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就到了昌平的郊外。

放眼望去窗外，夜色籠罩，路上人跡罕至，只有遠方的軍都山上閃耀著蜿蜒的燈光，白色的雪道在黑夜中分外奪目。隨著車子逐漸靠近，遠處有人聲、玩樂聲飄來，若有若無的，夜晚的滑雪場也似乎十分熱鬧

王俊凱直接將車駛過了人多熱鬧的普通滑雪場，從另一個不起眼的門開了進去，隨意停好車把後備箱的東西整理出來，該穿的先在車上穿上。一番倒騰後，便和王源兩個穿得像愛斯基摩人一般下了車，拎著雪杖和滑板了進了大門。

眼前的售票亭子兼會客廳修建的跟會所一樣精致，和隔壁民用的一看就知道是提了若幹幾個檔次，果然私人俱樂部就是不一樣。

王俊凱把小周給他的卡遞過去，服務員仿佛也見多識廣，沒怎麽為難這兩個全身包裹地只漏出一雙眼睛的年輕人，看到是特制的限量卡就直接放他們進去了，還送了他們兩張私房餐券和VIP更衣室的門卡。

雪夜中空氣冰涼，王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揉了揉凍紅的鼻子，找了個座位先坐了下來。

王俊凱走過來，拿過他手裏的雪靴，蹲在雪地裏幫他慢慢地穿上。

王源用另一只鞋尖部踢了踢專心致志給他系鞋帶的那人，問：“ 地上冷不？”

王俊凱頭也沒擡道：“別動。”

直到給王源兩只鞋子都穿好了，才起身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自己也穿上那套裝備，拖著雪板，同王源兩個艱難地撒開了丫子地向場地走去。

雖然是私人雪場，場地開闊不輸隔壁，這個時間也有幾個稀稀拉拉的人影在溜著著玩兒，只是都帶上了頭盔，如果不出聲誰也認不出誰。

剛晃悠沒幾步，只聽得“嘭”一聲有人從後面撞了上來，連閃避都沒有機會的王俊凱就被一個沖勁給撞翻在地上，順便把旁邊的王源也給絆倒了，倆人呈一邊倒的難兄難弟姿勢，默默感嘆真是開了個好頭啊。

那個撞上來的人自己倒是慢慢爬了起來，一連說著“對不住對不住”想要挪過來扶起他們。

回過神來的王俊凱見這情形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對著那人擺擺手表示沒關系，不用過來了，便自力更生地擺弄著略顯笨重的靴子，支撐著雪杖站了起來，轉過身扶起王源，一邊幫他拍掉身上蹭到的積雪，一邊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關切地問：“磕著沒？”

見那人慢慢地走遠了，王源把胳膊架到王俊凱肩膀答道：“沒事兒，王俊……”

話沒說完，他目光打量了一圈周圍，忽然笑嘻嘻改了口。

“……哥！ ”

王俊凱聽到這個稱呼，楞了一秒，忍不住低下頭嗤嗤地笑了兩聲，拉過他的胳膊掛在自己脖子上，右手扶著王源的腰，兩個人靠著彼此著慢悠悠地繼續重新上路了。

走到稍遠處的一個坡道，雖然偏僻了些，好在幾乎沒有其他游客打擾，就也不再磨嘰，直接放開膽子玩兒了起來，都是熱血方剛的年輕人，對賽道有著同樣的征服欲和執著。

王源玩的是雙板，難度偏高一些，對一般新人來說很難操縱好。

王俊凱看著那人熟練地從坡上一輪一輪地往下劃著卻沒摔著過，玩得不亦樂乎，忍不住問：“你怎麽這麽厲害了啊？ ”

“……這幾年沒少玩吧？”

王源笑嘻嘻地回頭：“那當然，我可是師從奧運冠軍來的，嗯？懂不！ ”

他停了下來，喘了兩口氣，對身後的人發出邀請：“ 要不要比賽，比誰劃得遠？”

