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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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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磊落,卻死得冤枉,官案也無人敲鐘做主,難得有瑤兄心意堅決替他申冤,在下沒有不幫的理由。”

深深對視之間,酆承煜那雙桃花眼,流光溢彩,蘊藏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而且我兩一路奔波相處下來,早已結下莫逆之交。瑤兄的事,就是我的事……但凡瑤兄想了解些什麽,盡管問就是,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不出心中何種感受,瑤啟耘氣度盡是內斂,透出一股修性多年之後的平和淡然,過了半天,他一字一句開口,清淡的聲線毫無起伏:

“有人在你們兩家間的墻上,留下一串腳印。”

“約摸是有人摸進來找《洪雷拳法》時留下的。”酆承煜托起下頜,略微摩挲片刻,毫不保留自己的猜臆:

“董前輩獨創的功法舉世無雙,曾有不少人覬覦,有人偷摸進故址盜取秘籍,倒也不稀奇。”

瑤啟耘再次沈默,幸得那本功法這幾年借給瑤門,還在自己身上尚未歸還,若是落予惡人之手,事情定會棘手得多。

察覺出他神情裏細微的變動,酆承煜似是隨意從果盤中拈了顆楊梅放入口中。

輕瞇的桃花眼裏,盡是精明之色:“瑤兄是不是還想到了什麽?”

如今秘籍的下落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思緒電轉間,瑤啟耘微微搖頭:“他們是十方幫的人?”

楊梅汁曼荼羅花般鮮艷的紅,在酆承煜唇邊濺染開來,頹靡且誘人:“很有可能,十方幫應不乏善於飛檐走壁之人……”

飛檐走壁……

不經意間受他一點提,瑤啟耘眉間的紋路愈發深刻,沈沈吐出幾個字:“孫嵐……”

“瑤兄指的是……封拓九的結發之妻,江湖雌雄大盜,孫嵐?”

無意識地調整下坐姿,酆承煜歪歪斜靠坐在大椅背上,徑自搖頭笑笑,對上瑤啟耘越發篤定的眼神,自己面上卻寫著微微的戲謔,甚至有一瞬覺得,這人似乎有些瘋狂。

13、第 13 章

“二十年前,她就已經死在亂葬崗了。”

陳述著廣傳在城內的流言,低低喃喃仿若自言自語,卻並不妨礙讓瑤啟耘聽出其中深深的懷疑:

“據說封拓九還在獻山山崗立了墓碑……”

“那是假死巫術,可以起死回生。”

立刻端正身姿,與瑤啟耘一般正襟危坐,酆承煜似是興趣濃厚:“竟有此事?望瑤兄指點。”

“孫嵐還沒死。”

不擅長說個不停,瑤啟耘靜了一會。才簡潔講出自己的臆測:“她也在十方幫。”

“大約是這樣——”

見他依舊不肯多話,心中不禁多出些許無奈可惜,酆承煜卻也從善如流,不再往那門奇功異法上深究下去。

雖是見著瑤啟耘清寡的臉龐,他卻再次娓娓道來,毫不吝惜自己的想法:“若真如瑤兄所言,孫嵐、封拓九這兩位,暫且算是十方幫的主心骨之一。”

諾大的內廳只剩一個人的聲音,瑤啟耘聚精會神端坐,靜聽著酆承煜頭頭是道的分析:

“孫嵐幾人當年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是被上一代瑤門人絞殺而亡的,而封拓九將她詐屍覆生後,他們的頭領千面人又死於瑤兄手中。我有種預感,即便瑤兄不去找他們,他們很可能會自己送上門來找瑤兄報仇。”

將他這席話仔細琢磨一番,瑤啟耘不得不深有同感,想來自己除掉千面人的事,近日已在中原傳開,自然會驚動十方幫的人。

酆承煜盯著他的反應,深不見底的瞳眸映著昏光,顯得愈發深邃覆雜,眨眼之間仿佛閃過無數思量:

“而他們在獻城這邊剛掀起軒然大波,卻又刻意躲藏在暗處,說不準是想引出瑤兄來調查,以乘人不備暗中偷襲。”

內幕在逐漸昭然若揭,瑤啟耘卻稍稍一皺眉,心中重新升起一團思慮:“你似乎,非常了解他們……”

看出他對人總是帶著戒心,酆承煜垂下眼眸,停頓一段時間方才輕輕開口:“其實不過都是在下的一通胡思亂想,給瑤兄作些微末的參考罷了。”

說到這兒,他收起沈凝的表情,忽然朗朗地笑了起來,透出極其鬼畜的天然無害:

“不管他們實情是否如此,今日瑤兄也才剛到獻城,料想他們一時半會也不會有動作,一切等明日打探出十方幫的具體消息再細說!”

