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臉蒼白的有些透明，閉著眼的時候睫毛很長。

她那時候年歲不大，還沒懂躺在那裏的哥哥，身上有著什麽糾葛和秘密。

她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在他哥哥走丟的第十三年，離這裏幾千公裏之外的x市，出過一件大事，而那件事和她的哥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哥，你和顧天望是怎麽回事呢？”

她只知道她哥傷得那麽重是顧家人害的，因為燕夫人在她哥住院的那段時間根本不讓任何顧家人見燕回。

“土豆再削就沒了。”

“哦好的好的，”燕皎皎趕緊專心削土豆，卻沒看到燕回的視線轉向了客廳。

小孩子的目光透過廚房玻璃，純凈又帶著些孺慕，而他身後的顧天望總算講完了電話，也靜靜的看著他。

半響，顧天望朝他做了個口型。

燕回轉回了目光不再看他。

顧天望看著他伸手接過了燕皎皎手裏的東西，那雙手，原本握的是刀，現在拿的是筆，是土豆番茄。

他和燕回真正意義上的認識，應該是在八年前。

八年前，x市一處沿海別墅區，往前一條路難得的有些堵。

天氣炎熱，路過的人堵得有些不耐煩，打開窗戶吹海風。

從外線的路邊可以看到，辦宴會的酒店在正對著海的半山腰上，這會已經亮起了燈，有音樂聲隨著風送了過來。

和外面的擁堵不同，宴會廳裏明亮寬敞。這會酒店裏主要的賓客都已經到齊。明月一邊拎著裙擺走下樓，一邊把耳墜和項鏈摘了下來，順手放在過往服務生的托盤上。

他的頭發盤了起來，顯得脖子格外修長，剛走下樓，錢家的大少爺就走了過來，手微微彎著示意他挽上來。

“錢夫人不是給你配了一套首飾，”現在的錢夫人是繼室，大少爺一直這麽客客氣氣的叫著。

錢大少爺一邊微笑著，一邊低聲問他，“你怎麽穿的這麽樸素。”

“累贅。”

“女人不都是喜歡這些累贅的東西嗎？”

大少爺的話沒有得到一個音節的回覆，明月專心發著自己的呆，他掃了會場一圈，盤算了一下。

“我說，女人不都是喜歡。”

“閉嘴。”

明月抽出了手，微微站直了些，今晚他的目標人物出現在他的視野。

他的目標人物，也是這場宴會的主角錢家剛留學回來的小少爺錢逸昌，以及錢老板，還有他的養父秦朘，說說笑笑的從門那邊走了過來。

“明月，這是逸昌，你們這應該算是頭一次見面吧。”

秦朘皮笑肉不笑的朝他使了個眼色，他不發病的時候還算個正常人。

明月習慣了他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卻也不買他的賬，他淡淡的掃了一眼他們，直接忽略了錢逸昌伸出來的手。

氣氛有些緊繃，錢老板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錢逸昌尷尬的縮回了手，“是我冒犯了，秦小姐大概比較害羞。”

“小弟，好久沒見你了，”錢大少爺走上前抓住錢逸昌要往回縮的手，一把摟住他拍了拍往前走，錢老板對著秦朘笑了笑，“我去看看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

人一走，秦朘的臉色就不大好看。

“待會你就坐到錢逸昌旁邊，然後和他去跳舞。”

明月搖了搖頭，發飾在耳邊叮當作響。

明月伸手把簪子拔了下來，站一旁的服務生忙遞上的托盤，托盤上，還有他之前解下來的耳墜和項鏈。

明月一頓，順著首飾看向笑得很溫和得體的服務生，發現這個服務生和其他人不大一樣，年紀看著雖不大，長得卻挺帥氣精神。

“聽我的，錢逸昌剛從國外回來，正受寵，比那個一無是處的錢大少爺有前途多了，呵，你攀著錢大少爺，你以為就靠他你能擺脫我嗎？”

秦朘並沒有發現這邊的暗潮湧動，只一味的喋喋不休著，“你動作能不能稍微像女孩子一些，你生怕別人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呢？”

錢大少去而又返，剛好聽到了最後一句。

“沒什麽沒什麽，我和明月聊了些家常。”

秦朘笑了笑敷衍了兩句，眼神示意明月跟上自己，“大少爺先去忙吧，我帶明月去見幾個長輩。”

“那好，明月你等會...”他話還沒說話，就有個毛手毛腳的服務員端著殘存的酒水撞了過來，撒了錢大少爺一身，站一邊的明月閃了一下，只裙擺被波及到，一小邊裙擺染上了暗紅。

