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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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嗯。你呢?醫生說讓您和奶奶多吃蔬菜,有沒有聽醫生的話?"

"沒你陪著,媽哪裏吃得下東西?"沈雲裳笑著道:"你就在房間等著,媽已經在你們酒店樓下了。一會兒,你陪媽吃飯。沒問題吧?"

"您到樓下了?"董夜白下意識看了眼玉荀,手卻將她扣緊了。

明顯的,懷的她,微微僵住。他卻不願意放手,只是繼續道:"好,您上來,我有時間。"

話語,微頓,他又道:"正好,我有個朋友想要介紹給您認識。"

"朋友啊,女朋友我可只接受沁菀。"沈雲裳輕笑。

董夜白沒再說什麽,母子倆又說了兩句便掛了。電話一掛,顧玉荀立刻從他腿上滑下,"對不起,我要走了。這套衣服是給我的嗎?我先去換下來。"

她說著,抱起一旁的購物袋,就要往浴室裏走。董夜白起身,長腿一邁,便將她匆忙的身影攔住。

他看住她的眼,"先讓我承擔後果!跟我去見我媽,玉荀,今晚是我們要走的第一步。"

"不必了,我並不想見她。不,我們已經見過面了,而且,並不愉快。"

"不會再出現上次的情況!玉荀,我不會讓她再傷害你!"

"可她已經傷害我了!而且,她傷害的不止是我,還有我媽和我弟弟。"提到玉寒,她情緒有些難以控制的激動,"夜白,拜托你,不要為難我!我並不想見她,我怕我會忍不住要傷害她!"

董夜白皺眉,有些不能理解的看著她,"我不懂你的話……"

"我現在去換衣服,我不想被你媽撞到,更不希望你媽再拿我們的事去刺激我媽,我媽現在情況已經有些糟糕了,受不住那些難聽的話。"她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言辭銳利了些,又緩和了下情緒,才道:"對不起,我先去換衣服。"

董夜白將她一把抓住,"你的用詞,為什麽這麽尖銳?"

"玉荀,在這件事上,我媽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這麽多年,她都在因為你母親曾經的搶奪和強行插入而備受煎熬。至於你說你弟弟被我媽傷害,這更是無稽之談。反而,是我媽因為你弟弟的存在而一直被傷害著。"

"是,我媽也許做錯了,可是,玉寒是無辜的。傷害他,甚至想置他於死地,這一點,我永遠都無法原諒!"

董夜白臉色微變,眉心間浮出一層暗色,"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簡單的一句反問,已經完整的洩露了他此刻壓抑的薄怒。但是,很明顯,他並不舍得沖她發火。

"母親"二字對於他來說,意義深重,情感深沈,是他從小到大的精神寄托。她這樣的言辭不過是不知好歹的挑釁與汙蔑。

顧玉荀知道自己不應該把這些不堪的事就這樣掀開……他若是這樣說自己的母親,她也會本能的豎起利刺來。

可是……

這樣的反應,也足以讓她清醒……他們,也許永遠都沒可能站在同一個立場上了。

"我想……我們根本就走不出第一步……"她眼眶紅了,"因為,第一步我們就無法同步,我們已經不在同一個立場上。"

他的唇,動了動,終究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眸色,翻湧,看著她側身,經過自己,走進了洗手間。

彼此擦肩而過的時候,那份僵硬,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重喘口氣,摁住劇痛的頭,坐回沙發上。眼神幽暗,看著已經亮起盞盞燈火的窗外,若有所思。

她的話,其實沒錯……他們現在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可是……

他並不確定,將來,他是不是還會有精力或者時間等彼此邁出第一步。

手機,再響起。這次,不是他的,而是她的。

他從她濕透的包裏將手機翻出來,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是"玉寒"。盯著那兩個字,他神色微凜,唇邊浮出涼薄的弧度,而後,將手機隨手擱下了,不再理會。

不得不承認,他還是耿耿於懷。有些人,他做不到坦然以對。

顧玉荀換好衣服出來,他正坐在沙發上閉眼休憩。

整個房間裏,只有一盞微暗的燈,就亮在他頭頂。可是,燈光下,他整個人卻顯得越發落寞頹喪。眉宇間雖然沒有褶皺,但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顧玉荀心疼,卻不敢靠近。

他睜開眼來,眼神像是荒漠一樣掃過她,淡淡的道:"你手機響過。"

"哦。"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未接來電,下意識的又看了他一眼,觸到他暗淡的神情,她心有唏噓。想來,他一定是很清楚玉寒的身世的。

