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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三.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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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三.俘虜

“臥槽……”

葉天賜當場就石化了,只看著裴臺月反手一掌,就拍在楚樓風的胸口上。後者的身子頓時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接連撞翻幾張桌子後,才摔在地上。

“咳……道長果然……好身手……”只是,楚樓風口角滲血,竟然還在笑著,“不枉我……一親芳澤……”

裴臺月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葉天賜這才小心翼翼地湊上前,朝自家俘虜豎起了大拇指:“楚公子,好膽識。”

“見笑見笑……”楚樓風撐著身後的墻壁支起身體,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一擦唇邊的血跡,“不過是被親了一下而已……咳,你們惡人谷,都這麽的……”他斟酌了一下詞句,“靦腆?”

“好一個‘不過而已’!”葉天賜翻了個白眼,反唇相譏,“你們浩氣盟,難道都這麽色膽包天?”

“豈敢豈敢,”楚樓風一笑,故作神秘地壓低了嗓子,“剛剛你有沒有看到,他臉紅了?”

葉天賜一楞,隨即“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而後越笑越大聲,捂著肚子就差滿地打滾了。他與裴臺月在唐如晦手下共事了好幾年,對方面無表情殺伐決斷的模樣見多了,還真沒見過今日那般模樣。此時想起剛剛那人冰雪般的面孔上那一抹可疑的潮紅,簡直能夠他再笑上半年。

果然是同道中人,他想,此時對楚樓風的好感度簡直蹭蹭地往上漲:“要是你能把他拿下,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楚樓風飄飄悠悠地吟了一句,走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把一錠金子放在金香玉手裏,誠懇道:“打攪了老板娘做生意,區區薄禮,就算是賠罪了。”

金香玉掂量了一下重量,知道這足赤黃金足夠把她大堂裏的桌椅全翻新一遍,頓時眉開眼笑道:“小公子慢走!”

“你剛剛說……拿下,是什麽意思?”

目送著楚樓風的背影,許久都沒有說過話的唐非突然開了口,葉天賜頓時楞住,在“繼續保持隊伍裏唯一未成年的純潔”和“早點教育讓他進入成人的世界”中間糾結了半晌,含含糊糊地回道:“就是……在一起的意思唄。”

唐非不依不饒:“在一起幹嘛?”

“吃飯、睡覺、打架之類的吧,”哪怕面皮厚實如葉天賜,此時被少年清澈幹凈的眸子盯著,也有些招架不住,“小孩子別問那麽多!”

“也可以一起打木樁?”

葉天賜以手扶額,果然是唐家堡出來的優秀弟子,大好青春都浪費在木武童身上了。遂深表同情地拍了拍唐非的肩:“等你長大就懂了。”

唐非誠懇地看著他:“要不你現在就教教我?”

“……”

葉天賜心中一蕩,鬼使神差的,俯身吻上了唐門少年的唇。

“啪!”

“嗷!!”

葉天賜一聲慘叫:“打人不打臉啊!”

一炷香之後,倚在馬車車廂上、依舊虛弱的楚樓風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半邊臉腫得像豬頭的葉天賜,和拿著一塊手帕,一臉嫌棄不住擦嘴的唐非,意味深長地說:“看來好色之心,與陣營無關啊。”

出了沙漠,官道就分做了兩條,一條筆直通往洛陽,另一條就是去楓華谷的了。一輛由四匹馬拉的桐木輕車跑得飛快,旁邊另有兩騎單行,正是裴臺月一行四人。

原本他們是要趕路,葉天賜卻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脾氣,硬生生的從藏劍山莊帶了輛馬車出來。裴臺月算算時間尚且充裕,也就任由他去,平時都和唐非在外騎馬,留他一人待在車裏,現在倒是便宜了楚樓風。

葉天賜的馬車看起來尋常,唯獨前面拉車的四匹黑馬看起來非同尋常,不但皮毛光亮、身材修長,更難得的是步調大小完全一致,不知是訓練了多久。若是有識貨的人看見,定要哀嘆此人暴殄天物,竟將這千金難求的麟駒神駿用來拉車,還一用就是四匹。

只是,馬車跑得雖穩,楚樓風畢竟受了內傷,沒過多久就被顛簸得面無人色。葉天賜看他有一聲沒一聲地咳嗽著,時不時還吐出點血,也有些擔心,就翻出瓶上品止血丹來扔在他懷裏:“你先忍忍,等到了啖杏林,就有大夫了。”

楚樓風勉強扯著嘴角沖他一笑:“多謝葉兄關心,不過,禍害遺千年嘛……”

葉天賜見他現在還有心思調笑,不由哼道:“誰在關心你?我是怕你死在我的馬車上!”

不知道究竟是葉天賜的藥管用,還是楚樓風命硬,總之傍晚幾人趕到午陽崗醫館的時候,楚樓風還活得好好的。只是大夫一看他臉色蒼白、氣血紊亂的模樣,連忙起身將他扶到榻上,葉天賜哼哼唧唧地湊到前面,卻被大夫不客氣地撥到一邊:“別礙事!”

