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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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拓朗為了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是蠻拼的,受傷之後裝可憐也是蠻擅長的。他小時候調皮搗蛋,常常做了壞事之後招來親爹責罰,那時爺爺奶奶還在世,他就裝可憐討得老人加護,這種招數他使用起來嫻熟得很。反正,管簫這會兒於情於理都得照顧他,躲也躲不掉。

身為練武之人,管簫處理跌打損傷很有一套。他買好冰塊的同時買了兩條毛巾,用毛巾包了冰塊讓徐拓朗現場鎮敷臉部;冰塊必須先用塑料袋裝好,否則冰融之水透過毛巾沾到腫傷之處,適得其反。又買了一瓶紅花油,以輕拍的方法塗在徐拓朗傷腫處的周圍。冰塊消腫、紅花油散淤,這是能力範圍之內最好的搭配。

弄了半個小時,徐拓朗覺著臉上的疼痛有所減輕,但他痛苦的表情卻不見絲毫減緩,以極其哀怨的口氣對管簫說:“餵,我這個樣子沒辦法回家了,會嚇著家裏人。”

“去我那裏吧。”管簫只得認領。

徐拓朗偷偷為自己點了個讚,嘴上卻裝無奈:“只好這樣了……”

離開便利店之前,管簫又買了冰讓徐拓朗繼續捂在臉上:“就這樣捂著,傷處不見風,好得更快。”

盡管徐拓朗半信半疑,但還是老實照辦。他知道傷腫不可能一時半會消失,捂著臉總比腫著臉讓路人笑話好。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徐拓朗第一次留宿管簫家是因為受傷,第二次留宿管簫家又是因為受傷。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得到一些,就得付出一些”吧。

坐在管簫臥室的木板床上,嗅著滿室管簫的氣息,徐拓朗覺得“付出一些”是應該的。

上一次傷了左腿,爽了第三條腿;這一次傷了臉,徐拓朗委屈卻只能老老實實躺著。不是他不心癢不主動,而是管簫告訴他:“你今晚最好聽話,我手上可是沾了紅花油的,就算用香皂洗過還是有殘留。你要明白,紅花油沾到弟弟上,可比風油精沾到弟弟上的感覺酸爽多了!”徐拓朗聽後虎軀大震,只得作罷。

不過,徐拓朗顯然不會放過這次“依傷談條件”的絕好機會,身體扭來扭去埋怨半天疼痛之後,他終於開口問:“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麽看到我扭頭就走呢!我知道是李爽坑你所以才急匆匆趕過來……”

“誰讓你是她男朋友!?”管簫快言快語截斷了徐拓朗的話,“她要坑我,你要幫我,你們兩口子把我當什麽?我又不是你們小情人生活的調味劑!”

徐拓朗想澄清和反駁,但組織語言的時候才發覺一言難盡。憋了半天,憋到最後才吐出一句話:“在一起吃飯不代表就是男女朋友……”

管簫閉著眼睛哼了一聲:“親,類似的話,你上次留宿的時候就說過了,我的記性並不差。”

與管簫相關的事情,徐拓朗不會不記得。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大少爺不僅不為管簫的吐槽而羞愧,反而笑得開心:“原來我說過話你都記得啊!看來你挺在乎我的哈!”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管簫偷偷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以前的事就算了吧……反正你記著,以後註意跟我保持距離,你和我不能走得太近。”

“為什麽啊……嘶……”徐拓朗一扭頭,臉頰不可避免地擦到枕頭,就算枕頭是軟的,腫了的臉還是經不起碰擦,痛得他直吸氣,“我不管,我徐拓朗堂堂正正的漢子,可不能白白挨打!你得給我一個說法!你可以不說,但我肯定跟你沒完!你想理我就理我,不想理我就讓我滾一邊——我又不是你生活的調味劑!”

得,管簫先前指責徐拓朗的話又被徐拓朗“等能量”還回來了,真是現世現報。

管簫仍然閉著眼睛,不說話,他心裏在糾結。說,就得原原本本把家底抖落出來;不說,徐拓朗是個說到做到的人,難纏。

徐拓朗也有算計,他現在對管簫的一切都感興趣,可是管簫一向神秘,這就需要徐拓朗主動挖掘秘密。大少爺雖然是個學渣,但智商不低,一旦認真起來完成一件事,他還真有自己的道道。徐拓朗拿眼角餘光瞟了瞟管簫,見對方“挺屍裝死”,他說:“對了,上次送到醫院的錢鄧阿姨收到了吧?夠不夠?不夠我再從家裏拿。”

重磅炸彈!

這下子,管簫不僅立刻睜開了眼睛,還直接坐了起來,居高臨下語帶驚詫:“那筆錢是你……”管簫和媽媽、還有房東老太太推測過多種可能,唯獨沒把好心人的形象跟同班同學劃過等號。一個每天出現在身邊的同學不聲不響就捐了一大筆錢,管簫怎麽能淡定?

