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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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的嗓音,暗沈似嘆息,透著無盡的壓抑,"不是只有我吵你,你也一樣在鬧我。"

"不止在夢裏,而是……時時刻刻。"

她鼻尖酸澀。所以,這算不算公平?

看著他,突然忍不住圈住他的脖子,微仰首,湊上去就吻他。他一楞,腦海裏繃著的弦驟然崩斷,化被動為主動,難耐的加深了這個吻。

兩個人都像裹著火一樣。

許是太久沒有好好在一起,一個吻讓浴火成災。

他的大掌急不可耐的探進她的衣服裏,隔著胸衣把住她的柔軟,憐愛的握在手裏撫弄。她嬌喘連連,小嘴裏溢出呻吟。

她渾渾噩噩的,思維尚不清晰。只覺得今天的這個夢,太真實,真實得讓她心肺都攪在一起。

靠得越近,擁得越緊,醒過來的那一瞬,心裏越空蕩難受。

那種空茫,幾乎能把人逼瘋,逼殘……

就在此刻,手機鈴音乍然響起。鈴聲尖銳,將房間裏的暧昧幾乎要瞬間擊破。

董夜白明顯察覺到身下的她越漸僵硬,很顯然,她是明白過來了。這一切都不是夢!

果然……

她緩緩睜開眼。

凝神看她,眼神也清明了許多,氤氳著一層淡淡的薄霧。

"我怎麽會在這兒?"

董夜白眼有痛苦,貪戀的在她唇上重重吮了一口,才不舍的松開。

"在車上你昏倒了。"

顧玉荀回想,這才想起自己昏倒前一剎那,他就在自己眼裏。他怎麽會出現在那兒?公交車上!有些不可思議。

正想問,手機又開始響。很急促,始終都不曾掛斷。

那是她的手機!

顧玉荀動了下身子,胸口他的大掌還擱置著,壓著她陣痛的心。

"我要接電話,可能是有什麽急事找我。"

董夜白深目看她,沒動。等到她又掙了下,他才將手抽出來,轉身,躺平到床上。視線定定的凝著天花板,若有所思。

可是,玉荀看不明白。

手機,還在響。

她沒耽誤了,匆匆從床上爬起來,找到包,翻出手機來。

"餵。"

電話那邊是傅夕峰,"玉荀,晚飯你不用做了,我們現在正去雲杉醫院的路上,你從超市回來就趕緊過來。"

心,陡然一沈。

"我媽她怎麽了?"

董夜白抽回視線,從床上坐起身來看她,眼神深沈。

"情況不太好,直接睡暈了過去。至於具體是什麽情況,得去醫院了才知道。"傅夕峰開車,語氣鄭重,"玉荀,你媽斷然是不能再去監獄裏熬的!"

所以……

只要等祺雲醒過來,他就必須去警局交代那天的事,重新翻供。

他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她去監獄,把自己折騰得連命都丟了。

"我馬上就過來!"顧玉荀不再多問,急急的掛了電話。拿起包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她匆匆往門口走,董夜白沒攔她。掠過門口的垃圾桶時,她看到裏面有成堆的煙頭。

腳步一頓,她突然轉回頭。

董夜白就站在她身後,從上而下的凝視她。兩個人,離得那麽近,眼神交匯,仿佛連呼吸也夾在一起。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話,出口,嗓音已經哽咽。

他眼裏劃過濃重的痛楚,呼吸很重。

薄唇抖動了下,"我媽……現在還昏迷不醒。"

"玉荀,故意殺人罪,你能容忍得了嗎?"

是,不能……

就像沈雲裳加註在玉寒身上所有的傷一樣,也讓她恨她入骨!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原諒!

"我媽……如果真的去坐牢,隨時可能會……"'死'字,她怎麽也說不出口。

董夜白身子繃得緊緊的,薄唇抿成直線,沒有松口。

顧玉荀明白了他的意思。這種事想私了,是她太強人所難。自己也做不到的事,如何指望他能做到?

"我知道了。"她頷首,很勉強很勉強勾起唇,"再見。"

或者說……

再也不見……

門,被關上。

一聲重響,砸在心上,讓他只覺得胸口鈍鈍的痛。好半晌,都只能僵立在那。

空氣裏,連同唇上都還殘留著她的氣息,可是,她的蹤影卻早已經消失不見。

好久,好久……

他才醒過神來,走到床頭拿了手機,撥了一串號碼出去。

"董總。"

接電話的是陳林浩。

"我媽和顧祺雲的事,會公訴嗎?"

"案件還在移送。"

沈默,而後,像是下定決心,"想辦法撤回來。"

他到底還是妥協了。即使醒過來,也許沒辦法和母親交代,可是……他那麽愛她,她的要求,他亦無法忽視……

"撤回來?"陳林浩說是驚訝,其實也不驚訝。畢竟對方可是顧玉荀的家人。顧玉荀就是BOSS大人的死穴,任何要求也不意外。

"董總,您是打算要私了?"

