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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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嗯,我會註意。"顧祺雲沒再停頓,拉開病房的門出去了。

問了護士,顧祺雲就到了蘇斯藍的病房門口。

她輕敲了下病房門,安靜了一會兒,門被人從裏面拉開。開門的正是傅融驍,見到顧祺雲,他微顯詫異,"媽,您怎麽來了?"

此時此刻,顧祺雲也顧不得去糾正他的稱謂。

只抱歉的道:"我聽說你的事了,所以過來看看。雖然現在說對不起也於事無補,可……"

她嘆口氣,看著傅融驍難受的神情,顧祺雲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把話說下去才好,最終只將手裏的保溫瓶遞過去,"玉荀那孩子就是那樣,總是冒冒失失的……這是我剛熬的雞湯,給蘇小姐喝一點吧。玉荀那兒,我會再好好教訓她的……"

"玉荀也不是故意的。"傅融驍接過保溫瓶,"謝謝……阿姨。"

吞吐了下,他到底還是換了稱謂。

顧祺雲正想說進去看看蘇斯藍,才探頭,便被病房裏另一道高大的身影陡然擊中。

她就那麽看著他,面上各種情緒在起伏、變化。

也不知道董夜白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還是沒有,他只是自若的轉過身來,視線卻是落向傅融驍,"既然有客人拜訪,我就先走了。"

和顧祺雲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才基於禮儀的淺淺頷首,那神色依舊是疏離且陌生。

仿佛今天早上兩個人的相遇,他已經渾然不記得。

"阿姨?"

傅融驍一聲低喚,顧祺雲才猛然回過神來。視線投向那身影,只見他漸漸消失在醫院的長廊上。

"您怎麽了?"傅融驍似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哦,我沒事……"顧祺雲抽回視線來,勉強擠出一絲笑來,而後,才狀似不經意的問:"剛剛那個人,是什麽人?你們是朋友?"

"他您之前沒見過?"傅融驍覺得詫異,詫異過後,神色間又是黯然,"我以為你們早就碰過面了,玉荀她……"

"媽。"傅融驍的話說到一半,顧玉荀匆匆跑了過來。

她喝湯喝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起董夜白在這邊病房的事,也顧不得頭暈目眩,飛快的跑了過來。

"你慢點兒。"顧祺雲道。

顧玉荀抱歉的看了眼傅融驍,挽住媽媽胳膊,艱澀的問:"她……醒了嗎?"

傅融驍還沒回話,突然,病房裏就傳來一陣嚶嚶的哭泣聲。

顧祺雲還在惦記著剛剛說到一半的話,可是,自然是安撫蘇斯藍為大,她也不能再往下問。

和女兒對視一眼後,便跟著傅融驍進去了。

"融驍!融驍……"蘇斯藍哭著喊著傅融驍。

傅融驍將保溫瓶擱在一旁,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在,我在這兒!"

"我們的孩子沒了……融驍,孩子沒了……"

顧玉荀聽在那悲滄的哭聲,只覺得自己就站在絞刑架上一樣難受。

她走到一邊去把保溫瓶扭開,默然將雞湯倒在碗內。

才端起碗,還沒來得及送到蘇斯藍的手上,蘇斯藍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

"你為什麽在這兒?"一道厲聲質問,她已經從傅融驍懷鉆出來。剛剛的可憐,到此刻化作了讓人驚駭的怨懟,"顧玉荀,你害死我的孩子還不夠,還想怎麽樣?"

顧玉荀一時被驚得僵在那,沒有動彈。

蘇斯藍發了瘋一樣,快速的抓過枕頭,卯足了力就往顧玉荀身撲過去。

她是真的恨到了極點,即使此刻虛弱得很,可是,這會兒還是將所有的力氣都爆發發出。

抓著枕頭,一下一下狠狠的抽著顧玉荀。

雞湯被打翻,滾燙的湯水直接全部倒在玉荀手上。很痛,可是,她卻連眉心都沒皺一下。

顧祺雲和傅融驍皆是面色有了變化。

"斯藍,你幹什麽?她也不是故意的!"傅融驍一把將蘇斯藍牢牢抱住,可蘇斯藍絲毫沒有冷靜下來,張牙舞爪的還要撲上去。

顧祺雲看了眼顧玉荀通紅的手,又看了眼蘇斯藍,嘆口氣,"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們先出去。"

說罷,拉著女兒便要出去。

到門口的時候,還是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眼,就這一眼,讓她的腳步驀地頓住,握住女兒的手,狠狠一顫。

只見身後……

病床上,蘇斯藍因為不斷的掙紮,和傅融驍的拉扯,以至於頭發亂了,病服也散開。

胸懸掛著的一枚藍寶石吊墜展現出來,直刺她的心臟。

藍寶石並不大,可是,卻那麽眼熟,眼熟到即使時隔這麽多年,她依舊還是記得那麽清楚。

她記得那年夏天,那個男人送給她一對藍寶石耳釘。

一年後,她將兩枚耳釘加工成吊墜,一枚刻著"mu"送給了女兒;一枚刻著"gu"懸在了兒子脖子上。她以為這輩子再也無緣見到刻著"mu"字的耳釘,此刻,竟然會在這兒見到。

