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凈土沒說話，裴小魚也假裝他不在，頂多是跟刀尖上抹糖兩個人，湊到小房間裏，悄悄地談這個家夥，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刀尖上抹糖在罵，看樣子，當年的事，笑倚危樓的確是傷得頗深。

裴小魚是個很好的聽眾，聽完後拿鼠標在那個叫一方凈土的名字上打轉，有點想加為仇人，但想了想，這樣好像就驚動了對方了。

她跟刀尖上抹糖定下來的策略是敵不動我不動。

一方凈土沒憋住，過了幾天，忽然密聊裴小魚：“你是薇薇的親傳？”

裴小魚有點苦惱，她要不要假裝不知道笑倚危樓以前的ID裏帶著薇字呢？

不過一方凈土很快便反應過來了：“我是說，笑倚。”

“嗯。”裴小魚隨便打了個字過去。

“你們的情緣……是認真的嗎？”一方凈土問。

裴小魚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奈何今天刀尖上抹糖居然沒在，她只好去找酒壺裏裝奶。

“你等一會兒，那家夥在碼字呢，我喊她。”酒壺裏裝奶說，然後便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糖糖！”

沒多久，刀尖上抹糖就湊到酒壺裏裝奶的麥上了：“師妹！怎麽了？”

“一方凈土私聊我了。”裴小魚想了想，把兩個人的對話截圖下來，貼在公屏上。

短短幾行字，刀尖上抹糖卻好像看了許久似的，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說道：“嗯，你先打聽打聽，他是從哪兒知道師父換號的消息的？”

裴小魚組織了一下語言，回：“我師父是笑倚危樓，不是你說的那個薇薇。”

“呃，你是新手，大概是不知道吧，這兩個ID是一個人。”一方凈土解釋。

“你怎麽知道？我都不知道呢。”裴小魚裝糊塗。

“……我從貼吧上看來的。”一方凈土說。

從不上貼吧的人也是知道劍網三有個貼吧，貼吧玩家說不準比游戲裏還多。一方凈土原來是那種從來不上貼吧的人，這些日子卻也刷起了帖子。只不過比起別的玩家，他更愛刷舊帖——搜索他和笑倚危樓原本的ID，看看有沒有人提，順藤摸瓜地，他便看到了刀尖上抹糖當時寫的那個帖子，以及笑倚危樓現如今用的ID。

當事人來看帖子，比局外人去看，更容易陷進去。一方凈土緩了好幾天沒緩過來，在得知一池薇水新ID正是那天被自己一刀砍了的秀太的時候，他不知該做何感想。

想要去找笑倚危樓道歉，卻查到了對方的情緣信息，已經不是空缺的了。

那裏被添加上了一個名字，叫做裴小魚，頭像是自己曾經最喜歡用的那個小小蘿莉。

一方凈土更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幸好他也看了裴小魚的那張帖子，只是不知道，這兩個女孩子，怎麽還綁定情緣了？

裴小魚套出了話，就轉頭去找刀尖上抹糖了。

“很好！這貨居然也上貼吧了。”刀尖上抹糖一拍大腿，裴小魚聽到了啪地一聲。

酒壺裏裝奶“嘶——”地倒吸氣，“你要拍腿能不能拍你自己的？”

“乖，沒你的大腿肉多，手感好，麽麽噠。”刀尖上抹糖說。

裴小魚：“……”她決定假裝沈默，幫裏人說得對，這兩個家夥就是行走的閃光彈，一點都不考慮像她這樣的單身的小動物。

刀尖上抹糖跟酒壺裏裝奶麽麽噠完，才回頭指揮裴小魚：“你跟他說你們是認真的，看他怎麽回答。”

“噢！”裴小魚點頭，憋了半天，回覆了一句，“我跟師父已經在一起了。”

“……”一方凈土算了算日子，“你們認識沒多久吧？”

裴小魚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認識的時間長短又跟在不在一起沒關系。請問，你是來祝我們幸福的嗎？”

“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她。”一方凈土這麽說。

聽裴小魚現場直播的刀尖上抹糖生氣起來：“呵呵，他是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

“你生氣你也別掐我呀！”酒壺裏裝奶充當背景音。

裴小魚當作沒聽見，轉頭繼續跟一方凈土胡說：“嗯，我們會的，我覺得我們兩個是天作之合。”

“你跟他說，讓他一個有婦之夫回去守著老婆去！”刀尖上抹糖嫌棄裴小魚的回覆太沒力度。

裴小魚只好又回：“你已經有夫人了，希望你能好好對她。”

“……”一方凈土想了想，承認了，“我沒結婚，當初是我騙她的。”

他這一開口，刀尖上抹糖和裴小魚都楞住了。

酒壺裏裝奶也想不通：“那他當初為什麽要把話說的那麽絕情還把號賣了？”

裴小魚去問。

一方凈土回了句：“我覺得，我配不上她。她太優秀了，那年我們都是剛畢業，我還在焦頭爛額地找工作，她已經開始創辦自己的公司了。我覺得，她需要更好的人。”

刀尖上抹糖萬萬沒想到當初讓這一對模範情緣分手的原因居然是這個，時過境遷，她還能為一方凈土的出現而氣惱不已，卻已經沒法為這荒唐的理由而傷心了，只覺得好笑極了。

“不是吧？”酒壺裏裝奶也有些無語。

“師父是開公司的？”裴小魚眨眨眼，她倒是不清楚笑倚危樓現實裏是做什麽工作的，只是做老板的不是應該很忙嗎，為什麽感覺她很閑的樣子？

“對啊，要是給人打工，她還敢大白天上班劃水打游戲嗎？”刀尖上抹糖撇撇嘴，“你看咱們全幫，能大半天都維持在線的，不就是師父，我這個全職寫手，和你這個大四學生了麽。”

