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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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病房內。
＂小白，我的小白呢？＂沈雲裳躺在病床上，失控的揪著霍沁菀的手，連連問著。
＂伯母，您別慌，夜白只是去買早餐了，很快就會回來。＂霍沁菀在哄著她。
＂他不能丟下我，不可以……我要回去，我要跟他回去！＂沈雲裳胡亂的搖頭，面上全是驚恐和不安。好似兒子這一走，便會和丈夫一樣一去不回。
董夜白眸底劃過一絲痛。他快步過去，將早餐順手擱在一旁，握住了沈雲裳冰冷的手，＂媽，別怕，我在這！我一直在！＂
＂兒子！＂見到他，沈雲裳閃爍的眼底漸漸安定下來，她張開雙臂摟緊了他，＂兒子，你答應媽，不準丟下媽……不準因為那個女人不要媽媽！＂
董夜白心裏狠狠一抽。
＂媽……＂
＂媽不要聽，你答應媽！答應媽就好！＂沈雲裳把他的話打斷，情緒越顯激動起來。
董夜白擔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媽，您別激動。乖乖的，我在這兒，我不會丟下您，放松點，好嗎？＂
＂真的不會？＂沈雲裳紅了眼眶，急需要保證的樣子。
董夜白握緊她的手，＂不會！＂
沈雲裳這才放心，眼裏的淚散去，笑開了，＂我就知道，我兒子是最好的，永遠都不會拋下我……＂
董夜白這才松口氣，抽了紙巾給她擦了眼角的淚。霍沁菀在一旁道：＂我來給伯母餵粥吧？＂
＂我來吧。＂董夜白拒絕了霍沁菀的好意，拿了早餐，轉而和霍沁菀道：＂時間也不早了，醫院不要上班嗎？＂
他在下逐客令，很明顯是不想麻煩她，也不想和她扯上什麽關系。
霍沁菀就像聽不明白，＂沒關系，我今天是下午的班。＂
沈雲裳牽著霍沁菀的手，＂留下吧。沁菀在，媽有個說話的人，心裏也舒服。＂
看著兩人相牽的手，儼然是一條線上的，董夜白又看了眼霍沁菀，終究是保持緘默。
中午，董夜白又在醫院陪沈雲裳吃了午飯。整個上午，沈雲裳的情緒還算平靜，並沒有太多失控的時候。
中途，他手機響過。看到屏幕上閃爍的號碼，他摁斷了，沒聽。十分鐘後，同樣的號碼又打進來一次，他依舊掛斷。
自此，手機便再沒有響起。
下午，他回到酒店。靳赟送資料進來的時候，問他，＂夫人情況如何了？＂
＂還好。一上午堆了多少文件？＂
＂不算太多。我給您過濾過了，就這些。＂靳赟拍了拍一旁堆著的幾份資料，＂除了新案子的啟動計劃書以外，還有會計部送上來的季度報表需要您過目。還有……＂
靳赟頓了一下，垂目看他，一會兒才道：＂封教授今天特意給我打電話，詢問您的情況，說是您已經好久沒有去做過檢查了。他讓我好好勸勸您。＂
董夜白輕描淡寫，＂現在頭不痛。＂
＂董總……＂
＂放心吧，我會抽空過去。＂董夜白擡起頭來，對上靳赟不放心的眼神，他唇角微彎起一個弧度，＂我也想活下去。＂
靳赟這才松口氣，笑了，＂那我給您排行程。空出一個下午的時間，足夠去封教授那一趟。＂
＂嗯。＂
董夜白頷首，打開文件，正要看，就聽到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靳赟拿IPAD點開外面的監控查看了下，回他，＂董總，是董事長過來了。＂
＂嗯，你先出去，有事再找你。＂
董夜白站起身，親自去開了門。
靳赟恭敬的打了招呼，錯身出去了。
老夫人一身正裝，直接走到沙發上坐下。取下金絲框眼鏡，揉了揉眉心，看他一眼，才開口：＂你爸今天來過電話，說是到了國內。＂
提到董中天，董夜白眼神幽暗下去。他在老夫人對面坐下，抿唇，只是平淡無波的道：＂我知道他回來了。＂
＂你知道？你們通過電話了？＂
董夜白調整了下坐姿，才道：＂他來過電話，我掛了。＂
老夫人嘆口氣，＂我和他說了雲裳的事，他說，有空就會過去。＂
＂有空？＂董夜白嗤笑一聲，＂他忙著當他的慈善家，恐怕沒空記得我媽事。＂
＂什麽慈善家？你是說他最近手上在忙的基金會的事？＂
董夜白搖頭，轉了話題，＂奶奶，您來這兒不是為了和我說他的事吧？如果是的話，我想也沒什麽好談的。＂
老夫人沈沈的看了孫子一眼，把這個話題收了。說到正事上，＂奶奶這下半輩子只想圖個輕松快活，希望家庭和睦就好。你也知道你媽是為了什麽如今又住進了醫院……你做事一貫是有分寸，不要再為了外人，把一個家再次弄得支離破碎。＂
外人？
董夜白皺眉，很不喜歡這兩個字，＂奶奶，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而且你明白得很。＂老夫人看了孫兒一眼，想了想，語氣又緩和下來，＂今天上午我去了一趟醫院，醫生說當務之急是讓你媽開心一點，暫時把過去那些事都放下，緩解一下她心裏的愁緒。＂
