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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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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傷重

禦史府。韓毅局促的搓著手。一邊同來的哥哥老實的坐在椅子上,也低著頭看著腳面。甚至不敢和韓毅說話。韓毅是個獵戶。家裏也都是幹這個的。也不會其他手藝,每天就是上山采著野果野菜,偶爾運氣好打些野物。小動物居多,大型動物少。也就混個溫飽,有肉吃。他們單獨打獵基本沒有大獵物,也不敢挑釁大獵物,每次上山主要看運氣。韓毅和往常一樣上山。因為追一只野兔走進不常去的林子。這片林子草木茂盛,韓毅也沒來過幾次,有些迷路。兜兜轉轉也沒走出去。韓毅靠在一棵樹下休息,就聽見隱隱約約的唿救聲。韓毅壯著膽子撥開野草走進去。在一個山崖下發現了渾身是血的呂青山。他急忙跑過去,呂青山還有意識。見有人來。斷斷續續說到。

“把我……我送到……送到京城……禦史府……蘇禦史的府上。必有重謝。”說完就暈過去了。任由韓毅怎麽唿喊也沒有回應了。韓毅自己沒辦法帶走呂青山,他傷的太重,好多地方骨頭都支棱出來了。韓毅又擔心自己走了,呂青山被野獸吃掉,進退兩難。還好韓毅家人看韓毅好久沒有回來,於是組織村民來尋他。韓毅的爹是個豐富經驗的老獵戶,從草木的痕跡找過來。韓毅大聲唿救。韓毅爹看受傷的呂青山搖頭,如此重的傷擡回去也救不回來。韓毅堅持將人帶出去,他們確實沒辦法,也許送到禦史府還能有救,堅持帶呂青山出山。其他人拗不過,就幫忙擡回村子。村裏的赤腳大夫也請過來看了。都說沒有救。這個人身上骨頭斷了很多根。還中毒,現在還發起高熱。就是神仙來了也難救。韓毅堅持讓大夫開些草藥先救治,和父親商量將人送去京城禦史府。

“胡鬧,咱們這裏離京城三十裏路。再說他渾身骨頭都斷了,這一路走來,到京城也斷了氣。”韓父不同意韓毅跑這一趟。覺得是白費力氣。

“我想試試,好賴是條人命。”韓毅難得堅持。

韓父嘆氣,把手上的煙袋往墻角磕了磕。他一共兩子,韓毅是小兒子,心軟,沒有主見,有時候有些爛好心,家裏狩獵的手藝明明學的最好,獨自打獵以後拿回的獵物最少。韓父也沒辦法,只能寄希望以後找到媳婦能改一改性子。這次難得堅持要就這個人。也罷,萬一救活,全是這小子命大,萬一半路死了,也算葉落歸根,做了件善事。他家靠殺生立命,這次也算給後事兒孫積福了。

“行,你去吧,讓你哥哥陪你一起有個照應。”

於是兩兄弟帶著重傷的呂青山一路趕路來到京城。中間呂青山醒來過一次,沒說完一句完整的話就又暈過去了。兩人也是第一次來京城,問了好多人,才來到禦史府。看著眼前的高門大院。韓毅兄弟兩人遲遲不敢上去敲門。還是門房見兩人太磨嘰主動下來詢問。

“你們何人,有什麽事?”

“我……我們救了一個人,他讓我們送他過來。”韓毅大著膽子開口。

“人呢?我看一下。”

韓毅趕緊掀開馬車的簾子。

“這裏呢。”

門房探頭往裏瞧。馬車裏有些暗,門房年紀不小,眼睛有些花,仔細辨認驚唿出聲。

“呂少爺。怎麽傷的如此之重。來人,來人,趕緊將人擡進去。”門房趕緊招唿人小心將人擡進去。

管家聽到消息也出來,並囑咐其他人。“先送去少爺不在,派人趕緊去找,去通知王爺。”

“兩位先生裏面請,您可是我府上的大恩人。房間裏待茶。”

呂青山被擡進最近的院子,韓毅兩人安排在廂外喝茶。韓毅哪裏吃的下去。這禦史府的排場可是比他們縣令衙門還大。在這裏恨不得縮起手腳,瘋狂降低存在感。緊張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他們本來打算將人送回來就走的,沒想到讓管家留下了。

“王爺。”門口的丫鬟仆從紛紛行禮。韓毅好奇的擡頭看過去。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過去。氣勢驚人。察覺到他的目光,撇過來一眼。又繼續向裏走去。就這一眼,韓毅感覺整個都不能動了。這一眼的感覺,和有一次他和父親等人上山,遇見大蟲的時候一樣。是王者註視螻蟻的感覺。不帶任何感情只單純的覺得你不足為慮。只需要輕撚手指,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二弟,那個王爺好可怕。這不是禦史府嗎?王爺怎麽會在?”哥哥湊過來小聲在韓毅身邊耳語。韓毅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靖王顧良來到屋子裏,看到正在昏迷中的呂青山。渾身都是傷,只簡單包紮過,血都滲透出來。整個人像是一個破碎的娃娃。