葉天賜默默退開,卻一眼瞥見唐非正捂著嘴偷笑,頓時更加胸悶。再看那邊大夫開好了藥,裴臺月謝過拎好,卻無比自然地拿了楚樓風的錢袋付賬,禁不住又樂了:“楚兄,任重而道遠啊。”

“都說惡人谷窮山惡水,今日一見……”楚樓風一挑眉梢,“果然‘窮’字當頭。”

葉大少爺何許人也,當即從背後摘下重劍往他面前一插,端得是威風凜凜豪氣幹雲:“小爺我這劍上隨便刮下點金粉,就夠把這藥鋪買下來了!”

“啪!”

“嗷!!”

又是一巴掌拍在臉上,葉天賜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怒瞪唐非。然而罪魁禍首卻一臉的事不關己,優雅地吹一吹手上的藥灰,淡定開口:“消腫膏,大夫讓敷上。”

這麽一耽擱,幾個人來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客棧夥計滿面為難地搓著手說:“上房已經沒有了,普通客房倒是還剩下兩間,不知幾位……”

裴臺月皺眉,現在已是太晚,趕到平頂村投宿顯然已來不及,只能湊合兩人拼一間房了。只是午陽崗並非交通要道,這家客棧他以前也來住過幾次,還從未有過人滿為患的時候,莫非是……他擡頭,正撞上葉天賜同樣若有所思的目光。

楚樓風卻沒那麽多心事,哼著小曲吃過晚餐,就問夥計要了個小陶土爐子給自己煎藥。其實白天裴臺月雖然生氣,打他那一掌卻還是克制著的。否則以他如今經脈被封,早已筋斷骨折,絕不僅僅是現在這點傷。

裴臺月坐在窗邊,似乎聽見隔壁葉天賜正在唐非的修理下鬼哭狼嚎,不禁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雖然楚樓風看起來不著調,可是他畢竟是楚陽秋的弟弟,裴臺月著實不放心讓他和江湖資歷尚淺的唐非一屋;再加上葉天賜和他一路上狼狽為奸的樣子,思來想去,裴臺月還是覺得由自己親自看守比較放心。

只不過,當楚樓風三下五除二脫得只剩貼身裏衣,蹭到他身邊,把帶著藥香的呼吸噴在他耳畔的時候,裴臺月還是有點後悔了——早知如此,就該讓這家夥睡柴房!

“夜深露重,不知裴道長打算何時就寢?”某人笑得及其蕩漾。

“……”

裴臺月面無表情地盯了他半晌,幹脆利落地一掌劈上他的側頸,楚樓風哼都沒哼出一聲,就暈了過去。裴臺月扶住他的身子,隨手拎到椅子上。想了想,又把他脫下的外袍蓋了上去,這才回到窗邊,從懷中掏出一支小小的竹哨。

這竹哨只有一指來長,比尋常哨子略粗,中間嵌著一根小小的簧片,最奇怪的是吹起來完全沒有聲音。但裴臺月卻還是用它吹了一支無人能聽見的曲子,小半盞茶功夫後,天空傳來一聲尖利的鳥鳴,只見一只灰色的鷂子直沖下來,落在他擎著的劍鞘上。

“阿遙,乖。”裴臺月拍拍鷂子的鳥頭,從它腿上解下一個小小的竹筒,又從行李裏拿出幾片肉幹餵它。鷂子親昵地啄了啄他的手背,絲毫沒有註意到主人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灰色的大鳥再次消失在墨藍的夜空裏,裴臺月卻依舊站在窗邊沒有動。夜風浩蕩,他的背影單薄,仿佛孤高的鶴。

一夜無話,楚樓風在椅子上坐著睡了一夜,早晨醒來時覺得渾身酸疼,手腳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裴臺月早已穿戴整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下樓,吃飯。”

楚樓風眨眨眼睛,故作羞赧地捂住了胸口:“裴道長不回避一下?”

“昨晚你脫的時候,怎麽沒讓我回避。”

裴臺月不冷不熱地回敬了一句,楚樓風討了個沒趣,只能老老實實地穿好衣服,捂著腰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葉天賜和唐非已經到了,四人在桌旁坐定,彼此環顧,發現大家的眼眶不知為何都有些發青——當中更是以葉天賜為甚,臉上的腫雖然消了,眼睛卻腫得烏青,不用猜也知道定是被胖揍一頓。

楚樓風對此深表同情:“葉兄對唐公子當真情深意重,這是在裝熊貓?”

“這叫情趣!”葉天賜哼了一聲,眼見唐非斜著眼睨他,連忙住了口,裝作看風景——只見裴臺月面色雖然略顯疲憊,卻也算得上是神采奕奕;再看楚樓風,面色蒼白腰膝酸軟,怎麽看都是副縱欲過度的模樣……

“這麽快就得手了?!”

他極為震驚,楚樓風但笑不語,葉天賜頓時更加狐疑,剛想再詳細問問諸如“誰上誰下”之類的問題,就見裴臺月橫掃來一記眼刀,頓時“明白”了幾分,心中不由大樂。還沒等他再調笑幾句,就聽到大堂的另一端傳來一陣喧鬧,有人“啪”的一聲將手中杯子拍在桌上:“你這老兒,大清早的哭個鬼的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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