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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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倚危樓的話讓酒壺裏裝奶起了危機意識,本來想下班後跟那個男人好好聊聊,現在卻只能一到點就打卡,然後腳底抹油沖回去了,就連等地鐵的三分鐘都嫌慢。一開門卻看到刀尖上抹糖好好地在家呢,穿著她的居家服,上頭印著小花和小熊,頭發亂糟糟地團成一個團子,正在廚房裏忙活做飯。

酒壺裏裝奶松了一口氣,以為自己被笑倚危樓刷了。

接下來就聽刀尖上抹糖說:“跟你說個事兒,我接了個面試,明天去看看。”

是通知,不是商量。

刀尖上抹糖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看菜板,輕松自如到仿佛她只是說明天要曬曬太陽似的。酒壺裏裝奶楞了一下。

不過刀尖上抹糖的面試沒那麽順利,哪怕是笑倚危樓和裴小魚給她加油無數回了,也沒什麽辦法。空白的那幾年時光是一項巨大的劣勢,再加上刀尖上抹糖不願意將就,要找工作,怎麽樣也得比她現在在家寫文收入高才行吧?就這樣耽擱了下來。

忽然有一天,裴小魚正和笑倚危樓正掛在YY上閑聊,耳機裏傳來一聲哀嚎:“師父!救命啊!”

“怎麽了糖糖?”笑倚危樓楞了一下。

裴小魚也問:“師姐出什麽事了?”

“我媽要來突襲檢查!”刀尖上抹糖錘桌子,“她怎麽想起一出是一出啊,這麽多年都沒管過我,忽然就說要來看看!”

裴小魚沒弄明白:“呃,然後呢?”來就來唄,反正兩個女孩子合租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裴小魚不覺得刀尖上抹糖的媽媽會想多。

笑倚危樓倒是想起了什麽,幸災樂禍起來:“我記得,你跟你媽吹,你在辦公室當白領,月入一萬?”

刀尖上抹糖痛苦地點頭,聲音裏都帶著哭腔了:“是啊……”

月入一萬她倒是勉強能做到,雖然是稅前,還得自己交保險。刀尖上抹糖愁的是另一件事:“我媽說要見見我同事!我哪裏來的同事!”

“怎麽,想借我辦公室一用?”笑倚危樓笑得停不下來,“哎呦我肚子疼!”

裴小魚默默望天,有這麽好笑嗎?

“師父你有點同情心行不行!”刀尖上抹糖說。

“你求我啊。”笑倚危樓一點也不想痛快地答應。

“求你了師父!”刀尖上抹糖說完,賬號也登上了游戲,還在密聊裏對笑倚危樓做了個跪下的動作,“她說她看一眼就走不會打擾我工作的!絕對不給你們添麻煩!”

“哈哈,好吧,我明天去安排下,哈哈哈哈。”笑倚危樓快要笑斷氣了。

裴小魚卻還沒領悟到笑點在哪裏。

她趴在桌子上,想了想,問刀尖上抹糖:“師姐為什麽不跟家裏說實話啊?”

“我要是說我在寫小說賺錢,他們肯定就要我回老家了啊。”刀尖上抹糖唉聲嘆氣,“回去後就是相親……然後找個學歷沒我高掙得沒我多唯一的優點是‘老實’的男人嫁了,那種日子多苦逼啊。”

裴小魚似懂非懂。

不過沒過幾天她就懂了。

裴小魚接到家裏來的電話,被母親叮嚀半天後,終於聽懂了大意。那意思是聽聞裴小魚跟在大學的男友告吹,家裏有某位親戚的親戚的親戚要給她介紹一個男孩,據說人很不錯,只是唯一的問題是嫌裴小魚要留在帝都工作實在是太遙遠,希望她能回去。

裴小魚想都沒想:“媽,我在這兒挺好的。”

“好什麽呀,大城市太累了,哪兒有老家安定。”做母親的對女兒要求不高,只希望她安安穩穩就行了,“你要是個男孩子,媽一定支持你在外闖。”

“女人也能闖啊。”裴小魚癟癟嘴,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想起笑倚危樓來,“我還認識一個女老板呢。”

“哎呦,女人當老板有什麽好的,太強勢了就找不到人要了!”家裏人是這麽想的。

裴小魚脫口而出一句:“沒男人要我要。”

“什麽?!”對面提高了嗓門,裴小魚才恍然發覺自己剛剛說了句什麽。

她趕緊掩飾:“我說錯啦,我是說,沒人要就沒人要唄,一個人過不也挺好的嘛。”

