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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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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審問

這是一個溫柔得一如往昔的擁抱,卻暗藏殺機。裴臺月一手扣著楚樓風的脈門,一手拂過他周身大穴。

一股冰寒之氣霸道地灌入周身經脈,楚樓風狠狠打了個哆嗦。他內力本就不足,方才又打了這麽一場,此時更是半點都反抗不能。沒了內功護體,他此時才覺得冷,濕透了的衣服黏在身上,被初冬的寒風一吹,簡直冰寒徹骨。

“咚!”得一聲,原來是兩人腳下的竹筏撞上了岸邊的淺灘。這竹筏不過是用浸了桐油的麻繩固定住,經不住他二人這麽折騰,早已七零八落,再這麽一撞,頓時散了架。

裴臺月見狀,運起輕功將人帶上岸去。沒想到楚樓風哆嗦了一會,竟還有力氣說話:“裴道長……武功高強,在下,自愧弗如……”

裴臺月別過頭去不看他:“先前那封密信,是否是你所為?”

“我要是說不是,你信麽?”楚樓風一挑眉梢

“我的手段你以前也見過,不要逼我對你用刑。”

“道長如此無情,可真是讓人傷心,”這等境地,楚樓風居然還笑得出來,“不過若是你使個美人計,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話說得半是輕佻半是挑釁,裴臺月只聽得心頭火起,壓抑著怒氣問他:“我再問一次,那封模仿我筆跡的密信,是不是你寫的?”

“我這個時候是不是該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裴臺月深吸一口氣,也不再與他廢話,直接走過去將人提了起來,就往河中走去。楚樓風不明所以,卻並不是很害怕。畢竟方才二人打鬥之時,對方處處留手,分明便是不想殺他,卻沒想到裴臺月直接掐住他的後頸,一把把他按進了齊腰深的溪水裏。

冰冷的河水湧入口鼻,楚樓風頓時一慌,掙紮著想要擺脫對方的禁錮。然而扣住他後腦的那只手卻如鐵鉗一般,怎樣都擺脫不開。他越是撲騰,肺中的空氣越是消耗得快,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憋死的時候,裴臺月才終於松開了手。

“裴臺月你在抽什麽風——”

楚樓風大口地喘著氣,只覺得頭顱又沈又痛,雙耳轟轟作響,扭頭破口大罵。誰知還沒待他說完一句話,竟是又被裴臺月壓著後頸按進了水裏。

窒息的痛苦再一次洶湧而來,楚樓風一不留神喝進一大口水。嗆得想咳嗽,卻反倒吸進更多的河水,肺中火燎燎得疼。

或許裴臺月真的打算這樣殺了自己。

這個念頭乍一冒出來,就把他嚇了個夠嗆。他小時候雖然吃了許多苦,但一直被楚陽秋護得好好的,從沒有一次這樣瀕臨死亡。而竟他之前那番調笑,也是掐準了裴臺月不會真把自己怎麽樣,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玩了這麽一出。

恐懼和絕望的比周身的河水更冷,而就在楚樓風覺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那只捏住他後頸的手,終於大發慈悲地把他提了出來。

楚樓風這回也顧不得罵人了,四肢癱軟地倚在裴臺月身上,不住地喘息著,像是被扔上沙灘的瀕死的魚。裴臺月拽著他的長發迫使他面對自己,因為窒息,楚樓風的臉色慘白,眼眶卻紅紅的,愈發襯得一雙眼睛黑如點漆。

他微微勾起唇角,第三次將人按進了水裏。

這回楚樓風沒有掙紮,反倒借著他將自己壓下去的力道,順勢一掙。河水濕滑,裴臺月一個沒留神,就被他擺脫了鉗制。終於重獲自由,楚樓風並不急著出水,反倒摸到對方的腳腕,朝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拽,另一只手一拳向他□□打去!

這種攻擊下盤的招數和地痞流氓並無分別,真是半點都沒有萬花谷雅士的風範,楚樓風卻完全不在意。他方才被裴臺月這麽一番折騰,人都快憋死,才不管這些江湖道義。

若不是他經脈被封,使不出多大的勁,兩人又是在水裏,多少減緩了這一拳的力道,裴臺月差點被他廢了自家兄弟。

一擊得手,楚樓風轉身就往岸邊跑去,卻沒想到被裴臺月一把拖住腳踝,覆又撲倒在水中。他知道此番若是逃不走,大概就再無機會,因此拼命反抗,最終卻還是被裴臺月反扣住雙手,箍在懷裏動彈不得。

“斷了沒?”