正好求之不得，王俊凱馬上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語氣，隔著頭盔說道：“比就比啊，看我怎麽秒殺你！ ”

聽到這話仿佛能腦補出那人的表情是多麽欠揍，王源笑容沒變戴好口罩，又伸出食指在空氣中往後勾了勾，做出個挑釁的手勢。

這小子……王俊凱咬著嘴唇，深吸了口氣，握緊手中的雪杖，走到和那人並排的位置。

還沒數到三，那個白色身影就已經輕輕巧巧蹭的往下滑了出去，王俊凱也沒再猶豫，直接雙手用杖在地上一撐沿著雪道追了下去。

事實證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還沒等他追上那個影子，不知道是碰到了藏在雪裏的哪塊石頭，磕得雪杖一下子脫了手，一時失衡的王俊凱不幸再次跌倒在了雪地裏。

聽到身後忽然有呼喚聲，王源輕巧地控制著滑板轉了個彎，剛回頭就看到一臉慘兮兮撲街的那人，心下一陣暗爽。

他耐著性子先是給他把雪杖給撿了回來，又慢慢溜回來扶起跌倒的那人。

“……不行就不要勉強嘛，哥！ ”

“哈哈哈哈……”

不想，王俊凱接過雪杖的時候手上使了個壞，成功把得意洋洋的那人也拽了過來，重心一個不穩，好巧不巧地跌在了自己身上。

“ ……你這是打擊報覆，老王！ ”

“ 好兄弟，一生一起走嘛！ ”

“……”

王源沒著急起來，索性靠在他身上沒動，翻了個白眼，懶懶地說：“誰要當你兄弟……”

順手撿起地上的雪杖戳了戳賴在地上的那人，想了想又補充道：

“我是你男人！ ”

底下被壓著的那人聽了這話，卻是感到一陣心花怒放，一個沒忍住自己默默在頭盔裏笑地一顫一顫。

王源拍拍他的頭盔：“ ……笑啥呢，我都聽到了。 ”說著也摘下了自己的，大口呼吸著。

王俊凱終於露出腦袋，眼睛笑得瞇了起來：“ 笑你。 ”

王源：“ 嘿！你 …… ”

王俊凱攬過王源的肩膀，扶著他一起肩並著肩躺了下來，在這片茫茫雪地裏，看起了雪夜的星星。

雪場探照燈明晃晃的，照著這一片如同白晝，遠處幾個玩雪的游客已經是模模糊糊，雖然寒風冷冽，這一刻，竟然有一種世界只剩下你和我的錯覺。

風過耳，樹葉搖曳，幾不可聞的喧鬧，近在咫尺的呼吸，雪落下的聲音，深夜的山谷仿佛有孕育靈感的魔力。

王源摒心靜氣了片刻，細細感受著無聲的靈思泉湧。

“ 王俊凱，我要寫歌。”

身邊人好奇地轉過頭來，只見王源躺著沒動，卻是擡起了右手至半空，張開五指輕輕彈著什麽。

“源兒？”

王源沒有回應他，微微閉了閉眼，片刻後睜開，用手指隔空彈奏著他心中流淌過的音符，口中輕哼著對應的旋律。

是沒聽過的抒情曲調，時而傾訴，時而嘆詠，似乎有著無法言喻的情潮悸動，又像是在唱著跨越時光的從容等候。

“想說的話沒有說時間已走過

沒有問為什麽你像路過

也許我已經掌握等待的快樂

我不怕風雨折磨

只害怕海的沈默

想你漸漸忘記呼吸

夜裏多了點回憶

我是否已失去自己

在最孤單的角落

我像一首你沒有聽過的歌”

王俊凱靜靜挨著王源躺著，雙眼似有星光流動。

他一瞬不瞬地側著頭，看著身邊這個沈浸在音樂的男人，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口的那根弦，也在一點一點應和這段讓他沈淪的音律，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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