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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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管簫的三觀從混亂中暫時得到正常恢覆:“謝謝你和祝春林——尤其是你。我不知道因為一盒飯菜引出這麽多故事,讓你費心了,實在不好意思。飯菜是我自己做的,放到中午已經涼了,你們不嫌棄就好。至於果汁,我看還是不必了,你們都拿回去吧!你看你,為了買果汁而浪費了早上多睡一會兒的寶貴時間。祝春林也是,他早上直接在食堂把這瓶冰糖雪梨塞給我,好多女生男生都瞪我呢!我受不起的。”

徐拓朗自行忽視管簫的話題,突然問:“昨天的菜真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在管簫看來,掌握做飯燒菜技能是天經地義的。

徐拓朗就像一只容易炸毛的大型汪,如果跟他對著幹,他就要咬人;如果輕聲細語給他順毛,他就會表現得溫順。說白了,這人吃軟不吃硬。管簫說得情真意切,徐拓朗也就熄了找麻煩的心思:“果汁而已,怎麽受不起?你的飯菜也得早起趕時間做吧?我們吃了你的勞動成果,是得給點兒報酬的,我個人雖然橫了一點兒,卻不是喜歡占便宜的人。如果你不喜歡果汁,我可以付現金。”

土豪一言一行向來逼死窮人,徐拓朗雖然沒有惡意,管簫心裏還是微微堵了一下:“不用了,真的什麽也不用……你們把我當成什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怎麽越是客氣麻煩越多呢?

“那就這麽定了!”徐拓朗霸氣下了定論,一把搶過管簫手裏的冰糖雪梨,“以後果汁由我買!祝春林的東西你可以收下,但,得由我來處理。好了別啰嗦了,回去上課吧!”

“回去上課”這種話從徐拓朗嘴裏說出來,如果是在平時,只怕他自己也要笑尿,可現在就這樣自然而然地順口說了,半點違和感也沒有。

管簫看著徐拓朗高大而結實的背影,扶額朝天吐了一口氣,有一種預感越來越強烈:轉到城裏來讀高中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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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簫急匆匆先去把衣服還給曹平平,無奈妖男不收,只能抱著原物蹭蹭跑回來。第一節是班主任阮丁香的課,她終於看到了形象轉變之後的管簫——講臺上為人師表者某一瞬間竟有些慌亂呢!

整個上午,管簫覺得胡榕看自己的眼神不對頭。

那種眼神仿佛不可思議、仿佛幸災樂禍、又仿佛淫*邪*猥*瑣,讓管簫心裏毛毛的。更可怕的是,胡榕每回定看管簫幾秒之後,就會嘻嘻嘿嘿自顧自笑上幾分鐘,笑得管簫後背寒毛直豎。

胡榕甚至吟誦起唐伯虎的詩句:“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越發讓管簫雲裏霧裏。

上午第四節課的下課鈴聲才響,徐拓朗就厚顏無恥拎著自己的飯盒扯上管簫:“餵,你先把我的那一份分給我,省得到了食堂再跟他們搶。”竟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管簫沒意見,在胡榕的嘻嘻笑聲中拿出自己的飯盒給徐拓朗分菜。

管簫今天帶的菜又有變化,分別是:炒豆幹、藕丸子和煎紅椒。這三樣菜都是個體分明有數量的,如果不是徐拓朗討要得早,還真恐怕不夠分。尤其是那一道煎紅椒,是由整個的紅色大甜椒煎成,管簫飯盒裏總共只有三個。

管簫看到徐拓朗眼巴巴恨不能搖尾巴的樣子,覺得這人既可愛又可笑,於是大方分給徐拓朗兩片豆幹、兩粒藕丸子,分到煎紅椒時猶豫了一下,問:“你能不能吃辣?這個雖然號稱是甜椒,但有時也會有挺辣的。”

徐拓朗努力控制自己的口水不外流:“能吃!當然能吃!”腦子裏只有一個“吃”字。

於是,管簫又分給徐拓朗一整只煎紅椒:“這樣夠了吧?一會兒還要分給別人呢,就數你分到最多。”

徐拓朗點頭:“夠了!”轉身跑走。那模樣,就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分到了什麽了不得的好東西,希望立刻到小夥伴面前去炫耀。

徐拓朗雙手捧著飯盒、腋下夾著一瓶冰糖雪梨,跑得輕快而歡快。那一瞬間,他似乎卸下了所有心防,以至於背影流露出來的幼稚歡樂讓旁觀者胡榕也凝固了笑容驚道:“媽媽的咪啊!徐拓朗也有這一面啊!”

