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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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揪住他的大衣領口,哭到連嗓音都在發抖,“為什麽你要說實話?你騙騙我……就算只是撒謊我也可以接受……”

他的話,將她過去所有對他的認知全部一舉推翻。

因為愛他,因為他的愛,所以曾經願意違背母親一路堅持,甚至自私的讓自己忘記玉寒因為這份愛而遭受的一切……

可現在……

他的實話,讓她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

所以……

霍沁菀說的是實話嗎?

以她一個已婚婦女,董夜白突然愛上自己,這在任何人看來都那麽可疑。

可是,偏偏……

她就像個傻瓜一樣,什麽都沒想的自投羅網。甚至……

一不小心,踩進了他設下的陷阱,真的將傅氏就這麽搭了進去。

自己真是愚不可及!

愚不可及!!

董夜白閉了閉眼,噎下心裏幾乎要吶喊而出的各種情愫,各種解釋。

大掌,緩緩抓住她有些顫栗的手。

她抵觸的要甩脫他。

他更用力的握住,力氣很重,不容反拒絕。

“你別碰我!你現在讓我很恐懼……”她是真的傷心了。甩脫不得,手指幾乎掐進他肉裏。

她指甲尖銳,發起橫來也沒有收力,手背上立刻被她掐出一個指甲的血痕。

他像是已經失去了知覺了一樣,連眉心都不曾皺一皺,仍舊不松手。

“你放手,聽到沒有?我一點都不想再見到你……”

“不會太久了!”她要推搡的手,被他制住。稍用力,不由分說將她兩手拉開,圈在了他腰上。

一手繞到背後,將她兩手固定住,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後腦勺,讓她的耳貼著他的心臟。

心臟的位置……

跳動,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也許有一天……不會在跳動……

永遠不會再跳動!

“玉荀,不會太久了!”他痛苦的閉上眼,下頷抵在她頭頂,“在我離開前,不準把我推開!”

離開?

她狠狠一震。

是她聽錯了嗎?

“美國那邊,有其他事務需要我接手,所以,兩天後的這個時候,我已經在去美國的飛機上!”話很重,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沒有一絲絲的猶豫,有的只是堅定。

顧玉荀有片刻的發楞。

回過神來,眼裏是憎是恨。

這種恨是比剛剛要來得更深,更重。

她瘋狂的推他,推不開,就變成撕咬。

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讓她除了傷害他,將這一切原原本本的還給他以外,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發洩。

她就咬在肩頭。

是真的恨極了,隔著大衣,都能感覺到她貝齒的鋒利。有些疼……

勒得他心臟一寸寸收緊,讓他也跟著紅了眼圈。

兩指用力扼住她發橫的小臉,垂首,突然就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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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噎起來,按耐不住的大哭。

既然是決定去美國這樣大的事,肯定是早就在準備的,可是……

這麽長的時間,他卻連一點風聲都不曾給她透露。他甚至,更沒有問過她一句,是不是願意陪他一起過去……

所以……

他的世界裏,沒有她……

也許……

從來就沒有過……

吻著,吻到唇舌都麻木了,吻到彼此的心都痛得隨時會停止跳動一樣,他才終於戀戀不舍的松開她。

這份不舍,讓她覺得好笑,覺得諷刺。

“董夜白,我發現,我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她含淚看著他,只覺得此刻的自己狼狽到了極點,“或者說……其實,我根本沒有看懂過你……”

他的唇,動了動。

他想說……

他其實很好懂。

自從愛上她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在她面前就是透明的。一眼,看透。

“不用看懂我。”他定定的看著她,“玉荀,最後兩天,讓我在你這兒住下!而你……”

“乖乖呆在我身邊!”

“你在開什麽玩笑?”顧玉荀像只刺猬一樣,豎起自己的利刺,嗤笑他,“你憑什麽以為,在你坦白這些事之後,我還能和過去一樣任你予取予求?”

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那麽……

他還留下兩天,又有什麽意義?對她的施舍嗎?還是可憐她?

她不要!

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更殘酷的懲罰。

既然彼此可以一刀了斷,他又何必要殘忍的一刀又一刀,不肯命中要害?“你想不想從我手上要回你5%的股票?”董夜白突然問。

她不能理解的看著他。

“讓我在你這兒呆兩天,報酬就是你手上5%的股票。”這是利誘。

面對她無法茍同的眼神,他的視線不曾閃躲,“玉荀,我相信傅氏落在了我手裏,你心裏也不好受。有了這5%,至少傅氏的經營權還有競爭的空間。”

“原來,你比我想象的遠遠要卑鄙很多!不但虎視眈眈我手裏的股份,利用感情騙傅瑤,現在居然還能如此義正言辭的和我講條件。”

他根本就是抓住了他的死穴。最近這段時間,傅氏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雖然他一直失蹤,可是,之後有聘請專業團隊進駐傅氏,直接拿走了經營權。

傅夕峰一蹶不振,心肌梗塞再次發作,差點送了命。

顧玉荀看在眼裏,心急火燎,卻幫不到任何忙。急切的要找到他,一來是為了要一個解釋,二來自然也是希望傅氏的事還能有回旋的餘地。

他沒有反駁她的話,只是一副公事公辦的眼神看定她,“我現在是在和你講條件,你有拒絕我的權利。”

“我不會拒絕你!這麽久的時間,我們都過來了,我又何必在乎這兩天的時間?”

