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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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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節

功力,只不過是我恢覆功力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罷了,比起剛被廢武功的時候,情況簡直好得太多。”

說完,他嘴角微咧,浮起一抹純粹通透的笑意來。

這一刻,瑤啟耘聽得他樂觀而豁達的話,看他的眼神也不由得起了些微變化:

他失去經年的全部功力,後續若是調理不當,會落成個半身不遂的殘廢人。

遭受如此殘酷而無情的命運,常人免不了一陣萎靡不振,他卻以這般坦然而豁達的態度接受了,看來自己對他是……多慮了。

然而,耳邊突然一陣抖抖嗦嗦,是藥碗沒有拿穩,與瓷勺磕碰的聲音。

酆承煜兩手捧著藥碗,緊摳碗壁的指甲泛白,指骨卻軟似無骨,點不著力。

他感受到瑤啟耘異常的視線,正帶著一股對自己的同情,面上卻只是釋懷,甚至還厚著臉皮:

“啟耘,你來餵我喝藥可以嗎?”

瑤啟耘眉頭微微皺起,猶豫片刻,還是替他舀了一勺藥湯,面無表情地送到他唇邊,手腕上傾,將滿勺子的濃藥不由分說灌入他的嘴裏。

沒設想他真會如此體貼,酆承煜含著瓷勺,神色不由一陣欣喜。

但下一瞬,他立刻皺起鼻子,眼睛也閉得緊巴巴的,露出極為厭惡的神情——

黃連般的苦味肆意鞭撻著味蕾,滯麻他的舌根,最終頑固地梗在喉腔中,那滋味,根本苦不堪言!

然而,瑤啟耘偏不知他是何種滋味,眼看一勺餵了進去,緊接著一勺又利落盛滿,抵抵他的唇,有種催促他張口的意味。

吐吐苦得發澀的舌頭,酆承煜差點苦出個白眼,反悔的話沖口而出:“這什麽藥,這麽難喝……”

空氣中似是傳來冰凍的聲音,瑤啟耘眼神冷了幾分:“哼?”

“難喝歸難喝,但良藥苦口利於病,越苦的藥就越良……”

酆承煜被他一嚇,急忙收回話頭:“雖然這藥是太良了一點,但也就喝一次而已,難喝點,也沒啥。”

瑤啟耘抿了下唇,盯著勺裏黑稠的濃漿藥汁,再擡頭看看在自我安慰的人,輕輕搖了搖頭,耐下心糾正:

“治筋傷要喝三十服藥,一天一服。”

一碗藥餵完之後,酆承煜看著他將碗放下就要走了,小小聲嘟囔:“也不曉得給點甜的。”

“甜的?”瑤啟耘偏回過臉,不解。

“對啊,甜的……像酒糖,酥糖,錦什糖,只要是甜的就可以。”

酆承煜費力在榻上坐直,擡起軟軟的手指,難過地摸了摸咽喉,口腔依舊又苦又澀,

“可千萬別笑我貪嘴,一般人喝了這麽苦的藥,都會想吃點甜的來沖一下苦味,你難道不是這樣麽?”

瑤啟耘頓了片刻。

的確,酆承煜這麽怕苦的一個人,喝完藥哪能沒有糖吃。但這個問題,對恬淡清食,於食水滋味從來不予重視的瑤門弟子來說,還真是從沒有考慮過。

出人意料地沒有哼聲,他徑自從櫃裏翻出幾塊羊乳糖來,剝開糖紙。

“這還差不多嘛。”

酆承煜砸了砸嘴,乳糖的香甜在舌齒間融化後,他的舌頭抵在下顎,妖孽地在口中舔了一圈,看著瑤啟耘問:

“話又說回來,我昏倒的這幾日,你的內力恢覆得怎樣,後背的鞭傷都好了嗎?”

瑤啟耘正將糖紙丟進紙簍,聞言依舊默聲,眉峰卻忽然透出一股鋒厲的弧度。

“嗯。”

他收起眉間的銳氣,暫且摒去方才浮現在腦海中的惡人名單,看著半臥在床的酆承煜,道:

“這幾日你在醫館養傷,我暫且不回獻城,先去殺了這一帶的米油賊商。”

“誒……”

酆承煜楞了下,臉上不知是哭是笑:“興都商業興盛,那些滿身銅臭,壓榨百姓的人數也數不清,怎麽可能說殺就要殺?”