誰沒有這一面呢?管簫一手端著飯盒,一手拎起桌子裏的果汁,莫明有些羨慕徐拓朗。一個人,能夠活得自由自在、想到什麽就去做什麽,那是另一些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

到了食堂,管簫飯盒裏自帶的菜肴是肯定不夠分的。這邊有COS社的成員,那邊有祝春林和他的兄弟,到最後,管簫看著飯盒裏滿滿的魚片肉塊,只能無奈搖頭:人類到底是動物啊,搶食的習性根植於骨子裏,不是進化到了所謂的文明就能改變的。

祝春林好不容易搶到一個藕丸子和兩片香幹,如獲至寶端回去正要炫耀,卻眼睜睜看到徐拓朗慢條斯理打開自己的飯盒輕嗅道:“嗯啊好香啊!”那得意的表情不要太可惡!

徐拓朗的飯盒裏,兩片褐色香幹、兩粒玉色藕丸子、一整只紅色煎辣椒,顏色沖擊視覺倒還算其次,最主要是數量比祝春林飯盒裏的“存貨”多啊!尤其是煎辣椒,祝春林根本就沒有搶到!問題是,剛才徐拓朗壓根就沒有混在人群中搶食啊!

尼瑪的貓膩!該死的暗箱操作!去你妹的潛*規*則!

顧不得兄弟情義,祝春林後背“正義”二字閃閃發光,質問:“你飯盒裏的菜是從哪裏來的?”

徐拓朗挑眉一笑:“我這麽英俊又體貼,當然是同班同學主動送給我的,不枉我大早上幫他買果汁啊!”事實上,徐拓朗到現在仍然不知道管簫的名字,不過他演技一流,說到“同班同學”時眼光主動轉向不遠處的管簫,卻忽然神色一滯:“擦!這小子居然拿我送他的東西做人情!”

原來,管簫把果汁帶到食堂自己不喝,而是逐一分給了帶著水杯的社團成員。這明明是一種大方的行為,偏偏徐拓朗看著不爽。

在徐拓朗的思想裏,本大爺送你的東西只是給你一個人的,旁人怎麽可以分享?旁人受得起麽?徐拓朗不爽,就暗暗心想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敲打”管簫,一想到管簫受驚嚇時那無辜的小眼神,徐拓朗的心情又爽了。人類就是這麽矛盾!

祝春林可不知道徐拓朗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做了這麽大量的心理活動,他只定定看著徐拓朗的飯盒,語氣充滿羨慕嫉妒恨說:“我沒搶到紅辣椒,你分我一點兒唄!”一手端著飯拿,另一只手揮動筷子躍躍欲試。

徐拓朗爽快吐出兩個字:“沒門!”吃貨都願意吃獨食。

祝春林臉都綠了:“次奧!這兄弟沒法做了!”

賓海趕緊過來良言相勸:“小林子你就知足吧。你看你,好歹搶到兩片香幹和一粒藕丸,哥哥我卯足了勁才搶到半片香幹呢。我看你也不少,要不分我一點兒吧?”

祝春林立刻護食打狗,也不和徐拓朗置氣了,消滅這來之不易的金貴美食才是要緊。

先揀起一塊炒香幹,雖然已經涼了,但細嚼幾口,味蕾傳來的美妙瞬間就把祝春林內心的不平衡給安撫了。

大吃貨帝國的天*朝人遠比黑暗料理世界的歐美白皮聰明的證明之一就是,天*朝人發明了多種多樣的豆制品,醬油、豆腐、腐乳、香幹等等。香幹與豆腐同源,比豆腐香、比豆腐幹。香幹的做法講究外幹內不幹,就是做熟的香幹外邊要有嚼勁、裏邊卻要嫩糯。管簫這道炒香幹做得很妙,他先用少量雪菜和著香幹浸泡十來分鐘,讓雪菜入味且去除香幹本身微微的豆腥氣。香幹撈出瀝幹之後,先在鍋裏用少油中火稍稍煎一下,如此便能鎖住香幹內部水分,使之大火炒而不焦。最後配以少量青椒條大炒,放鹽適量。如此一來,無需味精雞精種種調味,香幹的味道已經有了層次。

再說另一道藕丸子,這個也並不覆雜。先把生藕打成漿,和面粉肉丁泡椒丁擠成丸子;然後在油鍋裏過一過炸出一層硬殼,內部生熟與否不論;最後,瀝油之後在開水中煮熟。這樣的藕丸子,才充分保有了生藕的鮮、甜、香。之所以油炸時只要過一過就好,就是怕一旦時間太長就會讓整個丸子焦糊;而最後水煮,則是為了化開油層,使其沒有油膩之感。

當然,祝春林和徐拓朗僅憑味覺是推斷不出這許多做菜細節的。但,香幹混著雪菜特有的鹹香、甜藕混著肉丁泡椒丁的微微辣香,這些奇妙的味覺組合對於吃貨來說,是足以讓他們閉目細品、臉*色*含*春的。

不過,人對味道總有偏好,酸甜苦辣鹹,每個人對每一種味道的承受力也不一樣。

譬如,那只紅紅的煎椒,就讓徐拓朗吃到了苦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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