顧玉荀冷笑,望著他,“董夜白,你母親傷害了我們所有人,已經夠了。以後,你和她要再想傷害我們,傷害傅家,休想!”

最後兩個字,咬得那麽重。蹦出來的像石頭一樣冷硬、無情。

董夜白深目裏不自覺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什麽時候,她和傅家成了一個陣營,而他……被抵觸在外?

夜,太冷了。

顧玉荀率先轉身,先進了單元樓。

她沒有回頭,卻能清晰的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即使到了此時此刻,他的腳步聲,還是該死的能讓她覺得心安。

兩天後……

兩天後,這樣的腳步聲,她便再也聽不到了……

死死咬住唇,忍住那想要痛哭的沖動。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電梯。

她仰頭,視線落在那跳動的LED燈上,不肯看他。他的視線卻始終落在她的頰上。

幾天不見而已,她瘦了,瘦了很多。

他突然發現她眼尾閃亮,明顯是一滴不敢落下,卻已經滑出眼眶的淚。

董夜白呼吸微重,一顆心臟像是長久被浸泡在了水裏一樣,腫脹得快要超出負荷。

他默然的別開眼去,始終不曾開口。

盯著電梯的那一瞬,顧玉荀想了很多很多。

想起自己曾經被困在升降機裏,他的溫柔,他耐心的安撫;曾經被困在黑暗的電梯裏,他的擔憂,他的撫慰……

明明還很近……

如今回想起來,竟然已經遙遠到不可及。

甚至,一眨眼……

原來他們已經到了要分別的時刻了。

不!

不是分別,是永別……

‘叮——’一聲,電梯門乍然開了。她的思緒被陡然拉了回來。

“行了,出去吧。”他率先走出去,走到門口又頓住了。半側身,將手朝她遞過去。

她眼眶一酸。

那滴淚沒忍住,破碎在地板上。

吸了吸鼻子後,她抓著包仰首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手,不曾碰過他的。

他眼神暗了一圈。

但是,大步邁開,和她並肩的時候,大掌已經不由分說抓住了她的。

她掙紮,“你幹什麽?”

“這麽晚,還想在鄰居門前吵架?”他語氣很淡,像是剛剛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唇角還揚著一抹淺淺的笑,有點耍賴的樣子,“快拿鑰匙開門吧。”

他怎麽能做到如無其事?

在她心痛得快要死去的時候!

顧玉荀拿了鑰匙將門打開,換了鞋子,先進了門。

她提著包,匆匆往顧祺雲的房間裏走。董夜白則像在自己家一樣,利落的開了暖氣。

脫下風衣,靠在沙發上,渾身還是涼透的。

好一會兒,都只盯著她關上的門板,唇角有一抹欣慰的笑。

還好……

好在,他又見到她了。

這樣恨著,不算太差。

這樣的分別,比時時刻刻擔驚受怕,分分鐘鐘都遭受死神來襲的折磨來得好……

蝕心蝕骨的思念和幾乎能將人逼瘋的牽掛,獨獨留給他一個人就好……

顧玉荀將醫生開的所有的藥從包裏倒出來,全部藏在了顧祺雲的房間裏。

這個房間,他絕不會踏足。

看著抽屜裏塞滿的藥,顧玉荀突然覺得渾身無力。靠著床頭櫃,擁著自己蹲在地上,有些木然的捂住小腹。

她可憐的小寶貝……

這輩子,也許真的不會再見到他/她爸爸了……

該怎麽辦呢?爸爸好像從來就沒有把他們算進他的生命裏去……

所以……

他們現在要做的、能做的,就是更堅強一點,更灑脫一點。是不是?

房間的門,被敲響。

“玉荀?”

董夜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她擦掉眼角的淚痕,本能的繃起臉,繃起聲音,“幹什麽?”

似乎,是因為她這樣冷漠的態度,讓他有些受傷。

他沈默了一瞬,才問:“我可以進來嗎?”

“不要!”顧玉荀驚得立刻將抽屜封上,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了門口去。

門一拉開,他就站在門口。

234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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