裴小魚點點頭：“那我該怎麽回覆？”

“你就回覆……”刀尖上抹糖掂量了半晌，最後才咆哮，“讓他去吃shi——吧！廢物一個，自己不努力追上來就想著逃跑，跑也不跑利索點兒！”

刀尖上抹糖一邊拍酒壺裏裝奶的大腿一邊拍桌子，拍得酒壺裏裝奶嗷地叫了一聲：“把你的手拿開！上線！老子要仇殺你！”

“不上不上！”刀尖上抹糖立刻跳起來，逃跑，“我去寫我的東西去，沒工夫跟你們兩個瞎胡鬧！”

“到底是誰在瞎胡鬧啊！”酒壺裏裝奶摸著自己被拍得有些發疼的大腿根，想雙開兩個號，然後操縱著丐幫，把明教給打倒在地上。

不過裴小魚卻說起來：“師嫂，師兄她好像把你們兩個的號的好感度刷滿了，你確定要仇殺嗎？”

酒壺裏裝奶一楞，最初的時候兩個人還興致勃勃地會去刷好感度，不過後來因為她們發現了一種宣洩的方式，如果差點兒要吵架的話，就會跑到游戲上加仇殺，把虛擬的數據打倒在地上，火氣就散了，兩個人就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談談吵架的原因。

這個法子她們已經用了好幾年了，以至於好感度從來都沒滿過，酒壺裏裝奶也沒再在意過。

如今裴小魚這麽一提，酒壺裏裝奶才去看了一眼，果然，幾顆心都被填得滿滿地，四個小字“生死不離”擺在那裏，如同一個許諾。

酒壺裏裝奶有點開心，決定不去仇殺刀尖上抹糖了。

她去問裴小魚：“一方凈土還說別的沒？”

“我不知道，我拉黑了！”裴小魚這麽說，“反正，他是個懦夫，應該不會再去騷擾師父了！”

“哼，我看那家夥，沒準還打算著，等師父有朝一日，公司出了點什麽問題，他要英雄救美呢。”酒壺裏裝奶胡亂編排。

正在這時，笑倚危樓終於姍姍來遲，上線了。

“你們兩個怎麽湊一塊兒了，說什麽呢？”上了YY，笑倚危樓瞧見刀尖上抹糖不在，而她的小徒弟和徒媳婦兒居然在一起聊天，有些好奇地跳了進去。

兩個人趕緊閉嘴，心裏頭松了一口氣，幸好剛剛沒說什麽要緊的話，讓笑倚危樓聽去。

酒壺裏裝奶打哈哈：“沒說什麽啊師父，隨便聊聊嘛。——對了師父，今天是周六哎，你怎麽上的這麽晚？”

“別提了，我還得加班。”笑倚危樓整個人都趴在桌子上，“昨晚就沒睡多少時間，今天又被喊去加班，命苦啊！”

“得了吧師父，多少當老板的比你忙多了。”酒壺裏裝奶嫌棄。

“哼，天天忙，天天忙，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還不如輕松一點，既有錢，又有閑，用賺來的錢讓自己過得舒舒服服地。”笑倚危樓的價值觀是這樣的。

酒壺裏裝奶就純粹是另一個極端了：“賺錢要做很多事啊，”她掰著手指數，“要攢錢買房子，現在我跟糖糖的存款可以買半個臥室了，還要攢錢養老，畢竟看現在這個趨勢指望不上國家啊。還要攢錢供養父母，我們兩個彎了已經挺對不起父母的了，不能在錢上再短了他們的。”

這麽一算，酒壺裏裝奶頹靡了，“啊啊，怎麽算錢都不夠用啊！”

笑倚危樓教育徒媳：“再怎麽不夠用，錢也不是省出來的。我真服了你們兩個了，糖糖想買個外觀你都不讓。”

“外觀二百塊！那可是五十分之一平的房子，百分之一個廁所的錢呢！”酒壺裏裝奶堅決不同意。

笑倚危樓私底下找裴小魚八卦：“你知道她們兩個為什麽要一起玩游戲不？”

“啊？不知道……”裴小魚問。

笑倚危樓回：“你師姐最開始是個窩狗，你師嫂嚴格控制她的點卡錢，每個月就給那麽一點點。你師姐不高興了，跑去求助，然後有人說，你把你對象也拉下水啊，等她知道游戲有多好玩就不會管你了。”

“呃，然後她們就來玩劍三啦？”

“對啊，本來是打算繼續玩WOW的，不過你師嫂嫌棄WOW畫風不對她的胃口，就跑這邊來了233333”笑倚危樓把自己大徒弟賣了個底朝天。

“嗯，然後師嫂就不管師姐用多少點卡錢了麽？”

“管啊，怎麽不管。”笑倚危樓說，“原來好像是一個月只能花一百？現在是兩個人每人五十。”

“……”裴小魚算了算刀尖上抹糖的在線時間，“好像不夠吧？感覺糖糖師姐經常在線。”

“哎嘿，因為她有我這麽帥氣的師父給她金買點卡啊。”笑倚危樓說，“再加上她打工賺的金，她PVE單修T，副本裏混工資，混了不少呢。”

裴小魚忽然就覺得刀尖上抹糖的形象苦了起來，不過想了想，大概她們兩個也樂在其中吧。

畢竟，酒壺裏裝奶已經規劃好了她們的未來，帶著她，讓她可以放心下來，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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