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公子來了，找蘇公子嗎？”

“我剛看蘇公子回林夫子家了。”

“拿些菜給夫子。”

“我這有些蘑菇。”

“我這……”

顧良也不著急，晃悠著往回走。一路上各種嬸子大娘打招唿。問候他，一起問候蘇景，顧良現在特別喜歡，他和阿景的名字一起出現。就像他們本就應該綁在一起永不分離。

林夫子家，顧良將一路村民給的東西，順手都塞給顧全，讓他拿去廚房。蘇景叼著筆，正看著桌上的紙出神。亭子裏擺兩個冰盆，比外面溫度低不少。顧良皺眉，這麽貪涼會生病的。將一盆冰偷偷搬到亭子外面。

“給我搬回來。”蘇景突然開口。

“你不是在發呆嗎？”

“那我也沒瞎呀。”蘇景沖顧良翻白眼。那麽大個人，一進院子就看到了，怎麽忽略的掉。

“太貪涼不好。你在寫什麽？”顧良跑過去將蘇景桌上的紙抽出來。“寫著什麽？土豆粉條，涼皮，蛋糕，面包，冰塊，皮毛，玻璃。這些都是配方呢，這些就是你打算做的生意？會不會太多了。”

“還好，這些都是目前剛起步的，我打算聽你的建議將方子交給管事的。放手讓他們去做。”蘇景開始到現在習慣親力親為。擔心提前方子洩露造成損失。完全忽略了，古代封建王權制度，你只要地位夠高，你就能有權利控制好一切。不如放手給下面的人。自己休息休息陪陪家人和朋友。生活嗎，幹什麽那麽緊張，那麽累。慢一點享受生活多好。

“你想通就好。”顧良很高興他能這麽想，他已經勸過蘇景很多次。可是賺錢似乎成了他的習慣和樂趣。即使他真的不缺錢。這麽下去，他就成了金錢的奴隸，哪裏有曾經種田快樂的初衷。

“方子我都寫好了，你讓顧全去送過去，我就窩在家裏等著收錢就好。”蘇景窩在顧良的懷裏，想到窩在家裏就能數錢好開心。“之前我讓鄭大壯硝制的皮子應該好了，你陪我去取吧。我要做一對披風，等到冬月飄搖的時節，我們一起去賞月賞雪，賞梅花好不好。”

“好。我一直陪著你。”顧良也暢想未來，未來裏都有阿景才是幸福。

“那我們趕緊走，一會兒回來我還要做中午飯。”蘇景催促顧良趕緊出發。蘇景搶先跳上馬。沖顧良揮手。顧良抓住蘇景的手翻身上馬。雙手環住蘇景，抓緊馬韁繩，兩人一馬飛奔而出。

“我也帶你去騎馬好不好？”站在窗邊看了全程。鄭冰羨慕的回頭問林夕。

“不去，風大。”林夕走上去關上窗子，回到桌子前繼續畫桃花。桃花敗了，他還想留住春的尾巴，打算將學堂墻上的畫，換成桃花圖。

“你現在可是不如以前有趣。以前我們偷溜出去，放風箏的時候你從來不嫌風大。”

“少年就是少年，他看春風不喜，看夏蟬不煩，看秋風不悲，看冬雪不嘆，看不公不允敢面對。我少年時不懼，可我已經不是少年。”林夕丟開筆，可憐他一副桃花圖。揮袖子進裏屋，關上門。鄭冰抽抽自己的欠嘴。知道提起往事林夕會不高興。還忍不住提。活該單身一輩子。鄭冰想認錯，卻又不知怎麽開口，只是看著滴了墨跡的桃花圖發呆。

一邊蘇景和顧良兩人，有說有笑的來到鄭家村。在一個小孩子的指路下向村子裏走。

“救命啊！來人啊。土根掉河裏了。”一個女人慌張的跑過來。拼命大喊。

“哪呢？”

“快救人。”村民聽見都沖出來跑去救人，顧良調轉馬頭向河邊走去。就見一群人圍在河邊，兩個會游泳的漢子，合力將人撈上來。是個十來歲的男孩子。一邊的村民摸著孩子的唿吸搖搖頭。周圍一片哭聲。蘇景納悶，都不知道嗆水可能閉氣假死嗎？低聲囑咐顧良。