來得太過突然,讓她猝不及防。

"媽,你怎麽了?"顧玉荀一回頭,就見到母親通紅的眼眶,嚇了一跳。

"……我沒事。"顧祺雲回過頭來,往前又走了一步,道:"我們先出去。"

拉開門,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那床上的身影。眸底,劃過一絲暗芒,各種覆雜的情愫在膨脹、發酵……

顧玉荀正往病房走,手機突然響起來。看了眼閃爍的屏幕,她下意識心虛的看了眼母親,握緊電話,"媽,我先去一趟洗手間,你先回病房吧。"

顧祺雲有些心不在焉,顧玉荀又說了一遍,她才道:"你回病房去吧,媽還有點事,一會兒再過來找你。"

說罷,她轉身就走。

看著那匆忙而慌亂的背影,顧玉荀心有狐疑。怎麽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手機還在不斷響著,她也顧不得多想,將手機貼在耳邊。

"在哪?"董夜白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在醫院的長廊上,剛剛去看了她……"提起這個,她有些郁卒。突然想起什麽,她聲音微高了一些,"剛剛你見著我媽了?"

"嗯。"他的語氣異常的淡。

"那你們聊什麽了嗎?沒和她說起我們之間的關系吧?"

"沒有。"董夜白道。顧玉荀想想也是,媽要是知道他就是那晚她說的還不錯的小夥子,即便不知道他是董夫人的兒子也總要多問幾句,而不是此刻這失魂落魄的樣子。

"蘇斯藍有沒有把你怎麽樣?"董夜白問。

"沒。她只是情緒有些激動。不過,就算她要把我怎麽樣,也是應該的……"她語氣沈重,深吸口氣,看向醫院外面。陽光被厚厚的一層雲擋住,無法穿透。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我沒在的時候,你盡可能離她遠一點。這兩天你受的傷已經夠了,不準再受傷。"董夜白的語氣微重,是鄭重的叮囑。

此刻這些話聽在耳裏,讓她眼眶發燙。手背上,還因為剛剛的熱湯被燙得有些紅。

可是……

奇妙的,就是他這一句話,所有的痛都在漸漸消散。

也許,董夜白之於自己,不單單是依靠,還是一味藥。一味,輕而易舉就能將她治愈的藥,縱然身再多的傷口……

"嗯,我知道了。"她淺淺頷首,靠在醫院的墻壁上,輕問:"你現在在哪?"

"在醫院樓下,我媽那邊我得過去一趟。晚點再過來看你,嗯?"最後那一個單音字,是在征詢她的意思。

"當然好。"

"嗯,那有什麽事給我電話,我會立刻過來。"

"放心吧,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你先照顧好董夫人。"

"嗯。"董夜白應一聲,又補了一句:"乖一點。"

兩個人又說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顧玉荀環顧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母親的聲音。

而另一邊。

顧祺雲在病房外來回走著,雙手攥在一起,握得緊緊的。

這樣恍惚的情緒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病房的門被人從裏面拉開。顧祺雲一下子定住。

"阿姨,您怎麽還在這兒?"傅融驍將門帶上,看了眼病房裏的人,又壓低了聲音,沈吟了下才問:"玉荀……她還好嗎?"

顧祺雲此刻根本聽不到他的問話,一心只掛著門內的人,"蘇小姐怎麽樣了?"

"她情緒剛剛穩定下來。"

"穩定了就好,穩定了就好……"她兀自喃喃著,又道:"她現在是特殊時期,你要好好照顧她。不是馬上要婚禮了嗎?我看,她這身體肯定熬不住,婚禮還是推遲的好。"

傅融驍抿唇,幽幽的道:"我也是這麽想。"

"那個……"顧祺雲試探的問:"蘇小姐是哪裏人?以前沒聽你爸提起過。"

"她?她也是最近才回國。幾年前是我的初戀,那時候她還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在一家福利社長大的。後來我才知道她出國去找家人了。"

"福利社……"顧祺雲眼裏泛出晶瑩的光霧來,有些難掩的激動,"那後來呢?她找到家人了嗎?都是些什麽人?"

傅融驍有些詫異她起伏的情緒,這一連串的問題,顯然是關心過度了。

可是,他並沒有立刻問,只是一一回答,"找到了。而且,她家世很好。剛剛您不是問那個男人是什麽人嗎?他是國際上響當當的亞盟集團的繼承人,董夜白。而斯藍正是他妹妹。據說是同父異母的妹妹。"

同父異母的妹妹!

顧祺雲狠狠一震,一滴淚一下子就從眼眶跌落。

133同父異母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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