從他對蘇斯藍的針對也能看出來,他對玉寒絕不會善意到哪裏去。可是,那個是她最愛的家人……

側身,將手機貼到耳邊,把電話撥出去。還沒來得及問話,就聽到玉寒略有些著急的聲音傳來,"姐,媽又發高燒了。她迷迷糊糊的,不是很清醒,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我馬上到醫院來。"顧玉荀心收緊,想到什麽,又叮囑:"你先叫醫生。還有,你不要再去開水房打水,免得又被燙到,知道嗎?這些事都交給我來做。"

她一連串關切的話,讓董夜白忍不住側目。

她已經無心停留,將手機直接塞進了包包裏。提著包包,幾步便到了門口。手,擱到門把上的時候,微涼的感覺傳到手心,她停了腳步。

"我……先回醫院了。"她沒有回頭,她怕一回頭,便舍不得走。

可是,還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他高大的身形一步一步靠近自己。而後,他從後將她摟住了,摟得很緊,很用力,"你知道我並不想放你走。"

她閉了閉眼。

"如果我真的和霍沁菀訂婚,你怎麽想?"他的聲音,落在她耳畔。沈沈的,像一顆顆石頭砸下來,一下子就亂了她的心湖。

她鼻尖酸了,眼眶也酸了。重重的喘口氣,將眼淚噎進腹中,她含著淚笑了,"你們就是王子和公主,你們在一起……才是最應該的。"

他箍住她的手,僵硬如石。

她的心,一寸寸裂開一樣疼,手卻開始掰他的手。一根手、一根手掰下來,就像將最重要的東西從自己心上血淋淋撕下。

最後,她跌跌撞撞的從房間裏跑出來。門,帶上的那一剎那,眼淚,應聲而下。

長廊上,有服務生來回走動。

不想被看出異常,她低下頭,忍住哽咽,快步往前走。可是,走出五米遠,終於熬不住的靠在墻上痛哭。

手,握緊成拳,顫著塞進嘴裏,死死咬住,才狼狽的堵住哭聲。

顧玉荀到醫院的時候,不但玉寒在,連傅夕峰也在。

"姐,你怎麽了?"顧玉寒一眼就發覺她的情緒不對。

她搖頭,"我沒事。"

顧玉寒嘆口氣,沒有再往下問。她推開病房的門進去,輕問一句:"媽怎麽樣了?"

"傅伯伯一直守著,媽在說胡話。好像是在叫一個人的名字,又在喃喃什麽照片的。我也聽得不是很明白。"

顧玉荀心一緊,"在叫誰的名字,你聽清楚了嗎?"

顧玉寒坐在輪椅上,歪著頭,很認真的想了一下,才道:"好像是……中天?姐,你有聽過這個人嗎,還是我聽錯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媽醒了,你也別多問,免得說錯什麽話。我先進去看看。"她叮囑一聲,輕步進去了。

"爸。"見到傅夕峰,她又本能的這麽稱呼。

傅夕峰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聲音壓得更低,"好不容易哄了她睡著了。"

顧玉荀嘆口氣,其實媽是幸福的,至少,身邊還有個人。但,同時又是不幸的,因為這個人從未及過她心裏。

垂目,擔心的看了眼母親,又探手試了試她額上的溫度。確認溫度已經降下來,她才安心一點。

傅夕峰道:"我們出來談一談。"

顧玉荀點點頭,跟著他出去了。她直覺眼談的內容可能涉及到"中天"這個名字,所以特意留了顧玉寒守在病房。

果然……

一出去,傅夕峰便沈重的道:"你媽情況不算很好,醫生說,這是心病。心病還得心藥醫。"

"我媽心病,都已經這麽多年了,如果能有藥醫,也不必拖到現在……"顧玉荀探頭看了眼病房,"那個男人……我們都不清楚他此時此刻在哪兒。"

"你媽沒想過要見他。這麽多年了,相見不如懷念。她現在念叨的就是當年那張老相片……也是你媽和他最後一張合影。"

"照片?我給我媽收拾行李的時候,並沒見過這些相片。"

"你當然不會瞧見了。當初賣老房子的時候,那照片就沒帶出來。"

"所以,您的意思是,相片還在老房子裏?"

"房子都賣出去那麽多年了,住客興許早就把東西都收拾掉了。不過,去問問總歸是好的。要真找不到,也只能由著你媽這麽念著了。"傅夕峰心裏不好受,說到最後,聲音越賤低落。

"那套房子這麽多年一直都空著,或許我可以和房子的主人聯系一下,說不定也能找到。"顧玉荀想了一下,"這兩天,我有空了就去問問。"

154你們最應該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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