“可能是嗆水閉氣了，你幫忙讓孩子趴過來，或者倒立過來，啪後背將水吐出來。”

顧良點頭，分開人群，一把拎起孩子的一條腿，在眾人驚唿中給孩子後背一掌，力道用的恰到好處。孩子一口水噴出來。不停的咳嗽。人也緩過來。

“謝謝，謝謝救命恩人。你救了我全家。”旁邊哭的撕心裂肺的漢子，跪在地上給顧良磕頭道謝。

“去找個大夫好好看看。”對於顧良來說就是舉手之勞的事。他不在意的揮手。牽上蘇景的手，另一手抓住韁繩，去鄭大壯家。

“有人在嗎？”蘇景在門口向院子裏喊。

“誰呀？”一個花白頭發的老大娘走出來，看是兩個俊俏的後生，臉上的皺紋都笑開花。“您找誰呀？”

“鄭大壯在嗎？”蘇景問到。

“大壯剛去下地幹活了。我這就叫他回來。進來先坐。”大娘將人讓進來，到了兩碗紅糖水給兩人。又囑咐一邊玩的小孫子去找他大伯。

蘇景和大娘有一搭無一搭的聊天。沒一會兒，鄭大壯就從外面跑回來。

“公子，真是你。”鄭大壯異常驚喜，又對娘說。“娘，這就是我之前說的恩人。”

“哎呀！看我這老糊塗，怎麽一直沒發現。能救回這條老命多虧恩公。”大娘拉著鄭大壯給蘇景磕頭。

“不用舉手之勞的事。快起來。”

“您心善，但您舉手之勞，救了我老娘的命。我鄭大壯以後全聽公子差遣。”鄭大壯胸脯拍的叭叭響。

“我上次讓你硝制的毛皮怎麽樣了？”

“已經硝制好了。這幾天正打算給公子送去呢。”鄭大壯去房裏拿出來硝制好的皮子。是幾張狼皮。毛色鮮亮，硝制的很柔軟，沒有異味。顧良長期和皮子打交道，看出這鄭大壯的手藝真不錯。

“大壯，這次來也是和你說之前的生意。我打算讓你幫忙硝制皮毛，我有一個店，需要上好皮草。你自己找人幹活。我定期會讓人送來皮子，也會有人定期來收。這是一百兩。做前期花銷。質量一定要保證。”蘇景掏出一百兩銀票放到桌子上。

“恩公，用不了這麽多。”

“沒事，多的算作你的賞錢。但醜話說前面，要是皮子出現問題，我為你是問。”蘇景將話說開。

“恩公放心。我一定辦好。”鄭大壯滿臉感激，蘇公子真是個好人，不僅幫忙找大夫，還介紹活計給他。讓他無以為報，肯定盡心盡力做好事情。

“我信你。”

“公子中午在我家吃飯吧。我娘做的餅子可是一絕。”鄭大壯邀請兩人留下吃飯。

“不了，我家還有人等著我回去做飯。”蘇景無奈到。他最近就在桃花村多，每次師父都眼巴巴的他做飯，美其名曰弟子孝敬師父天經地義。奴役他，奴役的順手。

“公子也要做飯嗎？”鄭大娘好奇，有錢人不都講究君子遠庖廚嗎？

“嗯，我師父愛吃。”

“公子真是孝順。”現在蘇景在鄭家女子心裏，就是人美心善又孝順。

“剛剛我聽說土根落水，被一個公子救了。是不是恩公出的手？”鄭大壯有些欲言又止。

“是我們，怎麽了？”蘇景看鄭大壯的表情感覺不像好事。

“哎！……”鄭大壯有些不知怎麽開口。鄭大娘看不下去他吞吞吐吐的。踹兒子一腳。開口接著說。

“我們鄭家是個大族，分支也多。我們只算得上旁支，那個鄭土根是主枝的孩子，主枝這一輩是三兄弟，只有土根一個男丁，三門一丁，土根也從小嬌慣不像樣子。今天十二了，囂張跋扈。千傾地裏一顆苗。所以涉及到土根的事，鄭家人格外不講理。”鄭大娘也是一言難盡。大壯繼續接著說到。