“這怎麽行,女人,不嫁人,這怎麽行。”對面的婦人重覆了幾遍“這怎麽行”,裴小魚心裏頭有點堵,說不清是哪裏不高興,隨便找了個借口,把電話掛斷了。

她趴在桌子上想了半天,腦袋裏一直在轉自己剛剛沖出口的那句話。想了想,笑著搖搖頭,大概是跟刀尖上抹糖她們兩個混多了。

“師父……”她微信上戳笑倚危樓,“我媽也開始給我找相親了……她們這麽著急幹嘛啊。”

“有些人啊,恨不得你大學不談戀愛一畢業就結婚第二年就生孩子,然後跟他們一樣,陷入到無聊的未來裏,這輩子都不能生活,而只是生存。”笑倚危樓這麽回的。

裴小魚不是很明白:“師父,生活跟生存有什麽不一樣啊。”

“生存就是,你還能喘氣。”笑倚危樓回的很快,“你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能喘氣並且能有一堆下一代,一起喘氣。”

“而生活,可以沒有錢,可以沒有愛情,可以沒有後代,甚至可以去死,但是一定得記得,你是個人,要有自己的追求,知道自己想幹什麽,並且能通過做那件事,獲得滿足和愉悅。”

笑倚危樓回完了,裴小魚那邊久久沒有動靜,她小心翼翼去試探,“別理我我說過了!”

“沒有啊師父,我覺得你說的挺好的。”裴小魚思考了半天,回,“不過好難啊,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真的好難啊。”

“沒什麽難的啊,你做什麽開心那就做什麽唄,比如說咱們打游戲去?233333”笑倚危樓偷偷點開了桌面上的游戲界面,打算跟裴小魚一起不務正業。

裴小魚想了想,拒絕了:“不行,不能這樣。我得看書,很快我就要上班了。”

她倒是燃起了幹勁,笑倚危樓有點郁悶。一個人玩游戲很無聊啊,自家乖徒弟都不在線,笑倚危樓幹脆操控著號在揚州城外玩起了童夢,這個六一掛件小羊駝可以被騎在身下,女號都還好,男號都像是跟策劃有仇。

正太是其中最醜的,也不知道是BUG還是就這麽設計的,簡直像在發羊癲瘋。

笑倚危樓把號掛在那兒發瘋,自己點了點頭,接著看文件去了。

一時大唐天地,師徒四人,沒有一個在意,這虛擬的世界。

裴小魚抱著書看了一天,被室友挨個圍觀,紛紛吐槽她就等著拿畢業證了,也沒有考試,怎麽忽然勤奮起來了。裴小魚一臉無辜:“我緊張啊,要上班了你們不緊張嗎?”

“緊張有個卵用!順其自然!”室友把包往自己身上一甩,“享受美好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我去逛街啦!拜拜!”

裴小魚摸了摸鼻子,被打斷後她也覺得有些倦意,轉了下脖子後,想休息一下了,這才上了游戲。

沒多久,又聽見刀尖上抹糖的哀嚎,可憐的大師姐這幾天似乎除了哀嚎就是哀嚎:“師妹!你可上來了!”

“師姐,怎麽了?”裴小魚耐心地問。

就是因為裴小魚向來都會很有耐心地傾聽和關心,刀尖上抹糖才抓著她當樹洞:“我好緊張啊,明天我就要去接我媽了!你說我萬一明天找不到公司的門被懷疑了怎麽辦!”

“不會吧,今天去演練一下路線?”裴小魚出主意。

“我去過了呀,這兩天我都在被師父剝削!她打著讓我提前熟悉一下‘同事們’的旗號讓我去她那兒報道,然後天天壓榨我!”刀尖上抹糖控訴,“她是周扒皮!”

“咳咳。”笑倚危樓彰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我還在呢,你就說我壞話。”

“我又沒說錯。”刀尖上抹糖嘀咕。

笑倚危樓又說:“你放心吧,我都跟他們叮囑好了,保證不露餡,誰露了扣獎金。”

“你看這種老板,小魚你可記住了,要躲這種老板遠一點!”刀尖上抹糖說。

裴小魚笑了笑。

笑倚危樓十分無語:“我說,你還沒利用完我呢,別就這麽扔了啊,小心我不幫你。”

“師父!你是好人!”刀尖上抹糖立刻換了口風。

笑倚危樓煞有其事地搖搖頭,也轉頭教育裴小魚:“小魚你註意,碰到這種墻頭草一樣的同事,千萬別跟她交心。辦公室是很黑暗的。”

“不至於吧師父。”裴小魚不信。

“相信我,師父不會害你的!”笑倚危樓摩拳擦掌,準備給裴小魚講點辦公室鬥爭的故事,嚇唬嚇唬她。

刀尖上抹糖那邊,卻聽到有人扯了一嗓子:“別磨蹭啦,快收拾屋子!”