＂是，醫生也是這麽和我說的。＂
＂我已經和雲裳提過了，要把你和沁菀的婚事訂下來。你媽很開心，日子也定了，就斯藍出嫁的那天。我知道你媽是特意讓斯藍難堪，但是，她既然喜歡那天，我也就由著她。到那天，你把她從醫院接出來。＂
老夫人一口氣說完，董夜白面無表情，＂這麽大的事不需要問過我的意見？＂
＂夜白，你要知道，你只有一個媽！＂
＂我愛的女人也只有一個。＂董夜白堅持。
＂是，就因為你愛的只有她顧玉荀，所以奶奶和你媽才都這麽反對。你若是愛的是旁的其他女人，奶奶勢必就站在你這邊，你想娶誰奶奶都不會有意見！＂老夫人看他一眼，之後，面色又緩和了些，動之以情，＂你很清楚你媽現在的狀況，你比我更不希望她再有事。你自己想想，要是因為她顧玉荀，反倒把你媽傷害了，將來，你能好過嗎？你和她在一起了，你媽卻得在精神病院裏住一輩子，你安得了心？還有……將來你若真和顧玉荀在一起，你還得叫顧祺雲一聲＂媽＂，你問問你自己接受得了嗎？＂
老夫人一連串的問題，讓董夜白回不上話。
很多畫面，都是他不敢想象的。
他最耿耿於懷的女人，他要叫＂媽＂？
他都不敢確定自己需要多長的時間可以接受那種情形，又或者說，他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接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霍家那邊對於我們兩家的聯姻熱情很高，並不介意你上次的匆匆離開。＂
老夫人站起身，又語重心長的道：＂別讓自己將來後悔！＂
董夜白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眸色忽明忽暗，連同老夫人都看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她也沒再說什麽，拍了拍他的肩後，轉身便要出去。
辦公室的門，才拉開一條縫，他突然道：＂是不是我的想法表達得太薄弱，所以你們都可以忽視？＂
老夫人回頭看他，似是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他的視線也朝她投射過去，沈重而幽深，說出的話更是讓老夫人驚訝。
＂好，訂婚宴，我準時到場。＂
老夫人定定的看著他，好久都沒出聲。這個決定，她其實並不意外……他是個重情重義重孝道的孩子，拿捏後，這最終才是他會做出的抉擇。
董夜白自沙發上站起身，陽光彌漫進來，將他揉在一圈陰影裏。他雙手抄在口袋裏，淡淡的開口：＂媒體那邊，麻煩您親自發通知。＂
＂奶奶會有打算。＂老夫人沈沈的看他一眼，＂沁菀是個不錯的孩子，你不要鉆在牛角尖裏，試著看看別人的優點。＂
＂……＂他沈默，不再接話。只是將視線悠悠的落在窗外，亦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
老夫人也就不再多說，出去了。
下了班，顧玉荀站在擠滿了人的公交車上，先給醫院裏的玉寒和顧祺雲打了電話，說是做了晚飯給他們送過去。
掛了電話，準備再撥給董夜白，手機卻在這會兒響起來……正是他打過來的。
＂下班了嗎？＂她問他，周遭有些吵鬧。
＂嗯，出了公司。你呢？準備去哪？＂
＂先回家，我媽和玉寒最近一直在醫院裏吃飯，我擔心他們吃膩了，想給他們換換口味。＂
＂能不能給我也換換？＂董夜白問她。她被擠得有些氣喘，＂你在哪？晚餐還沒著落嗎？＂
＂我在……＂董夜白剛要回她的話，只聽那邊，她一聲輕呼，緊接著手機裏傳來＂砰……＂一聲，像是砸在了地上的聲響。
＂玉荀？＂董夜白喚了一聲，那邊只聽到＂嘟嘟＂的聲音，就再沒有了動靜。
玉荀覺得自己被擠得像是煎餅一樣了。手機從掌心裏滑落，不知道掉到了哪裏。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她蹲身去摸手機，嘴裏一直說著＂抱歉＂。好不容易抓到手機，車子一個拐彎，手背被結結實實的踩了一腳。
天！
她痛得皺眉，擡頭，大家一個個的都擠得很煎餅似的，也渾然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麽。只有她手背上留了個鞋印子。
有點痛。
但此刻她也顧不得了，把手機拿過來確認了下，好在還好好的，並沒有被摔壞。她立刻要給他回電話過去。
可是，號碼尚未撥出去，＂嘟嘟……＂的車鳴聲驟然從右邊窗外傳來。