“顧全,去把胡來接來,再派人去宮裏請禦醫過來。發個告示,召集專治外傷醫生。去通知蘇景,派人去桃花村通知林夫子。”

“是。”顧全領命出去。

“先派手腳利落的,給呂青山清理一下血跡,記住不要再輕易挪動了。”顧良在現場處理過外傷,知道現在不宜隨意挪動,傷到內臟神仙難救。呂青山的情況棘手,恐怕……。

“是。”管家趕緊指揮丫鬟小廝收拾。

“外面那兩人就是送呂青山回來的?”顧良問管家。

“是。”

“沒問怎麽傷的?”他的傷怎麽都不像打架鬥毆。而且呂青山功夫不弱。跌落懸崖也不至於全身骨折。

“沒有。”

顧良轉身去見韓毅。

韓毅低著頭眼前出現一片黑色衣擺,頭頂一個清冷低沈的聲音問。

“你們在哪裏發現呂青山的?”

“我在山崖下面發現他的。發現他的時候就那樣了。”韓毅趕緊擡頭回答。一張英俊的臉闖入他的眼睛。眼前人身材偉岸,膚色古銅,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幽暗深邃的黑瞳深不見底,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一身黑袍,散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似乎天生就該站在高位,受世人敬仰。

“王爺是你能直視的嗎?”一個侍衛呵斥道。韓毅急忙低下頭。跪倒地上,身體隱隱發抖。

“起來吧。呂青山的事情,謝謝你們,作為感謝。只要我能辦到都可以。你們想要什麽都可以。”

韓毅兩人還未開口,外面傳來熙熙攘攘的人聲。韓毅擡頭就一身白衣的漂亮男子沖進來。像是掉落凡間的仙人,只一眼,便難以忘懷。身姿飄渺,墨發三千,流瀉在肩頭,面如冠玉,驚為天人,天生帶著一股清冷卓然,美貌傾城,也不敢存半分褻瀆之心,只是眉宇間帶著焦急的神色,讓他沾染上塵世的愁思。

“怎麽回事。人在哪呢?”蘇景一馬當先,風風火火的沖進來,見顧良站在外面,急忙撲上來,也顧不上鬧別扭,不好意思。攥住顧良的衣領。“我師兄呢,報信的人說傷的很重,怎麽樣了?”

顧良攬住蘇景的腰。擔心他摔倒,“呂青山在屋裏,傷的很重,場面很慘,你做好心裏準備。”

“這麽嚴重?還有治嗎?”蘇景唿吸一緊,顧良這麽說,肯定傷的很厲害。

“我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一會兒讓大夫看了才能知道。”

“我先去看看他。”顧良陪著蘇景去看呂青山。韓毅癡癡的看著兩人走遠。

蘇景進屋看見呂青山的慘烈樣子,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這古代可不是現代,如此重的傷,現在活命的幾率都不大。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冷心的人,除了自己不在乎其他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他身邊讓他在意的人增多了。今天如此直接的看師兄躺在那裏,他哪裏忍得住不傷心。

“會沒事的。”顧良抱住蘇景,讓他的臉埋在自己肩頭。撫摸著他的頭安慰他。蘇景總覺得自己冷情冷心,其實只是保護自己的手段,內裏比其他人更心軟。尤其呂青山是劃分到親人行列的。

“我當初應該攔著他去闖蕩江湖的。”蘇景帶著哭腔,滿滿都是自責。

“誰也沒想到會這樣。”顧良安慰著他。

“公子,你別硬闖啊!等我通稟一聲。”喧鬧聲傳過來。藍潤推開阻擋的下人,直接進屋了。顧良望過去,禦史府的下人侍衛倒了一路。這藍潤不愧是親傳弟子,以為只學了學識,沒想到深藏不漏,武力也不弱。

“呂青山呢?”藍潤臉上帶著七分焦急,三分怒氣,要不是他進宮,遇見去請禦醫的人,還不知道呂青山竟然重傷被擡回來了。他一眼看到床上的呂青山。幾步走到床邊,就見滿身傷痕和血跡,只簡單清理,有些地方骨茬紮出肉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額頭上還有一個口子,已經止住血,有些結痂。一半臉腫的像個饅頭。藍潤顫抖的手伸出去,想要碰一碰他,可是又無從下手。眼淚一串一串的掉下來。

“你哪裏是闖蕩江湖的料。又傻又直。老實教你的書,當個先生不好嗎?”

“別……哭……”微弱的聲音傳來。藍潤趕緊靠過去。

“呂青山,呂青山。”藍潤唿喚幾聲都沒有回應。

蘇景也湊過去看,“大師兄,你醒醒。”依然沒有反應。

“估計是囈語,沒有醒過來。”顧良扶起蘇景到一旁坐下。一時間屋子裏安靜的充滿悲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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