“裙子只準備了一條。”

錢大少爺有些尷尬的接過服務生一邊道歉一邊遞過來的毛巾，“我先上去換一套衣服，你要怎麽辦？”

“沒事。”

“我讓顧夫人身邊的劉姨看看有沒有裙子，先給你換條裙子，老黃，你帶小姐去找劉姨。”

跟在秦朘後面的老黃應了聲好，讓明月跟著他走。

明月應了一聲，看了一眼還在道歉的服務生。

這是剛才幫他收著首飾的那一個。

錢逸昌槍擊案 ②

明月沒有說什麽，只跟著老黃走了。

但走沒幾步，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人群越來越往這邊密集，卻又默契的給明月讓出了一條通道，又走了幾步，耳邊的音樂變了，人聲開始沸騰。

明月索性停下了腳步，離他不遠處的錢逸昌看見了他，分開人群往他這裏走來。

身邊的男男女女都兩兩拉著手，往中間走，明月數著錢逸昌走過來的腳步，眼睛往旁邊看了幾下，然後抓住想要悄悄溜出人群的那個服務生，拉著他的手，往舞池中間走。

他走的很快，即使因為穿著小皮鞋有些磕磕絆絆，力道卻大的拖著那個服務生一踉蹌。

“小姐您好，您是？”

“跳舞。”

顧天望看著抓著自己的手，白且細長，但是骨骼分明。

他猶豫著要說會還是不會，但是很快的，就被迫會了，因為這位大小姐顯然完全不會，只靠著一股蠻力把他拽進舞池，就站著看他。

“手搭在我肩上，”顧天望很無奈，他原本現在就該跑的，因為等會會有一場動蕩。現在被迫成為焦點，所有人包括宴會的主人都看向了這裏，眾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沒法走。

不過這大小姐確實高挑，而且漂亮。

顧天望從口袋裏拿出明月摘下來的耳墜，幫他戴上。

“至少要戴著這個，轉圈的時候會更好看。”

他小心翼翼的幫明月戴上耳墜，因為跳舞的燈不算明亮，戴到第二只的時候，他才發現明月的耳洞滲著血絲。

“耳朵怎麽了，還在滲血？”

他的手微微頓了頓。

“昨天開的。”

昨天打的耳洞，今天被迫戴這麽重的耳墜。

但明月在他戴第一只耳墜的時候根本一聲不吭。

顧天望對著這張無知無覺的臉，心裏有些觸動。

他把兩邊的耳墜都解了下來，從口袋裏拿出絲巾，仔細的擦了擦明月的耳朵。

“我說錯了，您不戴耳墜，依舊比在場所有小姐都美麗。”

他行了禮，伸手拖住明月伸出來的手，輕輕握著引著他往舞池走，一邊跳一邊小聲在他耳朵邊教他。

明月悟性好，學得挺快，下半首已經能跟上他的步伐了。

顧天望被踩了幾次腳，終於把明月帶會，這會才有閑心抽空逗他，“為什麽選我。”

明月的眼角餘光盯著場外的那些人，看到錢大少爺回來之後，朝他悄悄點頭示意，這才收回目光，盯著自己的腳步發呆。

“你都是這樣不理人的嗎？”

明月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顧天望閉了嘴，他覺得明月這樣子也挺可愛的。

曲子並不長，跳完之後顧天望就從側邊溜了出去，走之前遲疑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明月。

但明月一下來，錢逸昌就走了過來。

被下了兩次面子，他的態度明顯冷淡多了，“秦小姐，有時間談談嗎？”

明月看向錢大少爺，見他點了點頭，這才跟著錢逸昌往露臺走。

“從剛才我就想問了，你是真喜歡我哥嗎？我就想知道，我哪裏不如我哥？”

明月摸了摸鼻子，覺得還是不要告訴他錢大少爺花錢雇自己的事情。

“還有，剛才為什麽寧願和那個服務生跳舞也不肯和我跳？”

因為錢大少爺的要求還有一個，不能和錢逸昌太親近，就這點要求白賺幾十萬。

“算了，我找你出來也不是和你吵架的。”

二樓露臺種了一圈玫瑰，開的熱烈又漂亮，但是錢逸昌現在的心情顯然很糟糕。

“我找你出來，是想談合作的，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強求，我們做個交易吧。”

他隨手撐著露臺，然後轉過頭來看著明月，“你有什麽條件嗎？”

不知道為什麽，從剛才開始，明月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總感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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