瑤啟耘搖了搖頭,又道:“他們之中有十方幫的餘黨。”

他打開陳舊的包裹,抽出一幅棕黑卷軸,雙手一抖,連片的畫卷在鋪展開來,上面是一幅幅人臉畫像,有幾位酆承煜正巧認得出來,是朝廷近年的通緝要犯:

“普通的賊商雖微不足道,但這些人,卻如同對付整個興都安生。”

酆承煜輕瞇著眼,端詳了那副畫一會兒,定在幾個畫了紅叉的人頭上面,若有所思起來。

“的確如此,興都比起獻城的情況,其實好不了多少。”

他輕托腮,盯著瑤啟耘,目光沈凝不乏思慮:“在獻城能打探得出的,只有在獻山門洞那一個主藏窩點,可其實際分散的勢力卻遠不止於此。

主要是由於他們太善於偽裝成柴米商販,混跡在人多且雜的市儈酒樓中,布有不少眼線,就算我們有這幅「惡人名單」確認他們的體貌,卻也極其不好找,搞不好還會貿然錯認,反而驚害到無辜百姓。”

錯殺百姓……瑤啟耘禁不住蹙眉,這絕不是他願做的事。

“現在對付他們,要看的是誰能沈得住氣。”

酆承煜稍稍擡手,柔軟的掌輕落在那微糙的卷面上,無力摩挲:“我們來興都療傷的事還沒人知道,十方幫與我們都互在暗裏。”

“你是覺得……”瑤啟耘凝思:“要靜觀其變?”

“沒錯,他們不知道你的傷恢覆得怎樣,也不知道你之後去了哪裏。”

酆承煜望向他,輕頷首:“如果你為了除掉他們先行出現在興都市集中,倒是先被人知根知底了,反而會讓他們有機可乘。”

瑤啟耘沈吟,不語。

酆承煜不知他有拿什麽主意,低聲呢喃,似在嘆息:“但你要像上次一樣啥也不顧地去找他們算賬,也不知該拿你怎麽辦,現在手殘腳廢的,也幫不上什麽忙。”

瑤啟耘攥起右拳,松開:“我聽你的。”

“那啟耘你可要說話算話了!”

酆承煜眼睛一亮,雙掌相擊:“趁他們尚未發現你在醫館,先安心畜積內力,也可以順便留下來照顧我了!”

他語氣中突然流瀉出來的喜悅之情,讓瑤啟耘有種上了這家夥的當的感覺,他抿了抿唇,詢問的語氣透出一絲不悅:

“這裏的大夫在哪?”

“帶著她的小童走了……”

酆承煜枕著雙手,靠在床頭軟墊上,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她給你施完針,就把你交給我照顧,自己回藥王谷采藥去了,估摸著近日都回不來。”

瑤啟耘唇抿得更緊,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興都離藥王谷很遠,看來沒有十天半月,李千伊是不會回來了。

瑤啟耘手指搭在他手腕,給他細細把起脈來。

即便這人是清醒著的,脈象卻微弱得幾不可查,腕寸虛細而無力,這些都是氣虛常見的異相。自己也略微通曉旁門醫術,倒也能給他作出診治。

“咳……對了。”酆承煜忽然咳嗽一聲:“我是不是真的病得很嚴重?”

“嗯,內力渙失,骨軟筋斷。”瑤啟耘並不隱瞞,坦言道:“所有療程結束之後,也不能有太過劇烈的活動,否則會導致徹底的癱瘓。”

“哎呀,我並不是想聽這些的——”酆承煜忽然苦拉起臉:“我只是想聽聽你的安慰。”

“呃……”瑤啟耘蹙眉,在腦海裏也慢慢組織起安慰的語言:“我會照顧你的。”

酆承煜舔唇,吃吃看著他:“那以後每天晚上都陪我睡覺,好嘛?”

瑤啟耘遲疑:“陪你睡覺?”

不久前在獻山的深林裏,酆承煜也曾陪著自己度過不少難熬的夜晚。

“我現在腿腳還沒有覆原,連獨自下床都做不到,要是想半夜醒來要解手之類的,就很不方便。”

酆承煜摟緊了一床被席,微垂下頭,黑綢般的長發沒有綁紮,披在他的微偏側臉,在日色下散開柔柔的暈光,那模樣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而且大夫出了遠門,現在醫館裏除了你我便空無一人,萬一哪個夜裏忽然遭賊,或是被十方幫的人給找上門來,我沒有個照應怎麽睡得安穩?”

“醫館四周築著高墻,防禦得很好。而且……”瑤啟耘示意對面的一張床,答應道:“我就睡在那裏。”

“我才不覺得安全呢,區區幾面墻,連普通的梁上君子都擋不住。”酆承煜撇嘴:

“況且,最近天氣也轉涼了,興都的秋天比起洛城要冷上許多。我們兩個睡在同一個被窩裏,除了時刻確認著對方的安全外,也可以相互抱團取點暖。”

“呃……”瑤啟耘憶及之前在帳篷裏被酆承煜親密地抱著睡覺,有些不堪想象:“可以燒炭火。”

“哦,那也是,比起用身體來暖床,炭火實用多了,或許還可以弄個湯婆子,被窩就被烘得暖和和的。”

酆承煜無厘頭地低落,湊近:“其實說來說去,啟耘就是很不喜歡跟我睡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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