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驕陽真的跪下了, 頭頂上是父母憤怒的眼神。

他突然頓悟原來他出生在一個這樣等級森嚴的封建原生家庭, 他爸媽並沒有在乎過他的感受，在乎的永遠是他們自己的感受，他們所謂面子, 和他們所謂的門楣。

他第一次下跪, 應該是小時候數學算錯數吧。

他們愛他的時候，是真的愛，礙他的時候也是真的礙。

他跪在地上一聲不吭，覺得自己很絕望, 這是一個矛盾的漩渦，如果打一頓能解決，他真希望他爸的藤條打狠點兒。

“你是跟這個男的好的吧。”張達光突然道, 還拿出手機點開視頻讓他兒子看。

張驕陽掃了一眼，立馬奪過手機，他跟林冽在外邊親吻都是找個沒人的地兒透著親的，要麽就是找個黑燈瞎火親。這視頻是誰錄的？他們親的時候旁邊是沒人的。

“爸, 你聽我說, 他人挺好的，我跟他在一塊兒……”

“你給我閉嘴!”萬春霞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樣子, 又委屈又生氣，“你忘了你小時候跟我說的啥，你說要娶個漂亮媳婦，給媽生一個漂亮孫子!你!!”萬春霞氣極，“你怎麽能跟一個男的搞一起!你對得起張家列祖列宗嗎!你丟不丟人啊。”

“他對我好。”張驕陽爭辯道。“他真的對我好, 我這輩子就跟他了!”

“你懂個屁啊，你跟他在一塊，是生不出孩子的，沒有孩子老了誰照顧你們？你傻不傻呀!孩兒誒!”萬春霞氣得拍著大腿。

“世界上這麽多孤兒，我們大不了領養一個。”張驕陽不服。

“別人生的哪有自己生的好，別人生的跟自己生的能一樣嗎？”萬春霞氣得喘氣。

“媽，我跟他發生關系了。”張驕陽這回豁出去了，有的沒的扯了一腿，反正他跟林冽流氓的事，除了最後一直沒做，其他的都玩了個遍。

萬春霞氣得兩眼直發黑。

她兒子真的跟男人搞上了，還發生性關系了，不是說這樣最容易得艾滋病嗎？

她氣得兩眼冒淚。

“你別說了!”張達光攔住萬春霞，“不聽話就打!”

張驕陽閉著眼睛，他爸一腳把他踹爬在了地上，藤條很快就下來了。

屁股上雖然肉多，但是趙家遠很快就感到了火辣辣的疼痛。

以前他爸打他，他都是哭得震天響，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來可憐他，現在他爸打他，他一聲不吭，只隱忍著喘氣兒。

他想吼兩句“你打死我我也不離開他”，但是覺得太矯情，他爸現在就需要撒氣，把他打個半死說不定就可憐了，最後還能答應他。

他把他爸想弱了。

張達光打張驕陽不是為了撒氣，而是為了讓張驕陽服軟，讓他聽話，哪怕他半截跟小時候一樣叫出來一句，“我改”，他都會停手。

可是張驕陽竟然一聲不吭兒，連個眼淚都沒掉。

兒子從來沒這麽倔過，張達光心裏那個氣不過啊，右手抽累了，換左手抽，後來張驕陽身上的那條運動褲被張達光給抽爛了。

直到這時候，張驕陽也是緊咬這嘴巴，一句話也不說，他不能妥協哪怕是騙騙他們也不行。既然已經捅開了，他就什麽也不怕了，讓他們早點認清現實也是一件好事兒。

萬春霞含著熱淚坐在一邊，看著丈夫換了好幾次手，卻一聲也不勸，低頭反而勸那個疼出一臉汗的兒子，“兒啊，你知錯了吧，以後得改啊。你就跟爸媽承諾一下，以後不能再跟這種人來往了，媽求你了，咱不能跟男人搞一起啊，你是個男人，要光宗耀祖，傳宗接代的。”

張驕陽疼得齜牙，“你當初怎麽不生兩個兒子。”

萬春霞楞住了，他兒子這是被那個男的弄魔怔了，說出來的話多麽不孝啊。

張達光也楞住了，他也打累了，手累，心也累。兒子不服軟讓他始料未及。

打都打不服了，他兒子以前不是這個脾氣啊!

他沒有跟他這麽強硬過，看著張驕陽疼得臉色發白額頭冒汗，他也心疼，打不下去了，伸手把藤條扔一邊，坐在椅子上歇氣兒。

說不服一個人讓人急躁，打不服一個人讓人暴躁，張達光就是這樣。

他被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張驕陽罵，“逆子啊!當初就不該生你。”

張驕陽趴在地上一動沒動，原來不運動也能這麽累，他扛打能力好，但是不抗疼，兩瓣屁股上跟貼了一塊熱燙烙鐵似的，他連齜牙咧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家三口，一個趴著，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三張臉三個顏色，一個發白，一個發青，一個發紫。沒有一個人心裏是好受的。

張驕陽還在心裏給自己吶喊了兩句。

要是林冽在著，以後就不會說他是個小縮頭烏龜了，你看，他今天多勇敢。

“兒子，陽陽，你就服個軟吧。”萬春霞抹著眼淚。

張驕陽把臉幹脆埋在了地毯裏。

他不服軟，這次服了以後意味著就更沒有自由了，停了一會兒，他從地上站起來，“爸、媽，我改不了了。”

“你!”張達□□不打一處來，他又拿起了那根藤條。

萬春霞攔住了張達光，給他使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他才肯歇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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