168讓她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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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丟下我，不可以……我要回去，我要跟他回去！＂沈雲裳胡亂的搖頭，面上全是驚恐和不安。好似兒子這一走，便會和丈夫一樣一去不回。
董夜白眸底劃過一絲痛。他快步過去，將早餐順手擱在一旁，握住了沈雲裳冰冷的手，＂媽，別怕，我在這！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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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媽不要聽，你答應媽！答應媽就好！＂沈雲裳把他的話打斷，情緒越顯激動起來。
董夜白擔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媽，您別激動。乖乖的，我在這兒，我不會丟下您，放松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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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夜白握緊她的手，＂不會！＂
沈雲裳這才放心，眼裏的淚散去，笑開了，＂我就知道，我兒子是最好的，永遠都不會拋下我……＂
董夜白這才松口氣，抽了紙巾給她擦了眼角的淚。霍沁菀在一旁道：＂我來給伯母餵粥吧？＂
＂我來吧。＂董夜白拒絕了霍沁菀的好意，拿了早餐，轉而和霍沁菀道：＂時間也不早了，醫院不要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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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裳牽著霍沁菀的手，＂留下吧。沁菀在，媽有個說話的人，心裏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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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董夜白又在醫院陪沈雲裳吃了午飯。整個上午，沈雲裳的情緒還算平靜，並沒有太多失控的時候。
中途，他手機響過。看到屏幕上閃爍的號碼，他摁斷了，沒聽。十分鐘後，同樣的號碼又打進來一次，他依舊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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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總……＂
＂放心吧，我會抽空過去。＂董夜白擡起頭來，對上靳赟不放心的眼神，他唇角微彎起一個弧度，＂我也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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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夜白調整了下坐姿，才道：＂他來過電話，我掛了。＂
老夫人嘆口氣，＂我和他說了雲裳的事，他說，有空就會過去。＂
＂有空？＂董夜白嗤笑一聲，＂他忙著當他的慈善家，恐怕沒空記得我媽事。＂
＂什麽慈善家？你是說他最近手上在忙的基金會的事？＂
董夜白搖頭，轉了話題，＂奶奶，您來這兒不是為了和我說他的事吧？如果是的話，我想也沒什麽好談的。＂
老夫人沈沈的看了孫子一眼，把這個話題收了。說到正事上，＂奶奶這下半輩子只想圖個輕松快活，希望家庭和睦就好。你也知道你媽是為了什麽如今又住進了醫院……你做事一貫是有分寸，不要再為了外人，把一個家再次弄得支離破碎。＂
外人？
董夜白皺眉，很不喜歡這兩個字，＂奶奶，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而且你明白得很。＂老夫人看了孫兒一眼，想了想，語氣又緩和下來，＂今天上午我去了一趟醫院，醫生說當務之急是讓你媽開心一點，暫時把過去那些事都放下，緩解一下她心裏的愁緒。＂