“今天失足落水，我回來聽說被個公子救起。醒過來，可是人傻了，也不認人了。胡言亂語的。都說，是救人的公子磕壞腦袋，還在背後打了一掌。”鄭大壯越說越小聲。偷偷的瞄蘇景的臉色。

“我他奶奶的，弄死他，救人還救出事了。小爺我最不慣著這種二比。小爺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我……”蘇景一串國罵擼袖子就要一對多，氣勢全開要滅他全家。

顧良好笑的抱住蘇景的腰，將馬上竄出院子的蘇景撈回來。蘇景四肢胡亂揮著，掙紮著。

“你放開我，讓小爺教教他們做人。”

“別生氣。我都沒生氣。”顧良將人摟緊。低聲安慰。

“老子生氣。也不看你是誰罩著，哪個阿貓阿狗都能非議的嗎？”蘇景本來對之前傳言就窩火，本來最近忙，加上他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沒查到散播消息的人。就郁悶好久。今天本來好心幫忙，還有人瞎嗶嗶。蘇景無名火起。鄭家人也算倒黴撞槍口上了。鄭大壯拉著娘退後一點。以免被波及。他家恩公這脾氣真暴躁。平時明明很斯文的。果然好脾氣不代表沒脾氣。

“是，蘇小爺罩著我。不生氣。讓他們說去，我又不少塊肉。”

“你能爭氣點嗎？明明做的都是好事，為國為民，落地淒慘，滿身傷病，他們憑什麽那麽說你，憑什麽那麽造謠。”蘇景氣紅眼。越說越委屈。

“謝謝。真不需要。謠言動不了我分毫。我很強大，我做這些也不是為了天下，只是為了家人。我不求世人理解，不求世人認同。我守護住我想守護的人就好。你心疼我，維護我，我好高興。我們不氣了好不好。”顧良反而安慰蘇景。他從小到大收到的惡意太多。他早已不在乎。習慣即使做了好事，仍然受到非議。不過有個人默默地關心，為自己報不平，心裏暖暖的。怪不得人總說知己難求。被理解呵護的感覺還真不錯。

“就不行，你不許攔著我的人。阻擋我查消息。”蘇景紅著眼睛看顧良。顧良敗下陣來。

“好，不過你要答應我先顧自己。”蘇景的安全比任何其他都重要。

“擊掌為誓。”蘇景笑的好看，伸出白皙的手掌。顧良小麥色的大手下意識拍上去。蘇景扯著嗓子沖院外喊。

“耿直，派人去給我再查。小爺讓他們後悔張了一張嘴。”

“是。”耿直派人去繼續查謠言的散播途徑。少爺又在套路靖王。偏偏靖王次次都上當。

“我能反悔嗎？”顧良看蘇景，滿臉得意，奸計得逞的囂張樣子。就無語捂臉。他又上當了。

“晚了。擊掌為誓的。小爺早就看那些人不順眼，這次我一定將人抓住。要不你攔著我早就整死他了。”

“我也是為你好。”顧良無奈了。

“為我好個捶捶，讓我出氣才是為我好。顧良你記住，小爺是個純爺們，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不需要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為我做主。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蘇景開始得到消息的時候，是生氣的。生氣顧良自作主張。不過現在不生氣了。他決定這次先原諒他。

“是。我註意，下次絕不再犯。”顧良正經道。既然蘇景不喜歡他幹預，他放手，護著他就好。

“乖！”蘇景摸摸顧良的頭。

鄭大壯全程沒搞明白兩人吵什麽，怎麽又和好了。鄭大娘倒是一臉羨慕。

“大壯，你家客人還在嗎？趕緊讓他們快走，土根爹帶著族長向這邊來了。”一個和大壯關系好的村民，跑來報信。

“謝了黑子。”大壯趕緊催蘇景兩人。“恩公你們趕緊先走吧。這群人來者不善。”

“我走了那你們呢？”

“我沒事。裝不知道就行。趕緊走。”大壯催促著兩人。

“不用，我們就在這等他們。”顧良完全不在乎。千軍萬馬都不能讓他膽怯逃走，幾個鄉民罷了。蘇景也不走，今天不解決，鄭大壯一家在村子裏不會好過。會被排擠針對，他的生意也做不下去。於是也坐回椅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