“嗯,多謝……”

有些心不在焉,瑤啟耘朝他喃喃道謝,卻不知為何大腦裏犯暈得厲害,愈發難以集中精神去思考事情。

唯一在腦海中翻來覆去的,是自己下山之前所知道的一個個惡人名氏。

孫嵐、封拓九,還有十方幫的手下……世間人海茫茫中,自己該如何找出這些人的所在?

“瑤兄?瑤兄?”

酆承煜在他眼前晃晃手,觀察著他些微渙散的瞳孔:“今日董家滅門之事便先聊到這,你看去也累了,先在我家留住一晚罷?”

努力搖著墜鉛般的頭,瑤啟耘扶著桌案,緩緩支起身子:“不必,我去客棧投宿。”

酆承煜緊跟著也一同起身,堅持勸說:“你醉得不輕,獨自住外面,我不放心。”

“無礙……”

“瑤兄何必如此拘謹?留在我這兒,明早若是有人探出十方幫的消息,我也能及時告知你。”

瑤啟耘聞言沈吟下來,擡著眸想去看清楚酆承煜的臉,眼底卻全是朦朧的重影兒,混沌得無法聚焦。不多時,甚至連方向都不能辯清。

無奈嘆息,含糊吐出一個字:“好……”

光暈下的人影倏然間重疊起來,酆承煜別開瑤啟耘的胳膊,讓他攬著自己的肩膀,再扶住他的腰,摟緊。

也不曉得他方才撐了多久的醉意,臉色雖是如常,整個人卻軟綿綿的沒有重心,重量完全附在他身上:

“瑤兄竟是如此不勝酒力,才喝了一杯而已,就醉成這模樣……”

瑤啟耘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嘴唇只微微掀動了幾下,一個字都不能說不出來,半閉著的雙眸,掩去平時淡漠疏離的冷意,呼出的鼻息全都是熏熏的酒氣。

這時,晏安剛送完笙兒回家,重又匆匆來到內廳,候在他們身前,向酆承煜恭敬低伏下身:“少爺,瑤公子怎醉得連路都走不穩,要先給他吃點醒酒梅嗎?”

酆承煜搖下頭,低應了一聲:“沒事,你去打掃下我的寢房。”

彎起的眼裏,盛著點點狡黠的笑意:“讓他睡上一覺,再醉的酒也醒了。”

“是……”晏安卻垂首,走時還猶自內疚著:“是小的辦事不力,沒想到瑤公子這麽不能喝,早知便端點溫性的酒了,但願瑤公子不會懷疑少爺居心叵測才好!”

聽完忍不住開始發笑,待晏安先行一步後,酆承煜連拖帶抱著瑤啟耘,兩人穿堂過廊小步走入主院寢屋。

此時床被已由晏安收拾得妥帖,酆承煜將瑤啟耘扶到床上,又為了讓他方便睡覺,便將他的外衫脫去,只剩下一件單薄裏衣,卻不曾想剛把薄被掖好,瑤啟耘突然間擁衾坐了起來。

微睜開迷離的眼睛,口中含糊不清地說著:“我還沒有沐浴。”

“嗯?”

由於聲音太小,正要離開塌邊的酆承煜聽不清他的話,忙折身彎腰,朝他唇邊附上自己的耳朵:“瑤兄,你剛剛說什麽?”

先是默了一下,稍時,有渾濁酒氣輕噴在他耳畔:“我還沒有沐浴。”

酆承煜聞言怔住,想起初次與他共處一室的情景,隨即哭笑不得:“瑤兄是不是想先沐好浴,再睡覺?”

瑤啟耘低垂著眼依舊帶著迷蒙,極慢地眨了一下,竟有種罕見的溫順:“嗯……”

“好,我知道了。”酆承煜微笑著答應了他,便調轉過頭,朝房間門口吩咐一聲:“來人。”

在門外待命的晏安,聞聲立刻推門而入,恭敬立在旁側:“少爺,還有何吩咐?”

“去備洗澡水。”

晏安擡起頭匆忙打量幾眼榻邊的二位,仿佛對此囑咐有些許困惑,雖是下人卻還是不禁問出了聲:“是少爺現在要沐浴?”

“我給瑤兄沐浴。”

晏安聽聞眼色有變,似乎對此種做法尤為不讚同,再次硬著頭皮委婉地勸諫:“少爺,以您的身份之尊貴,卻要屈尊絳貴,做這等替人擦擦洗洗的粗活累活兒,小的聽著都實在過意不去,而且瑤公子醒後若是介懷……”

“只是幫他洗個澡而已,又沒什麽。”酆承煜不以為然,望了渾身酒味的瑤啟耘一眼:“別再多話,你快些去吧!”

“是……”晏安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去雅房的圍屏後頭準備一鍋熱水。

等晏安退身關上門,酆承煜便絲毫不帶難為情地,開始為瑤啟耘寬衣解帶,當素白裏衣快要被全部褪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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