＂是，醫生也是這麽和我說的。＂
＂我已經和雲裳提過了，要把你和沁菀的婚事訂下來。你媽很開心，日子也定了，就斯藍出嫁的那天。我知道你媽是特意讓斯藍難堪，但是，她既然喜歡那天，我也就由著她。到那天，你把她從醫院接出來。＂
老夫人一口氣說完，董夜白面無表情，＂這麽大的事不需要問過我的意見？＂
＂夜白，你要知道，你只有一個媽！＂
＂我愛的女人也只有一個。＂董夜白堅持。
＂是，就因為你愛的只有她顧玉荀，所以奶奶和你媽才都這麽反對。你若是愛的是旁的其他女人，奶奶勢必就站在你這邊，你想娶誰奶奶都不會有意見！＂老夫人看他一眼，之後，面色又緩和了些，動之以情，＂你很清楚你媽現在的狀況，你比我更不希望她再有事。你自己想想，要是因為她顧玉荀，反倒把你媽傷害了，將來，你能好過嗎？你和她在一起了，你媽卻得在精神病院裏住一輩子，你安得了心？還有……將來你若真和顧玉荀在一起，你還得叫顧祺雲一聲＂媽＂，你問問你自己接受得了嗎？＂
老夫人一連串的問題，讓董夜白回不上話。
很多畫面，都是他不敢想象的。
他最耿耿於懷的女人，他要叫＂媽＂？
他都不敢確定自己需要多長的時間可以接受那種情形，又或者說，他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接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霍家那邊對於我們兩家的聯姻熱情很高，並不介意你上次的匆匆離開。＂
老夫人站起身，又語重心長的道：＂別讓自己將來後悔！＂
董夜白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眸色忽明忽暗，連同老夫人都看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她也沒再說什麽，拍了拍他的肩後，轉身便要出去。
辦公室的門，才拉開一條縫，他突然道：＂是不是我的想法表達得太薄弱，所以你們都可以忽視？＂
老夫人回頭看他，似是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他的視線也朝她投射過去，沈重而幽深，說出的話更是讓老夫人驚訝。
＂好，訂婚宴，我準時到場。＂
老夫人定定的看著他，好久都沒出聲。這個決定，她其實並不意外……他是個重情重義重孝道的孩子，拿捏後，這最終才是他會做出的抉擇。
董夜白自沙發上站起身，陽光彌漫進來，將他揉在一圈陰影裏。他雙手抄在口袋裏，淡淡的開口：＂媒體那邊，麻煩您親自發通知。＂
＂奶奶會有打算。＂老夫人沈沈的看他一眼，＂沁菀是個不錯的孩子，你不要鉆在牛角尖裏，試著看看別人的優點。＂
＂……＂他沈默，不再接話。只是將視線悠悠的落在窗外，亦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
老夫人也就不再多說，出去了。
下了班，顧玉荀站在擠滿了人的公交車上，先給醫院裏的玉寒和顧祺雲打了電話，說是做了晚飯給他們送過去。
掛了電話，準備再撥給董夜白，手機卻在這會兒響起來……正是他打過來的。
＂下班了嗎？＂她問他，周遭有些吵鬧。
＂嗯，出了公司。你呢？準備去哪？＂
＂先回家，我媽和玉寒最近一直在醫院裏吃飯，我擔心他們吃膩了，想給他們換換口味。＂
＂能不能給我也換換？＂董夜白問她。她被擠得有些氣喘，＂你在哪？晚餐還沒著落嗎？＂
＂我在……＂董夜白剛要回她的話，只聽那邊，她一聲輕呼，緊接著手機裏傳來＂砰……＂一聲，像是砸在了地上的聲響。
＂玉荀？＂董夜白喚了一聲，那邊只聽到＂嘟嘟＂的聲音，就再沒有了動靜。
玉荀覺得自己被擠得像是煎餅一樣了。手機從掌心裏滑落，不知道掉到了哪裏。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她蹲身去摸手機，嘴裏一直說著＂抱歉＂。好不容易抓到手機，車子一個拐彎，手背被結結實實的踩了一腳。
天！
她痛得皺眉，擡頭，大家一個個的都擠得很煎餅似的，也渾然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麽。只有她手背上留了個鞋印子。
有點痛。
但此刻她也顧不得了，把手機拿過來確認了下，好在還好好的，並沒有被摔壞。她立刻要給他回電話過去。
可是，號碼尚未撥出去，＂嘟嘟……＂的車鳴聲驟然從右邊窗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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