楚樓風扭頭,依舊是那副輕佻又挑釁的模樣。

裴臺月下面還疼著,臉色亦是青青白白,十分難看。雖然他知道楚樓風這人一貫不循常理,卻斷沒想到對方竟然使出這麽一招,恨得一把扯斷他的腰帶,在他耳邊咬牙切齒地回道:“試試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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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便是周而覆始的折磨。

楚樓風覺得自己像是一葉小舟,滅頂的痛苦與極樂的歡愉糾纏在一起,如同浪濤般將他高高拋起又狠狠擲下。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絞緊又放開,卻使不上一點力氣,欲望如同無盡的海洋,毫不留情地將他吞噬。

“饒了我吧……阿月!”

在被拉出水面的間隙中,他無意識地哭喊著,完全不知道自己發出的是怎樣的哀求或是□□。身體在冰冷的河水中逐漸麻木,消弭了一切感覺,只餘下身後的快感和仿佛被攥成一團的肺葉。

楚樓風一直自認貪生怕死,此時卻恨不能直接死過去算了。然而裴臺月偏偏很會拿捏分寸,每次都能讓他飽嘗窒息的痛苦卻又不至於真的出事,甚至還在他幾近暈厥時,灌註內力吊住他的最後一點神識,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此時已沒有一絲掙紮的力氣,幾乎是掛在裴臺月的手上,隨著對方的動作上下律動著,一頭漆黑的長發像是水藻一樣飄在水面。

混沌不堪的意識裏,楚樓風聽到自己心跳聲越來越快,如同夏日天邊的雷聲轟鳴,或者戰場上的陣陣鼙鼓。然而除此之外的一切卻又靜寂如死,仿佛浩大天地只剩下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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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風,”裴臺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封密信,到底是不是你寫的?”

他的聲音溫柔如許,聽在楚樓風的耳中卻不啻催命的雷霆。他認命地垂下目光,低聲道:“……是。”

“那你又是怎樣覆刻了我的公印?”

“我們入洛陽城的那一晚,我受傷,你幫我擦身子……後來累極了睡著的時候。”

“……原來如此,”裴臺月喃喃,“你給我下了藥——是在阿蘇家拿到的藥材?”

楚樓風點頭默認,裴臺月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確實睡得太沈了些。然而早晨對方卻直接幫自己發洩了一回,竟就這麽把這件事給忽略了。他輕嘆一聲,又問:“那先前在楓華谷中,也是你命人將我的密令截下?”

“……不是我。”

楚樓風的目光微微一閃,裴臺月卻也沒有多加糾結,只繼續問道:“挑起惡人谷內戰,也是你一早就計劃好的?”

“單憑我一個人,還沒有這麽大的本事……若非唐指揮早有異心,又想對你下手,我豈有可趁之機?”楚樓風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誚,“不過是因勢制宜、順水推舟而已。”

“呵,好一個‘因勢制宜、順水推舟’!”裴臺月驀地冷笑,“我倒是真沒想到……用間用到自己親弟弟的身上,真是好大的犧牲!”

“裴道長,你猜錯了,”楚樓風勉強擡頭,用手肘撐起身體,居然也笑了,“我本不是浩氣盟之人,此番作為也與我大哥沒有半點關系。我知道你肯定查過我,也肯定什麽都沒查出來——因為從頭到尾,我對你沒有一絲欺瞞。所以你別想在我身上問到更多的消息,關於浩氣盟,你想要的情報,我半點都不知道。”

他一口氣說完這番話,疲累至極地又躺了回去。裴臺月依沒有說話,心中卻是驚濤駭浪——這一招當真高明,用一個與陣營完全無關的人來當細作,才是最隱蔽、也最安全的法子。全然‘由真相構建而成的,方是永遠不會被戳破的、最高明的謊言!

他沒有看錯楚陽秋,卻看錯了楚樓風。楚陽秋確實不會讓他的弟弟以身犯險,但是楚樓風卻不吝惜搭上自己!

良久,裴臺月才澀聲開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樂意。”

這三個字說得輕描淡寫,裴臺月卻也沒有心情去糾結其中真偽。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所以……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算計惡人谷?”

“對,”楚樓風坦然地回答,忽的一彎唇角,“我算計也是真的,但喜歡你,也是真的——阿月,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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