徐拓朗笑了:“那筆錢不是我一個人出的。我出了一部分,你們COS社團的成員出了另一部分。大家湊個整數,只是表達一下心意,別激動哈!”其實大少爺是故意說破這件事的,如果不加重“話語法碼”,他怎麽能讓管簫乖乖“招供”呢?

管簫咬牙:“那筆錢我們不能收!我會還給你們的!”

“還?你這是瞧不起我、瞧不起胡榕、瞧不起曹平平他們麽?再說了,你有錢麽?你拿什麽還?”

徐拓朗算計對了,管簫媽媽住院一天是一天,一天要扣一天的錢,一萬塊泡在醫院裏是不經扣的。可徐拓朗同時又算計錯了,他以為管簫會就此偃旗息鼓,哪知管簫反而更加激動:“錢是一定要還的,你們得給我一些時間,我真的不能收你們的錢!”

遇到倔脾氣也是挺無奈的,徐拓朗明白只能智取不能硬來,勸道:“好,你要還就還,我們給你時間。不過啊,還錢這件事暫且放到一邊,咱們先來討論一下之前的問題——你為什麽讓我跟你保持距離?”生意人家的孩子天生邏輯清晰。

“你真想知道麽?”

徐拓朗得逞了,通過加重“法碼”,管簫松口了,於是他連連點頭。

管簫吐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再一次躺好:“讓我想想應該從哪裏說起……”某段回憶被藏得太深,需要時間重新啟開和整理。

管簫出生在天*朝中部省份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那裏風景秀美、人民淳樸,那裏一直很窮。管簫的母親鄧娥是當地出名的美人,在適婚年齡嫁給了當時村裏唯一的高中生管林,也就是管簫的父親。雖然是包辦婚姻,但男才女貌還算恩愛,婚後不久鄧娥生下管簫。讀書可以使人眼界開闊,在管簫八歲那年,躍躍欲試多年的管林終於出去闖蕩。

山裏人能吃苦,再加上管林有文化,很快就在南方沿海的H市闖出一番天地。五年後,管林回村,帶回一個妖艷年輕的城裏女人包婷婷。論素顏五官,包婷婷其實不如鄧娥,但她勝在夠嗲夠騷,並且,那時她只有十九歲卻已經跟管林好了兩年。

家庭破裂,好在管簫的爺爺奶奶都是明白事理的長輩,爺爺死活不讓包婷婷邁進家門正堂一步,甚至打跑了管林。管林找鄧娥談,鄧娥只要兒子不要財產,由此管林沒有給過這對母子一分錢。由於管簫爺爺奶奶堅持,離婚是不可能的,管林只好帶著包婷婷悻悻而去。這一去,到後來鄧娥管簫母子離開山村,管林統共回村兩次,一次因為氣病的奶奶離世,一次就是半年前爺爺去世。沒有了當家長輩的約束,管林再一次提出離婚,鄧娥開出唯一一個條件:讓管簫到城裏念書。

管簫說完這段長長的故事,閉著的眼睛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盡管他怨恨,但他終究接受了現實,現實時時絞痛他的心臟,他卻已經修煉出隱藏痛疼的本領:“我說了這麽多,不是為了搏同情,而是為了告訴你,一個有心機的女人有多可怕。”

細數完包婷婷的各種下作手段,管簫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直勾勾望著天花板:“我想,再過幾年,李爽大概就會成為包婷婷那樣的女人。你是李爽不能失去的財寶,任何讓她覺得不安全的旁人都是她的敵人。我和你之間……就算沒有做出最糊塗的事情,李爽大概也是容不下我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原因。所以,對我來說,徐拓朗你就是禍源,是我招惹不起的。你的身份,註定這輩子除了吸引李爽,還有陳爽、張爽、王爽……也許,遠離你,我才是最安全的。”

管簫說完,整個房間陷入靜默,徐拓朗也閉上眼睛進入不說話狀態。管簫瞄了側旁一眼,以為徐拓朗已經被長故事催眠睡著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罷了,不管徐拓朗是否仔細傾聽,反正我說出來了,心裏總算輕松了一些。

有些記憶,一旦被放出來,它就吸附在腦海中不願離去。這些記憶並不美好,管簫不得不花氣力與其爭鬥。他努力放空,努力召喚睡眠之神早早到來。管簫的雙手自然地放在兩側,某一秒,他突然發現靠近徐拓朗的那只手被緊緊握住,用力抽也抽不出來。

“別動!”徐拓朗說話了,“李爽是個有心機、自作聰明的女生,這樣的女生確實不招人喜歡;但她有一點值得肯定,她有時候看事很清楚。既然李爽都看得出來我喜歡你,管簫,我是真的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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