"嗯,就這樣吧,掛了。"董夜白沒再多說什麽,掛了電話。

閉上眼,將自己疲倦的拋進沙發內。

顧玉荀……

他生命裏的劫。

躲不開,逃不掉……

痛入心扉,卻又甘之如飴,宛若罌粟……

手機再響,閃爍的名字是'傅瑤'。

皺眉,還是接了起來。

他能放過顧祺雲,可是,這並不代表他能放過傅夕峰。

當年母親被強奸的噩夢,整整折磨了他20多年。

母親眼裏的無助,恐懼,絕望和憎惡,如今想起來都那麽清晰。

每每午夜夢回,那不堪的畫面都瘋狂撕扯他的心。他恨自己曾經那麽弱小,連母親都保護不了……

"學長,晚上有約了嗎?"

"空著。"

"那……不如你來我家吃晚飯吧?我親自下廚。"傅瑤的語氣裏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女孩兒的嬌羞。

再怎麽急著想毀掉傅家,今天,也沒空應對她。

"改天吧,晚上去一趟醫院。"

"……哦,那好吧。"

她的失落很明顯,他無心安慰。扔了手機,換了身衣服,走出門。

沒有吃晚飯,卻絲毫不覺得餓。

蘇斯藍坐立難安。

被董夜白趕出酒店後,她無處可去,只能求著霍沁菀把她收留在家。

"沈雲裳會不會醒過來?你確定她不會醒嗎?"霍沁菀去醫院上夜班前,蘇斯藍纏著她再問了一次。

霍沁菀正化妝,有些不耐煩的瞥她一眼,"你要讓我回答你多少次。主治醫生說過,要醒來除非奇跡出現。生命不是變魔術,沒那麽多奇跡!明白嗎?"

聽霍沁菀這樣一再保證,蘇斯藍稍微安心一點,但是,依舊是惴惴不安輅。

"現在顧祺雲出來了,不知道會不會翻案……"她自言自語的嘟囔著。

霍沁菀嗤了一聲,"你這副樣子根本就是此地無銀。我看,就算顧祺雲不把你供出來,你自己遲早會被你自己出賣!行了,我去上班了。"

她將化妝品一擱,提過包,起身要出去。蘇斯藍伸手再拉住她,"你千萬不可能出賣我。嫻"

霍沁菀皺眉。蘇斯藍道:"現在董夜白和顧玉荀之所以不能在一起,就是因為顧祺雲。如果董夜白知道不是顧祺雲讓沈雲裳出事的,他們一定會重新在一起的!"

重新在一起?

"想都別想!"霍沁菀沒好氣的撇開蘇斯藍的手。直到現在,當初在訂婚宴上被悔婚的恥辱,她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拉開門,走出房間。霍家的傭人將一個保溫瓶送上來,"小姐,您要的湯。"

霍沁菀打開看了一眼,依舊熱氣騰騰,沒有再說什麽,提著東西開車往醫院走。

病房內。

看護在幫沈雲裳擦雙手,董夜白進來,她連忙恭敬的喚了一聲,"董先生。"

"嗯。今天怎麽樣?"董夜白問。

"還是老樣子。"看護回答。董夜白伸手要接過看護手裏的濕毛巾,看護看他一眼,"我現在要給夫人擦腳,還是我來吧。"

這種事本是她該做的。況且,看起來董先生這種天子驕子,也不像會照顧人的樣子。

"我來。"董夜白卻堅持。拿過濕毛巾,浸在熱水裏搓了搓,又搬了張椅子在沈雲裳腳的那頭坐下。

看護走過去,先幫著沈雲裳把棉襪脫了。董夜白伸手探了下溫度,是涼的。

"是不是要再加雙襪子了?有點冷。"他邊和看護聊著,邊用毛巾輕輕擦拭著母親的雙腳。腳背、腳趾,動作小心翼翼,也很細心。

看護已經又拿了雙襪子過來,站在一旁幾乎是癡迷的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感嘆:"董先生,您真好。"

"怎麽說?"

"我工作這麽多年,都是給你們這些有錢人照顧病人的。一般像你們這樣的,都不愛做這種事。有嫌煩的,有嫌累的,甚至還有嫌臟的。"年輕看護笑著讚道:"看得出來董先生很孝順。"

董夜白專註在動作上,沈默了一會兒,才沈沈的道:"她是我媽。"

"小時候,我頑皮,都是她護著我。我還不會洗澡,不會脫衣服,她也從不嫌我臟,不嫌我麻煩。"

"不舍得把我交給傭人,一個人帶著我,也不會喊累。從我會咿咿呀呀說話,到學會爬,學會走路,再到後來斷牙等等,她永遠都比我激動,我忘了的事她全替我記著。什麽時候發燒了,什麽時候長痱子了,她永遠是最著急最擔心的那個……"

董夜白的動作微頓,視線落在那憔悴蒼白、毫無生息的面上,眼神更深,似是自言自語,"任我如何調皮搗蛋,如何頂撞、沖她發火,讓她傷心難過,二十多年來都耐心待我一如往常,從不厭惡,不覺得煩。"

216你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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