“她們屋子很亂嗎?”裴小魚這麽想。

笑倚危樓唉了一聲:“那倒不是,她們倆組的是兩室一廳,另一件臥室被用來堆雜物了,現在要清理出來,還得弄出個有人住的模樣來。”

裴小魚想明白了,不能讓家長瞧見她們住在一塊兒是吧?

“真能讓她們兩個折騰死!”笑倚危樓下了這麽個決斷。

“也就明天一天嘛。”裴小魚還在說好話。

“唉,還是我家清凈,我爸媽都嫌帝都太臟了,我讓他們過來,他們都不來呢。”話雖這麽說,不過笑倚危樓一個人飄在遠方,也挺孤獨的,“對了小魚,你們也該搬出宿舍了,看房子了沒?”

“沒呢。”裴小魚拍了拍腦袋,她就說她好像忘了什麽事。

“抓緊時間吧,需要我幫忙的話,叫我就行了。”笑倚危樓好心提議。

裴小魚也沒客氣,答應了下來。

這麽算日子,她現在也挺忙的,沒工夫玩游戲了。突如其來的危機感讓裴小魚緊張了起來,開始規劃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等房子看得差不多了,通勤也打聽好了,開始一點一點地搬家。宿舍只剩下些暫時還用得到的東西的時候,裴小魚終於有時間上線了,一上來就看到刀尖上抹糖給她的留言:“大事不好!我們有師妹了!”

……為什麽這要叫大事不好?裴小魚第一反應是這個,第二反應卻是,隱約她察覺,自己心裏頭有點不開心。

打開師徒界面,同門那兒的確多了個名字。是個長歌蘿莉,此時正在線呢。

裴小魚加了個好友。

對面很快回了好友,然後跑來問好:“#可憐師公好。”

“……啊?”裴小魚一楞。

“咦?你不是師父父的情緣緣嘛?”對面也是以楞,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

裴小魚這才想起來她跟笑倚危樓綁過了情緣,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了:“呃,綁著玩的。你叫我二師姐吧。”

“可是師父說你們倆是情緣緣啊O.O還有為什麽是師姐,不是二師兄麽?”小蘿莉有點懵。

二師兄……這個詞只能讓裴小魚想起那位豬先生,她扶額,解釋:“師父愛開玩笑啦,估計是說著玩的。”

“好吧……那師姐來大戰嗎?”小蘿莉邀請。

裴小魚想了想,她好像沒做過大戰……

當初笑倚危樓給她講解的時候說過,如果她不打算打PVE,只想弄點幫貢的話,茶館就足夠她搓石頭用的了,大戰那種東西打不打都無所謂,於是裴小魚很快便忽視了秘境日常這種東西。聽說現在大戰還挺難的,裴小魚就拒絕了:“不去啦,我是PVP。”

“哎?聽師姐說話好溫柔呀,居然是PVP麽?”小蘿莉又邀請,“要不然師姐咱們去插旗吧?”

“呃,好啊。”裴小魚答應了下來。

不過她也沒插過旗。——裴小魚的劍三生涯可以概括為非常單調的茶館,公共任務,打群架,打群架,以及打群架。

小蘿莉顯然不是新手,只是回歸,換了新門派玩,還不怎麽熟悉技能。約了人插旗,她開開心心地蹦跶去了揚州,就看到等在門口空地的裴小魚,一面大旗落下。

裴小魚贏了三局,第三局勝得十分艱難,從第四局開始,被完虐。

她有些喪氣。

小蘿莉倒是還安慰她:“新門派都是爹嘛,想當年我是萬花死忠,後來看開了,玩游戲憑什麽給自己找不自在還不如玩新門派虐人呢。要不然師姐也來玩長歌?”

笑倚危樓上線得很及時,被刀尖上抹糖通風報信,自己新收的小徒弟正在跟裴小魚插旗,裴小魚還沒贏幾局,趕到揚州城門外時,正好看見長歌小蘿莉白字打的這句話。

她便送了一面旗到對方面前:“來來來,讓師父教你做人!”

小蘿莉很有自信心——裴小魚好歹也是被笑倚危樓親自教出來的,技術中流,不好不差,能被她虐打,想必吊打別的七秀也不是不可能。

這自信卻很快被打滅了,笑倚危樓有驚無險地贏了,還感慨了一句:“新門派果然是爹啊,沈默簡直太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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