

“我醒來了,我兒子絕不會答應的!”

沈雲裳有些激動起來。

顧玉荀索性坐了回去,雙目沈定的看著她,“蘇斯藍和我們家玉寒,在你的認知裏,也絕不會被認回董家。但是……”

沈雲裳更是睜大了眼。

“就在昨天,連蘇斯藍也被認回了董家。”

沈雲裳被氣得大口大口喘氣,顧玉荀道:“您先緩緩情緒吧。”

“你給我滾!”沈雲裳一只手在床邊上胡亂的摸著,她想摸點什麽來砸玉荀才好,可是,她根本動彈不了多少。

換而言之,就是現在的她根本不具備多少攻擊性。

顧玉荀等到她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些,才問:“董夫人,你是夜白的媽媽,夜白愛你,你很清楚。我也很愛夜白,所以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愛你,敬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你給我閉嘴!”沈雲裳不想聽她這些冠緬堂皇的話。

“好,我不說那些廢話。”顧玉荀話鋒一轉,“玉寒體的毒,是你做的嗎?”

沈雲裳冷笑,“是我又如何?”

“是你讓人註射了那麽厲害的毒品在他體?”她再次確認。

“沒錯,他是活該!”

“他怎麽就活該了?”顧玉荀氣得揚高聲音,身子有些發抖,“他腿也是因為你,是不是?”

“你明知道這些都是我做的,你還要纏著夜白?你死心吧!董家和顧家就是世仇,你和夜白根本不會有任何結果!”

顧玉荀擱在腿上的手,收緊。

指尖,掐進肉裏去。

她太怖了。

即使是夜白的母親,她還是一個怖的,心裏扭曲的女人。

玉寒何其無辜啊……

卻因為她一句“活該”,賠上一輩子。

“是,就算知道這一切,我也還是要纏著他。”她大聲說,是實話,又像是賭氣的話,“我愛他,即使你再不允許,我們還是會結婚,未來……我還要給他生孩子。孩子叫他爸爸,叫我媽。你要喜歡,孩子就叫你一聲奶奶,你若是不喜歡……”

“你給我滾!”沈雲裳的嗓音越發的尖銳起來。

這會兒,病房的門被推開。

顧玉荀轉頭去看,老太太和董中天一起進來了。

顧玉荀眼眶裏有眼淚在打轉,他們一進來,她立刻收住了。

話也斷了,識趣的退到一邊去,手裏緊緊握著手機。她錄了音。昨晚那兩個男人的事,提醒了她。

所以,她把剛剛沈雲裳的話給悄悄錄了下來。

“才剛醒怎麽就鬧起來了?”老太太探尋的看了玉荀一眼,又看向沈雲裳。

沈雲裳是被剛剛玉荀的那番話刺激了,這會兒看到老太太,只想找老太太做主。

再看到自己的丈夫董中天,自然是各種滋味在心裏翻攪著,本來就感多變的情緒,這會兒就有些難以控制。

只連聲叫了幾聲“媽”,眼淚就下來了。

顧玉荀低著頭,默然的走出去,沒再留下。獨自在長廊的椅子上低頭坐下。

她心裏有些亂,將手機的錄音找出來,拿了手機貼在耳邊,就聽到剛剛那些對話。

聽沈雲裳說出“活該”二字,想到瘦成一張紙片一樣的玉寒,她心裏就像被一把鋒利的刺刀一下一下刺著一樣。

鮮血淋漓。

“玉荀?”

是董夜白過來了,見到長廊上坐著的她,眼神深邃深了。

她穿著襖子靜默的坐在那,襖子上背的帽子有些大,白色的毛絨幾乎擋住了她半張臉。

可是,還是掩不住她面上的難受。

董夜白腳步沈重了許多,走過去,在她面前蹲。

“怎麽了?”他的手,捧住她的小臉。拇指在她頰上打著圈圈。

“受委屈了?”

他眼裏是滿滿的關切。

顧玉荀鼻尖一酸,搖頭,“……我沒事。”

聲音很悶。

“和我媽……吵架了?”

“沒有。”

董夜白沈默的看著她。

她轉開臉,似乎是不願意和他的眼神對上,“你媽已經醒了,奶奶他們也都到了,你進去看看吧。”

再次沈默後,董夜白握了握她的手,“我先進去了。”

她只是點頭,不說話。

董夜白垂目看她一眼,眼神覆雜且深邃,“別走開,我一會兒就出來。”

她沒應。他起身,在她額上印了一個吻,才推開病房的門進去了。

顧玉荀只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她知道一切和夜白無關,可是,心裏總歸還是難受。

為玉寒不平。

特別不平!

醫院的氣氛,讓她覺得壓抑得難受。

她獨自走了出去。

天放晴了,這個城市的雪也已經融化了,一切看起來像是要回暖了。

她翻了手機出來,撥出一個電話。

手機還沒接通,就被在那邊掛斷了。她有些難受,還想罵對方摳門兒,可是,還沒等罵電話又來了。

是國外的號段。

她有些難受,還想罵楊目熙摳門兒,可是,還沒等罵電話又來了。

“玉荀,那福袋你給小乖帶上了麽?有叮囑藍曉,讓他別取下來吧?”楊目熙來電話先是問了自己的事,小乖就是她的命根子。

“戴上了,取沒取下我就不清楚。”

“哦。誒,你怎麽有氣無力的,出什麽事了?”楊目熙一下子就聽出她語氣裏的不對勁,她勉強算是欣慰了點。

走到醫院花園的長椅上坐下,頓了好一會兒,才幽幽的問:“沈雲裳醒了。”

楊目熙恍然大悟,“難怪你這麽惆悵,要是我,我也抓狂。雖然醒了是好事,但說句不好聽,這對你真不見得是件好事。玉荀,我和你說,這自古就不知道是有多少對夫妻是因為婆媳關系處不好而離婚的。”

楊目熙說這些話也不是唱衰,而是自己的親身體會。

顧玉荀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抿了抿唇,“如果,我把沈雲裳送進了監獄,他能理解嗎?”

261親身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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